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204虛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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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204虛驚

  陳宴洲不知怎麼把雲鶯得罪了。

  雲鶯一個月都沒給他回信,這一舉動讓堂堂知州大人,心情陰鬱了整整一個月。

  按說雲鶯才回京,錦州與京城又有千里之遙,雲鶯就是發脾氣,陳宴洲一時半刻都不會感覺到。

  但事實是這樣麼?

  並不是。

  事實是,在過往的幾個月中,雲鶯與陳宴洲每個月都會有兩次書信往來:一次在月中,一次在月末。

  可這一回,雲鶯回京都有一個月了,還沒有送來一封書信。

  月中沒有收到雲鶯的書信,陳宴洲沒在意,只以為她是忙著在祖父母膝下敬孝,沒抽出空寫信來。

  可到了十六,十七,十八,依舊沒有書信,陳宴洲坐不住了。

  他寫了信件過去詢問雲鶯身體可有不適,又送了許多剛從海外運來的舶來品,更是選取了一些貴重的補品,讓雲鶯送給兩家長輩。

  奈何,書信要送到京城去,也要花費十天半月的時間。也就是這沒有書信到達的後半個月,陳宴洲愈發焦灼。

  這種情緒,在月末到達頂峰。

  陳宴洲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他怕是把雲鶯得罪了。

  可之前雲鶯在錦州時,兩人還好好的。若真要說有什麼不對,就是雲鶯收了他的琴時,面上的表情沒有多少歡喜。

  琴?

  陳宴洲腦中醍醐灌頂,有什麼關節在此時終於被打通。

  知州大人側首詢問旁邊站著的隨雲,「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雲鶯打從心底里,並不喜歡弄琴?」

  隨雲才不想摻和二爺的私事,這種事兒做好了是應該的,做不好他怕是要背鍋。

  隨雲就打哈哈,「這我哪兒說的清?二爺,您不是要召見下邊諸多縣令,說一說汛期防汛的事兒?我這就去傳信去,別再誤了二爺的事兒。」

  隨雲說著話,行個禮,退下了。

  陳宴洲沒在意隨雲的舉動。

  他越琢磨,越感覺自己真相了。

  雲鶯之前在莊子上學了琴棋書畫,以及其餘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這些並不是基於她本心的意願去學習的,而是為了謀生和討好男人……

  想到最後四個字,陳宴洲濃眉緊皺。

  恐怕就是他送了琴,讓雲鶯想起了之前的日子,雲鶯心裡膈應,這才牽罪了他?!

  陳宴洲想到這點,心裡愈發明透。

  但在明透之外,他又懊惱。

  他該更周全一點的,怎麼就送琴呢,他還讓雲鶯給他彈《相思曲》。雖然他的本意是讓雲鶯「相思」他,但這舉動若往深里想,是不是也有點恩客啥啥的嫌疑?

  陳宴洲念叨一聲,「大意了。」

  想通了其中關節,陳宴洲趕緊進行彌補。

  他先是寫了一封誠摯的、剖心的書信,將自己的疏忽懊惱全寫在信里。末了自然提出,他送琴只想讓她開心,希望她不要多想。當若她多想,那也是他的罪過,都怪他做事不謹慎。

  零零種種,陳宴洲寫了許多許多。將自己的懊悔寫的銘心刻骨,還發誓之後再不會做惹她不高興的事兒。只希望雲鶯姑娘能開開恩,再給她未婚夫一個機會。

  另外,陳宴洲又親自走了一趟才從海外回來的幾家船塢。從眾人帶來的東西中,仔細選取了一些給雲鶯送去。

  其中珍貴的東西不多,貴在一個新奇。

  他還在其中發現一些農作物的種子,想到之前在雲歸縣時,雲鶯幾次三番提起,要改良種植技術,引進新的作物品種,以達到增產增收的目的。

  陳宴洲念及此,便又將眾人帶來的新的作物種子,全都買了下來,讓人一併給雲鶯送去。

  如此又是一個月過去,陳宴洲依舊沒有得到雲鶯的回信。

  就在他琢磨著,是不是可以藉由父親生日回一趟京城時,雲鶯的書信送了過來。

  信件的到達,讓陳宴洲高高提起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再看看旁邊箱子中,雲鶯給他準備的吃用的東西,陳宴洲窒悶了許久的心情終於開展,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幾聲。

  打開信,看到信中都寫了什麼東西,陳宴洲面上的笑容漸漸僵住。隨即,又猛地爆發出更大的歡喜來。


  旁邊守著的隨雨幾人,看到二爺這情況,都挺無語的。

  知道雲鶯來信你開心,但有必要這麼情緒外漏麼?

