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軍警憲特,非常之時,非常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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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軍警憲特,非常之時,非常之法

  對於鄭毅一回來就搞新政,南盟內部的大多數人,心裡都是老大的不樂意的,只是確實也沒人會說出來罷了。

  畢竟現在是二戰之後麼,民主之風已經吹遍了全世界,很多人都會認為,南門的模式其實是民主的體現,而鄭毅現在這麼搞,反而是在開歷史的倒車,分明就是反動派麼。

  說什麼這不是獨裁,可是這和獨裁到底還有什麼區別?說這是為了南盟好,可是誰又能說得清楚,到底什麼是在真的為了南盟好呢?

  說到底這個時代,全世界的人都挺迷茫的,尤以中國人為甚,要知道在抗戰之前,是真的有許多的有識之士,認為中國必須要學習美國搞聯邦制,將一個個省獨立成一個個邦,才能走向富強的。

  這個時代的人中有許多人是真的相信權力這東西是越分散對國家對百姓就越有利的。

  從有權力的人手中將權力收走,古今中外,就幾乎沒有不流血的,如今的南盟,在陳嘉庚居然帶頭站出來要支持鄭毅之後,下邊的各大商會基本失去了與鄭毅鬥爭的能力。

  以至於沒人敢在明面上反對他,但鄭毅比誰都清楚,下邊這些人一定會對他的體制改革陽奉陰違,各種不配合,使絆子的事情是免不了的。

  南盟說到底不是一個強力機構,鄭毅也不是個君王類的人物。

  按照鄭毅的設想,五年之內,基本能讓他的顧問團和秘書團將他的政策順利推行,大幅度削弱各大商會的獨立性,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而要想徹底壓制各大商會在南盟的影響力,讓這些商會失去制衡他的能力,那恐怕少說也得二三十年以後了。

  說白了就是這一整代人都沒什麼希望,只能指望下一代人了。

  眼下的難題,說到底還是在執行這兩個字上。

  當天晚上,鄭毅主動去陳嘉庚的辦公室找到了陳嘉庚。

  陳嘉庚似是也知道今晚鄭毅必會來找他,特意命人準備了鄭毅最喜歡吃的火鍋,涮魚片吃。

  「鄭先生來得正好,沒吃飯呢吧?來嘗嘗,這是我昨天出海的時候,運氣大好,親手釣上來的石斑,看看味道怎麼樣?」

  辦公桌上,一個完全透明的玻璃鍋里裝著清水,在下邊的電磁爐的加熱之下,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

  鄭毅一愣:「電磁爐?研製成功了?怎麼都沒跟我說一聲。」

  陳嘉庚:「上個禮拜,你人還在日本的時候就研究成了,你這麼忙,孝武那孩子想來是沒敢為這點小事去打擾你吧,這才剛回來,又要搞內政改革,哪還有心思和精力,來關心這種小事了呢?」

  鄭毅:「小事?呵呵,這可不是什么小事。」

  電磁爐這東西原理還是比較簡單的,就是電磁感應麼,鄭毅也是想起了這麼個東西,就將這東西的原理和設計思路跟李孝武和吳文浩說了,讓他們組織科學家和工程師去研究去。

  那都已經是戰爭結束之後的事情了,前前後後總共也沒多長時間,居然就見到成品了。

  「只是製成了幾個試驗品而已,特意給我們送來,當實驗小白鼠呢。」

  「好啊,好啊。」

  電磁感應這東西原理上比較簡單,電磁爐的製造難度也主要在於材料學,其實說白了,這是一種塑料的應用,在鄭毅給出了設計思路之後,倒是也並不需要什麼大科學家來引導。

  僅憑泰有機械的那些工程師,就成功的將這東西給弄出來了。

  雖說是不算什麼多了不起的發明吧,但是除了設計思路之外,真的完全是泰有機械從無到有,自己鼓搗出來的玩意。

  這說明泰有機械現如今也算是好起來,終於可以獨當一面了麼,一時間,鄭毅也是忍不住感到很是欣慰。

  當然,泰有機械如今也成了一個國際性公司了,裡面的工程師有許多都是歐洲的,尤其是以德國的居多,二戰後歐洲都快被打爛了,找不到工作的工程師很多,尤其是德國,教授級的科學家都有吃不上飯的。

