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傷心玉漱遠嫁,螳螂黃雀逐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圖安公主玉漱,今日盛裝在身。那上身的花灰色皮頭廣袖高山錦朱子深衣,與米白色人字針經編織物花錦相互映襯,似將天地間的柔和與莊重集於一身。下身的墨紫川繡青地粉花緙絲散花裙,每一針每一線都傾注著圖安工匠的心血,裙擺微動,仿若繁花在風中輕舞。身披的深粉紅釘小線腳踏紡車鶴氅,宛如天邊雲霞飄落,為她憑添幾分如夢似幻的飄逸。精心挽起的髮髻,一絲不苟,發間點綴的珠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而悅耳的聲響,似在低訴著皇家的尊榮。腳上那雙繡玉蘭花羊皮底靴,柔軟而精緻,每一步落下,都帶著優雅與高貴的韻律。

  這般裝扮的玉漱,周身散發著令人仰望的高貴氣息。

  她的容顏,嬌艷如月,肌膚似雪般瑩潤,雙眸顧盼間,眸光流轉,似藏著星辰大海,輕易便能撩動人心。然而此刻,那絕美的面容上,卻籠罩著一層濃濃的哀愁,如陰霾遮蔽了明媚的陽光。

  這哀愁,並非表面的故作姿態,而是從她靈魂深處緩緩滲出,每一絲都飽含著無奈與悲戚,讓人見之,心便不由自主地揪緊,湧起無盡的憐惜。

  蒙恬初見玉漱,那一瞬間,仿若被世間最璀璨的光芒擊中,目光不自覺地被她吸引。

  但他旋即回過神來,心中警鐘大作,深知眼前這位風華絕代的女子,是自己必須竭誠效忠的皇帝之妃——大秦麗妃。

  他趕忙垂下頭,收斂心神,不敢再有絲毫逾矩的念頭。

  ......

  ......

  「父王母后,圖安,永別了!」

  玉漱公主在心底無數次默念著這句話,每念一次,心中的悲傷便如潮水般翻湧。就在剛剛,回到王城的她,被父王召至跟前,聽到了那個猶如晴天霹靂般的決定——她要遠嫁大秦,成為秦皇之妃,以此換取圖安的和平。

  這個消息如同一把銳利的刀,直直插入她的心房。

  她自幼生長在圖安這片土地,王宮的一草一木、每一處角落,都承載著她的歡聲笑語與美好回憶。父王母后的慈愛關懷,更是她生命中最溫暖的港灣。她怎能捨得離開這熟悉的一切,離開至愛的親人?而那從未謀面的秦皇,在她心中猶如一個遙遠而陌生的影子,想到要與這樣一個人共度餘生,她的內心充滿了恐懼與抗拒。

  可她又怎能不明白,圖安的百姓在連年的戰亂中飽受苦難,父王母后為了國家的安寧、子民的幸福,承受著怎樣的壓力與無奈。

  自己身為圖安的公主,肩負著圖安的未來與希望,又怎能因一己之私,置萬千百姓的生死於不顧?

  在這兩難的抉擇之間,玉漱的心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她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們落下,因為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必須堅強。

  與父王母后告別時,她努力擠出一絲微笑,試圖讓他們放心。然而,那微微顫抖的嘴唇和泛紅的眼眶,卻泄露了她內心的痛苦。父王母后的眼中同樣滿是不舍與擔憂,他們緊緊握著玉漱的手,千言萬語都化作了無聲的凝視。

  終於,玉漱拖著沉重如灌鉛的步伐,緩緩走出大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疼痛難忍。

  王宮外,莊嚴而又帶著幾分哀傷的號角聲響起,那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仿佛是命運無情的宣判。

  她緩緩轉過身,最後一次深情地望向這座承載了她所有童年與青春的圖安王宮。那高大的宮殿,曾經是她最溫暖的家,如今卻漸行漸遠。

  街道兩旁,站滿了送行的百姓,他們眼中滿是不舍與祝福。

  玉漱的視線漸漸模糊,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永別了,我深愛的圖安……」她在心中默默告別,而後決然地轉身,踏入馬車。放下帘子的那一刻,她仿佛與過去的自己做了一場最後的告別,從此,她將走向一個未知的、充滿迷茫與恐懼的未來。

