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物是人非
第313章 物是人非
「歡迎歡迎，歡迎鄭先生回鄉探親。」
望著機場這邊一水兒的官員，鄭毅也是微不可查地嘆息了一聲，然後對他們一一點頭示意。
「姑父，歡迎回家。」
鄭毅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笑著道：「是吉隆啊，這麼多年沒見，你怎麼胖成這樣了啊，你親自來接我來了啊，呵呵呵，讓我來看看。」
說著，鄭毅一點也不客氣，不看場合地捏起了李吉隆的臉。
這個昔日被作為李家，乃至他鄭毅本人代言人兩條腿走路的另一條腿，給送回到國內做籌碼的，如今也已經是身居高位，至少在中年這個年紀上已經做得很高了。
「別捏啊姑父，還有記者和攝像機呢啊，而且我也沒有很胖啊。」
李吉隆的生活條件無疑是比其他同時期的國人要好得多的，畢竟他本來就是從企業口上來的，負責的又是招商引資的工作，免不得要請客喝酒什麼的，以至於明明是不到五十的年紀，啤酒肚和脂肪肝就都喝出來了。
「上車吧姑父，上車，上車吧。」
「嗯。」
鄭毅帶著外孫女跟他一塊上了轎車，紅旗牌兒的，看得出這車也有點年頭了，開起來甚至還在突突地冒黑煙，這個時期的紅旗轎車用的還是蘇俄的技術，蘇俄的玩意也就這德行，燒油，冒煙，舒適度也一般。
鄭毅坐著都覺得這玩意還不如他們新加坡生產的豐田皇冠，特顛簸。
「對了姑父，一直以來，我們都知道您是福州人，可您是福州哪裡人啊，實不相瞞，咱們這些人在福州，乃至整個福建都快把戶籍側給翻爛了，也沒找得出您到底是福州哪的，您這次回鄉……要祭祖麼？都什麼流程啊。」
鄭毅聞言也是莞爾一笑，這事兒還真是說不清。
事實上最近這幾年他也知道，福建下邊的這幾個縣為了弄明白他到底是哪的人都有點瘋魔了，聽說但凡是有點關係的，哪個村子裡有人姓鄭，都恨不得找那些老人將祖宗十八輩的家譜給翻出來。
還真有人拿出了不少的所謂證據，不過上面其實也都知道哪些證據不怎麼靠譜，以至於這事兒現如今都成為他們福州，乃至整個福建的一樁懸案了。
鄭毅也知道這事兒逃不掉了，當然以他的身份地位他滿嘴跑火車的胡說八道也沒什麼，道：「我就是福州城城裡的，再具體一些的，我就也不知道了，你知道我小時候其實是在美國長大的，家裡具體是從福州哪出來的，我爸活著的時候就沒跟我說清楚，因此我其實自己也不太清楚。」
「那您父親的名諱是……」
「這個麼……英文名叫皮特鄭，華人同胞就管他叫老鄭，他是跟著我爺爺一塊來的美國，在家，他說家裡要學習美國文化，也讓我叫他皮特，我也沒問過他中文名到底叫什麼，至於我爺爺，嗯……」
「那您祖父叫什麼？」
「叫……史密斯。」
李吉隆：「…………」
「我爺爺死得太早，他死的時候我才剛記事，身邊的鄰居只知道他叫老鄭，史密斯鄭，倒是也並不知道他全名叫什麼。」
李吉隆聞言苦笑：「姑父你……這可真是給咱們出了一個大難題啊，怕不是下邊那些鄭家村，要為此火併上幾場了。」
鄭毅笑笑道：「沒關係，我知道福州是我家就行了，況且你是知道我的，咱是洋裝雖然穿在身，心卻一直都是中國心的。」
李吉隆：「這是自然，打從抗日戰爭時起，您和南洋華僑就給予了祖國極大的支持，這麼多年下來，祖國與華僑，那也是心連著心，打斷骨頭連著筋的。」
「國家已經定下了政策，要在福建和廣東兩個地區，優先開放，尤其是對於南洋華人，尤其是像姑父這樣的愛國華人大開方便之門，同時在福建成立特區，專門用做招商引資。」
「簡單理解，就是福建，廣東兩個省，目前對南洋的華人是開放的，歡迎投資，但目前為止其他的地區還不太支持你們獨資，上邊正在規劃，要讓廣東的深圳，和福建的廈門做個示範特區，應該是可以獨資的。」
聞言，一旁的鄭小彤不屑地撇嘴道：「咱們南盟在全世界做生意都是帶著我們的條件，甚至要帶槍，駐軍的，回國報效祖國，居然還得合資，呵呵，跟誰合資？主導權又在誰的手裡？有了利益糾葛又要找誰去打官司？」
李吉隆聞言也是苦笑，打了個哈哈，道：「這是小彤吧，哈哈，都成了個大姑娘了，還記得舅舅不記得？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鄭小彤：「不記得了，但一直知道家裡有你這麼個人。」
這丫頭小時候是在美國長大的，和李吉隆這個舅舅就算是想親近也沒什麼機會，因此這倆人是真的不熟。
鄭毅則是笑著點著一根雪茄，沒有插話。
他這趟回來，本來就有著打破障礙進行交流，引導南洋華人回國投資的政治目的，客觀來說這也並不完全出自於一片愛國情感，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比他對中國的未來發展更有信心了。
其他的南洋華人，尤其是那些在南盟擁有一定股份的超級富商們，至少對國內這十幾億人的大市場還是垂涎三尺的，誰都知道早占坑，早吃肥，一步慢，步步慢的道理。
只是這做先鋒，政治風險什麼的卻也實在是大了一些，因此也都在等著鄭毅憑藉特殊身份，作為大家的領袖，來進行一個蹚雷。
這麼多年了，南盟內其實不管是不是華人，都知道投資跟著鄭先生走准沒錯。
這幾十年裡，半導體，計算機，晶片，這些個新興的投資風口幾乎都是鄭先生在引領，甚至其中的許多關鍵技術也都有他的參與，其一手主導生產的行動電話和個人遊戲機等產業如今也已經含苞待放。