  早在二戰正式結束之前,鄭毅就帶著南盟的企業團去歐洲撿過工程師,即使是現在,李孝武也基本上每一兩個月就要飛去德國一次,主要就是去招人的,在那邊都已經有了分公司。

  鄭毅坐下之後拿起了筷子,將其中的一片魚片在清水中微微涮了幾秒,就著調好的醬汁,加了根蔥絲一併吃了,肥美的魚肉Q彈滑嫩,十分美味。


  笑道:「我這幾天忙的,幾乎連吃魚的時間都快要沒有了,你卻居然還有精力去出海釣魚,你這市長,做的倒是悠閒。」

  陳嘉庚:「呵呵呵,全南洋兩千多萬華人,算上輻射的外族人口說不定都過億了,這麼大的擔子都在你的肩膀上擔著,自然是要忙些的,全南盟,也只有你鄭先生,能擔得起這麼大的擔子,能讓咱們這兩千多萬的無根浮萍,可以越過越好了啊。」

  鄭毅:「今天會上的事,真的,多謝了。」

  陳嘉庚卻是滿不在乎地道:「這有什麼可謝的呢?大家讓我做福建商會的會長,是因為信任我,我也只是為了帶領咱們福建的鄉親們儘可能的在南洋站住腳而已。」

  「你的能力,比我要強得多,能夠比我更好的帶領南洋華人,更何況你不也是一個福建人麼,解散了也就解散了,我又不是真的貪戀權勢。」

  鄭毅聞言,好一陣的苦笑,卻是由衷地道:「假使南洋華人中,那些個各大商會的會長,都能有陳先生你一半的格局,咱們南洋華人發展起來就容易多了啊。」

  陳嘉庚:「你也別給我戴高帽子,咱們南洋華人之中,大多都是識大體,明大局的,自從你主政南洋以來,大家的日子確實是在變得越來越好,我們甚至還打敗了日本人,哈哈哈哈哈,最近這段時間,即便是檳城,也進來好幾萬個日本娘們,還都不貴,呵呵呵,你是沒見到那排隊的景象啊。」

  「如果不是你,也許咱們南洋華人早就都淪落成了日寇的刀下亡魂了。」

  說著,陳嘉庚很是認真地對鄭毅道:「在南洋,你的個人威望已經和太陽神都差不多了,其實你沒必要那麼謹慎小心的,你來找我,無非是希望我能幫忙麼,其實你直接吩咐就行,需要怎麼做,我都一定會配合的。」

  鄭毅:「所以說是你有格局啊,威信這東西,怎麼說呢,我也知道我高,但是這東西是不能當飯吃的,這世上大部分的民眾都是短視的,過去十年我做得確實是好,但如果未來幾年經濟發展停滯了呢?」

  「經濟,沒有可以一直向上的道理,起伏乃是至理,如今,戰爭剛剛結束,美國生產過剩,歐洲則是快被打得都爛了,這樣的國際環境對南洋這種出口為主的區域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更何況我們現在擴張得還這麼快,各種內部問題一一都在暴露,光是一個如何與南洋土著相處的問題,就足以讓我們焦頭爛額了。」

  「再加上赤潮,南洋各族的民族主義運動,英法殖民者也是一直在背後偷偷的使絆子,我們接下來面對的未嘗不是戰爭,只不過不似世界大戰那樣炮火連天罷了。」

  「你信不信,英國人一定會極力挑撥咱們南盟的內部團結,既會挑撥咱們華人和南洋土著的矛盾,也一定會挑撥咱們華人內部,福建人和廣東人的矛盾,廈門人和潮汕人的矛盾,信宜人和番禺人的矛盾,以及,咱們華人和日本人的矛盾。」

  「此次我去日本購買企業,再加上新建新加坡,實話實說,錢,我是真的已經花得差不多了,甚至還背上了大量的貸款,而且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之內,南盟都必須依靠美國貸款過日子了。」

  「檳城的情況你了解,最近這段時間,我們的生意好麼?仰光呢?」

  陳嘉庚:「哎~,最近的經濟,確實是差了一點,畢竟戰爭剛剛結束,而且,國際油價現在著實也是過於他媽的低了。」

  鄭毅很清楚,現在是全世界的經濟復甦期,對於南盟這種出口型,而且還是以石油化工為主要支柱企業的經濟體,那是一定會不好過的。

  仰光那邊更難,因為鋼鐵的價格都已經糊穿地心了,而紡織業,現在也是有點半死不活,化纖的優勢在越來越低,而棉紡,南盟這邊其實優勢並不算很大,至少南洋華人做起來優勢不大。