  「出發,回大秦!」

  蒙恬翻身上馬,大手一揮,聲音沉穩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大軍緩緩啟程,護送著玉漱踏上這充滿未知的返程之路。

  隊伍行至一條狹窄小道時,蒙恬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警惕之意。

  他此前雖也曾路過此處,並未發覺異樣,但此刻,那種不安的感覺卻如影隨形,愈發強烈,讓他的神經緊繃到了極致。

  他的雙眼如鷹般銳利,不住地環顧四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靜,目光緊緊鎖定兩邊的山頭。

  「不對,太靜了!」


  蒙恬臉色驟變,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山中靜謐得可怕,宛如一片死寂的鬼蜮。

  往日裡那熟悉的鳥鳴蟲叫,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這般異樣,顯然極不正常。

  「警戒!」蒙恬當機立斷,揚起手大聲下令。

  他麾下的蒙家軍,皆是歷經沙場的精銳之士,聞令而動,迅速將玉漱公主的馬車團團圍住,個個神情警惕,嚴陣以待,如臨大敵般密切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此時,遠處山頭上,披頭散髮、滿臉鬍鬚的金將軍正惡狠狠地盯著下方的蒙恬等人。

  見蒙恬有所警覺,他毫不猶豫地一揮手中長劍,大喝一聲:「射!」

  剎那間,弓弦嗡鳴,無數支箭矢如蝗蟲般從山崖之上傾瀉而下。這些箭矢在陽光下閃爍著滔天寒芒,密集成一片箭雨,仿若烏雲蓋頂,瞬間遮蔽了大片山澗。

  「啊!」「啊!!」慘叫聲此起彼伏,僅僅一個呼吸間,無數蒙家軍士卒便倒在了這片異國他鄉的土地上,鮮血迅速染紅了大地。

  箭雨過後,蒙恬沉著冷靜,大聲喊道:「舉盾,防禦!」

  「殺!」金將軍見狀,再次下達命令,隨後親自一馬當先,朝著山下衝去。隨著他的指令,兩邊山坡上湧出一大批蒙面人,各個手持兵器,如猛虎下山般朝著秦軍衝來。

  「保護公主!全軍出擊!」蒙恬面色凝重,當機立斷,第一時間留下一小隊親兵守護馬車,而後指揮蒙家軍大部隊全力迎敵,誓要消滅這股賊匪,確保公主的安全。

  一時間,雙方人馬短兵相接,殺聲震天。

  戰場上,秦兵與金將軍帶來的人皆紅了眼,奮力拼殺,刀光劍影交錯,慘叫聲、喊殺聲交織在一起,令人膽寒。

  然而,他們都未曾察覺,在某處密林中,正悄然埋伏著十餘人。

  ......

  ......

  楚尋歡隱匿在密林中,並未急於出手。他靜靜地看著雙方廝殺,待得彼此都死傷慘重之時,這才淡淡地開口:「樊噲,該你們上場了!」

  樊噲此刻身著楚尋歡特意準備的防彈衣和防刺服,頭戴現代鋼製頭盔,全身武裝,顯得格外威武。他興奮地大喊一聲,一手緊握韁繩,一手端著一桿楚式步槍,帶著十數騎如猛虎般衝殺而出。

  「二三子,隨我殺啊!」樊噲吼聲如雷,響徹山林。

  楚尋歡則穩坐原地,絲毫沒有衝出去的打算。

  在他心中,自己的性命無比寶貴,哪怕玉漱有個三長兩短,他也不會為之冒險。

  畢竟在現代和其他世界,美女如雲,只要自己有權有勢,何愁得不到佳人相伴?所以,他才不會為了一個女子而涉險。

  至於蒙恬的愛馬黑風,楚尋歡志在必得。雖說渴望長生不老,但他深知,唯有保住性命,才有機會實現這一目標。若丟了性命,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於是,楚尋歡在遠處開啟雙勾玉寫輪眼,密切關注著戰局,指揮樊噲等人分兵兩路。一隊人馬直撲玉漱的馬車,意圖將其劫持;另一隊則沖向蒙恬,目標是他的戰馬黑風。

  楚尋歡所求的並非一滴馬血,而是要將整匹馬收入囊中,如此方能煉製出儘可能多的長生不老丹。

  ......

  ......

