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老頭瘋了
第415章 老頭瘋了
葉黎感覺，其實蘇澄他爸對自己蠻好的。
無論是在老家還是在公司里。
除了有一次蘇天言讓她去倒茶，把她當服務員使喚。
「笑死，你還記得啊？」
葉黎當然記得了。
「其實你爸對我還行，但我就是喜歡不起來，把我和他的關係單拎出來，我是不是有點不仁義？」
蘇澄：？？
「你跟他講什麼仁義啊，他喜歡裝到時候你就還按照原來那套模式對他不就行了麼？」
「啥模式，飯店服務員啊？」
葉黎覺得有點考驗她的演技了。
「那咋了，我覺得你演的挺好的啊！」
葉黎早在晟躍的時候就已經練出來了好伐？
「栗子姐你說實話，碰到那些蠢蛋客戶你想不想罵？」
葉黎毫不猶豫：「廢話，我肯定想罵，但我是有職業素養的。」
碰到蠢人，哪怕是職業修養很高的葉黎，有時候也很難繃得住。
原本一句話能解決的事情，結果她得反覆說十遍二十遍，還得換各種角度才能解釋明白。
溝通效率非常低下。
葉黎感覺她有近三分之一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這種「毫無意義」的無用溝通上。
而且還得非常非常耐心的去講。
她原本說的就是很清晰啊，表達的就是很準確啊！
可對方就是聽不懂。
有時候葉黎就……挺沒招兒的。
太累了。
可沒什麼辦法。
她就是幹這行的。
多年以來跟蠢人溝通，早就讓葉黎練就出了一副極好的演技。
她的脾氣沒有變差，反而變得更好了。
葉黎覺得有時候跟正常人溝通是一種極大的享受。
尤其是當她已經做好了20句話的準備，但對方不需要她進行額外的解釋，瞬間就get到她想表達的那個點。
那種瞬間讓葉黎「擺脫」掉20句話的負擔會讓她感覺很爽。
閾值都被蠢蛋客戶給調教出來了。
嗚嗚嗚嗚。
「為什麼有的客戶那麼蠢，但是卻有非常多資產啊！」
在葉黎看來。
這並不符合世界運行的規律。
蘇澄不認同：「nonono，當然符合世界規律了。」
「要是沒有這種人，咱們這一行哪兒來的客戶啊？」
「而且，如果他們都聰明，世界上的財富還怎麼進行再分配。」
「栗子姐我跟你說，我還稍稍研究了一下呢，聰明人+聰明人大概率會生出個笨人。」
葉黎：？？？
蘇澄的這個觀點有點……新奇。
雖說角度刁鑽，但好像沒什麼錯？？
葉黎回想了一下她認識的那些已育的家庭。
父母都聰明，生出來的孩子大概率是個非傳統意義上的「笨蛋」。
父母都是蠢人，生出來的孩子有很大概率是個聰明人。
負負得正了屬於是。
父母如果是聰明人+蠢人，育下的孩子同樣有很高概率是個聰明人。
「那咱倆呢？咱倆以後是不是會生出個笨蛋啊！我會不會被他給蠢死。」
「就那種……方程聽不懂，天天裝病不上學，喜歡玩手機平板，嘴裡全是網絡熱詞的笨蛋小孩？」
葉黎連忙點頭：「對對對！」
「有可能？」
「那咋辦，要不我們也學你爸窮養吧。」
「可別！」
蘇澄知道葉黎是開玩笑的，但他現在聽到這倆字就應激。
其實吧。
當個傻子也挺好的。
知道的越多越痛苦。
唯一不好的點就是「他們」分不清楚好壞。
這是個問題，但一般情況下捅不出大簍子。
傻子只活在他們自己的小世界裡，在他們自己的弱認知弱邏輯中不斷實現閉環。
而且聰明父母也不是100%就生傻子的啊！！
蘇澄現在就什麼都不想知道。
很多時候一眼看穿所有事物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栗子姐，你看過小李子演的那個《禁閉島》嗎？」
「就精神病那個？治不好就給做前額葉手術了。」
「對！就那個電影。」
主角最後其實已經治好了。
但他裝作自己還是個精神病，主動接受了前額葉手術是為啥？
因為主角想要忘記自己做過那些傷害家人的事情。
否則他的餘生都會活在這些痛苦回憶中。
葉黎不禁好奇：「你不會也想做前額葉手術這種事情吧，你說實話有沒有想過全部忘記你爸的事情？」
「沒。」
蘇澄才沒這麼想。
如果自己主動忘記，那相當於軟弱的放棄了和老頭的對抗，等於說蘇澄直接認輸不玩了。
他只是和電影裡的主角感同身受。
……
……
上滬。
私密園林門口。