  那玩意是勞動密集型產業。

  鄭毅的認知里,這一輪經濟蕭條,差不多是要1955年左右才會逐漸好轉,到1960年才會進入新一輪的繁榮周期。

  也就是南盟接下來的10-15年,都是會比較難的,尤其是石油價格,這對於南盟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如果鄭毅本人不做點什麼的話,新一輪的石油暴漲那要等到70年代去了。

  差著二三十年呢。

  鄭毅:「經濟下行,牛鬼蛇神自然就會活躍,南洋接下來一系列的政治變故也必然會進一步的影響經濟,經濟下行,我還會有現在的威望麼?」

  「呵呵,老實說,做一個一心為民的好政治家是很虧的,我帶領南洋華人過十年的好日子,所以百姓愛戴我,可你信不信,我接下來只要帶著百姓過上一年,至多兩年的苦日子,百姓中就一定會有人反對我了?」


  「英國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夠禍害咱們的機會的,挑事兒,要遠遠比團結民眾容易太多太多了,你可不要忘了,南盟至今都是沒有普選的。」

  顏色革命這種事,其實並不是21世紀才有的新鮮事物,早在50年代的時候英國人就已經將這一手玩得爐火純青了。

  南盟的經濟結構里有一個很大的結構性缺陷,就是缺乏農村地區做經濟的蓄水池。

  一旦出現經濟下行,就業出現問題的話,失業人口是無處可去的,說白了就是沒有回家種地的選項。

  想都不用想,到時候一定會有人埋怨鄭毅的改革,而這些失業的人,他們也一定會和百年來的南洋華人一樣,去投靠各自的鄉黨,讓鄉黨,各大商會的會長給他們一口飯吃。

  這個時候鄭毅硬壓各地商會,下邊是一定會出各種么蛾子的。

  鄭毅也是又一次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朴卡卡,最近不知怎的,鄭毅總是會越來越多的想到他。

  那個給韓國帶來漢江奇蹟,用鐵腕手段帶領韓國民眾走向富強的男人,領著韓國走了連續十二年的經濟增長,結果石油危機一鬧,經濟危機之下苦日子剛過了不到兩年,馬上不就有人上街遊行要他下台了麼?

  全小將到死也沒混上一個國葬。

  陳嘉庚皺眉道:「鄭先生是不是過於小瞧咱們南洋華人的覺悟了?未來的幾年之內,南盟的經濟不會太好,但這是因為全世界的大環境都是如此,我想,不會有人比鄭先生你做得更好了吧?」、

  「我相信,小部分因為利益受到影響的,不明事理的,亦或者是被英國,法國人所煽動的蠢貨,但是我相信大部分人,還是知道鄭先生您對他們的好的。」

  「至於所謂的民選,南盟也不是國家行為體啊,再說大家的文化不同,社會結構也不同,就南盟這個情況,真要搞投票的話讓不讓馬來人,印度人,爪哇人投票?」

  「再說即使不考慮他們,光是咱們華人自己投,也一定是福建人投福建人,廣東人投廣東人,我們正是應該彌合社會分歧,緩解社會矛盾的時候,這個時候搞投票,這不正中了英國人的圈套了麼。」

  「鄭先生,大部分人,是不會那麼傻的。」

  鄭毅:「真的?你也別太高看了普通百姓的腦子啊,況且咱們海外華人,最大的特點之一就是政治冷感,這也算是咱們的民族性了。」

  「極少數的人出來鬧事兒,往往就能代表全部了,少數精英總能代表大眾,你覺得在南洋,誰是所謂的少數精英?他們的利益又是什麼呢?」

  「絕大部分人,雖然會在心裡支持我,愛戴我,擁護我,但如果真到了動手的時候,你信不信他們未必會走出門來支持我?」

  「事實上我也不敢讓他們走出來,真走出來了,誰知道他們會搞得多大?我的目標是改革,不是革命啊。華人是這樣的,絕大多數人根本不參與政治,一旦參與政治,大概率就是奔著掀桌子去的了。」

