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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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提親

  雲鶯與陳宴洲最終也沒在寺廟見上面。

  因為那天陳宴洲的任命下來了,他進宮謝恩去了。

  等雲鶯與外祖他們,在寺廟消磨了一天時間,回到家後,就聽說,陳宴洲被提拔為從四品,要到錦州任知州。

  錦州這個名稱可太熟悉了,外祖家祖籍就在錦州,現在也在錦州居住。

  而她此番與陳宴洲回京途中,也路過錦州。當時還聽說老熟人魏知州被戴了綠帽子,氣的有點中風的前兆。

  他那些政敵秉承著「趁你病要你命」這個原則,趁機攻訐他,於是魏知州被氣的徹底癱了。

  當時雲鶯還與陳宴洲私下裡議論過,說錦州隸屬南直律,在大夏朝的地位非常重要。

  況且晉州繁華富庶,那是人世間致美的安樂窩,若是貪一點的人,在錦州任上一屆官員,便能賺夠祖孫三代都花用不盡的銀子。

  再加上錦州地理位置緊要,這裡的主官大多是陛下心腹,錦州的知州位列從四品,分量卻比別的州府的知府還要重要。

  這是個肥差,不知道要引得多少人來爭搶。

  再是沒想過,這個肥差最後竟落到陳宴洲頭上,這就跟被天上的餡餅砸中了似的。

  顧元明念叨著陳宴洲的好運道,顧元熙則說,「指定是世伯暗中使力了。宴洲之前才正七品,這一下連升五級,說這其中沒有貓膩我都不信。」

  那這之中自然是有貓膩的。

  不過細想來,陳宴洲狀元出身,早先就是正六品。是因為得罪了帝王,這才被貶謫為正七品,到荒涼偏僻的嶺南府去做知縣。

  但越是荒僻的地方,越容易出政績。

  看看雲歸縣在宴洲的治理下,有了多大的成效:人口在三年內增加兩萬餘人,開荒田畝數量,增加七萬畝;上年交上來的賦稅,比陳宴洲到雲歸縣當年的賦稅總數,翻了三番。

  這一項項,可都是實打實的政績。

  這些政績亮眼又出色,陛下只要不是眼瞎,只要不是昏君,就不可能放任這樣一個人才在下邊蹉跎。

  顧元熙聽了大哥的解釋,心中是有些佩服的,嘴上卻不依不饒,「他做出這麼多政績,能讓他官復原職就不錯了。升到從五品,就是陛下愛才惜才,可竟然是從四……」

  顧元明說,「你剛才不也說了,世伯在暗中使力了。世伯簡在帝心,加上宴洲前一段婚事,是因為二皇子才和離的。這件事,咳咳,陛下一直沒給出交代,我想著,把宴洲升為從四品,應該就有陛下的補償在。」

  顧元熙睜大眼,一副受驚的模樣。

  他之前只可憐宴洲被帶綠帽子,可被綠竟然有助於仕途高升麼?若早知如此,他……他也不想被綠!

  只能說,有的福氣他確實無福消受。

  兄弟倆嘀嘀咕咕,那廂顧望塵與岳丈也說起了陳宴洲。

  但兩人的話說的比較隱晦。

  楚家老太爺問,「那孩子,就是禾兒……」

  顧望塵微頷首答,「是。出身榮國公府,乃續弦所出,本身卻極為出色。他是昌平二十年的狀元,被賜翰林院修撰,後為恩師佟閣老陳情,被貶去嶺南府雲歸縣任知縣。」

  顧望塵說起陳宴洲,語氣頗為複雜。

  這個侄兒容貌修偉,家世顯赫,本身忠直仁孝,更是頗有才幹。

  這樣的好女婿,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更難得的是,他鍾情於禾兒。

  真若是他和禾兒的親事成了,他該心花怒放才是。

  可禾兒是他找了十八年才找回來的女兒,他如何捨得這麼快將女兒許嫁,忍受與女兒分離?