龍若璃從車上下來，逕自往園林走去。
但在門口的時候卻被攔住了。
龍若璃看著一反常態的男便衣：「怎麼了？」
「龍總，請問您和蘇總約好了嗎？」
「沒有，但我有其他事情找蘇總匯報。」
「那不好意思龍總，我暫時不能讓您進去。」
龍若璃微微眯眼，臉上展露出疑惑和不悅。
便衣很禮貌：「麻煩請您先給蘇總打個電話吧，或者我替您進去通報也可以。」
龍若璃知道，這肯定是白子華指使的。
但也不完全是因為白子華，因為園林都是蘇天言的人，蘇天言也默認了要走這個流程。
龍若璃愈發確定，蘇天言身上肯定有病。
否則不會加上這種複雜的安保流程。
之前她可是能隨意進出，不會被任何人阻攔。
她今天過來，就是要破除老頭和白子華給她施加的這道防禦。
「沒關係的，這是你的職責，我來打這個電話吧。」
「感謝龍總的理解。」
龍若璃後退了幾步，撥通了蘇天言的手機。
電話一接通，龍若璃就開始噓寒問暖，各種關心和關懷，最後則是一句王炸：「天言哥，想你了~」
緊接著。
龍若璃把電話遞給了門口的便衣人員：「蘇總要跟你通話。」
便衣接上電話以後嗯了幾句，然後便放龍若璃進入了園林。
龍若璃是洗完澡過來的，所以省去了這個環節。
兩個小時以後。
龍若璃氣喘吁吁的躺在床上，同時不忘誇讚蘇天言。
她在緩過來以後，照舊去浴室將自己洗乾淨。
龍若璃自始至終都沒有提門口的便衣，園林的安保，還有身邊的人員調動。
不需要問。
她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儘可能的多跟蘇天言接觸，儘可能多的待在園林。
她現在要展現出自己純粹的模樣。
就只是過來送。
沒有別的任何想法。
真的才是真的。
真的才是假的。
假的才是真的。
鈴鈴鈴鈴~
書桌旁的座機電話響了起來。
能打到這個號上的只有兩個人，白子華和龍若璃。
龍若璃已經在園林了，打電話的自然是白子華。
龍若璃沒去接，蘇天言也沒讓她接，而是慢慢地走到電話旁接聽。
「嗯……嗯……還沒休息呢，你直接過來吧。」
白子華火急火燎到達園林。
當他看到龍若璃又出現在園林以後，眉頭已經擰成了麻花狀。
怎麼龍若璃又在這裡……
龍若璃端莊地坐在沙發上，也沒看白子華，就保持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蘇天言率先開口詢問：「艦隊出什麼事情了？」
白子華暫時沒管龍若璃，而是直接向蘇天言匯報了一個更加緊急的情況：「蘇總，房地產市場開始暴跌了！」
「咱們的艦隊損失慘重。」
「集團那邊讓我徵求您的意見，是否現在就迅速撤離？」
蘇天言聽到白子華匯報的消息後微微皺眉。
市場怎麼可能暴跌？
他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蘇總，千真萬確！」
白子華將他帶來的資料交給蘇天言查看：「蘇總這是我們最近一周虧損的帳目。」
一旁的龍若璃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立馬就坐不住了，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眼底儘是慌亂。
蘇天言仔細地翻閱著白子華帶來的資料，他認真查看了詳細的虧損和目前的市場狀況調研報告。
這……
這怎麼可能呢？
此時此刻，在蘇天言的眼中像是失去了所有顏色，只剩下一片灰冷。
帳目上鮮紅的負數就像是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向他無情地展示著帝豪集團這支龐大艦隊的巨額虧損。
蘇天言感覺市場給他開了一個充滿惡意的玩笑。
他們虧損的錢，足以讓一個小國的經濟崩潰。
但虧了多少錢並非讓他皺眉的原因。
讓他面色凝重，全身動彈不得的是一種近乎荒謬的困惑。
蘇天言那台被譽為商業世界最強量子計算機的思維中樞，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復盤。
股價、政策分析、消費者心理模型，以及各式各樣的數據和信息……每一個環節，每一個參數，都在他腦中被拆解、重組並加以分析了上萬次。
