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嘴巴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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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嘴巴緊點

  雲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來二爺就是冷不防被這趙雄傷了的。

  不過趙雄這個人,她還真知道,甚至還聽說了不少有關他的傳言。

  傳言中這人雖然其貌不揚,為人陰毒,但卻頗有女人緣。又因為他一身功夫頗為出眾,且悍不畏死,他經營的匯通鏢局生意紅火,在這雲歸縣名聲赫赫。

  那之前被范縣丞綠了的錢程所在的鏢局,與趙雄所經營的匯通鏢局比起來,就大有不如。

  言而總之一句話,趙雄在這雲歸縣,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只是沒想到,這人明面上做著光明正大的鏢局生意,背地裡竟然和范縣丞攪合在一起,竟然連私鹽都敢販賣。

  雲鶯唏噓:「他膽子可真大。好好經營鏢局不行麼?來錢不慢,還不用每日提心弔膽。反倒是做了那私鹽買賣,朋親故舊都要被他牽連。」

  陳宴洲就說:「這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雲鶯眼睛一轉,道:「話又說回來,這私鹽買賣,應該是范縣丞起的頭吧?」

  「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就是想說,雖然是范縣丞起的頭,可要操持這麼大的生意,范縣丞指定要拉人入股。表面上似乎就那五六個人是主事,但是背地裡,真的沒有更多的人參與其中麼?」

  陳宴洲因為疼痛捏緊了拳頭,他下頜微微抬起,牙齒緊咬,額頭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但他硬是忍著沒有發出一聲痛呼,甚至就連和雲鶯說話時,聲音都沒有帶出絲毫異樣。

  陳宴洲道:「到底有沒有更多人參與其中,又究竟有多少人隱在幕後,多抓幾個人審一審就知道了。是狐狸總有露出尾巴的時候,總有能抓住他們的一天。」

  雲鶯:「您心中有數就好,奴婢等著聽您破案的好消息。」

  嘴上話說的利落,雲鶯手上的動作也不慢。

  她仔仔細細的將陳宴洲背後的血洞清洗乾淨。

  湊近了看,才發現那血洞周邊一圈肉已經被剔除了。

  雲鶯想,八成是那趙雄的暗器上帶了毒,以至於後來給二爺清理傷口的人,出於安全考慮不得不將那些腐肉剔除。

  只是憑白少了一些肉,想想就覺得疼。

  雲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她一邊給傷口上藥,一邊暗暗佩服二爺的耐受力。

  換她受這樣的傷,她早疼得趴在床上哭的天昏地暗了。

  二爺卻像是沒事兒人一樣,不僅一路走來絲毫沒露出異樣神色,甚至他還坐浴,還泡澡……他心思究竟是有多重,才能將身體上的徹骨疼痛無視掉?

  雲鶯將乳白色的藥膏,厚厚的在傷口上塗了一層,才拿出繃帶來包紮。

  二爺傷在背後,她要將繃帶從胸口處繞過來。這等於是要她將二爺環抱住……

  雲鶯臉上熱意更盛。

  她忍不住將呼吸都放輕一些,雙手從二爺身後伸出,來到他胸前,卻因為要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她身體後躬,以至於面頰不斷往前,只差一點點,就要貼到二爺赤.裸的後背。

