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第313章
人生總有數不清的苦難。
而楚依依必然是小孩人生的苦難中格外顯眼的一環。
趕都趕不走。
跟個惡鬼似的，陰魂不散。
小孩不想和她打架，又怕她突然發瘋，一時還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但她可以肯定，如果虞大娘知道以往的事，才不會因為她沒留下吃飯而傷心呢，除非飯里加了耗子藥。
「你吃完必須滾！」
「沒問題。」
楚依依完全不在意小孩張牙舞爪的兇悍模樣，只顧挼貓。
南瓜攤成了一張大大的貓餅，柔軟的像水一樣，有一部分都從她膝蓋上溢出去了，好像隨時要流淌到地上，小孩也這麼期盼著，但一直沒有，它咕嚕夠了，又站起來聳起背，打了個哈欠，像人在舒展筋骨，然後又轉了一圈，往她身上一靠便躺了下來，目光掃到小孩時沉重的舒了一口氣，再將頭一偏，眼一合，直接睡了。
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前幾天還不是這樣呢，小孩剛回來時，它恨不得長在她身上，去茅房都要跟著。
虞大娘也絕不會無視她，想吃什麼立馬就會有。
雖然熱情在慢慢的消減吧，但她們和她還是很膩乎。
直到楚依依來了！
小孩恍惚間找到了一個貼切的形容，那就是——災難！
她這不是家裡來了客人，是家裡遭了災了。
難怪她這麼難受。
買菜回來的虞大娘進院就看見小孩跟哪兒苦大仇深的扭著頭，不看人家。
楚依依卻很懂禮的倒茶問她喝不喝。
小孩怒目圓睜：最後剩那點兒茶葉渣你問我喝不喝？
楚依依：她看我幹嘛？
虞大娘走過來，不輕不重的撥了下小孩的後腦殼：「哎呀，姑娘，人家同你說話呢，別這麼失禮。
楚姑娘不用和她客氣，自己喝就好，這茶水……是不是沒了，我再去沏一點兒，剛出去又買了些點心，你們先吃著，我去把果子洗洗。」
她從菜籃子裡掏出小孩想吃她都嫌貴不買的點心，還特意往楚依依那頭放了放，然後抄起茶壺又進了廚房。
小孩已經沒話可說了，神色淡淡的，很沒有精神的模樣，自己勸自己說——遭了災嘛，難免傷心，這很正常。
楚依依把點心朝她推了推：「快吃吧，你一直看，想必很饞，不必客氣。」
「我用你讓啊？這是我家。」
小孩悲憤不已。
楚依依沒看她，看著了眼另一個方向，然後低下了頭，摸了摸貓尾巴。
小孩：……
虞大娘皺起眉不贊同的看著她。
當這外人的面，她沒有說什麼，可小孩從她的神情里讀出了另一層叫她心死的含義——她完了，虞大娘非得絮叨死她不可。
遭了災嘛，難免受苦，這很正常。
小孩狠狠的咬口饅頭，冷眼看著虞大娘對楚依依噓寒問暖，夾菜添湯，讓她吃糖醋魚、丸子湯，滷雞腿，燒羊肉，小孩生氣的夾口鹹菜，突然發覺素什錦和五香豆乾都在她那一邊。
自個這邊是——饅頭、鹹菜和野菜蘸大醬，連水都沒過一下，吃起來和她的命一樣苦。
真敗火啊。
小孩摟著盛滿了涼水的葫蘆瓢灌了一氣，一抹嘴，木然的撐著板凳坐在那裡，有些水不醉人人自醉的熏熏然之感。
太荒謬了，兇手跑到我家，坐我對面和我大娘有說有笑的大吃大喝……
我只能瞪眼乾看著。
問：小孩幹嘛不拆穿她？
答：我怕她瘋，我怕她瘋，我怕她瘋！野菜蘸大醬總比野菜扣我臉好吧？
再說這老的老，小的小。
小孩看了看虞大娘，又看了看終於自己坐到了一邊，對楚依依還有些不舍的南瓜，心中一嘆：這就是命……
人活著總要承擔些自己不想承擔的重負。
虞大娘：「哎呦姑娘，你看看，有剩飯，不差那兩口了，快吃了不然會長麻子的。」
虞大娘不理解她，還隨口丟來一個詛咒。
小孩捧著碗裡只咬了一口的饅頭說：「我才開始吃啊。」
「哦，那你快吃，依依這邊都快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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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大娘慈愛的笑著，順手給她夾了根骨頭，還是楚依依嗦了過的。
小孩：？
虞大娘：「夾錯了。」
她抬起筷子又把骨頭又叨了，放到空碗裡。
小孩等了半天，也沒等來別的，虞大娘正忙著閒聊呢，什麼是哪裡人，年紀有多大，哎呦，還是孤兒，可憐見的……
小孩心說：我也差不多是吧，你咋不摸著我的手可憐見呢？
別說可憐了，你現在是見也不見我一眼吶！
小孩在虞大娘扭頭說話時，一眼一眼的剜著楚依依，朝她抻脖子，歪下巴，努嘴，那意思是：走啊，你不是說吃完就滾嘛，你不滾也罷，倒是走啊，還賴著幹啥？
