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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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愛重

  這一日雲鶯回到府里已經半上午了,難得的是,秋寧還沒有過來尋她。

  穗兒一邊收拾雲鶯買來的東西,一邊說,「估計是這兩天累壞了。我方才問過灑掃的小丫鬟,她說秋寧姑娘院子裡還沒開門,那指定是現在還沒起身。不過,姑娘和二爺一道出門這麼大的事兒,指定瞞不過秋寧姑娘,您看吧,最多到午飯邊上,秋寧姑娘一定會來尋您要說法。」

  還真讓穗兒說著了,就在雲鶯準備用午膳時,秋寧氣沖沖的跑過來了。

  一進門就質問雲鶯,「你出去逛街竟然不喊我。」

  是你出門逛街不喊我,而不是你竟然和二爺一道出去逛街。

  雲鶯琢磨著這兩句話的不同,面上卻是風平浪靜的模樣。

  她也不多做解釋,只將出去時買的東西拿出來給秋寧挑。

  秋寧見都是些再普通不過的玩意兒,梳子、木簪、香囊,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零嘴,這些勉強還算能看的過眼,可那茶葉沫又是什麼鬼。

  秋寧的崩潰肉眼可見,「你好歹也是跟著二爺出去的,你能不能挑些好東西回來?就不說讓你買些金釵寶石了,你就是買兩根銀釵,也比這一堆破爛強吧?」

  又絮絮叨叨,「好歹你也忙了這麼多天,幫了二爺老大的忙,二爺不至於這點銀子都不捨得給你花。你倒好,眼皮子這麼淺,你說你買這些玩意兒這上的了台面麼?」

  雲鶯繃著臉,「說話就好好說,再人身攻擊,我攆你出去了。」

  秋寧沒聽說過人身攻擊這個詞,但是大概意思能揣摩出來。她立馬就閉了嘴,不敢在雲鶯面前嘰嘰歪歪了。

  嘴上說的嫌棄,最後秋寧卻直接拿走了一把桃木梳,還將雲鶯頗為喜歡的那支玉蘭花簪給拿走了,她還挑揀了好些零嘴,順便還蹭了雲鶯一頓午膳。

  雲鶯懶得理她,更不想多費唇舌與秋寧說些有的沒的,便任由她強盜似的又吃又拿。

  這一天便這麼風平浪靜的過去了。

  這一天是二十五,到了二十六,距離過年更近了。

  這之後幾天,雲鶯調遣了府里所有丫鬟婆子,大家統統忙碌起來。

  或是撣揚塵、洗被褥、備年貨,或是貼春聯、剪窗花、掛燈籠。

  為討喜,雲鶯還特地讓二爺寫了幾十張「福」字,在府里府外,包括縣衙門口都貼了貼。

  之後便是掛桃符,掛燈籠,給丫鬟婆子們發新衣,發賞錢。

  今年雲鶯給府里的下人們,每人發了一套新衣,另外還都多發了兩個月月例。其中一個月的月例,是他們為百叟宴忙碌的賞錢,另一個月月例,則是主家給的過年錢。

  這賞賜可以說是非常豐厚了,丫鬟婆子們攥著荷包俱都喜笑顏開,言道來年還要用心辦差。

  雲鶯也得到了「賞」。

  這賞是二爺給的。

  對的,二爺又給了雲鶯兩套首飾。

  其中一套是珍珠做的,一套分四件,其中一件雲腳珍珠卷鬚簪,一件墜珍珠流蘇金玉步搖,一對珍珠耳墜,再就是一件串了108顆珍珠的長項鍊。

  另一套是赤金鑲嵌紅寶石的。雖然紅寶石不太純正,但卻非常大顆。再加上造型別致精巧,拿出去也是價值不菲。

  這一套倒是只有三件,一支插梳,一支蝴蝶花簪,還有一對石榴花耳墜。

  東西雖少,但卻是二爺給雲鶯這幾套首飾中,最為貴重的一套。

  雲鶯也是個姑娘家,正是愛俏的時候,看見這樣的首飾如何會不喜歡。

  但喜歡歸喜歡,拿了一套再拿一套,又拿一套,又拿一套,這也太貪得無厭了。

  儘管東西是二爺給的,而不是她索要的,但云鶯還是不能入手。

  雲鶯親自將東西送回去。

  二爺正在書房中寫回信。

  不知道是給誰的回信,總歸二爺面上的神情不太好看。下筆時用足了力氣,那落在紙張上的字像是要割破紙張飛出來。

  再看二爺面上的神色,非常冷漠寡淡。

  這樣冷峻的二爺,真是久違了啊。

  雲鶯一時間就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位神仙得罪了二爺。

  這人若是在二爺跟前,怕不是要被二爺的眼神凌遲。


  雲鶯沒敢開口,耐心的等二爺寫完回信。

  可二爺將信件寫好,交給隨雲送出去後,面上的神色也沒有好轉多少。

  他明顯還在氣頭上,只是現在收斂許多,不在她面前表現的太明顯。

  但這也很給雲鶯壓力了。

  雲鶯捧著手中的盒子,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二爺卻一眼看透她的心思,「來把這些還給我?」

  二爺挑眉,「那你覺得,這些東西我能用上麼?」

  您現在是用不上,但誰說得准以後呢?