這些產業有些布局在美國，鄭毅只是個人占股，有些是在南洋，由鄭毅掌握著上游核心，目前這個時空雖然還沒有世界五百強的概念。
但全世界其實都知道，如今這世界上最大，最牛，最賺錢的公司里，數出來兩百家，至少有一百家鄭毅都有5%以上的參股，至少二十家是控股或由鄭毅在做主導。
布林頓森林體系解體之後，雖然在美國的壓力下，南盟進一步出讓了一部分的貨幣主權，南盟幣身為世界第二大流通貨幣卻與美元有強綁定性，並已實現百分百自由兌換。
但是作為代價，檳城銀行和新加坡銀行如今卻也都成為了美聯儲幕後股東之一，再加上他在花旗銀行和摩根史坦利的話語權越來越重，實際上他已經成為美聯儲最大的幾個幕後大佬之一，可以一定程度上掌握美元的發行了。
以至於這麼些年很多人都在說，鄭先生的南盟雖然幾乎被美國收購，但鄭先生也幾乎寄生了整個美國，成為了全美最有實力的幕後大佬。
因此他這些年雖說是已經不再參與政治，卻被評價為身雖然不在政壇，但卻仍然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力的人之一。
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其實國內對他回國投資的事情也是有著極深的警覺性的，畢竟現在還只是改開之初，對於他這樣的一個大資本家心懷警惕的老頑固，那可簡直不要太多。
他在投資美國時暗中分走美國一定的權力成為全美國的幕後黑手之一，這件事在美國人看來是可以接受的，反正這幕後黑手不是鄭毅也會是別人。
鄭毅在民間的風評還是很好的，甚至有很多美國人覺得鄭毅如果能當美國總統的話那也挺好的。
美國政治本來就是被各種或大或小的黑手給操控的，二戰剛結束的時候還只是共和黨是這樣，現在連民主黨都已經漸漸的有了被大資本滲透的苗頭了。
可是國內就不一樣了，大家其實也是害怕請神容易送神難，如果鄭毅回國投資只是要錢，那還好說，畢竟也確實是愛國同胞，就怕他不止是要錢。
如果是要權，什麼權，怎麼給，多大的權。
也由不得不對他這麼警惕。
鄭毅很清楚的知道這些事情，他這次回國既有投資賺錢的目的，也有報效祖國的初心，但政治博弈必然也是免不了的，他好歹也是一方勢力真正的頭領，總要為手下考慮。
投資是肯定的了，但如何投資，能拿到多大的權力，祖國方面又能開出什麼樣的條件，這些自然也都是要談的。
他還是要儘可能的維持一個愛國人設的，有些不好聽的話自然不能由他來說，這小丫頭從小在美國長大，這還是第一次回中國，自然便有什麼就說什麼了，也算是鄭毅的嘴替，就算是說錯什麼，無外乎也就是小丫頭不懂事，說了不算就是了。
李吉隆聞言雖然也確實是有些尷尬，卻也解釋道：「沒辦法，公有制占主體麼，不過你們依然是第一大股東，我們合資的這一半，是地方政府，中央企業，人民群體，共同分配的。」
「如果姑父你來投資辦廠的話，比如您在福州辦了一個工廠，地方政府會用地皮，以及基礎建設，和稅收進行入股，國企方面，目前上面點頭，讓華潤成為第一選擇，可以用外匯，和一定的外貿產品入股，最後，就是必須保留給工人一定的股份，畢竟工人當家做主的這個屬性不能變。」
鄭毅聞言笑了笑，心知這和歷史上已經有了很大的區別了，其實耍了一個小花招，那就是工人占股。
公家占股必須超過51%，但如果51%中包括工人的話，也就是說工人代表中只要有一部分願意倒戈，51%和49%的投票是隨時可以調換的。
當然，這裡畢竟不是南洋，跟公家博弈，股份多寡很多時候也沒那麼重要。
鄭毅對此不置可否，卻也只是笑著道：「這次回來，就是來旅遊的，投資的事情，不急。」
說著，鄭毅看著外邊的街景，突然問道：「這是要帶我去西湖賓館麼？」
「對，姑父您怎麼……」
「不會還有領導致辭吧。」
李吉隆：「這……確實是有省領導的致辭演講，是要……」
「致辭演講，等回頭你哥他們來談具體事情的時候再整吧，這個面子我就不給了，我這一趟本來就是個人行為，而且我歲數大了，現在討厭這種過於正式的場合。」
「啊這……是，姑父，我明白了，那您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麼，本來中午的時候安排了聚春園的佛跳牆宴，現在是個時間，吃中飯似乎有點早，那您回來是有什麼想要遊覽的旅遊景點，名山大川麼？」
鄭毅聞言低下頭，似是在思索著什麼，突然問道：「福州這邊有沒有……一個叫東街口百貨大樓的地方？」
「姑父您還知道這個？確實是有的，不但有日用百貨，這東街口百貨大樓還設有『華僑專櫃』，可以在那買得到咱們南洋來的商品呢。」
「我們去那看看吧。」
「好。」
李吉隆也是有點不明白自家姑父為什麼下飛機之後的第一站要去百貨商店，但還是依言命令車隊朝那邊開了過去。
至於放了省領導的鴿子，那放了就放了吧，也是沒有辦法。
而其實鄭毅想要去看看百貨商店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那才是他在國內真正的家，他媽就是百貨商店裡的售貨員。
