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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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捐了

  重新換了衣裳,等雲鶯再次走到木槿院門前時,那邊的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

  但秋寧還在哪兒。

  她親自盯著人布置荊棘。

  雲鶯見狀,就讓她先回去。

  這邊有婆子們盯著,不會有人破壞「犯罪現場」。

  秋寧應了一聲,睡眼惺忪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雲鶯都要從她跟前走過去了,秋寧突然想起她剛才說的大話,她忙不迭湊到雲鶯耳邊小聲問,「那五十兩銀子,你會出吧?先告訴你,我可沒有五十兩,你別指望我出這份錢。」

  雲鶯:「……」她的感動不翼而飛。

  「行,我出。別說五十兩,一百兩我都出。你快回去吧,看你眼睛都睜不開了。」

  「好的,那我真回去了。」

  「走吧,走吧。」

  秋寧回去了,雲鶯也邁著腳步,匆匆的去了前院。

  這麼一通耽擱下來,等雲鶯到了前院時,時間已經很晚了。

  好在雷霆今日是在府上的,雲鶯的一系列安排他也知情。

  見雲鶯這麼久沒過來,雷霆已經先一步安排章知府去客院沐浴更衣。

  二爺聽人說雲鶯過來了,披散著濕漉漉的頭髮就出來了。

  他穿著一身青色的常衫,一邊擦兩把頭髮,一邊問雲鶯,「怎麼這時候才過來?剛才已經歇下了麼?」

  「沒有,我想著您和章知府晚上指定會回來,就一直等著你們。」

  二爺見她站著說話,就指指旁邊的太師椅,「坐著吧,你不累麼?」

  雲鶯卻搖搖頭,「我覺得站著也挺好。」

  二爺將正擦頭髮的動作一頓,繼而,他將那張白色的帕子丟到一邊去,明亮的雙眸直勾勾的看向雲鶯,「說吧,出什麼事兒了?」

  雲鶯沒想瞞著二爺那件事兒,但今天天實在太晚了,而二爺稍後還要陪章知府用膳。她不想這時候壞了二爺的心情,便準備明日再說。

  雲鶯當下就道,「不是大事兒,等明日您得空了,我與您好好說。」

  她說著就去撿那方擦頭髮的帕子。

  二爺方才順手一丟,帕子落在了太師椅的扶手上,但很快又滑落到地上。

  但就是俯身撿拾東西的這個動作,卻讓雲鶯的尾椎骨一陣劇痛。她抑制不住的低呼一聲,整個人頓在了原地。

  二爺已經走到她跟前來。

  他一雙劍眉皺的緊緊的,鳳眸中都多了許多暗色。

  二爺看著她的盆骨,以及她的尾椎骨,片刻後克制的移開了視線,「怎麼了?摔傷了麼?在府里還能摔傷,你身邊那兩人是吃乾飯的?」

  「不怪她們。」

  雲鶯將帕子放在椅子上,讓二爺坐在座位上,她替他把頭髮束起來。

  二爺稍後還要陪章知府用膳,這樣披頭散髮太失禮了。

  二爺卻不用她做這些,只說先晾著,稍後讓隨雲過來束髮即可。

  二爺:「別轉移話題,到底怎麼回事兒,你仔細說說。」

  雲鶯不著痕跡的揉了揉盆骨的位置,「是踩到了桐油,滑倒摔著了。」

  「桐油?」二爺立刻抓到關鍵點,「誰會在地上潑桐油?那人是有意害你?」

  「不確定。」

  繼而,雲鶯就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她還算平靜,敘述此事時也不帶什麼異樣的情緒。但二爺卻氣壞了,只說她,「都是你好脾氣,慣得後院那些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雲鶯愣住,「這怎麼還是我的錯了?」

  「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是你御下太慈和了,後院那些人才不怕你,這才敢作夭。換做丁姑姑是你,你覺得那些人敢蹙丁姑姑的眉頭?」

  那確實是不敢。

  所以,問題難道真的出在她身上?

  雲鶯陷入了自我懷疑中。

  二爺已然喊了雷霆過來,「去後院查查雲鶯滑倒的事兒,重點查木槿。」

  雷霆應了一聲,很快下去了。


  雲鶯沒想到,事情很快進展到這個環節。她有些不好意思,說,「您都忙了一天了,我本來想著等明天,再請您派人去查。」

  「真到了明天,黃花菜都涼了。」

  二爺說話硬巴巴的,語氣也不太好。雲鶯知道他是氣她不把自己當回事兒,心裡暖洋洋的,也就不計較二爺陰陽怪氣的語氣了。

  雲鶯又問起二爺,今天的行程可還算順利?