可最後的結果是……沒有錯誤！
邏輯鏈條是完美的。
推演過程無懈可擊。
他甚至能回憶前不久，在那場決定性的會議上，他如何以不容置喙的自信，駁倒了所有保守派的意見。
蘇天言的判斷應該是這次資本泡沫盛宴中最鋒利的刀刃。
「怎麼會這樣？」
蘇天言的聲音變得沙啞。
他不是在憤怒的質問，而是懷疑一切自己所掌握的數據。
是不是哪個數據被污染了？
還是艦隊內部出現了泄露信息內鬼？
或者說是哪個他從未納入考量範圍的信息出現了影響一切的關鍵變動。
這種懷疑讓蘇天言感到一陣陌生的寒意。
他信奉絕對掌控。
可這個事實對於一個將掌控這個詞刻入骨髓的人來說，失控比失敗更可怕。
蘇天言此時就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船長，明明一切都按部就班的照著海圖航行，卻發現自己駛入了一片地圖上根本不存在的陌生海域。
現實第一次在他的認知里出現了無法彌合的裂痕。
隨著思考。
蘇天言將所有外部因素的嫌疑排除。
他拿到的信息是準確的。
艦隊也是忠誠的。
市場也並沒有出現足以顛覆一切的意外事件。
頂尖的經營者被視為擁有「絕對感知」，這種能力近乎一種天賦。
而蘇天言幾乎從未出錯過。
三十餘年的不敗神話，讓他和外界都相信，他的判斷力本身就是一種市場規律。
蘇天言咧著嘴，他把兩根手指放在自己下排的牙齒上輕輕地扣動著，臉色極其難看。
從他沒有焦點的眼睛可以看出，蘇天言此刻的思維很亂，但他仍然在思考。
他沒有像龍若璃一樣慌亂，此時正處於一種「絕對理性的困惑」的狀態。
蘇天言的心跳漸漸慢下來，大腦冷靜地運轉著。
他在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在做決策的時候有些犯病，但是他自己從頭到尾壓根沒有意識到，所以才出現了根本性的錯誤決策。
蘇天言一遍又一遍重新審視著他的決策鏈條。
從宏觀到微觀。
從地緣到金融市場。
在反覆推演過後，蘇天言發現他並沒有因為阿爾茲海默症，做出任何決策上的失誤。
在那一瞬間，蘇天言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不對！」
市場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他此時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惑。
他沒有懷疑自己的能力，而是對這個世界基本運行的邏輯規則產生了懷疑。
按照他的推演，九州房地產市場的總價值應該會達到400萬億至450萬億之間。
相當於今年GDP的4倍。
賣掉北上廣深，可以買下整個歐洲或者整個美！
這才是正常的劇本。
可現在現實上演的劇本是反邏輯的。
違反了他熟知並掌握的世界運行法則。
蘋果因為重力砸在地上才是正常的。
但現在，蘋果憑空漂浮了起來，然後又長回了樹上。
這一次的市場就像是這顆倒長回去的蘋果一樣，違反了最基本的物理法則！
蘇天言猛地抬起頭，眼中罕見的出現了茫然。
蘇天言的驚訝和不理解達到最頂點。
這不僅僅是一次跟04年那次半導體併購的失敗完全不同。
因為他直到現在都沒有分析出具體的原因。
一股帶有毀滅性的冰冷震怒開始從他的脊髓深處升騰起來。
蘇天言一生都在極力迴避的結論，在此刻像一把無法躲避的冰錐，尖銳地刺穿了他所有防禦性的思考。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浮現的瞬間，困惑的迷霧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臟被驟然攥緊的劇烈驚訝。
這次的決策錯誤，是蘇天言自我認知的全面崩塌，讓他產生了一種深入骨髓的震驚。
蘇天言腦子裡的那根弦突然崩裂。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牽動了一下。
緊接著，蘇天言露出了一個孩童般的嬉笑表情：