小時候他有事兒沒事兒都會來百貨商店玩，雖然現在回想起來好像也實在是沒啥可玩兒的，他記得他媽媽那會兒很有本事能搞得來僑匯券，每個周末還能用內部價弄來便宜的帶魚吃。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這個時空里他還有沒有媽，還有沒有他了。
按說1980年，他都已經上小學了。
而在鄭毅不知道的情況下，在車隊剛剛轉向的時候，百貨商店裡就已經開始清場了，大批的警察十萬火急地趕了過去，武警特警也都是緊急調動，至於商場內部就更不用說了。
鄭毅突兀的一個轉向，讓商店的每一位員工和管理層都接到了緊急一項緊急任務。
很快的，車子在商店門口停穩，鄭毅扭過頭，望著眼前這棟既陌生，又熟悉的大樓，一時竟是有些痴了。
「姑父，咱們到了，這就是……姑父？」
李吉隆在副駕駛位置上有些懵逼的看著老頭。
【這他媽怎麼哭了？】
「姥爺，您怎麼了？是眼睛不舒服麼？」
「啊，啊？」
鄭毅也是伸手去摸才發現自己哭了，連忙拿出手帕在臉上擦了擦。
「沒事。」
鄭毅已經不想解釋了，也解釋不了，不過好在他地位足夠高，他不想解釋，不管他干出什麼奇怪的事兒，旁人也只能憋著。
「姑父，咱們到了。」說著，李吉隆為鄭毅打開了車門。
「好，好。」
「姑父？」
「我的腿好像怎麼有點沒勁兒了呢，你扶我一把，扶我一把。」
「誒。」
好不容易，李吉隆將鄭毅給扶著出來，卻發現他的手似乎有些抖，腿腳也似乎是有些不利索，不禁大感詫異。
「姑父，您，您不會是有帕金森之類的病症吧，平時可得注意體檢啊。」
「放心吧，我平時一周一小檢，一月一大檢，除了前列腺，我渾身上下什麼毛病都沒有，走吧，我不用你攙。」
「誒。」
「等一下！」
「又怎麼了？」
「有，有廁所麼，我要尿尿。」
「商店裡面有。」
好一會兒，鄭毅從廁所出來，見這商店裡只剩下了三三兩兩的客人，一個個的還都是小寸頭，便知道這裡已經清場了，但樓里的裝潢陳設，倒是都和他記憶里的差不多。
他本來以為這些記憶他早就忘了，進來之前你讓他回憶這裡頭什麼樣他也確實是都忘了，但現在一進門，死去的記憶立刻就開始攻擊他了。
一名穿著小西裝，看上去特別幹練，沒有化妝，但一點也不輸那些電影明星的女人，一臉微笑地沖他鞠躬。
「鄭先生您好，我是咱們商店的領班，很高興為您服務，您想看點什麼？」
「王阿姨啊……」
「您說什麼？」
「哦，沒什麼，我想看……想看……賣肥皂，還有洗衣粉的櫃檯。」
「啊？啊好的，我帶你去。」
說罷，女子回頭當先領路，走了兩步回頭卻發現鄭毅卻留在了原地沒動。
「姥爺，您這是怎麼了啊。」
「你，你攙著我點吧。」
「您的腿，您的腿為什麼一直在抖啊，您，您，不會是腿真……」
「我的腿沒事兒，沒事兒，你攙著我一點就行了。」
說話間，卻是已經有懂事的小秘書不知從哪弄來一根拐杖，一路小跑著回來，遞給鄭毅。
鄭毅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隨即又皺了皺眉，將拐杖給扔了回去：「我用不著這東西，我身體好著呢。」
最⊥新⊥小⊥說⊥在⊥⊥⊥首⊥發！
眾人見狀都有些不明所以，尤其是那些跟他從南洋來的那些隨從，大家都看得出，鄭先生自從進了這商店之後，明顯是……似乎是……有些緊張。
可他緊張什麼呢？
大家也真是很難想像，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情是能讓鄭先生感到緊張的。
美國總統想見鄭先生也得提前預約啊。
「走吧。」
很快的，鄭毅也調整好了自己，他這其實就是有些近鄉情怯罷了，而且也確實是害怕看不見媽媽。
畢竟蝴蝶翅膀煽動，國內也早已經被他給很大的影響了。
但好在老天還是眷顧他的，最但系的情況並沒有發生，在賣肥皂，洗衣粉等清潔用品的櫃檯，他還是見到了那個，五十年來最思念的人。
「啊鄭，鄭，鄭先生您要買一點什麼麼？」
售貨員李玉萍此時完全是懵的。
整個商場，不管是顧客還是其他的售貨員，以及那些平日裡只在廣播新聞里聽說過，看過照片的大人物，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好奇地，從頭到腳地打量著她。
她自己也是懵的。
她就只是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小售貨員啊。
一時間只覺得渾身上下哪都不得勁，手上叫上全是麻的，兩隻布鞋在一上一下的擰在一起，手心裡全是汗。
不到半個小時之前，上邊突然廣播通知，鄭先生要來他們百貨商店參觀，鬼知道百貨商店有什麼好參觀的，但這麼大的人物要來，他們還是第一時間趕走了正在買東西的顧客。
然後上面下了嚴令，要他麼拿出百分之一萬的熱情來招待這位來自南洋的貴客。
福州人麼，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鄭先生是誰，李玉萍也沒想到她一個售貨員居然還有承擔這種「國家任務」的一天，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
可她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和鄭先生有什麼交集啊。
更讓人感到驚詫的是，鄭先生看上去……怎麼感覺比她還緊張呢？
「鄭先生，您好。」
