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他來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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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他來了(四)

  和淮王想像中的不同,這白婉清一身白衣,神色淡然,一副寧靜安逸的模樣,全然看不出來竟然會是用那些雷霆手段的女人。

  怪不得房家栽了,方家也栽了,有趣,真是有趣!

  淮王打量的目光可謂是赤裸裸的,眼底的深意讓白婉清有些毛骨悚然,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壓撲面而來。

  這就是淮王嗎?這就是皇家的威嚴?

  白婉清強迫自己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恐懼,反盯了回去。

  淮王微微扯了扯嘴角,心底里竟然有些欣賞起眼前的女子了,只是可惜.這樣的女子竟然入了林家。

  不然,搶回去當個姬妾豈不是也別有一番風味。

  一旁的莊琦似乎看穿了淮王的心思,連忙上前低聲說道:「殿下,還是先找人要緊。」

  淮王這才將其他的心思收了起來,吩咐道:「來人,給我搜!」

  孟斬雖然有遲疑但還是帶著士兵準備衝進院子。

  「慢著!」此時,站在院門中間的白婉清終於再開了口。

  孟斬和一眾士兵紛紛愣住,而他們身後的淮王微微挑眉,有些慍怒的看著眼前膽大包天的女人。

  白婉清上前一步,畢恭畢敬的朝著淮王行了禮。

  「淮王殿下,夫君現在不能見人,還請淮王殿下體諒。」

  「哦?這話怎麼說,本王親自來了林家,怎麼林大人卻連一面都見不得?」

  「是在看不起本王嗎?」淮王低沉著聲音質問道。

  「不敢!」白婉清連忙低聲回應。

  「淮王殿下肯來寒舍見夫君,自是我們林家天大的榮耀。」

  「可現如今,實在是夫君不便見人。」

  「臣婦是在為殿下考量,若是殿下被夫君過了病氣,那就是我們林家的大罪過了。」

  孟斬和身後的士兵聽到這兒不禁打了個寒顫,尤其是之前在門前看到林雲澈慘狀的士兵,不由得身體向後傾了傾,生怕院子裡的病氣過到身上。

  淮王聽罷,看著白婉清輕笑了兩聲。

  「哦?聽林夫人這麼說,看來林大人的確病的不輕。」

  「不過,本王不怕,本王是皇親國戚,龍之血脈,一般的病奈何不了本王。」

  「林夫人不必多慮。」

  說著,淮王殿下親自走了過來,噙著笑邁進了別院。

  莊琦和淮王的親衛軍也自然快步跟了上去,而站在門口的孟斬臉上卻布滿了恐懼。

  進?那可是連神醫都治不好的怪病;不進?那日後淮王那裡他怕是也撈不到好處了。

  孟斬瞥了一眼白婉清,糾結了片刻終於帶著人也跟了進去。

  「夫人.」瑞心有些擔憂的低聲道。

  「沒事,我們也跟著進去看看!」

  說著,白婉清讓鳳娘留在院子外盯著那些人,不要讓他們肆意傷害崔氏和林飛雲,自己則帶著瑞心一起進了別院。

  淮王一行人進別院沒多久,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湯味兒。

  淮王神色微變,微微側頭看向一旁的莊琦。

  「怎麼回事?難道這裡面真的有病人?」淮王悄聲問道。

  莊琦微微皺眉,思索片刻道:「王爺,這女人本就不簡單,之前孟大人來怕是已經打草驚蛇,如今不過是做戲做全套,對於她而言不難。」

  淮王點點頭,不過腳步卻沒再動,而是轉身用眼神掃過一遍身後的眾人,直至目光落在了一人身上。

  「孟大人,這裡只有你同林大人朝夕相處過。」

  「應該是最熟悉林大人的人,不若你先進去看看林大人如何?」

  孟斬心中一驚,但也只得領命道:「是!」

  隨即硬著頭皮走到了屋子門外,孟斬緊張的閉上了眼睛,摒住呼吸,用力的雙手一推。

  屋子的門被輕易推開,隨即而來的便是比之前濃烈一倍的湯藥味兒。

  由於孟斬是摒著呼吸,所以沒有聞到,但院子裡的其他人,包括淮王都不禁皺了皺眉頭。

  淮王用手帕捂著鼻子,不耐煩的問道:「孟大人,裡面什麼情況?林大人可在?」


  孟斬無路可退,只得勉強自己睜開眼睛。

  只見一個衣衫破碎,滿臉豬肝色的豬頭靜靜的躺在榻上,不僅如此,那破碎的衣衫下面,布滿紅印的手臂更是讓孟斬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瘟疫!瘟疫!」孟斬嚇得直接退了十幾步。