  二爺頷首,「還算順利。屋頭山已經戒嚴了,金礦定在年前挖掘。在挖礦之前,知府大人決定先撥一筆款項,把雲歸縣通往屋頭山的路修了。」

  「修路?」雲鶯一下振奮起來。

  修路這事兒她真的心心念念了好久了,她對雲歸縣的道路,也真的是到了深惡痛絕的地步。

  「真的修路麼二爺?是只修縣城到屋頭山的路,還是連帶著縣城周邊的路也一起修了?」

  「還一起修?你以為府城有多少銀子不成?府城也窮的很,這次撥給縣裡修路的銀子,都是知府大人從牙縫裡省出來的。這次只修縣城到屋頭山的路,至於其餘的路,等有錢了咱們自己修。」

  「那咱們什麼時候有錢?」

  二爺說:「等金礦一開挖,咱們就有錢了。」

  說到金礦開挖後有錢,免不得要說一說,金礦之後的歸屬,以及利益的分成。

  二爺道:「你是茶山的主人,但你也知道,朝廷對待這種有主的礦藏,歷來只有兩種處置方式。」

  雲鶯點頭,「您和我說過的二爺。不就是朝廷直接給一筆買斷銀子,亦或是從金礦中分成得到一定銀錢麼?」

  「你心裡有數就好。只是……」

  「只是金礦的利潤太大,官府肯定不會把這麼大的利潤給到我這個平民百姓手中。所以,最後一定是直接買斷這座茶山對不對?」

  「對。」二爺露出讚賞的目光來。雲鶯一直都是聰慧的,與聰明人說話,會讓人心情愉悅。

  二爺說,「那筆買斷銀子也很豐厚,初步估計,約有萬餘兩。」

  雲鶯嚇了一跳,「這麼多?」

  「多麼?不算多!只是按照百倍賠償原則,給與你賠償罷了。」

  雲鶯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百倍賠償原則,這個原則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按照她購買茶山的價錢,朝廷在此基礎上,給與她一百倍的補償。

  當然,這個錢有時候也可以不給。

  因為從雲鶯接手這茶山,到如今不過一個月時間。

  這一個月她未曾在茶山上投入過一絲一毫的心力,就這樣翻翻手就做了利潤百倍的買賣,官府心裡也不得勁。

  是以,這個價錢,原本也可以不給。

  如今既然能給,那純屬是二爺在其中出了大力。

  這是二爺為她好,可雲鶯思前慮後,還是張口說,「二爺,不如就把這茶山捐了吧,這筆銀子,我也不要了。」

  二爺喝茶的動作一頓,「你這是何意?」

  「就……你聽到的這個意思啊。」雲鶯被二爺看的不好意思,乾脆轉過臉去。可二爺不僅沒有收斂的意思,反倒眸光越發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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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是看出了什麼,就不再克制,也不再約束自己。

  他像是要放出心中的那頭貪狼無度的狼。

  雲鶯受不住他火熱的目光,面頰漸漸泛上紅暈來。

  但她還是強忍著不適解釋說,「二爺,那茶山的地契上寫的是隨雲的名字。雖然咱們自己人知道,茶山真正的主人是我,但外人誰會去追根究底?他們看的不過是地契上的人名罷了。隨雲是你的近侍,那茶山也是拿真金白銀買的,手續也都依法辦理。但傳出去,總免不了有人說閒話,指不定還排揎到您頭上去。」

  「說我什麼?」

  「那可多了。就比如,說您將茶山賤賣給自己屬下,是給身邊人牟利。還比如,說您不為官府爭利,反倒為自己下屬索要大筆賠償金,您的心在私不在公,您愧為一地縣官;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指不定還會在暗地裡揣測,那茶山指不定是您賤賣給自己的,您爭取賠償金,是在為自己牟利。」


  二爺冷笑出聲,「呵。」

  雲鶯忙辯解,「我沒有這樣想。只是,這世上多的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那些人見您在章知府跟前露了臉,政績也近在眼前,免不了會心中忌恨。」

  若二爺沒把柄給人抓,倒也可以任由那些人說去。可二爺身邊的人買了茶山,這不現成的被人攻訐的把柄麼?