「啊，您，您，您好。」
一旁，李吉隆遞里一仗手帕，他也不知道為啥，他姑父突然淚流滿面的。
鄭毅回頭：「可以給我弄個凳子來麼。」
李吉隆：「啊，啊，好，好的。」
給鄭毅弄了一個凳子坐下，發現鄭毅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李玉萍，李玉萍在懵逼之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其他的隨從陪同更懵，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發生了什麼事，鄭先生怎麼哭成這樣了？】
好一會兒，鄭毅突然道：「姑娘，可以抱你一下麼。」
李玉萍聞言一愣，惶恐地扭頭，左看，又看，本能的看向自己經理，但是很明顯，所有人都是蒙著的。
「行……行啊。」
然後所有人都傻了一樣，看著鄭毅隔著櫃檯跟李玉萍擁抱。
好一會兒重新坐下之後，鄭毅的第一句話問的卻是：「姑娘，你結婚了麼？」
眾人：「…………」
什麼情況啊！！
再仔細去看那李玉萍。
普通人一個啊，至少在鄭先生這種大人物眼裡，這，簡直太普通了吧。
李玉萍也只能尷尬地回答：「回您的話，已經結婚了，愛人是一名公交車司機。」
「嗯，嗯？你，你愛人是開公交車的？叫什麼名？」
「額……叫孫建國。」
鄭毅：「…………」
「鄭先生，您這是怎麼了？」
鄭毅用手捂著太陽穴，有點亂。
好消息，媽找著了，爸沒了。
「你認識鄭建斌麼？」
「啊？建斌哥……也，也認識啊，他是我小時候鄰居，我爸爸和他爸爸是同事。」
「那你們怎麼沒在一起呢？」
李玉萍：「…………」
這話讓她都有點沒法接。
鄭毅也是不禁嘀咕：「媽的，孫建國是誰啊。」
李玉萍好奇地道：「鄭先生，您……您，認識我麼？」
鄭毅想了想，也是突然有了靈感，問道：「你的父親，是叫李龍麼？」
李玉萍點頭：「您莫不是認識我父親？」
「你的爺爺叫……叫……」
鄭毅一時還真有點忘了自己太姥爺叫啥了。
不，好像就從沒知道過。
「我爺爺叫李重。」
「對，李重，就是李重，姑娘，咱是親戚啊！這個李重，就是我爸的，不對，是我媽的親兄弟啊。」
【這歲數應該差不多能對得上吧。】
「啊？可我們家……我們家祖上是邵武的，不是福州的啊，您不是……福州人麼。」
鄭毅：「啊~~，弄了半天我是邵武人啊。」
眾人：「…………」
一旁的李吉隆更是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臉。
這一看就是在扯淡的啊，而且剛才在車上不是還說，你連你爸叫什麼都不知道，是跟你爺爺一塊在美國長大的麼。
這是怎麼在福州認出親戚來的？
這套說辭其實可以說是錯漏百出，甚至根本就經不起細琢磨，稍一琢磨就是在純扯犢子，但還是那話，鄭毅既然這麼說了，也沒人敢質疑他。
「那你有孩子麼？」鄭毅又問。
「有的，有個女兒，叫孫紅，今年八歲了。」
「女兒啊……那，那你知不知道，鄭建斌，他有沒有結婚，有沒有孩子啊。」
「他……好像是……也有一個女兒吧。」
「啊……也是女兒啊，挺好，挺好。」
【都是女兒啊，爸爸和媽媽沒結婚，而且各自生的還都是女兒，這麼說，這個世界裡沒我了？這還真是……真是……好像也挺好】
鄭毅又突然問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啊。」
「啊？我在做……我在做售貨員啊。」
「哦哦，對，你看我這腦子，那，你想出國麼？要不你來檳城吧，我把你們全家都接檳城去好不好，你們可以做……做點什麼生意都好，我可以給你們錢。」
一時間所有人都傻了，李玉萍更是懵逼，不明白為什麼天上會掉餡餅，想了想道：「您跟我……真是親戚？那我應該叫你……大舅？」
鄭毅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叫我……哈，也行，你就叫我大舅吧。」
「那，那大舅。」
李玉萍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家的經理，和一眾平時只在報紙和廣播上看到的領導。
就在剛剛說話的時候，原本在西湖賓館準備講話的省領導也屁顛屁顛滿頭大汗地趕過來了。
「那什麼，大舅，我不想去南洋，您，您能不能，要不給我們商場，或者是給我們市投點錢，幫助我們和國際化接軌，幫我們商場賺外匯啊。」
鄭毅聞言都笑了。
自己這媽，居然還挺有覺悟。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現在才80年，而且自己家裡雖說和高幹不沾邊，但也確實是根正苗紅，80年的售貨員，也不是誰都能當得上的。
「行，那這樣吧，我讓南洋百貨和美國沃爾瑪超市進駐，前期投資……先投十億美金看看吧，花完了我再追加，你你做總經理，怎麼合資你來定。」
說罷，鄭毅站起身：「對了，一會兒去聚春園，你也一塊去，咱們飯桌上聊吧。」
說罷，鄭毅站起身，就往外走。
李吉隆則是適時地過來小聲道：「剛剛查過了，鄭建斌是第二化工廠的一名技術員。」
鄭毅：「我知道。」
「那現在咱們……」
「去第二化工廠。」
「那這個孫建斌是……」
「嗯……應該是我大侄兒。」
