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吳兵輕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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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吳兵輕銳

  程千璽率軍衝擊不利,官軍騎兵一時奪氣。

  裴璩得報,卻全無沮喪之色。

  「兩翼戰況如何?」裴節度以水晶杯注滿三勒漿,一邊小口品啜,一邊對傳令兵問道。

  裴璩出身高門,慣於享受。若有可能,他實在想在懷裡再擁個美艷金髮胡姬。

  但身為國家良將,裴璩自然知道,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是最損害己方士氣的行徑。

  吳人輕銳,利於速戰。

  裴璩上來就不留預備隊,全軍壓上,正是在以逸待勞基礎上,進一步發揮江東兵的輕銳優勢。

  雖然程千璽率馬軍衝鋒,被兩百波斯鐵騎下馬步戰所阻擋。但張開的鎮海軍兩翼,已經如潮水般向草軍包抄而去。

  東南之地,丘陵密布,水網縱橫,戰士精於刀盾。相比之下,北兵步卒更以槍槊見長。

  裴璩的計劃,顯是趁草軍倉促奔襲而至,立足未穩,在局部形成兵力優勢,力求切割打散草軍,將草軍拉入混戰。在散陣相鬥當中,江東刀盾兵越發能發揮出優勢。

  如今正值深秋,許多河汊乾涸得可以蹚水而過,正利於裴璩軍在平原上展開寬闊的正面。

  不得不說,這位裴璩節度使擅長把握戰機,對於天時地利的運用也堪稱精準。

  草軍步卒遭受兩翼包夾,倉促列陣的長槍兵面對官兵洶湧如錢塘怒潮,一浪高於一浪的衝殺,也難以抵禦,成片潰散開來。

  當陷入混戰之中,刀盾兵就發揮出了優勢,紛紛提刀直前,眼見著就要把草軍陣勢切割撕裂成齏粉,然後蠶食吞滅。

  至於那下馬步戰的兩百波斯鐵騎,如果後背失去掩護,也只是砧板之肉。

  另外幾員飛騎意料之中地將好消息帶了回來。

  裴璩面露得色,將滿滿一爵三勒漿一飲而盡。

  此酒甘美而不甚濃烈,適合主將在戰場上啜飲,不至於喝醉誤事。

  一干幕僚、親兵更對裴璩大吹法螺,奉承不已,誇讚其用兵如神。一時間,品著美酒的裴節度眯起眼,神色越發陶醉。

  草軍中軍大纛之下,黃巢則輕撫著短須,向朱溫悠悠笑道:「涼玉,你猜裴璩在做什麼?」

  「既然沒來第一線,大抵在喝酒罷。」朱溫道:「至於他愛喝什麼酒,就不知道了。」

  主帥親至一線搏殺,是有很大風險的。哪怕是武藝高強的猛將,也可能歿於幾個小卒的圍攻,或死於一根不知從何而來的流矢。

  黃巢和四帥都是宗師級高手,很多時候也並不到陣前衝殺。裴璩節度不來一線,當然不能說一定是錯。

  但黃巢無論是約束自身,還是管理麾下將士,規矩向來是戰場上只許喝水解渴,滴酒不能沾。等到打贏了,才允許飲酒慶賀。

  自然,孟楷是唯一的例外。不管在不在戰場上,孟楷一向酒不離身。

  「酒是慶功之物,三軍主帥半場就開始喝酒,一定會沾染晦氣。」黃巢漫不經心地道。

  這個道理正不正確並不重要,只要黃巢自己以身作則,然後又能打勝仗,部下自然會覺得主帥每句話都正確高明。

  這時,裴璩麾下的步卒們也很快發現,他們沒法再繼續追殺草軍潰兵了。

  一排排的戰車阻住了他們的去路,許多還用鐵鏈連在了一起。

  黃巢憑藉戰車橫行數年,但裴璩過往從未和黃巢本部交過手,因此仍沒有對此引起重視。

  這也不奇怪,相比重視以車制騎的南北朝,唐代一向不注重戰車。這無疑是對國初時,太宗皇帝和李衛公李靖所奠定軍事體系的路徑依賴。

  大唐前期,對手往往是輕捷的胡人騎兵,戰車也不利於追擊殲敵。

  可安史之亂後,面對戰爭方式的改變,能夠撿起沒落多年的戰車之法,並用好的名將,也不過臨淮郡王李光弼,北平郡王馬燧等寥寥數人。

  黃巢的車戰之法,是他從許多秘本古書中重新翻出來的。經過數年演練與實戰,不斷完善至今。

  譬如不久前臨朐之戰,尚讓和孟楷就利用黃巢舊瓶裝新酒的魚麗陣法,以步卒和戰車協同,大破平盧之兵。

  如四帥這樣的頂級智將,就算自己不用戰車,但面對黃巢的車戰之術,也能很快找到應對之法。


  而裴璩這個級數的良將,在他們經驗與常識的領域,往往顯得智謀百出,算無遺策。但脫離他們熟悉的畛域,便很容易手足無措,乃至一潰千里。

  正所謂:可以守常,不可以御變也!

  戰車之上,弓弩手居高臨下,向襲來的江東步卒射出致命的箭雨。

  長矛兵從上往下戳人,更往往能輕易避開盾牌,一戳一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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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迅速衝擊,江東兵盔甲一般也很輕便,覆蓋面不足,更依賴於盾牌防禦。

  潰退下來的草軍步兵,更是藏在戰車後方和縫隙中,迅速重整著隊伍,以更進迭退的打法,輪流上陣以節省體力,對連綿衝殺而來的敵兵從容反擊。

  朱溫有些見獵心喜,提起大夏龍雀寶刀,想要上去衝殺一番。

  黃巢卻以眼神阻止了他。

  「你是智將,不是絕海那樣的猛將。不到必要時刻,何必親身犯險?」黃巢目光在朱溫身上掃過。

  朱溫停下腳步,訕訕地笑了笑。

  段紅煙也說過讓他在戰場上不要那般拼命。

  相比大唐四帥,現下朱溫在智謀上已經能分庭抗禮。所缺乏的,乃是四帥那樣的大將之風。

  但這又不奇怪,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難免少年心性。

  何況,朱溫一直擔任草軍謀主,也從未指揮過大規模的部隊。

  黃巢意在天下,當然要將朱溫往大將方向培養。

  「安靜瞧著罷,若需要你出陣,再出手也不遲。」黃巢說話間自有種淵渟岳峙氣度。

  官軍步卒進攻不利,反而亂了自個陣勢。

  戰車之間解開鎖鏈,戰馬轉到戰車前方,拖著車輛奔馳加速,矛狀的車軎高速旋轉起來,鋒芒森寒。被掠過的敵兵,往往直接截成兩段,血光噴濺。

  在這時,輕銳成為了吳兵極大的劣勢。面對不利局面,他們很快陷入了慌亂,隊列散亂,宛如一團團的麵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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