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穿越大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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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穿越大澤

  「高彥枉為朝廷大將,勾結蠻僚,殘殺漢民,凶行惡跡,罄竹難書,與妖邪無異。」

  「金剛怒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薩低眉,所以慈悲六道。」

  東岩寺主持若然禪師慷慨陳詞:「我東岩寺群僧,願隨都將剿定凶逆,誅殺佛敵高彥,除魔衛道!」

  「高彥狡獪,擅長用兵……」一位潮州士紳訕訕道:「咱們潮州雖有一些矯健之士,恐難與之為敵……」

  聽得此言,場內眾人許多都微微頷首,心有戚戚焉。

  有幾人更是跟著附和不已,連稱此話有理。

  「鄧檀越何出此妄語?」若然禪師作獅子吼:「高彥用兵,豈是涼玉都將之敵?不過暗箭傷人,僥倖得手。義師雖然被困山中,人員未遭大創,我等將其救出,可以一舉破敵!」

  「涼玉都將遭邪魔高彥暗算,墜入韓江當中,卻不被激流、礁石、鱷魚所傷,平安歸來,足見佛祖護佑。以佛力盪魔,何由不克?」

  鄧姓財主身形一震,突然露出醍醐灌頂神色:「若然方丈言之有理!是弟子失言了。想來高彥此子勝後必驕,我等趁其驕縱發兵,也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若然禪師大笑道:「鄧檀越果有宿慧。何況佛敵高彥任用蠻僚,咱們這些漢人與義軍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讓高彥帶著蠻僚殺回來,咱們能落得什麼好麼?」

  眾人本以為深孚眾望的鄧財主,能抵制助兵。

  沒想到鄧財主一下就被若然禪師說服,不由氣勢頓沮。

  這架勢,分明是串通好的。

  但鄧財主在潮州聲望甚高,方才當先說話,已被反對派隱隱推為首領,他突然臨陣倒戈,讓眾人很難說出話來。

  這時又有幾位士紳站出來表態,願意組織兵馬,助朱溫前去解救被困群雄。

  朱溫微微一笑,走到場中央:「既然這麼多潮州名流都持讚許之議,這事可以定下來了。不願意幫忙的,朱某也不強求。」

  「那些蠻子雖然窮窘了些,但一個個身強體健,抓來之後,無論是耕田還是採礦都是好手。此番出兵破敵,抓得的俘虜,根據各家出力分配,決然不會虧待了大家。」

  此言一出,場中士紳紛紛眼中放光。

  粵東這地方,漢人和蠻僚互相仇殺,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高彥率蠻僚屠掠潮、循兩州,更是將仇怨激化到了極點。

  可光靠仇怨,也不見得能打起來。潮州一帶的慣例,漢蠻之間互相攻殺,生意照做,有些士紳和蠻人互相有殺父之仇,到兩邊互市的時候,照樣比誰都積極。

  所以朱溫要讓他們相信,這仗不僅能贏,而且能在傷亡很小的情況下獲勝。

  勝仗誰不愛打?

  自韓愈韓文公治理潮州之後,潮州由一座荒遠小城進入了快速發展期,田地迅速開闢,商貿急速發展,正是缺乏人力的時候。

  高彥請動的蠻僚戰士,全是蠻族部落里的壯丁,若賣給大食商人做奴隸,也能賣出高價。

  考慮到分戰利品時的扯皮,各家家主更得親臨一線,檢視蠻人俘虜才能放心。他們會踴躍要求參戰,葛從周談到的保密問題也就解決了。

  計議已定,朱溫將召集起來的民兵分作兩隊,一隊由霍存打前鋒,找了個樣貌與自己有四五分相似之人坐鎮中軍,用白紗裹了大半臉,說是從山崖墜下來時,被礁石劃傷了顏面。

  高彥用冒牌貨假稱朱溫,藉此擾亂草軍士氣,並引誘朱溫本人出陣,再讓毒弩手狙擊。朱溫現在也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直接玩起了替身術。