  樊噲等人的突然出現,瞬間引起了蒙恬和金將軍的注意。

  雙方皆驚疑不定,不知這股神秘人馬究竟是何方勢力。

  只見他們一部分沖向馬車,一部分朝著蒙恬殺來,蒙恬當下判定這是敵人,他手持兵刃,冷哼一聲:「殺!」

  而後縱馬一往無前,朝著樊噲猛衝過去。

  樊噲見蒙恬衝來,卻不慌不忙,臉上露出一抹獰笑,漸漸勒住馬匹。

  蒙恬見狀,心中一喜,暗自思忖:「戰馬失去疾馳的衝擊力,還能有何戰鬥力?簡直連步兵都不如!」

  然而,未等他多想,便見樊噲舉起一桿長槍對準了他。

  剎那間,蒙恬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多年縱橫沙場積累下的敏銳危機意識,宛如一盞警世明燈,曾無數次助他躲過重重危險。

  此刻,這股直覺如洶湧潮水般襲來,令他不假思索,猛地彎腰低頭。

  幾乎在同一瞬間,樊噲手中的長槍轟然作響,「嘭!!」一聲巨響,子彈裹挾著強大的力量呼嘯而出。


  緊接著,「噗!」的一聲悶響,雖因蒙恬關鍵時刻的躲避,子彈未能命中他的頭顱,卻重重擊中了他的肩膀。

  剎那間,血花四濺,那股強勁的衝擊力如同一頭蠻牛衝撞而來,蒙恬身形一晃,險些從馬背上栽倒在地。

  好在蒙恬天生體質過人,憑藉著頑強的意志,他拼命咬緊牙關,全身肌肉緊繃,用盡全身力氣才穩住身形,不至於跌落馬下。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險些讓他性命不保,蒙恬心中又驚又怒,滿腔的憤懣如火山噴發般爆發出來,他怒吼一聲:「死!」

  聲震四野,帶著無盡的決絕與狠厲。

  旋即,他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嘶鳴著,如離弦之箭般繼續朝著樊噲瘋狂衝去。在蒙恬的認知里,這等致命武器應當與尋常箭矢無異,上箭、拉弓、發射皆需耗費不少時間,他堅信自己定能趁此間隙衝破防線,給予對方致命一擊。

  然而,面對蒙恬這近乎送死的衝鋒,樊噲卻忍不住放聲大笑,那笑聲中滿是嘲諷:「不知死活!」

  他微微眯起雙眼,目光中透著自信與狠辣,略一瞄準。

  這幾日,樊噲在楚尋歡的安排下,狂練射擊,數百發子彈的洗禮讓他的槍法愈發精湛,在眾人之中,除了楚尋歡,便數他的槍法最為厲害。

  下一秒,樊噲那粗壯有力的大拇指如閃電般火速扣動扳機。

  「嘭!!」

  在蒙恬那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這顆子彈精準無誤地命中了他的胸膛。

  胸膛相較腦袋,面積更為廣闊,自然更好瞄準,且此時的蒙恬身處衝鋒之勢,躲避起來更是難上加難。

  蒙恬下意識地低頭看去,只見自己那件由頂級匠師耗費無數心血精心打造的鎧甲,此刻竟被生生破開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

  殷紅的鮮血如泉涌般汩汩流出,將他的前襟染得一片血紅。

  這件鎧甲,一直以來都是他征戰沙場的堅實依靠,尋常刀劍砍在上面,不過留下幾道淺淺痕跡;往昔面對如雨般的箭矢,它亦能輕鬆抵擋,從未有過損傷。可如今,眼前這從未見過的奇怪武器,竟如此輕易地就將這堅固的鎧甲擊破。

  心口處傳來的劇痛,如同一把銳利的鋼刀,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剜著他的心。若不是體內腎上腺素急劇分泌,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意志,他恐怕早已難以堅持。即便如此,此刻的他,身體也已虛弱到了極點,仿佛風中殘燭,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一頭栽倒在地。

  周圍的親衛們目睹此景,頓時驚恐萬分,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擔憂,齊聲悲呼:「大將軍……」

  聲音中帶著哭腔,仿佛預感到了即將到來的悲劇。

  幾名距離蒙恬最近的親衛,眼中閃過決然之色,他們毫不猶豫地縱馬向前,全然不顧自身安危,一心只想衝上前去,用自己的身體為蒙恬築起一道最後的防線,試圖掩護他們敬愛的大將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