  與其到時候讓人拿這點事兒攻擊二爺,讓這件事兒成為二爺仕途上的黑點,那不如現在就把這黑點除去。

  「那你說,該怎麼辦呢?把茶山捐出去麼?」二爺好整以暇拄著下巴問她。

  雲鶯遲疑的點點頭,「我也就只有這一個辦法,不過這辦法是可行的。二爺,您看呢?」

  「我也覺得可行。」

  「那就……」

  「你甘心麼?你捨得麼?」

  雲鶯佯做出無所謂的樣子,「舍……好吧,那自然是不捨得的。我賣了兩套您給我的頭面,總共也才得了兩千兩銀子。可這茶山,我只要這麼一倒手,就輕輕鬆鬆入帳一萬兩。這可是一萬兩啊,有了這一萬兩銀子,我就實現財富自由了。」

  「財富自由?」

  「對,就是……」

  「我知道是什麼意思。」二爺終於忍不住笑了,「那要是捐了,你的財富自由可就離你遠去了。」

  「那就再掙麼,銀子總是掙不完的。我還這麼年輕,總有能掙到一萬兩的一天。再有,這茶山說來還是用您的一百兩買的,錢出在您身上,自然也要用在您身上才是。」

  雲鶯巴拉巴拉,又說了好些話。說到最後,她都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什麼。因為二爺一直眼都不眨的看著她,而他的視線越來越火熱,燙的雲鶯臉紅心跳,腦袋都短路了。

  最後,將茶山捐出去的事情倒是定下了,但二爺卻說,本該屬於她的那一萬兩,由他來補給她。

  雲鶯囁嚅道:「您不是已經自顧不暇了?」

  「但我很快會有一大筆進帳。」

  雲鶯警惕,「您那些錢是哪裡來的?總不會是……二爺,您不會是想截取一些礦產吧?」

  二爺笑了,「我用截取麼?那金礦本就在雲歸縣治下,且是由我們倆個發現的。不說後者,只說這礦藏在雲歸縣,按理,縣衙就可以將其中十分之三的出產留下。」

  雲鶯震驚了,驚過又是狂喜,「二爺說真的麼?知府大人同意了麼?」

  「已經同意了。其中十分之七歸府衙,至於府衙要向朝廷進獻多少,知府大人會按章程辦事。但其中十分之三,必須要留在雲歸縣。」

  縣衙有了錢財,他之前墊付的大筆銀子就可以拿回來。他手裡寬裕了,給雲鶯一萬兩萬不過抬抬手的事情。

  當然,二爺不會一下將這筆錢給雲鶯。

  真給了,他怕她的心飛了。

  雲鶯呢,在確認了這個消息了,愈發高興了。

  若不是情況不允許,她高低得抱著二爺轉兩圈。

  有銀子了啊!

  有了銀子,其餘都可以鋪展開了。

  不管是買更多的耕犁耕牛,還是招來更多的工匠,承辦更多的產業。

  總歸,有了銀子,縣衙就有了試錯的底氣,二爺讓雲歸縣富裕起來的依仗,就更多了一些。

  還有那些百姓,那些窮的連頓乾飯都吃不起的百姓,他們是不是可以期望一下,在明年、後年,每日都吃上一頓乾飯?

  雲鶯最後是被二爺送出門去的。

  因為章知府要過來用膳了,雲鶯繼續留在這裡不合適。

  再說雲鶯太過驚喜了,這讓她忘了身上的疼痛。她走在半路突然蹦了起來,然後面色扭曲,整個人以一個非常不雅觀的姿勢,被二爺摟在了懷裡。

  這一幕恰恰好被章知府看到,章知府當即背過身去,與隨雲說,「想必方才那位,就是與陳縣令一道發現金礦的姑娘吧?」

  隨雲頷首,「正是那位姑娘。」

  章知府現在心情大好,看什麼都是美的。

  金礦的發現可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不僅如此,有了這個聚寶盆,他可以大展拳腳做許多事情了。屆時,即便是窮困的嶺南府,在他的治理下,也會變的富裕起來。

  這可都是功績,是能夠流芳百世的成就。

  章知府一想到這些,心裡就甜的像是喝了蜜。

  此刻看見看那發現了金礦的佳人,章知府更是覺得她美如天仙。忍不忍就哈哈哈笑著評論說,「倒是和陳縣令男才女貌,堪為般配。」

  隨雲硬著頭皮說,「您謬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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