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悲哉,壯哉,生擒日軍中將師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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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悲哉,壯哉,生擒日軍中將師團長

  北大年。

  「擦~~」

  紅磷在摩擦之後產生的焰火,點燃了一整根火柴,借著這微弱的燈光,讓原本黝黑的地下坑洞點起了一點點的光亮。

  陶鈞將嘴裡的香菸湊了上去,用力地嘬著點燃,一旁與他同樣堅守在這條坑洞的幾名親衛則是連忙也湊上前去,就著火柴上還沒熄滅的殘火,將自己的煙也點了,狠狠地,大口地吸了幾口。

  仗打到現在,抵抗軍的物資供應已經很緊張了,當初走得時候還是稍微倉促了一點,而且大家也確實是都沒有經驗,好多其實沒那麼大用的東西留得多了一些,而好多離不開的必需品卻反而留得少了。

  就比如煤油燈,留得就有點少。

  原本地道里留下來的煤油燈幾乎都已經用完了,再想要用得話,要麼就只能冒險上去,跟老鄉買。

  亦或者是跟日本鬼子搶。

  要麼,就只能是像現在這樣,點一會兒,滅一會兒的。

  省油。

  然而長時間的待在地下,如果沒有光亮,對人的精神無疑也是極大的考驗。

  不等日本鬼子來殺,他們自己也都快要瘋了。

  「最近這幾天,上邊的日本鬼子明顯變得多了起來,物資似乎也明顯變得堆積得更多了,而且日軍搜尋密道頻率也變得多了,光是昨天,就被發現了三條地道,三個地道的兄弟,在與鬼子絞肉之後都殉爆了。」

  「雖不知道具體,但鬼子的傷亡定然不小,然而今天的鬼子,卻依然還是這般的高強度掃蕩,還拿了噴火槍,只怕是不管傷亡多少,鐵了心的要剿滅咱們了。」

  陶鈞點了點頭,道:「看來,鬼子是要有大動作了,所以才會如此的不顧傷亡,如此急迫的要將我們除掉。」

  「會是什麼大動作呢?」

  「還能是什麼?十之八九,是從國內調來了援軍,要朝亞羅士打動手了。」

  「跟鄭先生發了報了麼?」

  「已經發了,鄭先生回復,也已經做好了準備,應該是動手在即了,不過這一次,鬼子那邊的保密程度很高,全是秘密調動,具體是要調動哪些部隊,怎麼打,鄭先生也是全然不知。」

  「呼~」

  陶鈞長長地吐了口煙。

  道:「日軍如此掃蕩之下,咱們肯定是都活不久了,鄭先生說,咱們已經很好的完成了任務,多虧了咱們的拖延,檳城已經建立了一支強大的空軍,在與日軍的交戰中,已經逐漸取得了空中優勢。」

  說著,陶鈞借著微弱的頂點丁點光亮,一一掃過戰士們的臉,鄭重地道:「吾等,任務已經完成,隨時可以犧牲,死得其所了。」

  眾人聞言,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陶鈞將地道里的煤油燈能點的都給點上,甚至沒有煤油了,還用汽油加入燈具之中給點了。

  從地道里翻出來一箱香腸,啤酒,袋裝的零食,給弟兄們一一分了。

  弟兄們見狀先是收斂了笑容,隨即,又紛紛施然地笑開了花,拿起香腸用刀子切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既然是已經死得其所,早死晚死,都是死,關鍵是要死得有價值。」

  「將軍,您就吩咐吧,咋死都行,咱們這些人,誰還想過活著回去?」

  陶鈞點頭,道:「最近北大年這邊,這麼大規模的軍事調動,我以為至少,這邊是有一個大官在的,說不定,就是那山下奉文本人?」

  「如此大的動作,鄭先生卻完全沒有相應的情報,所以我想,我們能不能,弄出一點動靜來,想想辦法,抓個大官來審問一下?如此,倒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啊。」

  「抓大官?可是,要怎麼抓大官呢?」

  陶鈞:「日本軍國主義,陸軍軍官大多都是從軍校培養出來的農村孩子,我對他們很了解,他們最講究的就是武士道精神,說白了就是勇敢,和身先士卒。」

  「整個日本的選拔體系,也將軍官的勇敢,排到了過於高的位置上,不管是作秀也好,真心也罷,至少陸軍的軍官絕不會去吝嗇於表達他們的武勇。」

  「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將軍您說,怎麼做吧。」

  「啊,去通知所有地道中的弟兄,明日赴死,咱們玩把大的,可惜的是,這把大的,不太好拍攝成照片,給我們的家人看了。」


  ………………

  入夜,整個北大年都變得無比的寂靜。

  凌晨三點時許,成立還剩下的極少數的鎮子民也都睡了,日軍卻還要組成一個個的小隊,在城裡巡邏不休,生怕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一個南盟勇士。