  這話雲鶯不敢說出來,她只委婉的說:「我已經得了您兩套首飾了。」

  「那是賞你幫我盤帳的。這次是你幫我辦了百叟宴,用足了心,事情做的好,二爺滿意,自然要再賞你。」

  二爺說:「我之前也和你說過,有功就賞,有錯就罰。你有功,那你得了這些東西就是應該的。」

  雲鶯嘟囔:「要按您這麼說,您也該賞秋寧和木槿。」

  「你說什麼?」

  雲鶯壯著膽子說:「要按您的說法,那您也要賞秋寧和木槿。畢竟她們也沒閒著,也給我幫了大忙。」

  二爺很不走心的說,「那就一人賞她們一筆子。具體給多少,你看著辦。」

  雲鶯:「……」

  雲鶯氣虛的說,「二爺,您這樣不太好。」

  二爺抬起頭看過來,將手中的書本丟到旁邊去,「我哪裡不太好了,你說來我聽聽。」

  「您這是區別對待。」

  「我區別對待?」二爺輕笑出聲,眸光直直的看著雲鶯,「我區別對待你不是一天兩天了,難道你才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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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鶯最後是從二爺書房狼狽的逃出來的。

  她走路速度之快,甚至能稱得上跑。

  穗兒緊跟在她後邊,就覺得奇怪極了。

  她鬧不清楚是不是二爺訓斥姑娘了,不然姑娘能像是身後有鬼在追一樣,路也不看就悶頭往前趕?

  一路快走,終於回到雲鶯住的小院子,她舒一口氣,坐在椅子上放空頭腦。

  穗兒卻訝異了一聲。

  雲鶯問她,「怎麼了?」

  穗兒說:「姑娘您臉怎麼這麼紅?姑娘您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雲鶯後知後覺感到了臉上的熱意,她用手背碰了碰面頰,確實滾燙極了,像是可以煎雞蛋。

  她抑制不住又想起二爺說的那句話,以及他那個倜儻哼笑的模樣,雲鶯面頰更紅了,一直紅到了衣襟里。

  她神思游弋,腦子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還是穗兒著急忙慌的要去給她拿退燒的藥丸子,雲鶯才趕緊說,「我沒發燒,是,對,是剛才跑的太快了,憋著氣,臉才紅的。」

  是這樣麼?

  穗兒不相信。

  因為她也是一路跟著姑娘跑過來的,但她的臉卻沒紅沒燙,反倒涼冰冰的,就跟剛用冷水洗過臉似的。

  但也有可能體質不同,所以才反應不同。

  穗兒沒多在意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看著雲鶯依舊抱在手裡的匣子,就知道姑娘此去無功而返。

  穗兒就說,「姑娘,那這匣子奴婢先幫您放起來吧,一直抱著也挺壓手的。」

  雲鶯應了一聲,將匣子交給穗兒,讓她去放在之前那個首飾匣子放的位置。

  隨後她喝了茶,平復了過於紊亂的呼吸,才問穗兒,「二爺說讓我賞秋寧和木槿一筆銀子,你說我賞多少合適?」

  穗兒納罕,「不是已經賞過了麼?她們也多領了兩個月月例啊。」

  雲鶯答不上來,穗兒卻恍然說,「難道是二爺給了您首飾,卻擔心秋寧和木槿姑娘不服氣,來找您鬧事,二爺想給她們銀子安撫她們?」

  雲鶯含糊其辭,「也有可能是這個意思。」

  穗兒道:「可她們倆什麼身份啊?她們又不是管事,只不過被您提上來,幫您做監工罷了。她們更不是主子,卻還領著那麼高的月例,日常讓丫鬟伺候著,那她們做點活兒,不是應當的麼?」


  雲鶯:「……」突然覺得穗兒這話很有道理怎麼辦?

  雲鶯:「那按你這個意思,這獎勵可以不給?」

  穗兒說,「我再說一遍,已經給過了啊姑娘。她們多拿了兩個月月例。一個月的月例是過年的賞錢,另一個月的月例,是百叟宴的賞錢。」

  「那按你這麼說,我也多拿了兩個月賞錢,那二爺給我這首飾,我自然也不能要了。」

  穗兒笑了,「姑娘您怎麼還鑽牛角尖了?您拿賞錢,那是您應得的。至於二爺賞你首飾,那是主子看重您,對您厚待。」

  「您就看看那些得家人看重的長子嫡孫,那父母給所有孩子分一顆糖,還要多給那長子嫡孫一顆糖。這是為什麼?是因為愛重啊!」

  簡簡單單兩個字「愛重」,卻如同一擊擂鼓一樣,直敲得雲鶯本就躁動的心跳,又活躍起來。

  這話可不是與二爺在書房中的話對上了麼?

  他說:「我區別對待你不是一天兩天了,難道你才看出來?」

  想到這句話,雲鶯心中熱意更勝。

  她胸中像是燃燒起熊熊烈火,想要在一瞬間將她燃燒殆盡。

  偏她明知道那很危險,要速速逃離,可她卻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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