第26章 度化
手機上灰白的螢光定格在03:07。
14號別墅的窗簾在夜風中輕顫。
彭昊蜷縮在沙發角落鼾聲如雷，月光斜斜照在他後頸的發梢上。
正如所料，今夜的時空，未曾被黑影詭異所驚擾。
沈玥癱在絨布沙發里，兩條裹著白絲襪的小腿懸在半空，腳尖勾著的蝴蝶結拖鞋在空中劃出焦躁的弧線。
"要是能直接看完結局該多好……"
她把臉埋進沙發里，聲音像是從棉花糖里擠出來的。
"可我都快累死了……"
吳羨也是極其疲憊，但他眉頭緊蹙。
「不知你們注意到沒有……鍾小婉抱著林翠腿的時候，我似乎看到詭異……已經出現了？」
「不可能！」
蘇懷安也癱在沙發上。
「陰魂不出，鍾小婉拿什麼變詭異？肉身嗎？
這是不現實的。
現在才三點多，而且，這個事件我們也調查得差不多了。
鍾小婉就是在密室里對她媽媽產生了極大的怨恨，死後化作詭異。
而解決的方式也很簡單，要麼把她放出來，然後化解其怨氣。
要麼……等她死！
等她死後詭異初生，我們三人直接一擁而上，將它幹掉。
行動吧，別拖了，白天我還有約會呢。」
沈玥鼓著小臉，拿出第三顆膠囊。
「那就快點走吧，我早上九點還要上學！
這樣熬夜……皮膚都變差了……
蘇懷安，給我三千塊錢買海藍之謎護膚。」
蘇懷安把膠囊丟進嘴裡，嘲笑道。
「我可以給你三萬，你去做個斷腿增高。」
白光流轉，時間再次來到2019年12月6日夜晚。
鍾小婉死死地抱住林翠的腿，求她不要離開。
林翠枯槁的手指陷進女兒肩胛，又觸電般鬆開。
她將畢生最後的力道凝聚在掌心，推搡間……母女雙雙跌倒在地。
「啪」的一聲，林翠把一件金屬物件丟向了密室的小床上。
隨後她關上門，佝僂著脊椎，踉蹌著爬出通道，來到別墅的地下室並堵好入口。
林翠沒有開燈，只是低聲的嗚咽著……
離開了別墅。
三人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沈玥擔憂地問道。
「她要去哪裡？」
吳羨嘆了口氣，喉結滾動兩下。
「去一個……她認為無人的地方，結束掉自己的生命吧……
如今的她已經毫無辦法了，她不敢讓女兒出去，她擔心前夫會把女兒賣到她不敢想像的地方。
那時候的鐘小婉，只會生不如死。
所以她把女兒藏起來，只想著……能藏一天是一天。」
蘇懷安悲哀搖頭。
「弱者的鴕鳥效應！
她認為把腦袋埋下去，就能什麼事情就能解決了？
但是……
所有的問題和苦難，絕對不會因為時間而自然消失。」
三人再次回到陰神視角，只見鍾小婉哭著在地上打滾。
但她哭了一會兒，忽然就對身邊的一些玩具產生了興趣，似乎很快就忘記了媽媽離開的這件事。
沈玥不滿的嘟囔道。
「她怎麼這樣啊？媽媽走了就哭一會兒？哭完就忘了？
孤獨症的小孩也太冷血了吧……
算了，不管她了，我們是殺還是度？」
吳羨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解釋道。
「你心中的成見真是一座大山。
孤獨症的孩子是有情感的！但是，社交障礙，讓她們無法處理依戀情感這麼複雜的東西。
所以她們的表現，不會如你所期望的那樣……
我現在比較好奇的是林翠臨走時留下來的那個東西。
你們注意到了嗎？剛才鍾小婉抓玩具的時候，把它弄到床底下了。」
蘇懷安點點頭，馬上指揮孟渝川將其拿出來。
他看著這個金屬物體說道。
「是一個小型錄音筆……」
說罷，蘇懷安按下了播放鍵，林翠的聲音傳了出來。
整整十分鐘，當最後一聲哽咽消散在潮濕的空氣中時。
三人的身軀凝固成了石膏像，唯有沈玥的紐扣上還掛著的淚珠，折射出細碎的銀光。
良久，蘇懷安這才說道。
「度吧！
鍾小婉沒有聽到錄音里的內容，那她的怨恨很可能源於誤解。
如果我們能讓她聽到母親的遺言，或許就能解開她的心結。」
吳羨靠著牆，叉手抱肘思索道。
「我有個想法是……
我們能不能利用夢境！
夢境是潛意識的表現，如果能在夢境中讓鍾小婉與林翠重逢，讓她親耳聽到母親的解釋。
或許能徹底化解她的怨念。」
蘇懷安眼睛忽然一亮。
「有意思……
而且……我們的陰陽神還真能做到！」
2019年12月10日，夜。
吳羨再三交代道。