  有心提醒二爺一聲,好歹收斂一下吧,不然要崩人設了。

  也就是此時,陳宴洲開口與幾人說,「宣國公開始與爹商談婚期了。」

  隨雨幾人:「啊?」

  商談婚期,那不就是「請期」麼?

  二爺與雲鶯成親的日子要定下了?

  那下一步不就是成親?

  隨雨幾人喜笑顏的立馬恭喜。

  二爺總算守的雲開見月明了。

  陳宴洲在隨雲四人的恭喜聲中,差點迷失了自己。

  但隨後他又收到爹娘來信,說是婚期定下來了,就在來年五月。

  陳宴洲:「……」

  原以為今年過年能抱上媳婦,事實證明,宣國公府那座堡壘,不是那麼好攻破的。

  日子定到來年,他爹有些不給力啊。

  陳宴洲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給他爹寫了封書信。信上所寫的事情不需贅述,只說榮國公收到信件,差點沒氣出心梗來。

  還是小馮氏左勸右勸,讓他別和逆子一般見識,不然陳敬玄真有可能丟下一應公務,跑到錦州給不孝子一個教訓。

  ……

  時間忽忽而過,轉眼到了年關。

  陳宴洲今年沒回來過年,雲鶯要陪伴祖父母,也不能到錦州去。

  陳宴洲對此多有遺憾。

  也好在雲鶯同意過了元宵節,就來錦州住兩個月,不然陳宴洲這個年怕是更加沒滋味。

  好不容易過了元宵節,雲鶯出京了,但她到了錦州後,也沒和陳宴洲見上幾次面。

  再過幾個月她就要出嫁,外祖他們也給她準備了許多嫁妝。

  雲鶯不是今天應舅母之邀去逛布莊,就是明日應舅舅之邀,去看田莊。

  外祖家念著她幼時吃了太多苦,就想多貼補她幾分。

  雲鶯辭了又辭,卻不管用,最後只能每天被長輩們拉著出門買東西。

  她忙得分身乏術,陳宴洲想見她,都得提前預約。

  約了也不一定能見面,最多十次里能見兩回。

  陳宴洲對此意見頗大,雲鶯就把長輩們的說辭拿出來堵他的嘴。

  這都快成親了,那能見那麼頻繁?老祖宗的規矩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麼?

  能見兩次面,已經是長輩們開恩了,按道理見一次都是多的。

  陳宴洲被雲鶯這話堵的沒話說,心情抑鬱之下,只能把雲鶯抱在懷裡可勁兒親。

  既然見得少,那就把欠缺的那幾份都補上,反正他是不能虧了自己的。

  雲鶯說好在錦州待兩個月,但實際上,這次只待了一個月,就被催著回京了。

  最⊥新⊥小⊥說⊥在⊥⊥⊥首⊥發!

  要出嫁了,總要提前回府備嫁。

  另外,嫁衣那些東西雖然不需要她親自做,但收尾時,她多少要縫上兩針意思意思。

  再有,成親後第二天拜見公婆,時下的習俗是要給公婆做上一身衣裳鞋襪,給妯娌和小姑們,也要準備一方帕子。

  規矩是這麼個規矩,但其中可操作的餘地很大。

  但不管怎麼操作,都少不得讓她本人添上些針腳。

  反正不管怎麼說,她此刻都得回京了。

  而這時候,錦州也要開始今年的鄉試了,陳宴洲也忙得分身無暇。

  他無暇陪雲鶯,雲鶯想回去他即便不樂意,也只能妥協放行。

  兩人再次分離。

  也是巧了,

  去往碼頭的路上,雲鶯掀開帘子想透透氣,就猛地瞥見一個略有些眼熟的側顏。

  馬車駛出很遠,雲鶯依舊在想,方才那個徐娘半老,但卻風韻猶存的女子到底是誰。

  那人給她一種頗為熟悉的感覺,但搜遍她整個腦海,她也想不出那人到底是誰?

