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200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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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200賭贏了

  雲鶯聽到陳宴洲的話,陡然回過神來。

  她方才那句話,不過是有感而發的一句肺腑之言。

  可她現在在大夏這個封建王朝中,這個王朝在帝王的統治下。

  她非議律法制度,就是在非議皇權,被有心人告上去,是真有可能連累家人的。

  雲鶯心思一激靈,忙不迭回覆說,「我再不說了,以後也一定謹言慎行。」

  陳宴洲看她像是被嚇住了,一時間也後悔自己的話有些重。

  他想安慰她,想說「也不用這麼畏避,以後若想說,在他跟前說就行。」

  但他又擔心,她說的多了,以後說順嘴了,在外人面前再漏了陷,把自己陷進牢獄中。

  想來想去,陳宴洲到底是說,「你若真有興趣,以後可以去讀一讀《刑律》。這本書很有意思,雖然也是講律法的,但不如正經的律令晦澀難懂。這本書的解說也較為風趣,其中更是添加了許多案例可供分講,倒是閒暇時打發時間的一本好書。」

  雲鶯:「……」

  原來你們狀元郎,就是靠讀書打發時間的麼?

  她不是啊。

  她打發時間的方法可多了:逛街,聽曲,梳妝打扮,和小姐妹們賞景說八卦。

  這些活動既能消磨時間,又能愉悅身心,她到底是有多想不開,才會去讀那些枯燥的律法書籍?

  這個話題成功被跳了過去。

  雲鶯和陳宴洲朝著一處湖泊走去。

  湖泊旁邊有一大片草地。

  如今草長鶯飛,蜂舞蝶忙。柳樹在岸邊搖曳著身姿,柳條綻放出綠葉,愜意的在微風中輕舞。

  天氣晴好,氣溫也合適,雲鶯與陳宴洲在岸邊坐下來,身心都是舒爽的。

  雲鶯腦海中陡然想起秋寧來。

  秋寧的賣身契在林淑清手裡,長安候府一倒,包括林淑清的嫁妝在內的,隸屬於長安候府的所有財產全部充公。

  那秋寧的賣身契,現在是不是在衙門中?

  雲鶯一把抓住陳宴洲的手,問他賣身契的事。

  誰知陳宴洲像是變戲法似的,直接從袖籠中拿出一張紙來。

  雲鶯心有所感,抬頭看了陳宴洲一眼。又連忙將手中的賣身契打開來。

  出乎她預料的是,上邊確實是秋寧的名字,但這已經不是賣身契,而是一份良民的戶籍。

  陳宴洲輕咳一聲說,「我知道你惦記著秋寧,便一直讓人留心著這事兒。前日長安候府的丫鬟僕役全部被衙門販賣,我便讓人將秋寧的身契買了回來。」

  本來昨日就想將這份戶籍給她的,奈何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始終沒有單獨說話的時候,他便也將這份戶籍留著了,等著今天當面交給她,給她一個驚喜。

  如今看她歡喜的淚眼都快跑出來了,陳宴洲一邊快慰,一邊唏噓:秋寧在她心中的分量太重了,這不行,她心中應該只裝著一個他才是。

  陳宴洲低嘆一聲,「真想時間能夠快進,我能夠儘快娶你進門。」

  這才剛定了親,就想成親,你想什麼美事兒呢?

  雲鶯小心的將秋寧的戶籍文書收到荷包里,單手支頜笑看著陳宴洲。

  儘管這樣的美事兒,雲鶯之前也想過,但她才不會讓陳宴洲知道。此刻她就義正嚴詞的和陳宴洲講道理說,「咱們才訂婚,那裡有馬上成婚的道理?況且,婚期都沒定。」

  陳宴洲唏噓,「我倒是想定,可惜岳丈不給我說這句話的機會。」

  雲鶯拽了一根草葉往他身上丟,「叫什麼岳丈,都還沒成親。」

  「不叫岳丈我叫什麼,還叫世叔麼,那多見外。」

  雲鶯氣笑了,「有本事你當著我爹的面叫一聲。」

  陳宴洲忙擺手,「饒了我吧,我是真不敢。」

  他爹在跟前,他倒是敢,畢竟事後有他爹掃尾。世叔就是有再多脾氣,也只會沖他爹發。可他爹不在跟前,他就怕把世叔徹底得罪了,給他減分減分減分……

  陳宴洲如今是恨不能,把宣國公府的所有人都捧起來,捧得他們心花怒放,指不定他就能快些娶媳婦進門了。


  可自來只有別人討好他的時候,他什麼時候討好過別人?