  她很克制,也注意著分寸,可就是那湊近的一瞬間,男人身上昂揚的熱意撲面而來,讓雲鶯面頰變的嫣紅。

  在她未注意到的地方,陳宴洲卻身軀堅硬,頭皮發麻。

  好不容易將繃帶繞了兩圈,屋內氣氛肉眼可見的尷尬起來,雲鶯輕咳一聲打破沉默。

  「二爺,您背後的傷口有些大,這幾天最好不要再見水。」她將繃帶仔細的打了個結,又拿過陳宴洲的中衣和外衫服侍他穿上。

  「為了您的傷口快些長好,您就先忍耐些,即便真想沐浴,也先將就著用水擦一擦。」

  陳宴洲「嗯」了一聲,垂首看著她頭頂的發旋。

  因為要幫忙系帶的緣故,她倒是轉到了他面前。只是一直垂著首,忙七忙八忙得團團轉,人卻不敢抬頭看他一眼。

  陳宴洲見她面頰暈紅,一雙耳朵更是紅彤彤的,只覺得心中鼓譟的更加厲害。

  他喉嚨微動,端起桌上變涼的茶水一飲而盡。此刻他由衷覺得,讓這丫鬟過來服侍他,當真不是多明智一個決定。

  這並不是在懲罰她,倒像是在懲罰他自己。

  好不容易忙完這許多事,雲鶯平復下紊亂的呼吸,恭謹的問二爺:「您這裡可還有什麼事兒需要奴婢做,若沒有,奴婢就回去了。」

  陳宴洲坐在太師椅上,撩起眼皮看她一眼,「無事,下去吧。」

  雲鶯心神一松,將東西收拾了,歸置好,轉身就準備出去。

  也是此時,屋內又響起一聲,「等等。」

  講實話,雲鶯現在都對這兩個字都有陰影了。

  可她還不得不老老實實的停下來,老老實實的聽候二爺的吩咐。

  這次二爺的吩咐到挺簡單的,總共也就一句話,「嘴巴緊點,不該說的別往外說。」

  雲鶯不知道這句話是提醒她,別將他受傷的事兒宣揚的眾人皆知,還是有關於趙雄的事兒不能經她口傳出去。

  總歸她本就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如今二爺既然特意提及了,那她更不會往外多說一個字。

  雲鶯道:「二爺放心,您今天說的話,奴婢一個字都不會告訴其他人。」

  「下去吧。」

  「唉。」

  雲鶯走出二爺所在的院子,在院外看到了她的小丫鬟禾穗。

  禾穗一臉苦悶,見到雲鶯終於出來,才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她走到雲鶯跟前,看著二爺門外站著的侍衛,小聲和雲鶯說:「奴婢要跟進去,他們不放行,只讓奴婢在外邊等著。」

  雲鶯拍拍她的胳膊,安撫說,「你有心了。不過下次若還遇到這樣的情況,你只管找個地方坐著等我就行,不用再想著進來服侍我。」

  她進去也是服侍人的,再讓個丫鬟進去服侍她,那不像話。

  禾穗「嗯」了聲,張了張口,似乎想問些什麼,可到底是沒問出口。

  禾穗不好問,秋寧和瑞珠幾人可沒那麼些顧忌。

  三人一聽雲鶯回了後院,就馬不停蹄的來了她的房間,甚至就連一直在丁姑姑跟前伺候的大丫鬟,也來雲鶯這裡湊熱鬧。

  秋寧問雲鶯打探,二爺讓她跟過去是做什麼的,她又仔細打量雲鶯的面色和衣著,看是否有什麼異樣。

  可雲鶯的面色早就恢復如初,她的衣著更是妥帖的很,絲毫不見凌亂和髒污。

  但她但笑不語,面對秋寧的打探也只是顧左右而言他,不肯老老實實回話。

  見狀,瑞珠和木槿的眼神更晦暗了,秋寧嘀嘀咕咕的,也更不滿了。

  而她越是端著,幾個人就越是好奇,他們越是賴著不走,只拐著彎抹著角的要從雲鶯嘴裡套出更多東西。

  雲鶯見狀,知道裝沉默這一招是不管用了。她琢磨了又琢磨,乾脆半真半假的透出口風說:「我不過是服侍了二爺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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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破口而出,很像是被幾人打擾的煩到極點,才忍不住說出了真心話。

  再觀察雲鶯此時懊惱的表情,就顯得這話的真實度又高了一些,更添了幾分可信。

  最後幾人在這裡磨蹭了一炷香時間,眼瞅著不能從雲鶯嘴裡問出更多的東西,這才哼哼唧唧的走人了。

  秋寧回去後,自然好一番摔東西,說雲鶯剛才說的話指定不真。又說,二爺都讓雲鶯服侍沐浴了,可見是看中了雲鶯。誰能想到他們四個之中,最先得到二爺青眼的,會是雲鶯……

  這些話很快就被灑掃的小丫鬟傳到了雲鶯耳中,雲鶯聞言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啼笑皆非。

  秋寧是有些智慧在的,但是真不多。

  再有就是,她那張嘴啊,跟個喇叭似的,什麼話都往外說。她這麼藏不住話,以後誰還敢和她交心?