  「民粹這東西,輕易不要去使,因為這太容易被反噬,嚴格來說,裕仁之所以會把日本一口氣給帶到溝里去,和他使用民粹來實現政治調整是不無關係的。」

  事實上就鄭毅所知,幾乎二戰後全世界的政治家,不管威望多高,手腕多硬,根基是何等的深厚,只要是敢通過煽動民粹來實現自己的政治目的,都會將改革稀里糊塗的變成革命。

  陳嘉庚聞言,雖然還是忍不住皺眉,心底里並不認可鄭毅的話。

  畢竟按鄭毅的這個說法,民眾要麼就是沒腦子,不動彈,要麼就是一動彈就把天給捅穿,還他娘的拉不動。

  這怎麼可能呢。

  但既然鄭毅這麼說了,而且也是這麼信的,他自是也不好再勸,皺眉道:「有什麼是需要我做的?」

  「確實是有些事需要你的支持,我想……成立南盟的保安局,權限可能會比較大,你……能夠支持我麼?」

  陳嘉庚笑著反問:「你要抓南盟的軍警憲特?」

  鄭毅點頭,隨即卻連忙解釋道:「確實是如此,接下來的幾年,我有些擔心南盟內部會出問題,你相信我,我其實對獨裁是沒有任何興趣的,只要挺過了眼前這個時期,我保證,至多到六十年代左右,我一定會將這個部門解散的。」

  陳嘉庚卻是笑道:「以你在整個南洋的威望,就算是想當皇帝又有什麼不行的呢?需要我做什麼?」

  「有您的支持,我就很好做了,我打算讓孝威升職,成立保安局,全面接手南盟的一切安全和情報事務,同時,林紹良那邊的情報部門,也會合併進去。」


  「除了保衛我的安全,以及對外監聽,最重要的,我希望保安部可以在各大主要商會之內都能安排人手。」

  陳嘉庚:「是打算明著安排人手,還是暗地裡安排人手?」

  「明著和暗地裡都有吧,哎~,我就是害怕你們誤會,請你相信,我這不是為了維繫我自己的獨裁,而是擔心外部勢力滲透,以及有少部分別有用心的人對立。」

  「其一是地域對立,也就是各大鄉黨會為了各自鄉黨自身的利益,有意破壞整個南盟的集體利益,或是有意破壞團結,你知道,這種事真的是點火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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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洋華人以商會為單位生活一百多年了,彼此之間互相搶地盤搶工作,結下來的仇未必就比外邊的異族淺了。

  就連那蘭芳國之所以會沒了,不也是因為來自各地的華人內鬥麼。

  荷蘭人和英國人都有著充足的,挑撥華人內鬥的經驗。

  「其二,是為了監督和管理,咱們華人和其他土著,以及和日本人之間的關係,我從日本回來,剛一下車,就聽說荷屬東印度那邊出事兒了,而且在亞羅士打那邊,大家彼此都鬧得很兇。」

  「我當然知道,馬來人那邊一定是有英國人在挑事兒的,以後的英國人還一定會去挑撥泰族人,緬族人,印度人,這都是不用想的,這是咱們南盟最大的弱點,任何一個與南盟有利益衝突的敵人,都不可能放過這一點的。」

  「馬來人和爪哇人那邊,我當然也有我的處理辦法,懷柔也好,強硬也好,都是手段,實際上他們也確實不是南盟真正的基本盤,說一句實在的,我這是想好好發展,所以才會慣得他們,尊重他們。」

  「如果我現在放棄經濟發展,也陪著他們搞民族主義情緒,我何必管那些土著去死,真跟咱們華人來硬的,誰是咱的對手?那其實不是什麼大問題,說到底,那些土著雖然過得肯定是不如咱們華人的,但是跟著我的,一定會比不跟著我的過得更好。」

  「可是,土著好管,華人管起來,可就難了,且不說,咱們南盟華人中有一批的激進主義,不願意與南洋土著和睦共處,說白了,認為華人現在拳頭大,人多,有錢,還有槍。」

  「南洋的華人被人欺負了這麼多年了,現在好不容易翻身做主,卻是反而又想要欺負人了,受夠了帝國主義的苦,如今自己卻想當帝國主義了。」

  「也不看看,日本人統治大半個亞洲的時候,美國參戰之前,他們的民眾過上好日子了麼?」

  「這也就罷了,關鍵是一定會有人跟荷蘭人,英國人,法國人站在一起,心甘情願的給西方帝國主義當走狗,幫助他們去欺壓南洋土著的。」

  「可是人家土著的眼裡,人家不分你是哪一種華人啊,有什麼事兒,他們都算在華人頭上,算在我頭上,我可以不管麼?管得話,會不會有人鼓譟,說我向著土著,幫著外人欺負自己人,說什麼寧與外寇不與家奴之類的風涼話呢?」

