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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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折辱

  對方一本正經胡說八道時,和對方認真爭辯全無意義。

  民間傳說中,諸葛孔明一出祁山時,曾經罵死王司徒王朗——面對王朗一套順天應人的堂皇說辭,諸葛丞相直接開啟了人身攻擊,令王司徒氣滿胸膛,吐血墜馬而亡。

  面對魔女尤滴的咄咄機鋒,朱溫絕非無可辯駁。

  但長篇大論的講道理,往往令言語削了氣勢。

  朱溫本想拿大唐傳統審美人士作的「眼睛深卻湘江水,鼻孔高於華岳山」來折辱對方,隨即意識到這會誤傷到自個的小情人田珺。念頭一動,心下頓時有了主意。

  只見朱溫鼻翼翕動,突然以手掩鼻,眉峰皺起:「好臭,哪來的狐燥味?倒似羊油酸敗一般。」

  他的目光緊緊盯在尤滴臉上,仿佛在看什麼奇怪的東西。

  周遭仍有些不怕事大的百姓隔在幾丈開外圍觀,他們一個個心下犯嘀咕——這位郎君說什麼怪話?那絕色胡女身上分明異香撲鼻,隔如許遠,亦聞得清清楚楚。

  但朱溫手上閃著血芒的龍雀寶刀,讓他們可不敢亂說。

  兩邊都操刀舞劍的,一不小心鋒芒蹭到自個身上,說不得一條胳膊一條腿就沒了。

  朱溫見尤滴神色嬌媚如常,又道:「可惜吶,這麼濃的香氣,都掩不住花王胳肢窩裡的狐燥。哪像我家珺妹,只有天生的宜人體香。」

  田珺聽朱溫誇獎她,不由自豪地挺起了胸脯。

  說實在的,她認識朱溫之前,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體香。

  體香並不是文人墨客的想像,反而真實存在,並不只是女人有,很多男人也有。只是女子體香會更濃一些。

  偏偏體香和汗液,都是在腋窩、脖頸、耳後、胸口這些易出汗的地方冒出來的。這就導致想要聞到體香,一般需得相當嚴苛的條件。出汗稍微多了點,體香就會被汗臭掩蓋。

  有些特別執迷於異性氣味的人,甚至因此喜歡上了異性的汗臭味。

  朱溫是鼻子較靈的人,很早就發現,田珺洗乾淨身子後,身上會有淡淡的麥子芳香。

  他認識的其他幾位美人同樣有體香。蘭素亭人如姓氏,體香是淡淡的蘭草氣味,綽影則是如夜來香一般的味道。至於小師妹段紅煙,大概是體質特異,什麼時候身上都散著一股濃烈的玫瑰香。

  尤滴身上的香氣,總是變來變去,每次出場都不一樣。

  但近距離將尤滴挾持住,朱溫終於發覺香氣底下,似乎存在著一絲怪異,如同用濃重薔薇水掩蓋狐燥味的泰西貴婦。

  唐人大抵皆無狐燥味,田珺也因為父系的一半漢人血統,沒遺傳到狐燥。而胡人裡頭,形貌與漢人差異越大的,狐燥比例越高。像比崑崙奴更黑的僧祇奴,一百人里九十九個都有狐燥。