楚依依也回應了她，開始是疑惑的一眼，後來是若有所思，再後來恍然大悟，嚴肅道：「你扭了脖子？」
她說著站起來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小孩的腦袋，咔的一掰。
很好，這次是真的扭了。
「感覺怎麼樣？」
小孩用飽含熱淚的餘光瞪著她：「很不怎麼樣！」
楚依依若有所思，又是咔的一聲，給她掰正了。
「你不是扭了脖子，那是塞了牙？這我倒是不好幫你了，不過……」她想了想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根粗頭針來，「你可以用這個剔一剔，使完了記得還我，我還要用呢。」
她還要用？用來幹嘛？
小孩拿指甲推拒：
「不了，我沒事，我很好。」
她只是遭了災，遭了災，遭了災……等災難過去就會重新好起來的，希望就在不久的將來！
小孩霜打茄子一樣坐著，在虞大娘撿碗進廚房的瞬間，支棱起身子，低聲發問：「你什麼時候走？」
「不急，總不能叫長輩自己幹活，收拾好就走。」
她一點兒都不見外，端起碗朝廚房去，把碗遞給又走到門口的虞大娘再反身回來。
以往這麼忙叨的分明是小孩……
她正起來，便聽見虞大娘怪不好意思的說：「依依你坐著，別忙，哪能讓客人幹活，小孩你快，別犯懶了，快幫我收拾收拾桌子，你瞧瞧人家依依都比你有眼力見。」
小孩：……
啊！！！！！
氣死我啦！！！！！！
(本章完)
人生總有數不清的苦難。
而楚依依必然是小孩人生的苦難中格外顯眼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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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可以肯定，如果虞大娘知道以往的事，才不會因為她沒留下吃飯而傷心呢，除非飯里加了耗子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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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
楚依依完全不在意小孩張牙舞爪的兇悍模樣，只顧挼貓。
南瓜攤成了一張大大的貓餅，柔軟的像水一樣，有一部分都從她膝蓋上溢出去了，好像隨時要流淌到地上，小孩也這麼期盼著，但一直沒有，它咕嚕夠了，又站起來聳起背，打了個哈欠，像人在舒展筋骨，然後又轉了一圈，往她身上一靠便躺了下來，目光掃到小孩時沉重的舒了一口氣，再將頭一偏，眼一合，直接睡了。
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前幾天還不是這樣呢，小孩剛回來時，它恨不得長在她身上，去茅房都要跟著。
虞大娘也絕不會無視她，想吃什麼立馬就會有。
雖然熱情在慢慢的消減吧，但她們和她還是很膩乎。
直到楚依依來了！
小孩恍惚間找到了一個貼切的形容，那就是——災難！
她這不是家裡來了客人，是家裡遭了災了。
難怪她這麼難受。
買菜回來的虞大娘進院就看見小孩跟哪兒苦大仇深的扭著頭，不看人家。
楚依依卻很懂禮的倒茶問她喝不喝。
小孩怒目圓睜：最後剩那點兒茶葉渣你問我喝不喝？
楚依依：她看我幹嘛？
虞大娘走過來，不輕不重的撥了下小孩的後腦殼：「哎呀，姑娘，人家同你說話呢，別這麼失禮。
楚姑娘不用和她客氣，自己喝就好，這茶水……是不是沒了，我再去沏一點兒，剛出去又買了些點心，你們先吃著，我去把果子洗洗。」
她從菜籃子裡掏出小孩想吃她都嫌貴不買的點心，還特意往楚依依那頭放了放，然後抄起茶壺又進了廚房。
小孩已經沒話可說了，神色淡淡的，很沒有精神的模樣，自己勸自己說——遭了災嘛，難免傷心，這很正常。
楚依依把點心朝她推了推：「快吃吧，你一直看，想必很饞，不必客氣。」
「我用你讓啊？這是我家。」
小孩悲憤不已。
楚依依沒看她，看著了眼另一個方向，然後低下了頭，摸了摸貓尾巴。
小孩：……
虞大娘皺起眉不贊同的看著她。
當這外人的面，她沒有說什麼，可小孩從她的神情里讀出了另一層叫她心死的含義——她完了，虞大娘非得絮叨死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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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狠狠的咬口饅頭，冷眼看著虞大娘對楚依依噓寒問暖，夾菜添湯，讓她吃糖醋魚、丸子湯，滷雞腿，燒羊肉，小孩生氣的夾口鹹菜，突然發覺素什錦和五香豆乾都在她那一邊。
