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139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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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139拒絕

  雲鶯最終答應二爺,與他一起進京。但今天不能出發,明天才成。

  至於原因——雲鶯她現在也是一身重擔的人,她也肩負著許多百姓的營生,哪能一聲不說撂挑子走人?

  這一年時間,雲鶯的織機終於組裝完成,並經過幾番嘗試,順利織出了雲鶯想要的粗布和棉布。

  因為原材料易得,人工便宜,相應的,粗布和棉布的價格雲鶯控制的很低很低。

  又因為百姓們普遍有了收入,這一年大家兜里都有了些銅板和碎銀,也捨得置辦衣裳了。於是,雲鶯的布莊一開業生意就紅火起來。

  她不僅零售,還整體往外批發。

  加上這邊布料的花色新穎,織造密實耐用,雲鶯如今很有些忠實客戶。

  即便是遠在府城的一些商戶,也有來她這邊進貨的。

  小小一個布莊,一開始就一、二十個人,發展到現在,已經有了一、二百個人。人多了,出的貨多了,不可避免的給雲鶯帶來了大量盈利。

  可以說,從布莊上,雲鶯很是掙了一筆銀子。

  當然,這筆銀子雖然足有千餘兩,在雲歸縣也著實算是很大一筆了,但和雲鶯另一樣織金彩瓷的生意比起來,可就遜色多了。

  是的,雲鶯的織金彩瓷也燒出來了。

  燒瓷的大師傅是二爺幫她挖角來的,上邊的花紋和圖案,則是找那些流放來的官員及其家眷們繪製的。

  先不說大師傅們的手藝絕對精巧絕妙,只說那些流放官員,經過了長途跋涉來到雲歸縣,早就吃盡了苦楚。等到了流放地,還每天都要做苦力,那真是每天一睜眼,都在琢磨要不要一死了之。

  在這時候,官府找上門來,說是讓他們在瓷器上做彩繪,所得的月例銀子,來填補他們欠缺的勞役……別說了,只要不讓做苦力,別說只是索要一部分月例銀子,就是一分銀子不給他們,他們也不會怨恨。

  這些官員及其家眷,早就被磨滅了心氣。此時只要能保命,誰又去管他們做的是什麼下三濫的行業?只要有吃的有喝的,衣能暖身,居有住所,他們就心滿意足了。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雲鶯毫不費力的湊齊了一班子繪畫描字人員。

  有了這些人的加入,構圖豐滿、圖案繁複、色彩鮮艷的織金彩瓷終於面世。

  但面市後,還需要營銷,還需要名氣,才能在市場上站穩腳跟,才能帶來大量盈利。

  這方面事情是二爺在籌辦的,雲鶯沒太操心。

  她只知道,二爺帶著織金彩瓷去了章知府那邊一趟,又往他那些要好的師兄弟以及佟閣老那邊送了些彩瓷;後續還有京城一些與二爺關係要好的朋友,或娶親,或家中長輩過壽,二爺都送了織金彩瓷去。

  於是,短短半年時間,雲歸縣的織金彩瓷名聲大噪。

  大到什麼地步呢?

  大到甚至連宮裡都有了織金彩瓷的身影。

  織金彩瓷算是雲鶯和縣衙的合夥生意,但一直由雲鶯來管。

  她還管著布莊的營生。

  手裡管著幾百號人,她也算個不大不小的人物了,那能丟下手中的一攤子,連個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

  雲鶯要先安置好手裡的生意,二爺也理解,便決定在縣裡多留一天。

  先不說劉頌雲與樓永淳得知二爺去而復返之後,面上的神情如何精彩。

  只說雲鶯一邊吩咐穗兒和柳兒趕緊給她收拾個行囊,一邊又讓人喚了兩邊的管事來。

  布莊的管事是雲鶯一手提拔出來的,對雲鶯忠心耿耿。雲鶯說什麼是什麼,管事絕不帶反對的。

  倒是彩瓷上的管事,那是個老油條。

  這人早先是官府的差役,可惜太懶散滑頭,被二爺遣出來了。

  二爺也是知道這人嘴皮子利索,又曉得雲鶯這裡缺人手,就把人送到她跟前。

  雲鶯見了人,嗯,這不是天生的營銷鬼才麼。

  這差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套近乎拉家常自有一套,雲鶯讓他去推銷彩瓷,沒有不成功的。