  絕大多數的日本士兵,都在繞著地道的出入口走。

  事實上有了這幾個月的時間之後,大半的地道入口,至少大概的方位,這些日軍是都掌握了的。

  他們在巡邏的時候非但不會特意去搜尋入口,反而還會特意躲著走。

  真看到了八百勇士,大多數人也都會裝作看不見。

  缺心眼才跟這幫瘋子拼命呢。

  那是一群完全沒想過活著,偏偏手上的火力還賊猛的瘋子,衝鋒鎗,火箭筒,噴火器,輕機槍的機槍手都少,各個都身穿防彈衣不說,逼急眼了還能綁著幾十斤炸彈跟你玩同歸於盡。

  誰願意跟這樣的牲口絞肉?

  日軍麼,就是這麼個特點,群體的時候賊猛,脫離了群體就賊慫,所謂的日軍勇猛,是在昭和時代特有的軍國主義壓迫,再加上日本獨有的恥文化,和病態的榮譽感,甚至還得加上點冰毒,才激發得出來的。

  簡單說就是我的勇猛必須是做給別人看的。沒人看我的時候,那我要是猛了,不就白猛了麼?

  也正是因此,南盟軍可以很輕易地繞過城裡巡邏的網絡。

  「轟~」

  並不如何意外的,遠處傳來了什麼東西爆炸的轟鳴聲。

  城市裡其他地區巡邏的日軍非但沒有感到驚慌,反而表現得還很淡定,奔著爆炸的方向就跑了過去。

  因為根據以往的經驗,等他們跑過去的時候,那些南盟軍早就都跑了,不會發生什麼戰鬥,甚至反而還能因此而偷一點懶。

  「這是哪個方向?」

  「聽聲音好像是碼頭。」

  轟轟轟,噠噠噠。

  隨著日軍距離交火地點越來越近,這些日軍也情不自禁地感到了詫異:【今天怎麼交火這麼長時間?而且這槍炮聲好密啊,壞了,今天那些中國人這是有什麼大行動啊】

  要知道那些南盟軍大多都是分頭行動的,有好多的襲擊者壓根就是獨狼,今天這麼密集的交火,老兵僅僅是聽聲音,就能大概聽得出交戰雙方的規模。

  【壞了,跑得有點快了,中國人這是要孤注一擲了啊。】

  「隊長,聽聲音,這,這是油庫在交火啊。」

  「油庫?我們在那邊有整整一個步兵聯隊,外加一個速射炮中隊!中國人……不過了?」

  突兀的,一些經驗豐富的老兵便意識到,這是他們和那些陰溝里的老鼠們的決戰了。

  【許是物資用完了吧】

  一想到決戰,這些日軍一個個的也都打起了精神,連忙硬著頭皮跑了過去。

  卻見在港口的油庫處,那些中國人居然已經神奇的沖了進去。

  這些人都穿著防彈衣,雖然不是打不死,但也確實是能比正常情況下多扛幾槍。

  然而就是這多扛的幾槍,卻是讓這些日軍無一不是苦不堪言。

  這支過來支援的日軍小隊趕來的時候恰好看到南盟軍的十幾個瘋子,完全無視了日軍的防守,在機槍的手的養護下,不顧身上中槍,扛著噴火槍就往裡面沖。

  而且專門往日軍的壕溝裡面噴,直到傷勢嚴重死了為止。

  這可是油庫啊!

  一時間,所有的日軍全都情不自禁的感到一股電流直衝頭頂。

  拿著噴火槍,一邊噴火,一邊往油庫里沖。

  果然都是一群真瘋子啊!

  很明顯的,日軍沒見過這種打法,一時也被打得懵了。

  最關鍵的是這些日軍完全不敢讓這些南盟軍靠近,畢竟你要是讓他衝進來,就算是把他打死,萬一,他的噴火槍燒到彌散在外邊的汽油怎麼辦?