  淮王嫌棄的看著被嚇破膽的孟斬,對莊琦使了使眼色。

  莊琦讓人將孟斬拖到一邊,自己帶著兩個大夫進了屋子,只是這屋子裡的場面的確駭人。

  即便是有過心理準備的莊琦,也忍不住腹中上浮一陣噁心。

  兩個大夫也沒有比莊琦好到哪裡去,他們面露震驚,但畢竟是真正經歷過瘟疫的人,很快便調整好了狀態。

  兩人都拿出的麻布蒙住了自己的口鼻,順便還給了莊琦一條。

  莊琦拿過麻布系在頭上,跟著兩個大夫慢慢的靠了上去。

  此人身形挺拔,眉宇嘛似乎也算是俊朗,只是現在腫成這個樣子,很難辨認到底是不是林雲澈。

  莊琦皺了皺眉頭,上前溫聲道:「林大人,王爺聽聞大人久病纏身,特命在下找了兩位大夫來給林大人看看。」

  莊琦說完,也不等床上的人回應,便擺手讓兩個大夫過來號脈。

  兩個大夫提著藥箱,輪流給林雲澈把脈,可號過脈後,兩人都輕輕的搖了搖頭。

  「怎麼樣?」莊琦問。

  「莊先生,這林大人的病的確古怪,從脈象上看,林大人身體虛空嚴重,但似乎與身上的紅瘡並無關係。」

  「可能是有一種病,也可能是兩種病」

  「抑或是」兩個大夫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不敢再往下說。

  「是什麼?兩位大夫但說無妨。」

  「抑或是這病是我們都不曾見過的新疫症。」

  莊琦聽到這個答案,反而笑了起來,惹得兩個大夫都有些莫名其妙。

  這莊先生怎麼反而還笑起來了,這可是要人命的瘟疫啊!人人避之而不及,怎麼反而莊先生還如獲至寶一樣。

  大夫們不明所以,莊琦卻摘下了系在頭上的麻布。

  「莊先生,危險!」其中一個大夫好心提醒道。

  莊琦輕輕擺手,「無妨!這病不傳染!」

  兩位大夫更覺不可思議,這病他們都沒有見過,難道莊先生見過?

  莊先生直接走到床邊,悄悄在林雲澈的耳邊說道:「林大人,淮王殿下看中了林夫人,您若是再不起,林夫人可不再是您的夫人了。」

  這時躺在床上的崔景程心都快跳出來了,尤其是當他聽到莊琦說淮王對白婉清起了賊心的時候更是怒火中燒。

  更是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他睜開眼,看著眼前的莊琦,撇嘴道:「呦!這麼多人啊!」

  莊琦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林雲澈,氣質出眾,見到如此陣勢竟然也沒有半點惶恐。

  這倒是不像普通人能做到的,所以這人.怕是身份也並不簡單。

  莊琦心裡狐疑,但他更相信馬玉帶回來的消息,這人必定不是林雲澈。

  只是這白婉清實在太過詭譎,竟然讓此人面目全非,這要是想要拆穿林雲澈的身份,倒是不易。

  「林大人,淮王殿下有請,還請林大人出門一見!」莊琦彬彬有禮的說道。

  崔景程知道今日他不現身,怕是淮王不會善罷甘休。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豬頭,想著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是站在淮王眼皮底下,他也認不出來,既如此.

  崔景程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了一陣,隨即顫顫巍巍的下了床。

  「王爺來了!下官必然要見!」

  「只是千萬別唐突了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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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景程話說得斷斷續續,若不是莊琦對他有懷疑,真的會以為他下一秒就會背過氣去。

  莊琦叫來兩個人,將崔景程從床上背了下來。

  當崔景程的臉呈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人都驚得快掉了下巴。

  這.這還是人嗎?

  天呢,這病實在太過詭異,會不會是升級版的麻風病!