「行吧……」
(本章完)
「歡迎歡迎，歡迎鄭先生回鄉探親。」
望著機場這邊一水兒的官員，鄭毅也是微不可查地嘆息了一聲，然後對他們一一點頭示意。
「姑父，歡迎回家。」
鄭毅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笑著道：「是吉隆啊，這麼多年沒見，你怎麼胖成這樣了啊，你親自來接我來了啊，呵呵呵，讓我來看看。」
說著，鄭毅一點也不客氣，不看場合地捏起了李吉隆的臉。
這個昔日被作為李家，乃至他鄭毅本人代言人兩條腿走路的另一條腿，給送回到國內做籌碼的，如今也已經是身居高位，至少在中年這個年紀上已經做得很高了。
「別捏啊姑父，還有記者和攝像機呢啊，而且我也沒有很胖啊。」
李吉隆的生活條件無疑是比其他同時期的國人要好得多的，畢竟他本來就是從企業口上來的，負責的又是招商引資的工作，免不得要請客喝酒什麼的，以至於明明是不到五十的年紀，啤酒肚和脂肪肝就都喝出來了。
「上車吧姑父，上車，上車吧。」
「嗯。」
鄭毅帶著外孫女跟他一塊上了轎車，紅旗牌兒的，看得出這車也有點年頭了，開起來甚至還在突突地冒黑煙，這個時期的紅旗轎車用的還是蘇俄的技術，蘇俄的玩意也就這德行，燒油，冒煙，舒適度也一般。
鄭毅坐著都覺得這玩意還不如他們新加坡生產的豐田皇冠，特顛簸。
「對了姑父，一直以來，我們都知道您是福州人，可您是福州哪裡人啊，實不相瞞，咱們這些人在福州，乃至整個福建都快把戶籍側給翻爛了，也沒找得出您到底是福州哪的，您這次回鄉……要祭祖麼？都什麼流程啊。」
鄭毅聞言也是莞爾一笑，這事兒還真是說不清。
事實上最近這幾年他也知道，福建下邊的這幾個縣為了弄明白他到底是哪的人都有點瘋魔了，聽說但凡是有點關係的，哪個村子裡有人姓鄭，都恨不得找那些老人將祖宗十八輩的家譜給翻出來。
還真有人拿出了不少的所謂證據，不過上面其實也都知道哪些證據不怎麼靠譜，以至於這事兒現如今都成為他們福州，乃至整個福建的一樁懸案了。
鄭毅也知道這事兒逃不掉了，當然以他的身份地位他滿嘴跑火車的胡說八道也沒什麼，道：「我就是福州城城裡的，再具體一些的，我就也不知道了，你知道我小時候其實是在美國長大的，家裡具體是從福州哪出來的，我爸活著的時候就沒跟我說清楚，因此我其實自己也不太清楚。」
「那您父親的名諱是……」
「這個麼……英文名叫皮特鄭，華人同胞就管他叫老鄭，他是跟著我爺爺一塊來的美國，在家，他說家裡要學習美國文化，也讓我叫他皮特，我也沒問過他中文名到底叫什麼，至於我爺爺，嗯……」
「那您祖父叫什麼？」
「叫……史密斯。」
李吉隆：「…………」
「我爺爺死得太早，他死的時候我才剛記事，身邊的鄰居只知道他叫老鄭，史密斯鄭，倒是也並不知道他全名叫什麼。」
李吉隆聞言苦笑：「姑父你……這可真是給咱們出了一個大難題啊，怕不是下邊那些鄭家村，要為此火併上幾場了。」
鄭毅笑笑道：「沒關係，我知道福州是我家就行了，況且你是知道我的，咱是洋裝雖然穿在身，心卻一直都是中國心的。」
李吉隆：「這是自然，打從抗日戰爭時起，您和南洋華僑就給予了祖國極大的支持，這麼多年下來，祖國與華僑，那也是心連著心，打斷骨頭連著筋的。」
「國家已經定下了政策，要在福建和廣東兩個地區，優先開放，尤其是對於南洋華人，尤其是像姑父這樣的愛國華人大開方便之門，同時在福建成立特區，專門用做招商引資。」
「簡單理解，就是福建，廣東兩個省，目前對南洋的華人是開放的，歡迎投資，但目前為止其他的地區還不太支持你們獨資，上邊正在規劃，要讓廣東的深圳，和福建的廈門做個示範特區，應該是可以獨資的。」
聞言，一旁的鄭小彤不屑地撇嘴道：「咱們南盟在全世界做生意都是帶著我們的條件，甚至要帶槍，駐軍的，回國報效祖國，居然還得合資，呵呵，跟誰合資？主導權又在誰的手裡？有了利益糾葛又要找誰去打官司？」
李吉隆聞言也是苦笑，打了個哈哈，道：「這是小彤吧，哈哈，都成了個大姑娘了，還記得舅舅不記得？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鄭小彤：「不記得了，但一直知道家裡有你這麼個人。」
這丫頭小時候是在美國長大的，和李吉隆這個舅舅就算是想親近也沒什麼機會，因此這倆人是真的不熟。
鄭毅則是笑著點著一根雪茄，沒有插話。
他這趟回來，本來就有著打破障礙進行交流，引導南洋華人回國投資的政治目的，客觀來說這也並不完全出自於一片愛國情感，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比他對中國的未來發展更有信心了。
其他的南洋華人，尤其是那些在南盟擁有一定股份的超級富商們，至少對國內這十幾億人的大市場還是垂涎三尺的，誰都知道早占坑，早吃肥，一步慢，步步慢的道理。
只是這做先鋒，政治風險什麼的卻也實在是大了一些，因此也都在等著鄭毅憑藉特殊身份，作為大家的領袖，來進行一個蹚雷。
這麼多年了，南盟內其實不管是不是華人，都知道投資跟著鄭先生走准沒錯。
這幾十年裡，半導體，計算機，晶片，這些個新興的投資風口幾乎都是鄭先生在引領，甚至其中的許多關鍵技術也都有他的參與，其一手主導生產的行動電話和個人遊戲機等產業如今也已經含苞待放。
