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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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8章

  一夜之間虞大娘和南瓜都變了,小孩的心情也沒有昨天那麼輕鬆了。

  如果她沒有猜錯……

  那個蓮藕八成是有點兒特別。

  就像邱心老家的那種小魚,吃了可以增壽,智圓種的美人草,吃了可以明目,花粉可以當麻沸散來用,那其它吃的或許也會有特別的效用。

  而小孩種的和以前在土德營吃過的那種,大概只能算做普通的,所以沒什麼特別明顯的效用,只是好吃,滋養身體什麼的都是潛移默化不能算。

  昨天她們也沒有吃過別的東西,按理說面對那麼多糟心事也不可能突然變開心……

  小孩想到這裡遲疑了一下,她是沒有吃過別的東西,但是虞大娘和南瓜吃了。

  「會不會是炒魚雜有什麼特別之處?」

  孫小蛙她娘做的炒魚雜也是小有名氣的。

  小孩不大確定的說。

  虞大娘和她一樣遲疑。

  「今天買一碗嘗嘗就知道了。」

  蓮藕剩的不多了,有可能很特別,兩個人就不大捨得吃了。

  南瓜蹲在缸沿上不錯眼的看,完全沒有出去玩的意思。

  她們心裡差不多已經確定了,昨天那麼開心是蓮藕的效用,但還是想確定一下,免得空歡喜一場。

  小孩說:「我去買吧,晚一點兒帶回來,你在家裡看著好了,免得丟,那頭懶驢和南瓜好像對這個都很感興趣,咱們都出去的話,或許還會有別的鳥啊、鼠啊什麼的跑來,萬一哪個會鳧水把它偷走了,那不就虧大了嘛。」

  「這……唉……那你去吧,」虞大娘點點頭,囑咐一句,「這事別跟旁人說。」

  又後悔道,「早知道不該給那小姑娘盛的,她要是問起來,你就咬死了沒什麼特別的,聽著沒?」

  「我知道。」

  小孩還是不愛撒謊,可她不去當尼姑了,也就沒那麼堅持了……

  虞大娘還想把缸移到屋裡去,可是那樣很奇怪,荷花也總得曬太陽,最後還是作罷了。

  小孩走了,她還有點兒想不開,有種無力的挫敗感,因為受傷又想起了自己日益蒼老的身體,總會漸漸變得無用。

  有些人好像一上了年紀就難免會恐懼的自怨自艾,虞大娘顯然也在這些人裡頭,這種悲哀的心情挺糟的,糟的她有點兒懷念昨天,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水缸上。

  裡頭是不算多的水,水下有淤泥,泥下埋著蓮藕和蓮子,不一定能發芽,她們沒有種過這種東西,或許過幾天這好好的寶貝就會腐爛成一文不值的泥。

  真像小孩說的那樣——還不如吃進嘴裡呢。

  吃不到蓮藕的南瓜已經跑到房頂上去了,太陽照的它熱騰騰的毛髮亮。

  這是個不算執著的貓,有時候機緣就在眼前,它也會因為小心謹慎的天性錯過,錯過就錯過了,貓不在乎,過不了多久貓就去四處跑了,對著那些一見它就喵喵叫的人貼貼蹭蹭,吃許多東西,然後曬太陽。

  小小的腦袋,不會裝太多的事,只要開心就好,但人不是這樣。

  人更聰明,想的更多,想要的也更多,一個念頭起來,就被欲望放的很大,很難克制。

  虞大娘一瘸一拐的走到缸邊上,水經過一夜的沉澱清了不少,她彎下腰,把手伸進冰涼徹骨的水中。

  「啊,啊,啊,啊切!」

  小孩在漫天塵土裡打了個噴嚏。

  剛剛有一頭似曾相識的驢跑了過去,身後還帶著一群驢、馬、騾、牛,最後頭是兩條腿兒玩命追的幾個人。

  仔細一看,可不就有昨個見到過的大懶驢和比牲口還牲口的牲口販子嘛。

  也不知是怎麼了。

  聽人說好像是昨個那頭驢一直鬧騰,挨了抽,晚上夥計又沒關嚴牲口棚子的門,驢就咬斷繩子跑了出來,可能是忙了一晚上吧,將別的牲口也放了出來,今早牲口販子去一開門就了不得了,一群牲口全沖了出來,他是跳起來扒在門柱子上才沒被踩死。

  本該在夜裡看守的夥計這會兒還醉在酒鋪呢,人事不省的被潑了瓢水到臉上,牲口販子他媳婦和一個夥計把他扯到街上,指天罵地的哭嚎了一通。

  那夥計當時就傻了,小孩從人群里擠進去看時,他還白著臉癱坐在地上直打哆嗦。


  牲口販子他媳婦卻已經沒有力氣罵了,叫另一個夥計把他拉起來,就要送官去。

  酒鋪的小夥計張二娃攔了一下陪笑道:「柯姨別急,好歹叫他結了酒錢再走不是,不然我也沒法和掌柜的交代。」

  這話又捅了馬蜂窩,那位柯娘子眉毛一豎,一口唾沫差點兒啐到張二娃臉上去:「呸!你個滿肚子壞水的小雜種,還舔著臉要酒錢,難道不知道他是我家的夥計夜裡要看店,你吃了幾個狗膽居然敢賣他酒,一家子窮鬼托生上輩子沒見過錢是吧,想要酒錢是吧?讓你家掌柜的來要,我非得和他好好掰扯掰扯不可,許老六你是個爺們兒就給老娘滾出來,別當個縮頭烏龜,你安的什麼心你買我傢伙計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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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柯娘子不像是太會罵人的,可有股潑勁兒,湊上去的張二娃被啐了一口不算,還被扯著衣領,挨了兩個嘴巴。

  捂著臉茫然了一下,又湊上去,又是作揖又是賠罪直說不要錢了,他家掌柜著實不在。

  柯娘子還有些不依不饒呢,說是從衙門回來再找他算帳,這才扯著那貪酒的夥計走了,看去的方向還真是衙門。

  「二娃子這回慘了。」

  有人說起來。

  「那能怪誰,明知道那兩口子不好惹。」

  「他一個夥計還能把客人推出去不成?」

  「就是,那許老六多摳搜啊,要知道他把送上門的生意推出去,一樣饒不了他。」

  「這回還不得趕他走?」

  「不能,二娃子這樣的夥計多難找啊,里外都不用他操心……」

  圍觀的百姓說著就散去了。

  小孩聽見上頭有點兒動靜,一抬頭,就看見酒鋪的老闆許老六在二樓偷瞄著下頭,見沒什麼事就合了窗。

  張二娃垂頭喪氣的進去了。

  小孩聽見許老六在嗓門頗大的和他嚷著酒錢的事,張二娃連聲是是是,好好好的應答,過一會兒又揚起了笑臉,招呼客人去了,就是笑的有點勉強。

  賺的也不多,酒錢還讓他賠,任誰也笑不出來。

  小孩和賣炒貨李老漢又打聽了幾句,聽說那頭驢一直那麼混蛋不止一次惹出事才放下心來。

  心說:那跟荷花藕片應該就沒什麼關係了吧?

  又想到,當時她和虞大娘打聽哪裡能僱到便宜的拉貨車時,這些人明知道他家什麼樣,卻都不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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