  說著,鄭毅十分真誠地拿起一瓶酒來給陳先生倒了一杯,道:「我需要對各大商會具有一定影響力,尤其是以前就跟英國人,荷蘭人關係比較親密的華商進行監聽,尤其是往來電報,電台,需要你們進行一個報備。」

  「我可以跟您保證,這只是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至多只監聽幾年的時間,大概50年代中葉左右,就可以將其撤下了。」

  鄭毅記得第二次中東戰爭之後,以蘇伊士運河收歸埃及為標誌,英國才會徹底放棄其日不落的地位,那之後,基本就不攪屎了。

  從那以後,世界各地就相對平靜了。

  雖然會進入冷戰敘事,但其實除了極少數的熱點地區,冷戰的關鍵詞畢竟是冷麼,說白了都不是什麼大事。

  而且客觀來說,真的客觀的說,不管是老蘇還是老美,道德底線上,乃至做事的方法上至少不像英國人那麼髒(不是說不髒,而是相對不髒)。

  說白了,鄭毅對他們缺乏信任。

  南盟的這些有頭有臉的商業大佬,有幾個跟英國人是沒關係的?

  他那個大舅子李孝式的前妻都是英國國王的表妹!

  歷史上南洋華人之所以會地位尷尬,馬華公會之所以會被底層民眾抨擊為漢奸工會,和他們跟英國人的關係是分不開的。

  很多的南洋華人都跟李孝式是一樣的,抗戰的時候一個個捐款捐物,並不含糊,甚至如王兆松這種人,這麼大的富豪在抗戰期間兩個兒子都給送回國去參軍,海南保衛戰的時候更是親自飛去了海南,還組建了游擊隊,你能說這種人不值得敬佩麼?


  但是,他本人在歷史上可一直都是「華人參事局」的參事。

  那玩意比馬華公會可反動多了,是一直被稱之為「漢奸參事局」的。

  說白了他們這些華人面對日本人的時候都特娘的愛國,但是面對英國人的時候可能就不好說了,即使是在這個時空,當華人和英國人的利益出現衝突的時候,鄭毅也相信像李孝式啊,王兆松啊,這些人一定都會堅定的站在華人這邊。

  可如果是英國人和土著之間的利益出現矛盾呢?

  萬一他們幫助英國人鎮壓土著怎麼辦。

  大多數的人,是做不到像鄭毅這樣顧全大局,能著眼於十年後,乃至幾十年後的一些問題的。

  這次他去日本時荷屬東印度那邊,出現了幫助荷蘭殖民者鎮壓起義軍的華人,是很讓鄭毅警惕的。

  說白了爪哇人和蘇門答臘人無所謂,鄭毅在荷屬東印度那邊利益也不多,這事兒本身對他的影響倒是不大,可是將來萬一有一天,哪家商會去鎮壓馬來人去了呢?

  他怎麼辦?

  他是去管束華人,還是去幫著他們一塊鎮壓馬來人?

  雖然他也知道監聽,和電報管制這種事,有點過分了,但是防患於未然麼,這叫先小人後君子,提前把惡事做在前邊,總好過現在做好人,到時候真出了大事的時候難做。

  然而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喜歡被人監聽的,尤其是這些商會會長們,那幾個實力派是除了鄭毅之外誰的面子都不給的。

  陳嘉庚:「監聽……也包括我麼?」

  鄭毅想了想,點頭道:「是要包括您的,但我真不是不信任您,只是此事,本就必然會引起大家的不滿,要做,當然要做到一碗水端平才行,您也不想被區別對待,將矛頭都指向您這來吧。」

  「況且……我也知道,這麼說會比較無恥,這種事,您如果能夠率先垂範,並對此表示出支持,那麼我再向下推行的時候,下邊的反對意見,自然也能小上許多。」

  陳嘉庚:「福建商會……我已經下令解散了啊。」

  鄭毅:「那不也還有廈門商會呢麼,您依然,是咱們全南洋各大商會的第一人啊。」

  陳嘉庚:「呵呵呵,這是不是有點……太欺負我了啊鄭先生。」

  鄭毅聞言,苦笑著點了點頭,卻是也沒有再說,將手上的最後一片魚片大口地吃進嘴裡,吞下後喝了口桌上的酒,起身道:「對不起陳先生,確實是我冒昧了,您既然不同意,那我就再去想別的辦法吧。」