  「是誰呢?到底是誰呢?」


  雲鶯嘀嘀咕咕,陳宴洲抓住她的手問她,「想什麼呢?喊你兩遍了你都沒聽見。這次回去下次見面就是成親了,這些時日你好好在府中備嫁,不要再忙活你那田莊了。你要是缺銀子花,我再給你……」

  「對了,銀子!」雲鶯一把抓緊陳宴洲的手,眸子中都是急色,「陳宴洲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那人是誰了。是嬌娘,新風樓的嬌娘!」

  陳宴洲蹙起眉頭,想問雲鶯,什麼嬌娘美娘的。但話還沒出口,他就陡然想起了新風樓的嬌娘是誰。

  那是雲歸縣的「五害」之一。

  其中四害:范縣丞、趙雄、吳世勛以及耆老四人已落馬,並被斬首示眾。唯有一人逃出生天,並帶走了一筆數額非常龐大的贓銀,那人就是紅樓新風樓的老闆嬌娘。

  當時全城搜捕嬌娘,凡是有發現線索亦或是能將嬌娘逮捕歸案的,官府會給與百十兩到千餘兩不等的獎勵。

  雲鶯那時候缺錢,還打過這獎勵的主意。

  可惜嬌娘別看是個女子,卻是個極其窮凶極惡的人物。她能在范旭昌幾人手下分得一杯羹,又豈是雲鶯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能對付的?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雲鶯打消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那筆銀子亂人眼,雲鶯閒暇時沒少對著嬌娘的畫像「犯花痴」。

  她就想著,她認準了這個人,萬一真是外出時認出了嬌娘,她不打草驚蛇,她給縣衙提供線索,多少不得弄些銀子回來?

  抱著這種想法,雲鶯牢記住嬌娘的模樣。

  可這幾年過去了,嬌娘的事情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

  若不然,她又豈會在看到嬌娘第一時間,認不出她來?

  雲鶯急的讓隨雲調轉馬車,趕緊往回走,「我不確定那就是嬌娘,但方才那女子的側顏,與嬌娘真的非常非常像。宴洲我們回去看看,若真能逮捕這個漏網之魚,那筆銀子指不定能追回來。」

  那筆銀子對錦州的衙門來說,並不算巨大,但若歸於雲歸縣或是嶺南府,就頂大用了。

  不用陳宴洲吩咐,外邊隨雲已經聽到了兩人的對話,這就調轉馬車,順著雲鶯的指示,在一家綢緞鋪前停了下來。

  可等雲鶯進了綢緞鋪,那形似嬌娘的婦人,早就不知道往哪裡去了。

  雲鶯直接就要去尋老闆娘打探情況,這廂陳宴洲拉住她的胳膊,「再耽擱下去,你怕是登不上船了。你介意在錦州多待幾天麼?」

  雲鶯:「……」

  她倒是不介意,但是,她早幾天已經寫信給家裡,說了出發的時間。

  家裡指定會在客船到達的時間,去碼頭接人,若是接不到她,祖父祖母怕是會著急上火。

  況且,還有外祖家要交代……

  雲鶯最後嘆氣說,「算了,我還是直接登船回京吧。左右嬌娘的事兒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查清的,等查出究竟來,你寫信告訴我就是。」

  陳宴洲頗為惋惜的說了聲,「也好。」

  如此,雲鶯乘坐客船,回了京城。

  又是一個月,雲鶯收到陳宴洲的來信。

  在書信中,陳宴洲就告知她,她那一天沒看錯,那婦人確實是嬌娘。但她到了錦州後,隱姓埋名,改名叫吳三娘。

  她現在是錦州學政的一名侍妾。

  錦州學政年愈五十,都可以當嬌娘的爹了。當然,這不是問題,就是八十老翁還能壓海棠呢。

  問題是,嬌娘進了學政府後,將個老學政迷的五迷三竅,甚至到了想要將她扶正,做正室夫人的地步。

  當然,這也不是問題,問題主要是,陳宴洲在暗中查探的時候,發現嬌娘通過學政,在暗中販賣鄉試的試題!

  這件事的發現,讓陳宴洲對嬌娘的警惕達到了最高。

  他不知道嬌娘這幾年都有做這些事兒,還是想要報復他,拉他下馬,才有意將試卷賣出。

  但科場舞弊,不管在那朝那代都是重案。不經發現還好,一經發現,從上到下捋乾淨,那都是輕懲。

  眼瞅著到鄉試了,正是學子云集的時候。加上錦州素來文人就多,朝中有五分之一的文人,都出自錦州。這若是鬧出舞弊的案子,他這官就當到頭了。

  也是雲鶯發現的及時,不然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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