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釋放與屠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12章 釋放與屠殺

  「丁隊總,到底怎麼了.」崔老六看向丁修,接著本能地將眼神投到女人袒露身體上。「是這女人發了火銃嗎?」

  「蘇九被這女人用火銃偷襲打死了。」丁修再次將女人摔在地上。

  下腹那一擊造成的疼痛還沒有完全消失,但女人的神志已經稍許清醒了。她忍著痛,撐著地,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下一刻,一隻大腳就踏在了她還算光滑的後背上。

  「什麼!蘇九死了?」崔老六瞪大了眼睛,頗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這些人哪裡來的火銃?」

  「我怎麼知道,興許是從哪裡繳獲吧。」丁修踩著女人,轉身看向俘虜們,用漢語大聲說道:「我們是明軍。奉熊經略憲牌,受童鎮帥、侯鎮帥提督,殺敵救民,這裡面有漢人嗎!?」

  「有!」聽見丁修表明身份,一個縮在隊伍末尾的高瘦男人立刻出聲應了話。在男人身後的不遠處,一個胡人打扮的女人先是眼前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了下來。

  實際上,這兩個被拐作奴隸的漢人,尤其是那個男人,在聽到丁修他們用漢語交流的時候,就開始懷疑這些入侵者有可能是一支明軍了。不過,丁修他們又確實穿著胡服,並自稱是葉赫部薩克達氏的人。葉赫部就在開原以北,與遼東漢民交流頻繁,會說漢語一點兒不奇怪。而且葉赫部整體雖是順夷的,但誰知道這些一進來就殺人殘黨到底順不順。所以這男人就一直縮著不敢說話,也乖乖地讓那個被崔老六使喚的「順夷」把自己綁起來。

  「你出來。」丁修朝那個男性漢人招了招手。

  漢人奴隸想要奔跑,但由於雙手被反綁著,又長期從事重體力勞作,還吃不飽,所以跑得非常踉蹌,差點摔倒。

  來到丁修和崔老六的面前,漢人奴隸撲通跪下就是磕頭。「小、小的,叩、叩見軍爺!」磕頭的時候,他的眼神掃到了被丁修踏在腳下的女人,頓時便是一愣。

  「你叫什麼?」丁修問道。

  「回、回軍爺,小的、小的,胡增壽!」由於長期不說漢語,這男人的口條子都有些生疏了。

  「哪兒的人?」丁修又問。

  「撫、撫順軍戶,余丁,」胡增壽的腦袋又在地上碰了兩下。「有、有籍可查。」

  「扶他起來。」丁修對崔老六說道。

  崔老六的眼神在胡增壽「胡化」的腦袋上剮了一圈兒,但最後也沒說什麼。「是。」

  「謝二位軍爺。」胡增壽在崔老六的攙扶下直起身子。

  「就你一個人?」丁修一面用腰刀割繩子給胡增壽鬆綁,一面望又向那群俘虜。

  「還有一、一個婦人。」胡增壽說道。

  「在哪兒呢?」丁修皺眉。

  「那邊兒。」胡增壽回頭指去。

  「你她娘的耳聾啦!不想死就滾出來!」丁修吼了一聲。先把胡增壽嚇得一哆嗦。

  女人也驚得一抖,但她沒有選擇的餘地。最後還是起身來到了三人身邊。正要再跪,卻被丁修用刀背止住了。

  「別磕了,」丁修開門見山地問道:「哪兒的,姓什麼?」

  「回、回軍爺,」漢人女奴又被丁修的刀背嚇了一跳,她顫巍巍地回答道:「奴家、奴家陸劉氏,開原民戶。」說話的時候,這漢人女奴還瞥了胡增壽一眼,並向他投去一個乞求的眼神。