  哦,也是有的,他討好過雲鶯。不管是明里暗裡,他不止一次在雲鶯跟前獻殷勤。

  可討好媳婦是一回事兒,討好別人又是另一回事兒。

  陳宴洲他沒經驗,準備回頭去尋大哥取取經。

  又說起他後天就要去錦州的事兒。

  這件事真真出乎雲鶯的預料,雲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怎麼這麼快?」

  陳宴洲看出她的不舍,心中柔情滿溢。他拉著雲鶯的手說,「不算快了。錦州知州年前就空了出來,很多公務都是知府一個人在處理。」

  錦州的知府年紀也大了,遠比章知府的年紀還大。人一上了年紀,精力就不濟。加上年前事情又多,成功把那位老知府給累出病來了。

  錦州如今急需主官過去主持大局。

  錦州知州無疑是個肥差,雖然陛下欽定陳宴洲為錦州知州,但在他未曾接過知州的大印之前,一切就還有定數。

  為防萬一,他也得儘快過去赴任。

  想到要去晉州,就要與雲鶯兩地分離,陳宴洲面上很難露出笑來。

  反倒是雲鶯,調過頭來安撫他。

  「去就去吧,從京城到錦州,有運河直達,順風順水的情況下,七八天也就到了。外祖家就在錦州,我以後可以常去探望外祖父。」

  這話的言外之意陳宴洲自然聽明白了,他忍不住輕笑起來。

  他就是這個意思。

  可他不好自己說出來。

  擔心世叔知道這是自己的主意後,再使手段絆住雲鶯。

  可雲鶯自己把這話說出來就不同了,世叔即便明知道雲鶯是去探望他,礙於雲鶯的心意,也不得不妥協。

  如此,陳宴洲又磨著雲鶯,讓她同意一年最少在錦州住兩個月,又磨得雲鶯答應,隔三差五就要給他寫信,每季都要給他做衣衫鞋襪。

  直到磨得雲鶯沒辦法,把他所有要求都同意下來,陳宴洲這才心滿意足的探首過來親她。

  雲鶯:「……怎,怎麼還親啊?」

  他剛才的眼神就貪的厲害,好似她不答應他的要求,他就要立馬將她就地正法一樣。可她都答應了,他怎麼還,還……

  雲鶯支支吾吾,臉色爆紅。陳宴洲則心花怒放,貪婪的吞吃她的香唇。

  怎麼就不能親了?