  如此,這人越來越受雲鶯重用,上個月被雲鶯提拔為管事。

  雖說是管事,但這人依舊一身滑氣。


  以前有她和二爺在上邊鎮著,他除了嘴巴壞點,別的倒還好。就怕她和二爺一走,他自覺上邊沒人壓制了,再鬧出亂子來。

  這些話雲鶯也只是在心中想想,並沒有說出來。

  不過看著當著她的面,對她的託付連拍胸口打保證,眼珠子卻滴溜溜轉的管事,雲鶯愈發不放心了。

  雲鶯稍後去尋了二爺,讓二爺找兩個人暗中盯著徐善友。

  二爺一聽就知道什麼意思,一口應下來。

  說完這事兒,雲鶯站在二爺身邊不走。

  二爺挑眉問她,「還有什麼事兒,你直接說。」

  雲鶯含含糊糊,「我想去找秋寧。」

  二爺意味深長的看著雲鶯,找秋寧是假,你是想問問秋寧要不要回京吧?

  二爺點了一下她的額頭,「整天這麼多心思。」

  雲鶯輕笑一聲,討好的蹭蹭她的手指,「我知道我們倆麻煩了點,可既然帶上了我,也不介意再多帶上一個她吧?」

  「我還是介意的。」

  雲鶯拉著二爺的袖子晃啊晃,晃得二爺心旌神搖,魂兒都要飛出來了。

  「您就答應了吧,就當是讓秋寧給我作伴的。你別擔心秋寧不會騎馬,她會的。行不行麼二爺,就讓秋寧跟咱們一道回京吧。」

  二爺被雲鶯搖的沒辦法,只能咬著牙吐了口,「行。」

  雲鶯立馬鬆開二爺的胳膊,笑著跑出去找秋寧了。

  二爺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再感受下手上逐漸變涼的溫度,忍不住嘀咕了一聲,「小白眼狼。」

  雲鶯去了乾貨坊,原以為很快就能見到秋寧,熟料,她都喝了一杯茶了,秋寧才火急火燎的走進房間。

  雲鶯問她,「你忙什麼呢?」

  現在的秋寧也不是之前的秋寧了,之前的秋寧扭扭捏捏,愛吃醋小性、潑辣蠻橫。現如今的秋寧,她依舊潑辣蠻橫,卻再沒有譬如吃醋小性這樣的毛病了。

  她現在爽利大方,潑辣能幹,是這縣城中頗負盛名的毒娘子。

  這個「毒」主要指嘴巴毒。

  秋寧一張嘴,是真敢說。她之前將狠命壓價的幾個貨商罵的狗血噴頭,罵的兩個大男人臉色漲紅,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雲歸縣。

  她還特別敢說敢為,但凡見到不平事,她總要說上兩句,為窮苦百姓主持公道。

  在她的強勢和潑辣下,乾貨坊不僅幹活效率節節攀升,就連裡邊幹活的男男女女,三觀也特別正。見到窮苦百姓,總要先憐憫上三分,但若碰到那些胡攪蠻纏、蠻橫無理的,抱歉,她比你更蠻橫無理。

  如此一個秋管事,現在走出去也是讓人高看兩眼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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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路風風火火,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都沒空尋雲鶯說話了。

  如今見到等在屋中的雲鶯,秋寧先是拎起茶壺,就著茶嘴直接往嘴裡一通孟灌。

  溫熱的茶水順著她的嘴角流到下頜上,秋寧也不在意,只一邊用帕子擦了,一邊一屁股坐直凳子上,「可累死我了。」

  雲鶯嘆息著說,「我每次見你,你說的第一次句話,都是這一句。」

  秋寧豎起眉頭,比雲鶯還委屈,「這還怪我了?要怪也是怪二爺啊。你都不知道,自從二爺讓人往十里八鄉張貼了告示,說乾貨坊都收什麼東西後,得了,這乾貨坊一天到晚就沒個消停的時候。什麼蟬、蛇蛻、蠍子、蜈蚣、九香蟲,別管活的死的,老百姓抓了就往這邊送。我單是每天要應付這些活物,都要心力交瘁,偏我還要盤貨出貨,我管著諾大一個乾貨坊,大百十號人,你以為這是多輕鬆的活兒啊。」