  包括淮王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崔景程則眼底露出一絲狡黠,對著背著自己的士兵說道:「去,帶我去淮王殿下面前,我要好好同王爺解釋解釋。」

  於是,士兵將崔景程背到了淮王面前,淮王剛要破口大罵,就聽莊琦在耳邊說道。

  「王爺,此人身份非凡,雖不是林雲澈,但也不是普通人。」

  「不如王爺帶回去,慢慢審!」

  淮王這才穩住心緒,他仔細地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嘴角的笑意慢慢的擴大。

  白婉清觀察到了淮王的表情,心裡突然覺得有些不妙。

  淮王緩緩地走到崔景程面前,崔景程不明所以,只是有些驚慌地看著淮王走近。

  眼看著淮王就要走到眼前,崔景程緊張地吞了口口水。

  「景程!你現在是越來越頑皮了。」

  「竟然還跟本王玩起了家家酒!」

  「你可是太小看本王了!」

  「難道你忘了,當年你快要死的時候,是誰救了你?又是誰送你到昭南候府的了?」

  淮王一邊說著,一邊摸了摸崔景程的頭。

  崔景程的頭轟地一響,腦海里浮現出了一個巨大的手掌,他慌亂地拼命搖頭,「不!不!不要殺我!」

  淮王溫聲道:「乖,只要你乖,你就不會死。」

  崔景程一步步的向後退,隨即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他雙手抱著頭蹲在地上大聲的喊叫。

  「我沒有殺人!」

  「不是我害死的!」

  「我沒有殺人!」

  崔景程像是失心瘋了一樣,口中不斷地喃喃著。

  白婉清連忙上前查看,卻被淮王的人給攔了下來。

  淮王似笑非笑地走到白婉清面前,笑道:「林夫人你的毒術果然讓本王刮目相看。」

  「可再精湛的毒術,也毒不了心。」

  「你說你找誰不好,偏偏找這個小子來幫你。」

  「據我所知,他可不是林夫人口中心心念念的夫君,他是昭南侯府的小侯爺崔景程。」

  白婉清震驚的看著淮王,她沒有想到,淮王竟然能夠識破崔景程的身份。

  淮王見到白婉清震驚的神情很是滿意。

  他最喜歡的就是別人用這樣的表情看著自己,就如同當年林思疏看向自己的表情一樣。

  其他眾人也沒有比白婉清好多少。

  畢竟現在的崔景程根本就是面目全非,淮王竟然一眼便認出了他的身份。

  淮王果然不簡單.

  白婉清很快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她看向淮王。

  「王爺,這件事都是我一人所為!」

  「還請王爺罰我便是,放過小侯爺,放過林家的其他人。」

  淮王冷冷的瞥了眼白婉清,轉身向眾人宣布。

  「林雲澈擅離職守,私自離開淮洲城,已是欺君之罪。」

  「白婉清,你現在告知本王林雲澈在何處,本王還能依你所言,放過崔小侯爺和其他人。」淮王冷聲質問。

  「臣婦不知!」白婉清淡淡地回道,目光里透露著堅毅。

  淮王就知道白婉清不會說,這正是他將林家這個後患剷除的最佳時機。

  就在淮王準備將白婉清帶走的時候,從院外跑來一個士兵,將一封信交到了淮王手上。

  淮王展開書信,迅速掃了眼上面的內容,便將書信直接扔在了白婉清的臉上。

  「好一個滿口懸壺濟世的白婉清,好一個滿口為國憂民的林家。」

  「原來不過是一幫吃裡爬外,通敵賣國的叛國賊!」

  白婉清不知道淮王在說什麼,她剛要反駁,就見孟斬此時已經將淮王扔在地上的書信撿了起來。

  上面細數著林雲澈不在淮洲城,在北朝國的一樁樁密事。

  最重要的是,林雲澈重新勾結上了在北朝國的叛國賊林思疏,並在北朝國成立了反商國的組織。

  孟斬不知不覺將所看到的內容念了出來。

  現場所有人都一片譁然!

  此時白婉清才驚覺,這一切似乎都是淮王設計的圈套。

  傳遞林思疏的消息是,引林雲澈去北朝國是,如今拆穿林雲澈不在淮洲城的事實是,難道

  白婉清不可置信的回頭看著神情恍惚的崔景程。

  崔景程正對上白婉清的目光,他不知所措的瞬間低下了頭。

  白婉清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是了!連崔景程也是

  白婉清深知這次淮王不會再放過林家,不會再放過她。

  只是她不甘心,她還沒有等到林雲澈的消息,還沒等到夫君回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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