「嘿嘿嘿嘿嘿！」
(本章完)
葉黎感覺，其實蘇澄他爸對自己蠻好的。
無論是在老家還是在公司里。
除了有一次蘇天言讓她去倒茶，把她當服務員使喚。
「笑死，你還記得啊？」
葉黎當然記得了。
「其實你爸對我還行，但我就是喜歡不起來，把我和他的關係單拎出來，我是不是有點不仁義？」
蘇澄：？？
「你跟他講什麼仁義啊，他喜歡裝到時候你就還按照原來那套模式對他不就行了麼？」
「啥模式，飯店服務員啊？」
葉黎覺得有點考驗她的演技了。
「那咋了，我覺得你演的挺好的啊！」
葉黎早在晟躍的時候就已經練出來了好伐？
「栗子姐你說實話，碰到那些蠢蛋客戶你想不想罵？」
葉黎毫不猶豫：「廢話，我肯定想罵，但我是有職業素養的。」
碰到蠢人，哪怕是職業修養很高的葉黎，有時候也很難繃得住。
原本一句話能解決的事情，結果她得反覆說十遍二十遍，還得換各種角度才能解釋明白。
溝通效率非常低下。
葉黎感覺她有近三分之一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這種「毫無意義」的無用溝通上。
而且還得非常非常耐心的去講。
她原本說的就是很清晰啊，表達的就是很準確啊！
可對方就是聽不懂。
有時候葉黎就……挺沒招兒的。
太累了。
可沒什麼辦法。
她就是幹這行的。
多年以來跟蠢人溝通，早就讓葉黎練就出了一副極好的演技。
她的脾氣沒有變差，反而變得更好了。
葉黎覺得有時候跟正常人溝通是一種極大的享受。
尤其是當她已經做好了20句話的準備，但對方不需要她進行額外的解釋，瞬間就get到她想表達的那個點。
那種瞬間讓葉黎「擺脫」掉20句話的負擔會讓她感覺很爽。
閾值都被蠢蛋客戶給調教出來了。
嗚嗚嗚嗚。
「為什麼有的客戶那麼蠢，但是卻有非常多資產啊！」
在葉黎看來。
這並不符合世界運行的規律。
蘇澄不認同：「nonono，當然符合世界規律了。」
「要是沒有這種人，咱們這一行哪兒來的客戶啊？」
「而且，如果他們都聰明，世界上的財富還怎麼進行再分配。」
「栗子姐我跟你說，我還稍稍研究了一下呢，聰明人+聰明人大概率會生出個笨人。」
葉黎：？？？
蘇澄的這個觀點有點……新奇。
雖說角度刁鑽，但好像沒什麼錯？？
葉黎回想了一下她認識的那些已育的家庭。
父母都聰明，生出來的孩子大概率是個非傳統意義上的「笨蛋」。
父母都是蠢人，生出來的孩子有很大概率是個聰明人。
負負得正了屬於是。
父母如果是聰明人+蠢人，育下的孩子同樣有很高概率是個聰明人。
「那咱倆呢？咱倆以後是不是會生出個笨蛋啊！我會不會被他給蠢死。」
「就那種……方程聽不懂，天天裝病不上學，喜歡玩手機平板，嘴裡全是網絡熱詞的笨蛋小孩？」
葉黎連忙點頭：「對對對！」
「有可能？」
「那咋辦，要不我們也學你爸窮養吧。」
「可別！」
蘇澄知道葉黎是開玩笑的，但他現在聽到這倆字就應激。
其實吧。
當個傻子也挺好的。
知道的越多越痛苦。
唯一不好的點就是「他們」分不清楚好壞。
這是個問題，但一般情況下捅不出大簍子。
傻子只活在他們自己的小世界裡，在他們自己的弱認知弱邏輯中不斷實現閉環。
而且聰明父母也不是100%就生傻子的啊！！
蘇澄現在就什麼都不想知道。
很多時候一眼看穿所有事物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栗子姐，你看過小李子演的那個《禁閉島》嗎？」
「就精神病那個？治不好就給做前額葉手術了。」
「對！就那個電影。」
主角最後其實已經治好了。
但他裝作自己還是個精神病，主動接受了前額葉手術是為啥？
因為主角想要忘記自己做過那些傷害家人的事情。
否則他的餘生都會活在這些痛苦回憶中。
葉黎不禁好奇：「你不會也想做前額葉手術這種事情吧，你說實話有沒有想過全部忘記你爸的事情？」
「沒。」
蘇澄才沒這麼想。
如果自己主動忘記，那相當於軟弱的放棄了和老頭的對抗，等於說蘇澄直接認輸不玩了。
他只是和電影裡的主角感同身受。
……
……
上滬。
私密園林門口。
龍若璃從車上下來，逕自往園林走去。
但在門口的時候卻被攔住了。
龍若璃看著一反常態的男便衣：「怎麼了？」