  他們是正經的未婚夫妻,別說親了,就是一些更過分的事兒,咳咳,過分的事兒自然不能做,可只是親親小嘴,牽牽小手,那還是可以的。

  兩個主子間的氛圍濃情蜜意,作為下屬更是知情識趣,不過去打擾。

  跟在陳宴洲身邊的,是隨雨和墨雪,他們熟悉主子的秉性,更知道主子對雲鶯的珍重和歡喜。

  外加自家二爺做事很有分寸,是以即便兩人靠的近了些,兩人也沒想過去打擾。

  反觀今日跟著雲鶯出來的大丫鬟。

  這丫鬟名叫青綢,原本是老太太院子裡的二等丫鬟。雲鶯回了宣國公府,老太太就將青綢升做一等,連同一個叫紅玉的丫鬟,一併給了雲鶯。

  今日跟著雲鶯出來的是青綢。

  青綢做事穩重、仔細,也有分寸。

  她知道郎情妾意之下,姑娘和榮國公府二公子之間,舉動多少會有些出格。事實證明那也不是她多心,馬車出了城門時,車廂中確實有了異動。

  她有心弄出點動靜,來制止姑娘,可又擔心姑娘臉皮薄,事後再不好意思。

  也就是她猶豫的功夫,她被丟到了那名叫墨雪的侍衛的馬背上。之後馬兒一路疾馳,她也就沒機會「管閒事」了。

  可之前已經有過一次了,現在那位二爺又想對姑娘不敬……

  青綢待要喊一聲姑娘,隨雨就笑眯眯的扯了她的衣袖,讓她趕緊將馬車中的茶點拿出來。

  出城也有一會兒了,雲鶯姑娘怕是要餓了。得趕緊準備妥當,可不好讓姑娘餓肚子。

  青綢的計劃再次折戟。

  ……

  半下午時,馬車開始回程。

  回程途中,為防某些人再動手動腳,雲鶯將青綢喊到車廂裡邊服侍。

  青綢也深感自己這個丫鬟做的不稱職,於是緊緊的粘著姑娘,不讓姑娘再有落單的機會。

  陳宴洲見狀,自然是感覺可惜的。

  可今天確實有些過了,再若給他機會,雲鶯的嘴巴指定要腫,那他做的好事就要暴露在長輩們眼皮子下了。

  陳宴洲還想明日繼續約雲鶯出來,自然不敢在她身上弄出太多印記了,只能遺憾的在心內嘆了一聲。

  馬車骨碌碌走到城門口。

  也是巧了,就在進城時,他們遇到了剛從郊外回來的夏侯儀。

  隨雨敲了敲車廂壁,和裡邊的兩位主子說,「昭陽王世子過來了,要尋二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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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鶯聞言,納罕的看著陳宴洲,「你們倆有什麼好說的?」

  昭陽王府之前說動了惠陽王妃,來宣國公府提親。可都沒等到第二天,也就是當天晚上,老太太徵求過宣國公和顧望塵的意見後,就讓貼身的姑姑給惠陽王妃送了回信過去。只道是雲鶯與夏侯儀不合適,還盼夏侯世子另外覓的良人。

  也是明確拒絕了昭陽王府後,榮國公和小馮氏才登的門。

  按說,夏侯儀許是會因為丟了顏面找上她,可夏侯儀竟直接找上了陳宴洲。

  難道是覺得輸了一籌,想找最終贏家打一架?

  以上都是雲鶯的胡思亂想。

  事實上是,夏侯儀看到陳宴洲時,面上的表情確實不善,但也沒到針鋒相對的程度。兩人互相對視時,夏侯儀甚至還對陳宴洲頷了頷首。

  繼而,兩人就像是特務接頭一樣,說了幾句雲鶯聽不懂的話。

  夏侯儀:「記著你還欠我一樣東西沒給。」

  陳宴洲說:「自不敢忘,稍後就讓人送你府上去。」

  夏侯儀輕「呵」一聲,「我今天不回府,你讓人把帳冊送到這個地方。」隨後給出了一個地址。

  待得陳宴洲頷首說,「記下了」,夏侯儀衝著車廂內的雲鶯客氣的點了點頭,不再遲疑,拍馬越過他們,徑直進了城。

  等夏侯儀離去,周邊的人聲和車馬聲也漸漸消減。雲鶯才湊過來問陳宴洲,「你們倆說的什麼帳冊?你們倆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按說不應該啊。

  之前她回京途中遇險的事情,隨雨他們想來早就告知陳宴洲了。

  陳宴洲那麼珍視她,斷不至於夏侯儀害她差點成為他人的劍下亡魂,他還不計較的道理。

  在她的想像中,出了這樁事兒,兩人之間的氣氛該劍拔弩張、一點就炸。

  可看兩人之間的氣氛,雖算不上和氣,可絕對沒有大打出手的地步。

  這不對勁!

  難道說,他們之前關係就不錯?

  若真是如此的話,隨雨幾人提起夏侯儀時,語氣不該那麼戒備疏冷。

  可若說他們之前沒交情,那又如何解釋兩人現在還算和睦?