  說完,鄭毅就打算走了。

  不管怎麼說,他對陳嘉庚還是非常尊敬的,他不同意的話他也是不好真的採取什麼強硬手段。

  「等等。」

  陳嘉庚卻是叫住了他。

  陳嘉庚:「戰爭結束之後,很多華人都選擇了回國,不過最近,國內又他娘的不太平了,戰亂,又起來了。」

  鄭毅:「怎麼,是有……大量的難民麼?」

  陳嘉庚:「目前為止,似乎還不能說是難民,都是移民吧,戰爭,畢竟還多是爆發在國內的北方地區,可是將來,萬一南邊也不太平,那就不好說了。」

  「鄭先生,要考慮抬高南盟的加入門檻,亦或者說,對這些國內來的僑民,以及以後可能真的是難民的話,我們要不要收呢?」

  鄭毅:「這是自然,不管怎麼說,華人還是要收的,南盟之內,擴大華人主體是很重要的事。」

  陳嘉庚:「可這些新來的華人,難民,他們不但身無分文,很有可能也聽不懂普通話,福建人聽不懂粵語,廣東人聽不懂閩南話,哦對了,最近還有一些從浙江一帶,山東一帶過來的移民,難民,他們既聽不懂粵語也聽不懂閩南話,完全沒有辦法交流。」

  「他們中的很多人,除了種地之外什麼也不會,雖說是有一把子力氣,可如今南盟需要一把力氣就能幹的工作已經很少了,就是真的有,我們也可以用馬來人,乃至用日本人去干。」

  「鄭先生可知道,外包一個日本人的話,收入最低只需要華人三分之一就可以了,而且日本的工人素質很高,即便是苦力,也都是完成了初級教育的,有些還上過高中,學東西很快,紀律性也很強,甚至於,他們就連學習普通話,速度也不見得就會比那些新來的新客慢。」

  「您說,那些新來的新客,要靠什麼生存,又要如何生存,以及最關鍵的,他們要如何能夠度過,剛來南洋時,最為艱難的這頭幾年呢?」


  鄭毅:「鄉黨會?」

  陳嘉庚聞言點頭:「福建商會,直至解散之前,依然在堅持給每個上岸新來的福建人發茶錢,這個錢不多,但至少足夠他們在檳城,新加坡等地生活一個月以上。」

  「最關鍵的是,我們會幫助他們去找工作,鄭先生,如果我們單純從利益角度考量的話,我的工廠用一個福建人,幾乎找不到相比於用一個日本人更強的地方。」

  「說白了,都是鄉親,而且大家都是從新客過來的,都是苦出身,同鄉之間仍然願意幫他們一把,如今的檳城,如果沒有鄉黨願意提攜,新來的新客,真的還能在檳城生存麼?」

  「您還說來者不拒,到時候他們找不到工作,開始鬧事了,鄭先生是打算用警察來管麼?難道這就不是大麻煩了麼?」

  鄭毅:「我承認……各大地域性的商會,對南盟還是有積極促進的作用的,南盟是非國家行為體,也沒有一個大的行政機構,各大商會,實際上仍然是在為普通的底層人民進行兜底。至少短期之內,產業工會是很難代替的。」

  「我可以從財政中撥款……」

  陳嘉庚伸手打斷道:「免了,用不著,我們身為僑首,這些事,我們本來做的也是心甘情願,百年來都是這麼過來的,我們也願意為了提攜同鄉花錢,錢賺了就是要花的。」

  「我也承認,各大商會如今對南盟的發展確實是存在一定的負面的,有些地方也確實是在阻礙南盟的發展,但我也希望鄭先生能夠正確意識到,我們也還是有正向意義的,我們也還是南盟的重要組成部分的。」

  說罷,陳嘉庚長長地吐了口氣,卻道:「你的提議,我同意了,我願意接受保安局的監聽。但是鄭先生,我希望在成立產業工會的時候,也希望我們這些人為南盟做出的貢獻,不會被忘記。」

  鄭毅:「好,謝謝您,陳先生,我再去想想辦法,也請您相信我,我會給各大商會,一個公平的對待的,你們為南盟做出的貢獻,我也不會忘記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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