  另一路是真正的決勝奇襲隊,人數不多,卻都是民兵義勇中挑選的精悍之士,單論個人武藝,有些可稱相當出挑。

  真正堂堂之陣,江湖高手難以發揮。但打仗不僅是堂堂之陣,還有各種伏擊、奇襲、突襲、散兵戰,這時候,擅長單打獨鬥的江湖高手就能派上用場。

  人員較少,利於快速行軍,通過危險的沼澤地帶。

  葛從周過來時,已經折斷成片的蘆葦,作為標記。但謹慎起見,朱溫率軍通過時,仍令戰士們搬運柴草,鋪在前邊。走在最前的士卒,更用竹篙戳地,試探前方土壤軟硬,泥濘深淺。

  朱溫對葛從周道:「盯著芷臻那邊,要是她倆陷下去了,快點組織人把她拉起來。」


  蘭素亭不放心,也要參與此戰。

  她跟著來是有好處的,蘭素亭無論在哪裡都極討人喜歡,民兵們為了保護她周全,必然加力奮戰。

  可蘭素亭身子弱,走不快,一個五大三粗,個子比田珺還高的比丘尼就把她扛在了肩上,健步如飛。

  這樣快是快了,但在沼澤里,兩個人的重量就越發危險。

  朱溫的疑慮,很大因素在於葛從周只是個半大小子,葛從周能安全走過的地段,別人不見得能走。

  通過沼澤地段,花了整整一天。

  至少十多個民壯失足陷入泥潭當中,再也沒起來。

  另有數百人被棘刺劃傷,或被水蛭咬傷,但都不至於影響作戰。

  好在負著蘭素亭的那個壯大比丘尼一直走得很穩,安然無事。

  這時,霍存帶領的那幫烏合之眾也從正路向高彥的包圍網接近。

  鄧財主說高彥勝後必驕,是錯的。高彥一點也沒掉以輕心,他和錢鏐晝夜巡視營壘,鼓舞士氣,提醒軍士們,不到最後勝利時刻,不能放鬆警惕。

  但那幫蠻僚可不一樣,他們打了勝仗,一個個歡欣鼓舞,在圍困營地里飲酒作樂,歡脫得很。也就高彥親自過來檢查時,他們才把酒瓶子收起來,裝模作樣一下。

  「朱溫小子沒死?那正好啊!被咱們圍困的草賊們,糧食也快吃光了。姓田的女娃子不是朱小子的女人麼?咱們當著他面,玩他的娘們!」

  一位蠻僚酋長言語囂狂,跟著高彥打勝一場之後,已全不把智謀天下聞名的朱溫放在眼裡。

  高彥拿他們沒什麼辦法,雙方又沒有真正的上下之分,只是盟友關係。

  他只能讓自己的部眾越發警惕。

  可不知道危險源自何方,這種警惕往往只能平白消耗心神與精力。

  黑夜無聲無息來臨,天空的黑暗濃得渲染不開。通往沼澤的山口隱藏在深草中,在夜露中顯得格外幽寂。

  出山口時,朱溫就下令全軍熄滅火炬,只靠淡淡的星光前行。燈火通明的圍困營寨,則為奇襲隊提供了目的所在。

  前列都是夜視能力最好的戰士,行至敵營前方,冷箭咻咻而發,幾個守門衛兵來不及發出警示,就應聲倒地。

  朱溫眼綻電芒,叱氣成雷,提一口朴刀殺入敵營當中:「弟兄們,跟老子將蠻狗殺得片甲不留!」

  「阿彌陀佛,斬業非斬人,殺生為護生,願汝輩早日托生西天極樂。」

  若然禪師口誦佛號,揮起水磨鑌鐵禪杖,一杖將一個摟著蠻女飲酒作樂的蠻子擊得頭顱粉碎。

  眾武僧紛紛作獅子吼,跟進殺入,威風堂堂。

  若然禪師如此積極,當然不只是因為欣賞蘭素亭的佛理造詣。

  之前高彥率蠻僚屠掠,很多土地主人被殺,淪為無主之地。

  朱溫向若然禪師許諾,若義軍獲勝,將多撥土地給東岩寺等擁有批量武僧的大寺。至於缺人手耕種的問題,抓蠻僚當佃奴,就能解決。

  鄧財主在沼澤里被木刺扎傷了腿,走路有點崴,卻也帶著十幾個親信家丁,奮勇殺敵。

  潮州這地方民風彪悍,窮人也會學點把式,富人越發練武成風,比起蠻僚,也就差在有朝廷法紀約束,缺乏殺人經驗。

  殺蠻子既能報仇雪恨,又能抓壯丁謀利,這樣的光景,誰不踴躍爭先?

  山口外邊,留在後邊的戰士點燃了巨量火炬,插在地面上,頓時形成一望無際的光焰海洋。在營中蠻人看來,襲過來的敵人綿延無際,多不可數。

  「糟啦!潮州的漢狗跟著草賊殺來啦!他們又多又狠,咱們頂不住哩!」

  喝得半醉的蠻人,連兵器都來不及拿起,就駭得用蠻言嘰里呱啦大喊大叫,在營中奔竄起來。

  一支鎮海軍精卒小隊奔過來想維持紀律,卻被朱溫怒吼一聲,殺入隊中,朴刀映著騰騰火光,一刀揮下隊率首級。燈火下,鮮血也泛著橙黃的顏色。

  眾鄉兵奮勇攻殺,這支群龍無首的官軍小隊,頓時被斬殺殆盡。

  朱溫估摸著,自己奇襲引起的混亂,很快會傳到包圍圈的另一個方向。

  霍存帶那麼多人走大路行進,當然不只是做疑兵。

  當敵人陷入狼奔豕突的境地,霍存的隊伍雖弱,但人多勢眾,打起太平拳也能派上很大用場。

  兩廂夾攻,被圍的弟兄也會趁勢殺出。高彥縱有神仙本事,也逃不過抱頭鼠竄結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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