  顧望塵嘆息,「人才是好人才,人品也是好人品,只是馬上要到錦州赴任,且前邊還曾有過一段婚姻。」

  楚老太爺沒說話。

  他好不容易尋來的外孫女,也疼得很。固然姑娘家大了,總有嫁人的時候。陳宴洲也確實稱得上好人才,錯過了這村怕是就沒這店。但是……且再等等,等孩子和家人熟絡了,再說親事。

  楚老太爺與顧望塵這對翁婿又說起了別的,那廂老太太與楊凌嘉也湊在一起嘀咕。

  她們也在說陳宴洲與雲鶯。


  陳宴洲才剛過加冠之年,就升到四品知州的位置,這個升遷速度不能說沒有,但也非常稀少。

  按照他這個升遷勢頭,以及他高中狀元這個出身,之後十有八九是要入閣的。

  提前綁定一位閣老,即便是在無知婦人看來,也是非常值得投資的一件事。

  但話又說回來,禾兒才剛找回家,這麼快就將她許嫁,她們不捨得。

  也就在宣國公府眾人,暗地裡揣摩雲鶯和陳宴洲的親事,到底有沒有可能的時候,翌日一早,就有人登門給雲鶯說親來了。

  登門的不是別人,正是惠陽王的王妃。

  惠陽王是當今的叔叔,惠陽王妃是皇族裡的頗有福氣老王妃。

  老王妃兒女雙全,父母健在,公婆自然是沒了的。但婆婆在她的伺候下,享年九十有餘才辭世。這是老太妃娘娘的福氣,何嘗又不是惠陽王妃的福氣?

  正是因為這一樁樁一件件,惠陽王妃可算是皇室里的大忙人。

  皇族的郡主、縣主們出嫁,她會被邀去做個梳頭的全福夫人;京城勛貴家中的姑娘們及笄,她要去做個正賓;皇孫公子們說親,她會被請做媒人……

  今天惠陽王妃就是受人之託,來給雲鶯說親的。

  老太太與楊凌嘉親自接待的惠陽王妃。

  老王妃慈眉善目,笑起來一團和氣,讓人一眼就感覺親切。

  她拉著楊凌嘉的手,不住的跟老太太贊著老太太好福氣。說孫媳婦賢惠端莊,能幹孝順,京城裡誰不羨慕老太太得了這麼個孫媳婦。

  老太太聞言喜笑顏開,忍不住順著惠陽王妃的話茬,也捧了惠陽王妃幾句。說她兒孫滿堂,馬上玄孫也要成親了,四世同堂,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兩人互相捧了幾句,這才說起正事來。

  今天托惠陽王妃往宣國公府來的,也不是別人,正是昭陽王府的王爺王妃。

  惠陽王妃不好說,是侄兒夏侯儀看上了人家姑娘。

  她只提昭陽王妃春日宴時見了雲鶯一面,內心頗為歡喜,恰好世子爺到了成親的年紀,就有心為兒子聘娶佳人名媛進門。

  老太太和楊凌嘉原本還以為,惠陽王妃登門,是受了榮國公府的請託,卻熟料,不是榮國公府,而是昭陽王府。

  老太太和楊凌嘉互相對視一眼,登時覺得事情麻煩了。

  昭陽王是異性王,昭陽王的嫡親妹妹在宮裡做皇后。

  因為有個皇后妹妹,還有個太子外甥,昭陽王府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乃是京城一等一的煊赫人家。

  昭陽王府的世子夏侯儀一表人才、精明能幹,文武雙全,也確實是小一輩中,頗有名望的人物。

  但是,與夏侯儀精明能幹的名聲一道響亮的,是夏侯儀橫行無忌、張揚跋扈,脾性乖戾,京城無人敢招惹。

  如此一個跋扈囂張的男子,他與他們家禾兒不配啊。

  禾兒那般溫柔嫻靜一個姑娘,該配的也是陳宴洲那樣的如玉君子。讓禾兒與夏侯儀站在一起,不行,單是想想,就覺得他們禾兒要嚇壞了。

  老太太和楊凌嘉都認為這門親事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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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開口求娶的是昭陽王府的人,來說親的惠陽王妃,貿貿然拒絕,就把兩家都得罪了。

  沒辦法,老太太就想出個拖字訣。

  藉口說,「禾兒的婚事,我可做不了主。別看我是禾兒的嫡親祖母,可禾兒上邊還有她父親呢。你也知道,我那兒子,找這個孫女找了一二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捨得輕易許嫁出去?這件事,我回頭與望塵說一說,究竟如何,我晚些時候給你送答覆去,你看可好?」