  日軍也是無奈,只得主動出了壕溝跟這些南盟軍打。

  速射炮,重機槍,只要敢開火,就必然會遭到火箭炮的定點清除。

  南盟軍完全是一副不過了的態勢,一波接著一波,逼得日軍只能跟他們絞肉,最後更是貼身肉搏,搞得一片混亂。


  本來就是黑天,原本就昏暗的燈光也是大半都被南盟軍有意的給打碎了。

  日軍的這些援軍過來之後發現根本就很難在遠距離通過射擊支援,畢竟黑咕隆咚的連敵我都分辨不清,那又談何瞄準,只有時不時的,被火焰燒成火人的日本兵慌不擇路的到處亂跑,給黑漆漆的戰場帶來些許光亮。

  卻是逼得連這些援軍,也只能上前近距離絞肉。

  如此混亂的絞肉戰之下,很快的,日軍的陣地就因為混亂而出現了缺口。

  一名身穿黑袍,離遠了完全看不見人的南盟士兵突兀的越過了油庫前方的陣地,從油庫大門上,早已經被火箭筒中轟出來的大洞跳了進去。

  這油庫畢竟也是這幾個月新建的,防禦等級自然遠遠不夠,大門就是一張普通的鐵皮,平時是負責給港口船隻加油的,也不是什麼戰略儲備庫,防禦自然是處處都是漏洞。

  「中國不會亡,小日本鬼子我X你娘!!」

  兩名看見他鑽進去的日軍還打算阻攔,卻見那人一脫衣裳露出裡面滿滿當當的炸藥包。

  「是人肉炸彈,快跑。」

  兩名日本兵本能的掉頭就跑。

  「不對,這裡是油庫啊,快攔下他!」

  「怎麼攔啊?」

  轟~~~

  還好,爆炸沒有引起殉爆,沒能炸得到裡面的油罐。

  日軍的指揮官剛鬆了口氣,卻見自家的後方,就這麼片刻的功夫,又是十餘名南盟軍,穿著黑袍子混了進去,一個個的居然跟剛才那人一模一樣。

  衝進去就拉線。

  「求都嘛得!!」

  「轟~」

  「轟~」

  「轟~~」

  十幾個人肉炸彈,各自尋求著各自的目標,都是找像汽油的東西去炸,還幾乎是一同爆炸,根本沒有任何辦法阻止。

  而這一次,卻是再也沒有任何幸理。

  「轟~~~」

  數百噸的汽油被點燃,飛散四射流火帶著刺鼻的濃郁臭氣,化作一道道絢爛的流光,宛如流動的赤色波浪,划過黑色綢緞一般的柔軟夜空,像是下了一場暴雨似的灑落滿地。

  落在了地上,牆上。

  也落在了日軍的身上。

  也落在了日軍的炮彈上,子彈箱上。

  甚至是落在了不遠處停泊於此的軍艦上。

  這個時候,誰還會去管什麼敵軍啊,生恨爹娘少生了幾條腿,趕緊跑吧。

  待跑出去了一會兒,沒有爆炸,只有火了之後,又一個個的表現出非常焦急的神色,連忙重新跑回去,開始幫忙滅火。

  事實上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滅火,絕大多數人都只能焦急,無奈地四處亂轉,一點忙也幫不上,純添亂。

  這個時候,甚至都已經沒人在乎原本守著油庫的那個聯隊現在是生是死了。

  整個城市都亂成了一鍋粥,警笛吹個不停,幾乎所有的日軍都從被窩裡爬起來,開始四處找水滅火。

  北大年是整個馬來半島上幾乎最適合登陸的地區之一,又是泰國和馬來半島連接的紐帶,關鍵是距離亞羅士打的位置也比較近,因此此次的擒龍行動,這裡依然是十分重要的後勤基地,和徵兵基地。

  甚至還能掩蓋軍事意圖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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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續有日軍拿著消防的水龍過來滅火,水龍有限,有人不知從哪拿個盆,舀了海水就往裡潑。

  「八嘎呀路!!」

  一聲憤怒至極的怒罵傳來,卻見一身穿將官軍服的男人從遠處走來,衝著正在救火日軍開始大聲咒罵了起來。

  「松井中將,您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邊危險。」

  「八嘎!」

  卻見他突然大聲地罵道:「火場也是戰場,怎能因危險而退避,我要親自監督滅火!」

  畢竟日軍麼,就那德行,沒人看著點的時候誰也不會下死力氣。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作秀,日本陸軍最是崇尚勇氣,此人名為松井太久郎,乃是日軍第五師團的師團長,歸屬於山下奉文麾下。