「稍後的動作，我們要同時進行。
小白，你以急速的寒霜瞬間凍住鍾小婉的身體，讓她陷入深度睡眠。
傅紅顏，你以出劍的方式，用金針快速刺激小白說的那幾個穴位，強化鍾小婉的大腦。
孟渝川……你在鍾小婉的耳邊播放錄音。
然後你們三人同時入她的體內。
引導一場……我說的那種夢境……」
傅紅顏和孟渝川領命進入密室後，龍嫿璃這才傲嬌地一昂下巴，飛了過去。
寒霜、金針、錄音、入夢。
鍾小婉瞬間來到一片迷霧的世界，她感覺到自己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個激靈，她忽然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
那就是找尋她的媽媽。
奔跑中，鍾小婉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陪伴了她十年，對她掏出心擰乾了血來呵護與照顧的媽媽。
鍾小婉跑了過去，撲進了林翠的懷抱。
此時的林翠沒有一絲病態，她蹲下來，流著淚抱著自己的孩子，口中卻在喃喃著。
「對不起……小婉……對不起……」
小女孩的指尖懸停在母親眼角的溝壑上方，像是觸碰易碎的琉璃。
「媽媽……是我對不起你！
我從出生就不健康，是我沒有長好！
我不能像其他的孩子那樣和媽媽說話，幫媽媽做事……
我只會哭，只會鬧。
是我給媽媽添了很多很多的麻煩……」
林翠突然發狠似的將女兒揉進懷裡，嶙峋的指節幾乎要嵌進幼小的脊背。
「我曾想……
我就算把自己累死，也要將你養大，讓你能開開心心地過這一輩子。
媽媽生了你，就要為你負責到底……
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得癌症，我不想走在你前面啊……
你什麼都不懂，你一個人怎麼活！
我又不敢讓你出去，你爸爸他會找到你……會賣掉你，你不能跟著他過。
我有沒時間了，我有沒辦法了……
我會去與鍾強同歸於盡，如果我們都死了，那你就可以做一個孤兒，去孤兒院……那也比被他找到的好啊……
如果我殺不死他，那你就繼續躲……我也不知道你能躲多久……
是媽媽太笨了，我想不出別的方法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你恨我吧，是我沒用……」
鍾小婉很溫柔地撫摸著林翠花白的頭髮。
「媽媽，我沒有恨過你啊！一分一秒都沒有啊！
你打我我也不恨你，你關我，也不恨你……
我知道媽媽你太難了……
所以，媽媽！你帶我走吧！
求你了！你帶我一起走，不論你去了哪裡……
我不想一個人孤獨地在密室。
媽媽，你還記得你跟我講過的小幽靈的故事嗎？
他的名字叫『美好』，小幽靈只要跟著他的媽媽，他就能成為世界上最快樂的幽靈。
帶我走吧……我不怕變成任何東西……」
沈玥流著眼淚，退出了陰神視角。
她聲音有些沙啞地問蘇懷安。
「小婉她……應該沒有恨了吧。
而林翠……似乎也沒能與鍾強同歸於盡。
蘇懷安，你能不能安排福利院的人去接收小婉，別被鍾強把她帶走。」
蘇懷安點點頭。
「這事我會安排下去的，鍾強身上犯的事肯定不少，把他送進監獄應該不難。
做點手腳的話……還能讓他出不來……
夢境還剩下幾分鐘，讓她們母女聚一聚，帶著虛假的幸福……聚一聚……」
說罷，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隻詭異我們算是度成了……我安排完事項……咱就回去吧。」
一個小時後，蘇懷安把一切料理妥當。
三人回到了現實的時間線，他們在客廳睜眼時，已經是早上六點。
吳羨回歸的第一件事就是晃醒還在打呼的彭昊，他急切地問道。
「昨天晚上，我們有沒有和一隻黑影詭異打一場？」
彭昊被強行開機，迷迷糊糊道。
「什麼亂七八糟的……昨晚？黑影詭異？沒有啊！」
三人同時舒了一口氣。
彭昊卻繼續說。
「你們是前天晚上和黑影詭異打的呀……你自己告訴我的嘛！」
晨光刺破雲層，將三人的身影，定格在明暗的交界線。
14號別墅的窗簾在夜風中輕顫。