「龍總，請問您和蘇總約好了嗎？」
「沒有，但我有其他事情找蘇總匯報。」
「那不好意思龍總，我暫時不能讓您進去。」
龍若璃微微眯眼，臉上展露出疑惑和不悅。
便衣很禮貌：「麻煩請您先給蘇總打個電話吧，或者我替您進去通報也可以。」
龍若璃知道，這肯定是白子華指使的。
但也不完全是因為白子華，因為園林都是蘇天言的人，蘇天言也默認了要走這個流程。
龍若璃愈發確定，蘇天言身上肯定有病。
否則不會加上這種複雜的安保流程。
之前她可是能隨意進出，不會被任何人阻攔。
她今天過來，就是要破除老頭和白子華給她施加的這道防禦。
「沒關係的，這是你的職責，我來打這個電話吧。」
「感謝龍總的理解。」
龍若璃後退了幾步，撥通了蘇天言的手機。
電話一接通，龍若璃就開始噓寒問暖，各種關心和關懷，最後則是一句王炸：「天言哥，想你了~」
緊接著。
龍若璃把電話遞給了門口的便衣人員：「蘇總要跟你通話。」
便衣接上電話以後嗯了幾句，然後便放龍若璃進入了園林。
龍若璃是洗完澡過來的，所以省去了這個環節。
兩個小時以後。
龍若璃氣喘吁吁的躺在床上，同時不忘誇讚蘇天言。
她在緩過來以後，照舊去浴室將自己洗乾淨。
龍若璃自始至終都沒有提門口的便衣，園林的安保，還有身邊的人員調動。
不需要問。
她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儘可能的多跟蘇天言接觸，儘可能多的待在園林。
她現在要展現出自己純粹的模樣。
就只是過來送。
沒有別的任何想法。
真的才是真的。
真的才是假的。
假的才是真的。
鈴鈴鈴鈴~
書桌旁的座機電話響了起來。
能打到這個號上的只有兩個人，白子華和龍若璃。
龍若璃已經在園林了，打電話的自然是白子華。
龍若璃沒去接，蘇天言也沒讓她接，而是慢慢地走到電話旁接聽。
「嗯……嗯……還沒休息呢，你直接過來吧。」
白子華火急火燎到達園林。
當他看到龍若璃又出現在園林以後，眉頭已經擰成了麻花狀。
怎麼龍若璃又在這裡……
龍若璃端莊地坐在沙發上，也沒看白子華，就保持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蘇天言率先開口詢問：「艦隊出什麼事情了？」
白子華暫時沒管龍若璃，而是直接向蘇天言匯報了一個更加緊急的情況：「蘇總，房地產市場開始暴跌了！」
「咱們的艦隊損失慘重。」
「集團那邊讓我徵求您的意見，是否現在就迅速撤離？」
蘇天言聽到白子華匯報的消息後微微皺眉。
市場怎麼可能暴跌？
他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蘇總，千真萬確！」
白子華將他帶來的資料交給蘇天言查看：「蘇總這是我們最近一周虧損的帳目。」
一旁的龍若璃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立馬就坐不住了，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眼底儘是慌亂。
蘇天言仔細地翻閱著白子華帶來的資料，他認真查看了詳細的虧損和目前的市場狀況調研報告。
這……
這怎麼可能呢？
此時此刻，在蘇天言的眼中像是失去了所有顏色，只剩下一片灰冷。
帳目上鮮紅的負數就像是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向他無情地展示著帝豪集團這支龐大艦隊的巨額虧損。
蘇天言感覺市場給他開了一個充滿惡意的玩笑。
他們虧損的錢，足以讓一個小國的經濟崩潰。
但虧了多少錢並非讓他皺眉的原因。
讓他面色凝重，全身動彈不得的是一種近乎荒謬的困惑。
蘇天言那台被譽為商業世界最強量子計算機的思維中樞，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復盤。
股價、政策分析、消費者心理模型，以及各式各樣的數據和信息……每一個環節，每一個參數，都在他腦中被拆解、重組並加以分析了上萬次。
可最後的結果是……沒有錯誤！
邏輯鏈條是完美的。