  「嗯。」丁修仍給她鬆綁。他記性還算好,儘管這兩個人都已經變成了胡人的樣子,但丁修還是記得他們沒有跟著僧格沖陣。

  「沒有別人了?」丁修最後問。

  「回、軍爺,沒了。」胡增壽回望陸劉氏一眼,沒有把那件事說出來。

  「你倆幫著那邊的人,把這營地里的東西都打包收拾一下,特別是糧食。我們要走了。你們跟我們回漢地。」丁修指著丁白纓所在的方向說道。

  「是!」胡增壽立刻應了一聲。陸劉氏似乎有些猶豫,但也還是點了頭。

  胡增壽和陸劉氏邁步去了,可他們剛走出去兩步,腳步就滯住了。

  「崔六,剩下的都殺了。」胡增壽和陸劉氏的身後,丁修的聲音冷冷傳來。尤其是陸劉氏,整個人都呆住了。

  ————————

  「都殺了!?」崔老六大驚,他的第一反應是望向那個之前幫他捆人的「順夷」。如果要盡沒夷狄,頭一個要殺的就是這個還能自由活動的人。


  「對。」丁修扯著頭髮一把將那個被她踩在腳下的女人拉起來,推向崔老六。「壓住這個女人,我要讓她在死之前,看著自己到底做了怎樣的蠢事!」

  「丁隊總!」崔老六抓住女人,急急說道。「您要是想泄憤,把這女人的血親抓出來祭了就是,沒必要族誅。這些女人可都是活生生的銀子啊,砍了就不值錢了。」仿佛是怕丁修拒絕,說完這句,崔老六立刻就用女真語衝著那個「順夷」喊了一句:「這狗東西的家人是哪幾個?」

  那「順夷」雖聽不懂漢語,不知道這些人嘰里呱啦地在說個什麼,但見丁修不但斬首取級,而且還釋放漢人奴隸,他也就猜到了這伙入侵者的真實身份: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麼葉赫殘黨,而是會說女真語的明軍!

  「順夷」來不及思考明軍是如何來到此處的,此時的他已經緊張到了極點。如果落到葉赫殘黨手裡,他或許還能靠著一如既往的恭順換個苟且偷生。但要是落到明軍的手上,他脖子上的好頭顱恐怕就要被摘下來換錢了。再怎麼說他也是個男人!在明金的戰場上,男人的下場向來比女人慘,常常連做奴隸的機會都沒有。

  「順夷」思維活躍,很快就想到了唯一的自救辦法。

  只見那「順夷」撲通一聲跪到地上,磕頭如搗蒜,用夾雜著漢語的話不斷求饒道:「『天兵爺爺』!奴才求求『天兵爺爺』!饒奴才一命!奴才會聽話的,奴才絕不跑!」

  這「順夷」知道,明軍有著生擒俘虜亦可換賞的規矩。如果可以,明軍其實也願意生擒俘虜,畢竟人頭和活人之間沒有價差,活人有一個就能報一功。

  「老子問你這狗東西的家人是哪幾個?你他娘的跟老子說這些廢話幹什麼!」崔老六吼道。

  「順夷」一凜,這才哆哆嗦嗦地回答道:「這是酋長的小妾,董鄂氏的薩哈廉,去年才來的,她在部落里沒有家人!」

  完了!老子的錢!

  崔老六在心裡長嘆了一口氣。憤怒之下,崔老六又生一計。他先踢踹女人的膕窩,將之踹倒,然後繞到女人的面前,掄圓了臂膀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力道之大,不但將薩哈廉打出輕微的腦震盪,甚至直接將薩哈廉的兩顆牙齒都抽飛了出來。

  薩哈廉受此重擊,姣好的面龐一下子就不成樣子了。受擊的臉面很快水腫隆起,嘴裡也不住地往外激涌鮮血。

  痛,太痛了!

  年輕的薩哈廉後悔了,淚水從眼裡涌了出來。她倒不是後悔發銃打死蘇九,而是後悔沒有在丁修生擒她之前用那把匕首把脖子抹了。

  「丁隊總,咱沒必要跟銀子過不去。蘇九死了,但他還有家人,咱們把這些人帶去賣了,多分一點給他的就是。」崔老六勸道,「您要是實在氣不過,咱就一刀一刀地把這瘋婆子剮了。讓她多受一會兒活罪。這些俘虜里沒有她的家人,殺了也是白瞎,這瘋婆子不心疼的。」

  「哼,跟她計較.」丁修竟然笑了。他沒有解釋什麼,而是朝「順夷」招了招手。「你過來。」

  「順夷」不想過去,他又不敢不過去。

  「順夷」擺出極度恭順的姿態,顫巍巍地走到二人面前,跪下道:「『天兵爺爺』!奴才謹候您的吩咐!」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丁修拔出一把隨身攜帶的小刀,扔到那「順夷」面前。