彭昊蜷縮在沙發角落鼾聲如雷，月光斜斜照在他後頸的發梢上。
正如所料，今夜的時空，未曾被黑影詭異所驚擾。
沈玥癱在絨布沙發里，兩條裹著白絲襪的小腿懸在半空，腳尖勾著的蝴蝶結拖鞋在空中劃出焦躁的弧線。
"要是能直接看完結局該多好……"
她把臉埋進沙發里，聲音像是從棉花糖里擠出來的。
"可我都快累死了……"
吳羨也是極其疲憊，但他眉頭緊蹙。
「不知你們注意到沒有……鍾小婉抱著林翠腿的時候，我似乎看到詭異……已經出現了？」
「不可能！」
蘇懷安也癱在沙發上。
「陰魂不出，鍾小婉拿什麼變詭異？肉身嗎？
這是不現實的。
現在才三點多，而且，這個事件我們也調查得差不多了。
鍾小婉就是在密室里對她媽媽產生了極大的怨恨，死後化作詭異。
而解決的方式也很簡單，要麼把她放出來，然後化解其怨氣。
要麼……等她死！
等她死後詭異初生，我們三人直接一擁而上，將它幹掉。
行動吧，別拖了，白天我還有約會呢。」
沈玥鼓著小臉，拿出第三顆膠囊。
「那就快點走吧，我早上九點還要上學！
這樣熬夜……皮膚都變差了……
蘇懷安，給我三千塊錢買海藍之謎護膚。」
蘇懷安把膠囊丟進嘴裡，嘲笑道。
「我可以給你三萬，你去做個斷腿增高。」
白光流轉，時間再次來到2019年12月6日夜晚。
鍾小婉死死地抱住林翠的腿，求她不要離開。
林翠枯槁的手指陷進女兒肩胛，又觸電般鬆開。
她將畢生最後的力道凝聚在掌心，推搡間……母女雙雙跌倒在地。
「啪」的一聲，林翠把一件金屬物件丟向了密室的小床上。
隨後她關上門，佝僂著脊椎，踉蹌著爬出通道，來到別墅的地下室並堵好入口。
林翠沒有開燈，只是低聲的嗚咽著……
離開了別墅。
三人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沈玥擔憂地問道。
「她要去哪裡？」
吳羨嘆了口氣，喉結滾動兩下。
「去一個……她認為無人的地方，結束掉自己的生命吧……
如今的她已經毫無辦法了，她不敢讓女兒出去，她擔心前夫會把女兒賣到她不敢想像的地方。
那時候的鐘小婉，只會生不如死。
所以她把女兒藏起來，只想著……能藏一天是一天。」
蘇懷安悲哀搖頭。
「弱者的鴕鳥效應！
她認為把腦袋埋下去，就能什麼事情就能解決了？
但是……
所有的問題和苦難，絕對不會因為時間而自然消失。」
三人再次回到陰神視角，只見鍾小婉哭著在地上打滾。
但她哭了一會兒，忽然就對身邊的一些玩具產生了興趣，似乎很快就忘記了媽媽離開的這件事。
沈玥不滿的嘟囔道。
「她怎麼這樣啊？媽媽走了就哭一會兒？哭完就忘了？
孤獨症的小孩也太冷血了吧……
算了，不管她了，我們是殺還是度？」
吳羨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解釋道。
「你心中的成見真是一座大山。
孤獨症的孩子是有情感的！但是，社交障礙，讓她們無法處理依戀情感這麼複雜的東西。
所以她們的表現，不會如你所期望的那樣……
我現在比較好奇的是林翠臨走時留下來的那個東西。
你們注意到了嗎？剛才鍾小婉抓玩具的時候，把它弄到床底下了。」
蘇懷安點點頭，馬上指揮孟渝川將其拿出來。
他看著這個金屬物體說道。
「是一個小型錄音筆……」
說罷，蘇懷安按下了播放鍵，林翠的聲音傳了出來。
整整十分鐘，當最後一聲哽咽消散在潮濕的空氣中時。
三人的身軀凝固成了石膏像，唯有沈玥的紐扣上還掛著的淚珠，折射出細碎的銀光。
良久，蘇懷安這才說道。
「度吧！
鍾小婉沒有聽到錄音里的內容，那她的怨恨很可能源於誤解。
如果我們能讓她聽到母親的遺言，或許就能解開她的心結。」
吳羨靠著牆，叉手抱肘思索道。
「我有個想法是……
我們能不能利用夢境！
夢境是潛意識的表現，如果能在夢境中讓鍾小婉與林翠重逢，讓她親耳聽到母親的解釋。
或許能徹底化解她的怨念。」
蘇懷安眼睛忽然一亮。
「有意思……
而且……我們的陰陽神還真能做到！」
2019年12月10日，夜。
吳羨再三交代道。
「稍後的動作，我們要同時進行。
小白，你以急速的寒霜瞬間凍住鍾小婉的身體，讓她陷入深度睡眠。