  尤滴這樣金髮碧眼的形貌,狐燥比例也高得驚人。

  瞧見尤滴眼中驟變的神色,朱溫知道自己判斷對了。

  拿身體缺陷攻擊人,並不厚道,卻相當有用。

  尤其是對花王尤滴這樣,容貌身材瞧上去沒有丁點瑕疵的尤物。

  何況有件事朱溫也不知道——尤滴其實身體沒有丁點天生的體香,她的香氣都是修煉魔門的「天香飆」魔功之後,消耗元氣散發出來的。正因此,尤滴的體香才能變化萬端。

  田珺聞此,捧腹大笑起來,而後用搞怪的神情瞧著尤滴:「哈哈哈哈哈……讓你這女人臭美,竟然有狐燥味,笑煞姑奶奶了!」

  瞧見尤滴如吃了一大口芥末的表情,朱溫神色越發悠然。

  「今日我點破花王的心結,倒是一樁佳事。花王他日倘能坦然面對自己身體的瑕疵,不去設法掩蓋,心境和修行,皆可上一層樓。」

  「可惜在下境界不夠,過不了這關,對花王的一片盛情,只能敬謝不敏。」

  一本正經地講歪理是罷,小爺也會,誰怕誰啊。

  圍觀百姓們很多壓根不知道狐燥是什麼,不由議論紛紛。

  「這位郎君說的狐燥,到底是甚麼物事,咱家怎生沒聽說過?」

  「莫非就是汗臭味?誰沒有啊,說得這麼咄咄逼人。」

  「非也非也。」一位白衣秀士搖著摺扇,眼中透著狸貓般的機靈得瑟:「狐燥者,胡人之燥也。咱們漢人都沒有狐燥,你當然不知。」


  「這咱就明白了,莫非是漠北蠻子身上的羊膻味?」

  白衣秀士搖頭晃腦:「這亦不是,羊膻是吃羊染上之膻,亦非狐燥。漠北胡人,有狐燥者比漢人多些,比西域胡人又少許多。」

  「越說越不明白了。那些官兒也餐餐吃羊,怎麼就沒有羊膻?」

  「咱們漢人吃羊,都是放了血,加了香料,自然吃不上羊膻。北邊蠻子囫圇帶血吃,怎不染羊膻氣?」

  聽著這些人的議論,尤滴氣得嬌軀顫抖,恨不能將朱溫剝皮抽筋,帶血囫圇吃了。

  怒者常情,笑者不可測也。尤滴本來是個不可測的人。

  朱溫每次都能將她激怒到如此境地,也算本事。

  偏偏她現在被朱溫挾持在手裡,連出言辱罵回去都沒什麼底氣。

  不過,瞧著尤滴氣鼓鼓的樣子,朱溫只覺得開心極了。

  這女人千嬌百媚的時候,他一點感覺都沒有。瞧著尤滴發怒失態的樣子,朱溫反感覺到這個蛇蠍美人的些許有趣之處。

  花王再怎麼也是女人,被羞辱之後也會惱怒。倘若真能太上忘情,就忒沒意思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對峙,陣陣馬蹄聲快速迫近。

  「一定是援兵到了。」朱溫對田珺道。

  「老大,田將軍,蘭軍師,你們沒事罷?」霍存的大嗓門,半里外就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被敵人挾持的蘭素亭當先從容應答:「沒事。都將和珺姊姊抓住了花王呢!用她換我就是了。」

  尤滴此時倒也平復了情緒,嬌笑著對朱溫道:「現在咱們該換人了罷,再拖下去,你們這邊援兵更多,我們只會被一網打盡,真那樣,倒不若讓小娘子們不管人家了。」

  朱溫沉吟少頃,把尤滴狠狠推搡出去。

  他本來突然有給尤滴屁股上來一腳的衝動,但終究忍住了。哪怕對尤滴這個毒婦,仍會有損自家體面。

  尤滴被綁縛著雙手,慢慢地走回己方隊伍之中。同時蘭素亭也被釋放出來,面帶笑容奔至。

  朱溫用霍存帶來的一把強弩指著尤滴後心。如果對面暗算蘭素亭,己方同樣可以放箭。

  人質安全交換完畢,尤滴等人才在朱溫一眾的目光中,消失於沉黑的夜幕里。

  朱溫轉頭對霍存道:「朱珍呢?不會傷得太重沒法動身了罷?」

  「這倒沒有。」霍存道:「朱珍和董厚、葛從周他們一同,預先到山口伏殺去了,決計不讓這幫毒婦活著回去!」

  又道:「朱珍還說,假若對方不騎馬走山口,就更容易。時間再拖下去,我軍大片過來搜捕,她們一個也逃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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