這些產業有些布局在美國，鄭毅只是個人占股，有些是在南洋，由鄭毅掌握著上游核心，目前這個時空雖然還沒有世界五百強的概念。
但全世界其實都知道，如今這世界上最大，最牛，最賺錢的公司里，數出來兩百家，至少有一百家鄭毅都有5%以上的參股，至少二十家是控股或由鄭毅在做主導。
布林頓森林體系解體之後，雖然在美國的壓力下，南盟進一步出讓了一部分的貨幣主權，南盟幣身為世界第二大流通貨幣卻與美元有強綁定性，並已實現百分百自由兌換。
但是作為代價，檳城銀行和新加坡銀行如今卻也都成為了美聯儲幕後股東之一，再加上他在花旗銀行和摩根史坦利的話語權越來越重，實際上他已經成為美聯儲最大的幾個幕後大佬之一，可以一定程度上掌握美元的發行了。
以至於這麼些年很多人都在說，鄭先生的南盟雖然幾乎被美國收購，但鄭先生也幾乎寄生了整個美國，成為了全美最有實力的幕後大佬。
因此他這些年雖說是已經不再參與政治，卻被評價為身雖然不在政壇，但卻仍然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力的人之一。
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其實國內對他回國投資的事情也是有著極深的警覺性的，畢竟現在還只是改開之初，對於他這樣的一個大資本家心懷警惕的老頑固，那可簡直不要太多。
他在投資美國時暗中分走美國一定的權力成為全美國的幕後黑手之一，這件事在美國人看來是可以接受的，反正這幕後黑手不是鄭毅也會是別人。
鄭毅在民間的風評還是很好的，甚至有很多美國人覺得鄭毅如果能當美國總統的話那也挺好的。
美國政治本來就是被各種或大或小的黑手給操控的，二戰剛結束的時候還只是共和黨是這樣，現在連民主黨都已經漸漸的有了被大資本滲透的苗頭了。
可是國內就不一樣了，大家其實也是害怕請神容易送神難，如果鄭毅回國投資只是要錢，那還好說，畢竟也確實是愛國同胞，就怕他不止是要錢。
如果是要權，什麼權，怎麼給，多大的權。
也由不得不對他這麼警惕。
鄭毅很清楚的知道這些事情，他這次回國既有投資賺錢的目的，也有報效祖國的初心，但政治博弈必然也是免不了的，他好歹也是一方勢力真正的頭領，總要為手下考慮。
投資是肯定的了，但如何投資，能拿到多大的權力，祖國方面又能開出什麼樣的條件，這些自然也都是要談的。
他還是要儘可能的維持一個愛國人設的，有些不好聽的話自然不能由他來說，這小丫頭從小在美國長大，這還是第一次回中國，自然便有什麼就說什麼了，也算是鄭毅的嘴替，就算是說錯什麼，無外乎也就是小丫頭不懂事，說了不算就是了。
李吉隆聞言雖然也確實是有些尷尬，卻也解釋道：「沒辦法，公有制占主體麼，不過你們依然是第一大股東，我們合資的這一半，是地方政府，中央企業，人民群體，共同分配的。」
「如果姑父你來投資辦廠的話，比如您在福州辦了一個工廠，地方政府會用地皮，以及基礎建設，和稅收進行入股，國企方面，目前上面點頭，讓華潤成為第一選擇，可以用外匯，和一定的外貿產品入股，最後，就是必須保留給工人一定的股份，畢竟工人當家做主的這個屬性不能變。」
鄭毅聞言笑了笑，心知這和歷史上已經有了很大的區別了，其實耍了一個小花招，那就是工人占股。
公家占股必須超過51%，但如果51%中包括工人的話，也就是說工人代表中只要有一部分願意倒戈，51%和49%的投票是隨時可以調換的。
當然，這裡畢竟不是南洋，跟公家博弈，股份多寡很多時候也沒那麼重要。
鄭毅對此不置可否，卻也只是笑著道：「這次回來，就是來旅遊的，投資的事情，不急。」
說著，鄭毅看著外邊的街景，突然問道：「這是要帶我去西湖賓館麼？」
「對，姑父您怎麼……」
「不會還有領導致辭吧。」
李吉隆：「這……確實是有省領導的致辭演講，是要……」
「致辭演講，等回頭你哥他們來談具體事情的時候再整吧，這個面子我就不給了，我這一趟本來就是個人行為，而且我歲數大了，現在討厭這種過於正式的場合。」
「啊這……是，姑父，我明白了，那您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麼，本來中午的時候安排了聚春園的佛跳牆宴，現在是個時間，吃中飯似乎有點早，那您回來是有什麼想要遊覽的旅遊景點，名山大川麼？」
鄭毅聞言低下頭，似是在思索著什麼，突然問道：「福州這邊有沒有……一個叫東街口百貨大樓的地方？」
「姑父您還知道這個？確實是有的，不但有日用百貨，這東街口百貨大樓還設有『華僑專櫃』，可以在那買得到咱們南洋來的商品呢。」
「我們去那看看吧。」
「好。」
李吉隆也是有點不明白自家姑父為什麼下飛機之後的第一站要去百貨商店，但還是依言命令車隊朝那邊開了過去。
至於放了省領導的鴿子，那放了就放了吧，也是沒有辦法。
而其實鄭毅想要去看看百貨商店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那才是他在國內真正的家，他媽就是百貨商店裡的售貨員。
小時候他有事兒沒事兒都會來百貨商店玩，雖然現在回想起來好像也實在是沒啥可玩兒的，他記得他媽媽那會兒很有本事能搞得來僑匯券，每個周末還能用內部價弄來便宜的帶魚吃。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這個時空里他還有沒有媽，還有沒有他了。