  不說秋寧如何,只說瑞珠回了房後,在房中沉默的坐了許久。直到一個小丫鬟從外邊跑了進來,瑞珠才從那種焦灼又無可奈何的情緒中解脫出來。

  小丫鬟給瑞珠見了禮,偷偷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來。

  她道:「姑娘,那齊家的人又來了,說是勞煩您撥冗片刻,見一見他們家夫人。」

  說著將手中的荷包遞到瑞珠手中,「這是那齊家給您的辛苦費,還說不管事成不成,都不白勞累姑娘一場,事後還有厚報。」

  瑞珠如今管著府里的事情,在外人看來,那就是名副其實的內管家。外邊人想討好縣令大人無門,自然衝著她下手。


  瑞珠掌家以來,接到的類似請見的消息不勝其數,但她做事謹慎,之前那些她都推拒了,可今天這個……

  不知是不是二爺對雲鶯的另眼相看刺激到她,亦或者是,瑞珠看到自己黯淡的前程,想多為自己謀劃幾分,是以,她沉默了片刻後,就吩咐小丫鬟將人帶進來。

  帶進門的齊夫人,乃是雲歸縣專門做乾貨生意的齊家大夫人。

  齊家的乾貨海鮮品相平平,但因為價格不太昂貴,而大夏腹地也確實缺少海貨,是以,將魚翅、海參、鮑魚、魷魚、墨魚之類的海貨曬成干,在大夏也算暢銷。

  但齊家顯然是個有野望的。

  他們想要的,並不是只是讓門下的貨物暢銷,他們還想走一走權貴的門路,讓他們的貨物變成普通人難買的高檔貨。

  可要打響自己的名聲,就要有門路。

  顯而易見,之前的齊家並沒有這樣的門路。但如今,這門路不是送到跟前了麼?

  新任的縣太爺可是榮國公府的貴公子,若是他們家的乾貨能作為特產送到國公府,再由國公府送往其餘勛貴世家,他們的名頭就會被打響,之後不就可以做貴人生意,抬高自家的門楣了麼?

  不過,這樣的陰私算計,自然不能舞到縣令大人面前。但是沒關係,往來送禮這些事情,本來也不是男人們要理會的事兒。只要與後宅的女眷或是管事打好關係,那一切不都順理成章?

  齊家之前也打過丁姑姑的主意,奈何丁姑姑眼光高,對他們帶來的「樣品」全都看不在眼裡,如此,這事情自然就沒有後續了。

  可如今縣衙後宅的管事換了,那齊家少不得再次動動心思,求上門來。

  齊家大夫人是個能言善辯的,最主要的是,她真捨得拿出真金白銀。

  就在小丫鬟去請齊夫人時,瑞珠已經看過小丫鬟給她的荷包。

  那荷包中裝著一隻沉甸甸的金鐲子。真就是普普通通的金鐲子,上邊什麼花紋都沒有。可這鐲子拿在手中,硬是讓人感覺到壓手。這分量,怕不得有一斤。

  瑞珠一個月的月例也才二兩銀子,她這麼些年當奴才拿俸祿,再加上主子們的賞賜,總共加起來,也買不起十分之一只金鐲子。

  也因此,看見這隻金燦燦的金鐲,瑞珠的眼皮子猛的跳了好幾下,到底是將這東西收到了懷中。

  而有了這份誠意十足的見面禮,之後見到那齊家大夫人,瑞珠的神色就好看了許多。

  加上齊家大夫人著實是個會來事的,不僅妙語連珠,還將瑞珠捧得高高的,甚至在臨走時,還又往瑞珠手中塞了一個荷包。

  這次荷包的份量輕飄飄的,用手一摸,就知道裡邊裝的是銀票。

  而銀票的規格,最低一百兩。

  瑞珠心動的不可抑制,在確認懷中的銀票是五百兩的面額後,她終於一咬牙,同意了齊家的請求,和他們做了這筆買賣。

  有一就有二,這之後又有兩家商戶找上門。一戶是負責給大戶人家,送屠宰好的豬牛羊和瓜果蔬菜的,另一戶是販賣瓷器的。

  兩戶都私下給瑞珠塞了好處,於是,府里的下人們甚至不需要出去採買了,每日都有人選了新鮮的肉食、蔬果、米麵送上門;而府里也藉由二爺的生辰快到了,很是換了一番瓷器茶盞。

  瑞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很小心,且每次有大動作之前,她必定找好了藉口,事先得到丁姑姑的贊同。

  丁姑姑一來是對瑞珠有幾分放心,二來是因為,二爺背後受了重傷的事情,到底沒瞞過她老人家的眼睛,被丁姑姑看了出來。

  丁姑姑憂心二爺的身體,注意力就被分走了。也是因此,對於瑞珠的一些作為,她就沒仔細追究原因,更沒從頭到尾盯一遍。

  這只是一件小事,可誰又知道,就因為瑞珠這種「貪心不足」,差點讓縣衙眾人因之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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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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