  惠陽王妃那可能不答應,自然一口應下來。

  說親那有不考量的,一門親事要說成,媒人少不得要跑爛一雙鞋。

  不過這樁婚事她看有些懸。

  老太太面上全無喜色,也不知道是覺得夏侯儀不好,亦或是覺得與昭陽王府成親,有站隊的嫌疑,會惹來陛下不喜……

  總歸,不管因為什麼原因,她將事情傳到就行。至於後續如何,她只等著宣國公府給她遞話就是。

  惠陽王妃又在府里坐了一會兒,便被楊凌嘉親自送出了府。


  等打發走惠陽王妃,老太太急的跳起腳來。

  「快快喊禾兒過來。唉,看親家舅母現在可有閒暇,把親家的兩位舅母也一道請過來。」

  雲鶯和兩位舅母很快就到了老太太住處。

  等從老太太口中聽到,昭陽王府相中了雲鶯,有意為世子夏侯儀聘娶她為世子夫人時,雲鶯和兩位舅母同時露出瞠目的表情。

  夏侯儀在雲鶯的印象中已經有些模糊了,仔細尋找,她才記起夏侯儀的模樣。

  那男子倒是生的龍章鳳姿的好模樣,只面上一股戾氣,看著就不是好招惹的人物。

  雲鶯想到此,忍不住蹙起眉頭來。

  老太太眼尖的注意到雲鶯這個表情,忍不住問孫女,「禾兒可是在那裡,見過這位夏侯世子?」

  若不然,京城好女無數,昭陽王府如何就看上她剛認回來的孫女了?

  雲鶯沒覺得這事兒有什麼不能說的,她理了理思緒,就將與夏侯儀的兩面之緣說了說。

  聽了她的話,老太太與兩個舅母交換個眼神:怕不就是這兩次見面,那夏侯儀看上禾兒了。

  但事情也可能有意外,指不定這樁婚事並不是夏侯儀情願,而是昭陽王出於別的考慮,才想定下。

  老太太將這些想法丟到腦後,又問孫女,「那你覺得,夏侯世子為人如何,你可願……」

  雲鶯被問及婚事,也沒有不好意思。她直言道:「我覺得不合適。我雖和夏侯世子僅有兩面之緣,但也覺得他性情太過外放……」

  外放是好聽的說法,不好聽點就是,太張揚肆意了。這樣的男人她把不住,不想要。

  雲鶯就道,「祖母,拒了吧,我還不想這麼快出嫁,還想在府里多陪陪您和祖父、父親。」

  老太太嘆息一聲,「我倒是想多留留你,但今日開了個頭,之後登門求娶的人怕是更多了。我倒是想讓你一輩子不嫁呢,可真若這麼辦的話,你怕是要記恨我這個老太婆了。」

  雲鶯拉著祖母的胳膊撒嬌,「祖母您說什麼呢?」

  又說了會兒話,雲鶯被楊凌嘉帶出去了。

  等雲鶯一離開花廳,老太太與兩個舅母說,「昭陽王府確實不是個好去處。昭陽王性喜女色,府里亂的厲害。」

  也多虧昭陽王妃厲害,能壓制住下邊那些鶯鶯燕燕。不然,府里怕不是要鬧翻天。

  當然,夏侯儀也是有本事的。

  他既是嫡又是長,能力手腕雙全,還很受當今皇后的喜愛,與太子表弟更是自幼交好。

  如此種種,他輕易壓制的王府那些庶出兄弟們不能出頭。那些庶出兄弟看到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要多安分就有多安分,要多聽話就有多聽話。

  但這只是表面,至於內里究竟如何,呵呵,只要夏侯儀能一直有恩寵權利,昭陽王府就會一直清淨;反之,王府遲早一日會亂。

  老太太實話實說,「我是不看好這樁婚事的,既然禾兒也不看好,回頭我就與國公說一說,拒絕了這事兒。」

  兩個舅母連連點頭,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其實雲鶯的婚事,本也用不上他們操心。只是老太太做人周全,不好將他們排除在外。另外,可能也是有讓她們傳口信的嫌疑——老爺子還在國公府住著呢。即便是外孫女,老爺子也關心的很,總要給老爺子說一說這件事才好。

  這邊廂幾人又感嘆了一句:家有好女不愁嫁。

  轉而又想,禾兒現在滿心滿眼只一個陳宴洲,若榮國公府來求娶,他們難道也要推辭了?

  果真如此的話,禾兒怕不是要記恨他們了。

  最終,老太太只能嘆一口,「索性他們府上現在還沒動靜,那就先不提這事兒。等他們上門了再說,如今我們且不要自尋煩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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