按說1980年，他都已經上小學了。
而在鄭毅不知道的情況下，在車隊剛剛轉向的時候，百貨商店裡就已經開始清場了，大批的警察十萬火急地趕了過去，武警特警也都是緊急調動，至於商場內部就更不用說了。
鄭毅突兀的一個轉向，讓商店的每一位員工和管理層都接到了緊急一項緊急任務。
很快的，車子在商店門口停穩，鄭毅扭過頭，望著眼前這棟既陌生，又熟悉的大樓，一時竟是有些痴了。
「姑父，咱們到了，這就是……姑父？」
李吉隆在副駕駛位置上有些懵逼的看著老頭。
【這他媽怎麼哭了？】
「姥爺，您怎麼了？是眼睛不舒服麼？」
「啊，啊？」
鄭毅也是伸手去摸才發現自己哭了，連忙拿出手帕在臉上擦了擦。
「沒事。」
鄭毅已經不想解釋了，也解釋不了，不過好在他地位足夠高，他不想解釋，不管他干出什麼奇怪的事兒，旁人也只能憋著。
「姑父，咱們到了。」說著，李吉隆為鄭毅打開了車門。
「好，好。」
「姑父？」
「我的腿好像怎麼有點沒勁兒了呢，你扶我一把，扶我一把。」
「誒。」
好不容易，李吉隆將鄭毅給扶著出來，卻發現他的手似乎有些抖，腿腳也似乎是有些不利索，不禁大感詫異。
「姑父，您，您不會是有帕金森之類的病症吧，平時可得注意體檢啊。」
「放心吧，我平時一周一小檢，一月一大檢，除了前列腺，我渾身上下什麼毛病都沒有，走吧，我不用你攙。」
「誒。」
「等一下！」
「又怎麼了？」
「有，有廁所麼，我要尿尿。」
「商店裡面有。」
好一會兒，鄭毅從廁所出來，見這商店裡只剩下了三三兩兩的客人，一個個的還都是小寸頭，便知道這裡已經清場了，但樓里的裝潢陳設，倒是都和他記憶里的差不多。
他本來以為這些記憶他早就忘了，進來之前你讓他回憶這裡頭什麼樣他也確實是都忘了，但現在一進門，死去的記憶立刻就開始攻擊他了。
一名穿著小西裝，看上去特別幹練，沒有化妝，但一點也不輸那些電影明星的女人，一臉微笑地沖他鞠躬。
「鄭先生您好，我是咱們商店的領班，很高興為您服務，您想看點什麼？」
「王阿姨啊……」
「您說什麼？」
「哦，沒什麼，我想看……想看……賣肥皂，還有洗衣粉的櫃檯。」
「啊？啊好的，我帶你去。」
說罷，女子回頭當先領路，走了兩步回頭卻發現鄭毅卻留在了原地沒動。
「姥爺，您這是怎麼了啊。」
「你，你攙著我點吧。」
「您的腿，您的腿為什麼一直在抖啊，您，您，不會是腿真……」
「我的腿沒事兒，沒事兒，你攙著我一點就行了。」
說話間，卻是已經有懂事的小秘書不知從哪弄來一根拐杖，一路小跑著回來，遞給鄭毅。
鄭毅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隨即又皺了皺眉，將拐杖給扔了回去：「我用不著這東西，我身體好著呢。」
最⊥新⊥小⊥說⊥在⊥⊥⊥首⊥發！
眾人見狀都有些不明所以，尤其是那些跟他從南洋來的那些隨從，大家都看得出，鄭先生自從進了這商店之後，明顯是……似乎是……有些緊張。
可他緊張什麼呢？
大家也真是很難想像，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情是能讓鄭先生感到緊張的。
美國總統想見鄭先生也得提前預約啊。
「走吧。」
很快的，鄭毅也調整好了自己，他這其實就是有些近鄉情怯罷了，而且也確實是害怕看不見媽媽。
畢竟蝴蝶翅膀煽動，國內也早已經被他給很大的影響了。
但好在老天還是眷顧他的，最但系的情況並沒有發生，在賣肥皂，洗衣粉等清潔用品的櫃檯，他還是見到了那個，五十年來最思念的人。
「啊鄭，鄭，鄭先生您要買一點什麼麼？」
售貨員李玉萍此時完全是懵的。
整個商場，不管是顧客還是其他的售貨員，以及那些平日裡只在廣播新聞里聽說過，看過照片的大人物，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好奇地，從頭到腳地打量著她。
她自己也是懵的。
她就只是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小售貨員啊。
一時間只覺得渾身上下哪都不得勁，手上叫上全是麻的，兩隻布鞋在一上一下的擰在一起，手心裡全是汗。
不到半個小時之前，上邊突然廣播通知，鄭先生要來他們百貨商店參觀，鬼知道百貨商店有什麼好參觀的，但這麼大的人物要來，他們還是第一時間趕走了正在買東西的顧客。
然後上面下了嚴令，要他麼拿出百分之一萬的熱情來招待這位來自南洋的貴客。
福州人麼，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鄭先生是誰，李玉萍也沒想到她一個售貨員居然還有承擔這種「國家任務」的一天，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
可她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和鄭先生有什麼交集啊。
更讓人感到驚詫的是，鄭先生看上去……怎麼感覺比她還緊張呢？
「鄭先生，您好。」
「啊，您，您，您好。」
一旁，李吉隆遞里一仗手帕，他也不知道為啥，他姑父突然淚流滿面的。