  雲鶯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她的好奇心起來,就愈發湊近了陳宴洲,「你倒是說啊,你們倆是什麼時候勾搭起來的。」

  旁邊青綢適時的輕咳一聲,雲鶯這才記起來,馬車上不止她和陳宴洲,這還有個眼線。

  雲鶯趕緊坐正了,身子也離陳宴洲遠了些。

  但等青綢不注意的時候,她又狠狠的盯了陳宴洲一眼,「你給我老實交代。」

  陳宴洲笑的捧腹,但領雲鶯去酒樓用膳,趁著青綢去廚房交代雲鶯用餐的注意事項時,陳宴洲也三兩句話,將他與夏侯儀的交易說了出來。

  他和夏侯儀的關係不算好,自然也算不上壞。

  權力場上,從來沒有永遠的朋友,更沒有永遠的敵人。

  他與別人是如此,與夏侯儀更是如此。

  就比如這次,昭陽王府登門求娶雲鶯,就全是陳宴洲與夏侯儀的交易。

  事情從頭說起。

  夏侯儀為巡邊使,這幾年都在大夏四境巡查。

  這次例行公事,竟讓他發現了點貓膩。


  也是因為這一發現,夏侯儀回京途中頻頻遇刺。

  及至好不容易順利回京,早就準備好的證據,也被府里的暗樁毀了七七八八。

  湊巧了不是,陳宴洲在早先師兄送他的書籍里,「恰」發現一份被掩藏的很好的,販賣鐵器的證據。

  再聯想到夏侯儀決定回京的時間,他曾巡查過的州府,再看最近朝廷的邸報,以及他最近收羅來的消息,那問題究竟出在何人身上,他大致猜出幾分來。

  他尋到了夏侯儀,詐了他一下,事情竟果真如他所料。

  陳宴洲就用這份證據,換得昭陽王府去宣國公府提親。

  換言之,昭陽王府去提親,不過是招煙霧彈。

  不過是讓雲鶯的親事明面化,讓宣國公府眾人再不能逃避這個問題。

  只是,有一點出乎陳宴洲預料:他預想到這件事一旦開了頭,指定會有許多人聞腥而動,可陛下開口為五皇子求娶雲鶯,這斷然是他沒有想到的事情。

  也好在這是虛驚一場,世叔他們在斟酌利弊後,到底是選中了他。

  不然,他這一番折騰,怕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

  雲鶯聽到陳宴洲的老實交代,腦子都迷糊了。

  雖說她也知道自己沒那麼大魅力,讓僅有兩面之緣的夏侯世子來求娶。她當初也覺得這事兒有貓膩來著,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夏侯儀竟是陳宴洲搬來的工具人。

  何為工具人,那就是用過可以丟,還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可他就不怕她真的選中了夏侯儀?

  他又如何能保證,之後不會有更好的跳出來,讓祖父和父親另眼相看?

  他擺弄的這一出出陰謀算計,若是有個萬一,豈不是全盤皆輸?

  陳宴洲聽到雲鶯的問題,罕見的沉默了片刻。「我也曾後悔過,也曾猶豫不決過。但是,鶯鶯,若我不走這一步險棋,等我去了錦州,我們兩人分隔兩地,那時候變數會更多。」

  這一屆春闈近兩日就開始,在春闈中脫穎而出者,會參加殿試。

  殿試中的舉子,不是只有京城的這些學問好的公子哥。那是全大夏讀書人的競技場,匯集了整個大夏最出色的一批人。

  很多人會在榜下捉婿,就是因為能走到最後的,都不是蠢人。

  若那人家世好一些,容貌再出挑些,品性再靠譜些,那不就成了現成的人選?有幸能得到世叔與宣國公的另眼相看?

  世叔他們若真動了將雲鶯嫁過去的心思,他在千里之外如何阻止?

  許是等他聽到信,黃花菜都涼了。

  因而,在只有幾分把握的前提下,他到底是走了一步險棋。

  說是幾分把握,也是他謙虛了。

  陳宴洲垂首湊到雲鶯面前,「我做的這些,唯一僅有的把握,就是你心中有我,非我不嫁。我在你心中占了一定位置,這便能讓我在這場博弈中,立於不敗之地。」

  陳宴洲低低的說,「鶯鶯,我賭的從來不是其他人的考量與計較,我賭的只是你一顆偏向我的心……事實證明,我賭贏了。」

  雲鶯半天不說話,之後卻猛地將一隻茶盞砸向陳宴洲。

  「陳宴洲,你混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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