自個這邊是——饅頭、鹹菜和野菜蘸大醬，連水都沒過一下，吃起來和她的命一樣苦。
真敗火啊。
小孩摟著盛滿了涼水的葫蘆瓢灌了一氣，一抹嘴，木然的撐著板凳坐在那裡，有些水不醉人人自醉的熏熏然之感。
太荒謬了，兇手跑到我家，坐我對面和我大娘有說有笑的大吃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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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小孩幹嘛不拆穿她？
答：我怕她瘋，我怕她瘋，我怕她瘋！野菜蘸大醬總比野菜扣我臉好吧？
再說這老的老，小的小。
小孩看了看虞大娘，又看了看終於自己坐到了一邊，對楚依依還有些不舍的南瓜，心中一嘆：這就是命……
人活著總要承擔些自己不想承擔的重負。
虞大娘：「哎呦姑娘，你看看，有剩飯，不差那兩口了，快吃了不然會長麻子的。」
虞大娘不理解她，還隨口丟來一個詛咒。
小孩捧著碗裡只咬了一口的饅頭說：「我才開始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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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在虞大娘扭頭說話時，一眼一眼的剜著楚依依，朝她抻脖子，歪下巴，努嘴，那意思是：走啊，你不是說吃完就滾嘛，你不滾也罷，倒是走啊，還賴著幹啥？
楚依依也回應了她，開始是疑惑的一眼，後來是若有所思，再後來恍然大悟，嚴肅道：「你扭了脖子？」
她說著站起來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小孩的腦袋，咔的一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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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依依若有所思，又是咔的一聲，給她掰正了。
「你不是扭了脖子，那是塞了牙？這我倒是不好幫你了，不過……」她想了想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根粗頭針來，「你可以用這個剔一剔，使完了記得還我，我還要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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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拿指甲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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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遭了災，遭了災，遭了災……等災難過去就會重新好起來的，希望就在不久的將來！
小孩霜打茄子一樣坐著，在虞大娘撿碗進廚房的瞬間，支棱起身子，低聲發問：「你什麼時候走？」
「不急，總不能叫長輩自己幹活，收拾好就走。」
她一點兒都不見外，端起碗朝廚房去，把碗遞給又走到門口的虞大娘再反身回來。
以往這麼忙叨的分明是小孩……
她正起來，便聽見虞大娘怪不好意思的說：「依依你坐著，別忙，哪能讓客人幹活，小孩你快，別犯懶了，快幫我收拾收拾桌子，你瞧瞧人家依依都比你有眼力見。」
小孩：……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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