  「順夷」看見兇器,立刻便是一抖,緊接著,便是更加激烈的磕頭,他一邊磕頭一邊求饒,生怕那刀子扎到自己的身上。

  「閉嘴!」丁修的餘光瞥見兩個人影,他朝門口看了一眼,果然是奔跑著過來的李顯和閻年。「把刀子拿起來。」

  聽見這個吩咐,「順夷」頓感頭皮一陣發麻,他已經猜到這個領隊的頭頭要讓他幹什麼了,但稍許猶豫之後,他還是撿起了那把小刀。

  「把這些人都殺了,再把男人腦袋的割下來。」丁修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順夷」拿著刀,遲遲沒有動作。他的呼吸急促到了極點,他雖是女真部民,但還從沒殺過人。殺人是勇士的「特權」,而他不過只是一個因為女真內戰而在各個部族之間轉來轉去的奴隸,他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若非努爾哈赤吞併哈達部,他甚至都不能穩定地留在這個哈達部之下的小部落里。

  「殺了他們,你活。不然,你和他們一起死。」丁修將腰刀搭在「順夷」的脖子上。

  「順夷」的脖頸感受了刃口的冰冷,但第一時間還是沒動,直到刀尖上人血的腥氣涌到他的鼻尖,這「順夷」才沙啞地應道:「奴才,這就去做!」


  ————————

  「順夷」用丁修給他的小刀割開一個男性俘虜喉管的時候,李顯和閻年也跑到了營地靠河的入口。此時,李顯已經收起了武器,背上背著整個小隊的食物袋,而閻年則仍舊拿著他的弓和箭。

  「李二說蘇九被火銃打死了?是、是真的嗎?」閻年喘得有些厲害。

  「是。」丁修半蹲下,並抓起一根鼠尾辮。只見他手起刀落,又砍下一個腦袋。這是營地入口附近最後一個等待收割的首級。「你拿著。」丁修從地上拾起一女五男六顆人頭,遞給李顯。

  女真諸部常留的金錢鼠尾辮雖然丑,但有一個好,那就方便提拿。就像專門為「首功制」設計的一樣。

  李顯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但還是把人頭給接了過來。

  「哎呀!」閻年嘆了一口氣,「大豐收」帶來的喜悅,頓時被沖淡了不少。「蘇老九他人呢?」

  丁修指向營地中央的茅草土屋。「就在那屋子邊兒上。丁師傅也在那兒。」丁修話音剛落,丁白纓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住手!都住手!」丁白纓朝著崔老六和「順夷」的方向大喊了一聲。

  崔老六和「順夷」見有人過來制止屠殺,立刻停了手。兩人停手的速度之快,讓丁白纓自己都有些意外。

  丁白纓飛奔到丁修面前,質問道:「你這是要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你不都看見了嗎?」丁修向後退了一步。

  「冤有頭,債有主。你要給蘇九報仇,殺了那個女人就是!」丁白纓指向已經被崔老六挑斷了手腳筋的薩哈廉,激動地說道。「沒必要拿俘虜泄憤吧!?殺降不祥,你不知道嗎?」

  此言一出,李顯和閻年立時便是一愣。他們不約而同地朝著俘虜的方向望去,這才注意到俘虜們正極度驚恐地縮在木頭圍成的角落,而崔老六的六棱戰錘上也第一次沾了人血。

  「泄憤?」丁修反問道:「丁師傅覺得我像是那種人嗎?」

  「那你為什麼讓崔六殺人,你不是要把他們發賣了換錢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丁白纓自己都是一驚。她驚覺自己似乎已經接受了丁修那個「賣比殺好」的邏輯了。

  「能賣自然最好,但現在已經不能把這些人帶走了。」丁修說道。

  「什麼意思?」

  「銃響不同於喊叫,能傳很遠。而且在這種山野林間,銃響非常突兀。那一銃很可能已經驚到了在附近築巢的其他野豬,在那些野豬過來查看情況之前,我們必須離開。而俘虜不但會減緩我們的速度,還會增加我們被發現的可能,我們已經帶不走他們了。最多帶走他們的腦袋。」丁修轉過頭,衝著崔老六喊道:「你聽見了嗎!繼續砍,至少把男人的腦袋都割下來!快!」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