推演過程無懈可擊。
他甚至能回憶前不久，在那場決定性的會議上，他如何以不容置喙的自信，駁倒了所有保守派的意見。
蘇天言的判斷應該是這次資本泡沫盛宴中最鋒利的刀刃。
「怎麼會這樣？」
蘇天言的聲音變得沙啞。
他不是在憤怒的質問，而是懷疑一切自己所掌握的數據。
是不是哪個數據被污染了？
還是艦隊內部出現了泄露信息內鬼？
或者說是哪個他從未納入考量範圍的信息出現了影響一切的關鍵變動。
這種懷疑讓蘇天言感到一陣陌生的寒意。
他信奉絕對掌控。
可這個事實對於一個將掌控這個詞刻入骨髓的人來說，失控比失敗更可怕。
蘇天言此時就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船長，明明一切都按部就班的照著海圖航行，卻發現自己駛入了一片地圖上根本不存在的陌生海域。
現實第一次在他的認知里出現了無法彌合的裂痕。
隨著思考。
蘇天言將所有外部因素的嫌疑排除。
他拿到的信息是準確的。
艦隊也是忠誠的。
市場也並沒有出現足以顛覆一切的意外事件。
頂尖的經營者被視為擁有「絕對感知」，這種能力近乎一種天賦。
而蘇天言幾乎從未出錯過。
三十餘年的不敗神話，讓他和外界都相信，他的判斷力本身就是一種市場規律。
蘇天言咧著嘴，他把兩根手指放在自己下排的牙齒上輕輕地扣動著，臉色極其難看。
從他沒有焦點的眼睛可以看出，蘇天言此刻的思維很亂，但他仍然在思考。
他沒有像龍若璃一樣慌亂，此時正處於一種「絕對理性的困惑」的狀態。
蘇天言的心跳漸漸慢下來，大腦冷靜地運轉著。
他在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在做決策的時候有些犯病，但是他自己從頭到尾壓根沒有意識到，所以才出現了根本性的錯誤決策。
蘇天言一遍又一遍重新審視著他的決策鏈條。
從宏觀到微觀。
從地緣到金融市場。
在反覆推演過後，蘇天言發現他並沒有因為阿爾茲海默症，做出任何決策上的失誤。
在那一瞬間，蘇天言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不對！」
市場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他此時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惑。
他沒有懷疑自己的能力，而是對這個世界基本運行的邏輯規則產生了懷疑。
按照他的推演，九州房地產市場的總價值應該會達到400萬億至450萬億之間。
相當於今年GDP的4倍。
賣掉北上廣深，可以買下整個歐洲或者整個美！
這才是正常的劇本。
可現在現實上演的劇本是反邏輯的。
違反了他熟知並掌握的世界運行法則。
蘋果因為重力砸在地上才是正常的。
但現在，蘋果憑空漂浮了起來，然後又長回了樹上。
這一次的市場就像是這顆倒長回去的蘋果一樣，違反了最基本的物理法則！
蘇天言猛地抬起頭，眼中罕見的出現了茫然。
蘇天言的驚訝和不理解達到最頂點。
這不僅僅是一次跟04年那次半導體併購的失敗完全不同。
因為他直到現在都沒有分析出具體的原因。
一股帶有毀滅性的冰冷震怒開始從他的脊髓深處升騰起來。
蘇天言一生都在極力迴避的結論，在此刻像一把無法躲避的冰錐，尖銳地刺穿了他所有防禦性的思考。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浮現的瞬間，困惑的迷霧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臟被驟然攥緊的劇烈驚訝。
這次的決策錯誤，是蘇天言自我認知的全面崩塌，讓他產生了一種深入骨髓的震驚。
蘇天言腦子裡的那根弦突然崩裂。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牽動了一下。
緊接著，蘇天言露出了一個孩童般的嬉笑表情：
「嘿嘿嘿嘿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