  雲鶯看秋寧豎起眉頭,眼睛都瞪圓了,趕緊舉雙手投降。「都怪二爺,把你坑慘了,你可真夠不容易的。這麼著,要不我給二爺說說,把你調去幫我做彩瓷……」

  「雲鶯你別給我出餿主意,我在這乾貨坊乾的好好的,你休想把我調到別出去。」

  雲鶯一攤手,笑了,「看吧,每次來你都喊累,每次要把你調到別的地方去,你又死活不願意。你說說,你這究竟是想幹啥。」

  秋寧輕咳一聲,「我也沒想幹啥,我這不就讓你看看,我也很能耐的,現在都是秋管事了。」


  「那我能不知道麼?你現在可能耐了,齊家的夫人之前還找我呢,說秋管事雷厲風行,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之前說乾貨坊只做中低端的乾貨生意,就沒再碰過高端的一些海貨。那齊家的夫人還佩服你呢,說你一個小姑娘,比他們家男人都能幹,以後高低是個人物。」

  雲鶯這一番奉承,可算是把秋寧毛捋順了。秋寧也不喊累了,自己端著雲鶯遞給她的茶盞,一邊抿茶水,一邊嘀嘀咕咕的笑。

  等笑夠了,心裡爽快了,秋寧才想起來問雲鶯,「你這時候來找我幹麼?都快過年了,你那彩瓷坊不是剛接了一單大生意,要往江南送彩瓷去?你現在不去盯著,你跑到我這裡做什麼麼?」

  「我準備跟二爺回一趟京城,想看看你要不要回去。」

  雲鶯輕描淡寫一番話,卻把秋寧鎮住了。

  她像是沒聽懂雲鶯說了什麼,坐那兒好一會兒沒動彈。等她終於回過神雲鶯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秋寧面色當即不對勁了。

  她面頰似乎抽搐了幾下,眼珠子也非常頻繁的滾動著,她雙手捏著茶盞,雙腳不安分的挪動著。

  雲鶯不說話,只靜靜地等著秋寧回話。

  秋寧好一會兒後,才出聲說,「你沒騙我吧?真帶我回京啊?二爺同意了麼,這麼大的事兒……」

  「二爺同意了,要是沒有二爺應准,我也不敢來找你。現在就看你的意思了,你要是也想回京,就趕緊收拾收拾,咱們明天一早就走。」

  秋寧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之前的自信昂揚全沒了,她面上換上了忐忑躊躇之色。連著在屋子裡轉了兩圈,秋寧的腳步才緩緩慢了下來。

  雲鶯挺不理解秋寧心情的。

  她不一直想著回京麼?如今有機會了,怎麼反倒猶豫不決起來?

  是擔心回京後,日子沒有在雲歸縣暢快?還是擔心去了京城不能順利拿回賣身契,要被二夫人拿捏,再過回之前水深火熱的日子?亦或是因為,覺得此時北方冰天雪地,不是回去的好時節?

  雲鶯想了許多,但這些問題她都沒問出口。她靜靜的看著秋寧,這是她的人生大事,這個問題應該由她親自來做決斷。

  秋寧又轉了兩圈,陡然在雲鶯跟前站住了。

  「雲鶯。」

  「嗯,想明白了麼?」

  秋寧說:「我想明白了,雲鶯,你和二爺回京城吧,我就不回去了。」

  雲鶯挑眉。

  雖然有所預料,但秋寧真能放棄京城的繁華,決定留在雲歸縣,她也挺震動的。

  雲鶯說,「你可想好了,若是跟著回去,二爺這次指定是能將你安置好的。可若你不跟著回去,之後再要進京,就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

  秋寧真的做下決定,心裡卻舒爽起來。

  「哎呀,我還是不回京了。雲歸縣窮是窮了點,但我覺得在這裡挺自在的。反倒是回京後,依我的本事,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麼。我總不能再回去給人當美人吧,那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好了,我打定主意了,我就賴在雲歸縣,賴著你跟二爺了。等二爺什麼時候調任京城,你跟著回去,我再跟著你們回京。暫時麼,我還是留在雲歸縣。」

  雲鶯仔細的看著秋寧,秋寧側過頭去,不讓她看自己的面色。「哎呀,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你別不相信了。」

  「確定是真心話麼?」

  「確定了,確定了!」

  雲鶯看著秋寧,秋寧看著門外。雲鶯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去了外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乾貨坊的後門上掛著的粗布帘子,似乎在此時動了下,有個人影丟下帘子進了屋。

  但與此同時,又有一陣風颳過來,許是風把帘子刮起來的也不奇怪。

  最終,雲鶯滿含思緒辭別秋寧,並於第二天,與二爺一起踏上回京的路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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