鄭毅回頭：「可以給我弄個凳子來麼。」
李吉隆：「啊，啊，好，好的。」
給鄭毅弄了一個凳子坐下，發現鄭毅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李玉萍，李玉萍在懵逼之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其他的隨從陪同更懵，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發生了什麼事，鄭先生怎麼哭成這樣了？】
好一會兒，鄭毅突然道：「姑娘，可以抱你一下麼。」
李玉萍聞言一愣，惶恐地扭頭，左看，又看，本能的看向自己經理，但是很明顯，所有人都是蒙著的。
「行……行啊。」
然後所有人都傻了一樣，看著鄭毅隔著櫃檯跟李玉萍擁抱。
好一會兒重新坐下之後，鄭毅的第一句話問的卻是：「姑娘，你結婚了麼？」
眾人：「…………」
什麼情況啊！！
再仔細去看那李玉萍。
普通人一個啊，至少在鄭先生這種大人物眼裡，這，簡直太普通了吧。
李玉萍也只能尷尬地回答：「回您的話，已經結婚了，愛人是一名公交車司機。」
「嗯，嗯？你，你愛人是開公交車的？叫什麼名？」
「額……叫孫建國。」
鄭毅：「…………」
「鄭先生，您這是怎麼了？」
鄭毅用手捂著太陽穴，有點亂。
好消息，媽找著了，爸沒了。
「你認識鄭建斌麼？」
「啊？建斌哥……也，也認識啊，他是我小時候鄰居，我爸爸和他爸爸是同事。」
「那你們怎麼沒在一起呢？」
李玉萍：「…………」
這話讓她都有點沒法接。
鄭毅也是不禁嘀咕：「媽的，孫建國是誰啊。」
李玉萍好奇地道：「鄭先生，您……您，認識我麼？」
鄭毅想了想，也是突然有了靈感，問道：「你的父親，是叫李龍麼？」
李玉萍點頭：「您莫不是認識我父親？」
「你的爺爺叫……叫……」
鄭毅一時還真有點忘了自己太姥爺叫啥了。
不，好像就從沒知道過。
「我爺爺叫李重。」
「對，李重，就是李重，姑娘，咱是親戚啊！這個李重，就是我爸的，不對，是我媽的親兄弟啊。」
【這歲數應該差不多能對得上吧。】
「啊？可我們家……我們家祖上是邵武的，不是福州的啊，您不是……福州人麼。」
鄭毅：「啊~~，弄了半天我是邵武人啊。」
眾人：「…………」
一旁的李吉隆更是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臉。
這一看就是在扯淡的啊，而且剛才在車上不是還說，你連你爸叫什麼都不知道，是跟你爺爺一塊在美國長大的麼。
這是怎麼在福州認出親戚來的？
這套說辭其實可以說是錯漏百出，甚至根本就經不起細琢磨，稍一琢磨就是在純扯犢子，但還是那話，鄭毅既然這麼說了，也沒人敢質疑他。
「那你有孩子麼？」鄭毅又問。
「有的，有個女兒，叫孫紅，今年八歲了。」
「女兒啊……那，那你知不知道，鄭建斌，他有沒有結婚，有沒有孩子啊。」
「他……好像是……也有一個女兒吧。」
「啊……也是女兒啊，挺好，挺好。」
【都是女兒啊，爸爸和媽媽沒結婚，而且各自生的還都是女兒，這麼說，這個世界裡沒我了？這還真是……真是……好像也挺好】
鄭毅又突然問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啊。」
「啊？我在做……我在做售貨員啊。」
「哦哦，對，你看我這腦子，那，你想出國麼？要不你來檳城吧，我把你們全家都接檳城去好不好，你們可以做……做點什麼生意都好，我可以給你們錢。」
一時間所有人都傻了，李玉萍更是懵逼，不明白為什麼天上會掉餡餅，想了想道：「您跟我……真是親戚？那我應該叫你……大舅？」
鄭毅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叫我……哈，也行，你就叫我大舅吧。」
「那，那大舅。」
李玉萍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家的經理，和一眾平時只在報紙和廣播上看到的領導。
就在剛剛說話的時候，原本在西湖賓館準備講話的省領導也屁顛屁顛滿頭大汗地趕過來了。
「那什麼，大舅，我不想去南洋，您，您能不能，要不給我們商場，或者是給我們市投點錢，幫助我們和國際化接軌，幫我們商場賺外匯啊。」
鄭毅聞言都笑了。
自己這媽，居然還挺有覺悟。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現在才80年，而且自己家裡雖說和高幹不沾邊，但也確實是根正苗紅，80年的售貨員，也不是誰都能當得上的。
「行，那這樣吧，我讓南洋百貨和美國沃爾瑪超市進駐，前期投資……先投十億美金看看吧，花完了我再追加，你你做總經理，怎麼合資你來定。」
說罷，鄭毅站起身：「對了，一會兒去聚春園，你也一塊去，咱們飯桌上聊吧。」
說罷，鄭毅站起身，就往外走。
李吉隆則是適時地過來小聲道：「剛剛查過了，鄭建斌是第二化工廠的一名技術員。」
鄭毅：「我知道。」
「那現在咱們……」
「去第二化工廠。」
「那這個孫建斌是……」
「嗯……應該是我大侄兒。」
「行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