傅紅顏，你以出劍的方式，用金針快速刺激小白說的那幾個穴位，強化鍾小婉的大腦。
孟渝川……你在鍾小婉的耳邊播放錄音。
然後你們三人同時入她的體內。
引導一場……我說的那種夢境……」
傅紅顏和孟渝川領命進入密室後，龍嫿璃這才傲嬌地一昂下巴，飛了過去。
寒霜、金針、錄音、入夢。
鍾小婉瞬間來到一片迷霧的世界，她感覺到自己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個激靈，她忽然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
那就是找尋她的媽媽。
奔跑中，鍾小婉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陪伴了她十年，對她掏出心擰乾了血來呵護與照顧的媽媽。
鍾小婉跑了過去，撲進了林翠的懷抱。
此時的林翠沒有一絲病態，她蹲下來，流著淚抱著自己的孩子，口中卻在喃喃著。
「對不起……小婉……對不起……」
小女孩的指尖懸停在母親眼角的溝壑上方，像是觸碰易碎的琉璃。
「媽媽……是我對不起你！
我從出生就不健康，是我沒有長好！
我不能像其他的孩子那樣和媽媽說話，幫媽媽做事……
我只會哭，只會鬧。
是我給媽媽添了很多很多的麻煩……」
林翠突然發狠似的將女兒揉進懷裡，嶙峋的指節幾乎要嵌進幼小的脊背。
「我曾想……
我就算把自己累死，也要將你養大，讓你能開開心心地過這一輩子。
媽媽生了你，就要為你負責到底……
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得癌症，我不想走在你前面啊……
你什麼都不懂，你一個人怎麼活！
我又不敢讓你出去，你爸爸他會找到你……會賣掉你，你不能跟著他過。
我有沒時間了，我有沒辦法了……
我會去與鍾強同歸於盡，如果我們都死了，那你就可以做一個孤兒，去孤兒院……那也比被他找到的好啊……
如果我殺不死他，那你就繼續躲……我也不知道你能躲多久……
是媽媽太笨了，我想不出別的方法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你恨我吧，是我沒用……」
鍾小婉很溫柔地撫摸著林翠花白的頭髮。
「媽媽，我沒有恨過你啊！一分一秒都沒有啊！
你打我我也不恨你，你關我，也不恨你……
我知道媽媽你太難了……
所以，媽媽！你帶我走吧！
求你了！你帶我一起走，不論你去了哪裡……
我不想一個人孤獨地在密室。
媽媽，你還記得你跟我講過的小幽靈的故事嗎？
他的名字叫『美好』，小幽靈只要跟著他的媽媽，他就能成為世界上最快樂的幽靈。
帶我走吧……我不怕變成任何東西……」
沈玥流著眼淚，退出了陰神視角。
她聲音有些沙啞地問蘇懷安。
「小婉她……應該沒有恨了吧。
而林翠……似乎也沒能與鍾強同歸於盡。
蘇懷安，你能不能安排福利院的人去接收小婉，別被鍾強把她帶走。」
蘇懷安點點頭。
「這事我會安排下去的，鍾強身上犯的事肯定不少，把他送進監獄應該不難。
做點手腳的話……還能讓他出不來……
夢境還剩下幾分鐘，讓她們母女聚一聚，帶著虛假的幸福……聚一聚……」
說罷，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隻詭異我們算是度成了……我安排完事項……咱就回去吧。」
一個小時後，蘇懷安把一切料理妥當。
三人回到了現實的時間線，他們在客廳睜眼時，已經是早上六點。
吳羨回歸的第一件事就是晃醒還在打呼的彭昊，他急切地問道。
「昨天晚上，我們有沒有和一隻黑影詭異打一場？」
彭昊被強行開機，迷迷糊糊道。
「什麼亂七八糟的……昨晚？黑影詭異？沒有啊！」
三人同時舒了一口氣。
彭昊卻繼續說。
「你們是前天晚上和黑影詭異打的呀……你自己告訴我的嘛！」
晨光刺破雲層，將三人的身影，定格在明暗的交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