  第五師團是日本陸軍精銳,關東軍的王牌,是全日本僅有的四個機械化步兵師團之一。

  只是自從來了馬來亞之後或多或少是有點憋屈的,馬來亞這地方,因為地形的原因,機械化步兵確實是有點大材小用,甚至是有點狗咬刺蝟無從下嘴的感覺。

  在山下奉文橫掃馬來半島的時候,自行車往往比坦克車更有用,後來攻打新加坡,因為是跨海作戰,第五師團也只出了一個炮兵聯隊負責火力掩護而已。

  仗沒得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立功不說,他手下的各個旅團,聯隊,也總是被人借來借去,給他借得七零八落的,現在留守大後方,其實他手裡一共也沒幾個聯隊了。

  現在油庫被燒,一整個聯隊生死不明,大概率恐怕是剩不下幾個了,他怎麼跟上面交代。

  關鍵這個第五師團,與幾位大領導還都是頗有淵源,他這個師團長是剛上任的,上一任師團長便是大名鼎鼎的中村明人,在法屬東印度因為搞下克上而被解職,這才將他從偽滿緊急掉過來接班。

  此人說白了就不是在第五師團中一步步上來的,甚至是偏於參謀的一個角色,讓他來接任第五師團,就是因為第五師團獨走,惹得大本營太生氣了,特意派來一個沒什麼干係的人過來給第五師團立立規矩。

  頗有些以示警戒的意思,意在告訴第五師團的其他馬鹿:你們這麼做,惹得我們大本營很生氣!

  剛接班,就碰上了南方軍團大作戰。

  歷史上,此人在第五師團中完全就是個過度角色,新加坡淪陷之後不久,就被調回去,給汪偽政權當太上皇去了。

  本身威望就不夠就不說了,關鍵這第五師團跟上邊的幾位主官還都頗有淵源。

  寺內壽一、板恆征四郎、以及今村均,這三個人都曾任第五師團的師團長!

  整個南方軍團最重分量的三個大佬,全是這個軍團的老領導!

  實際幹過項目的都知道,這種情況下帶隊是最難帶的了,三個領導在缺人用的時候必然都會優先從他這抽調人手,有時候直接跳過他指揮他手下的這些軍團也是有的,

  甚至下邊的人也不怎麼鳥他,他下邊的旅團長在遇到問題的時候是真敢跳過他,直接跟寺內壽一匯報。

  有功勞未必有你的份兒,有了錯處你一定跑不了,想甩鍋都很難甩得了,手底下這點人要麼是今村均的舊部,要麼是板恆征四郎的親信,甚至還有些是寺內壽一的班底。

  本身表現就乏善可陳,在北大年鎮守得明明是大後方,卻被區區幾百個臭蟲給整得焦頭爛額,如今更是遭受了這麼大的損失。

  死的那個聯隊中也不知有沒有三位領導的親信,舊部,班底,天知道這個鍋是多大。

  除了現在的救火,哪裡還有其他可以讓他將功補過的機會呢?

  再說救火而已麼,油罐著火,最危險的時候也就是一開始的那一下,爆炸現在都已經結束了,不可能產生持續爆炸的。

  這麼想著,松井太久郎毅然地踏進了依然還帶著陣陣熱浪的火災現場,開始一邊罵人,一邊親自指揮。

  中將師團長親赴火線,自然也是要有點效果的,這些日軍的救火工作看起來也確實是也更有效率了許多。

  卻在這時,火光中一片銀光閃過,猛地撲到了松井太久郎的身上。

  直到松井太久郎的口中傳來一聲慘嚎,一眾的日軍這才看到,那個撲上來的一團銀光,居然是個人!

  一個,一直埋伏在火場中的人!

  卻見此人身上穿著十分奇怪的衣服,通體都是亮銀色的,這麼大的火,對他來說竟然能在其中行動自如,手中一把匕首正結結實實地插進了松井太久郎的大腿上。

  「什麼人?南盟軍?!!」

  一個,兩個,三個,一個又一個跟這人一模一樣,渾身裹在亮銀色的古怪衣服里的人出來將其鋪倒,一人一刀,廢掉了松井太久郎的四肢,隨後,竟是抬著這松井太久郎走了。

  日軍想要去追,然而這些人竟好似不懼火焰一般,哪有火就往哪走,幾個追過去的日軍不一會兒就被火給燒得慘叫連連,就算是不跑出來,也無論如何跟不上那些不怕火的怪人,不一會兒就跟丟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怪人越走越遠,沐浴著熱情的烈火的松井太久郎,哇哇慘叫的哀嚎越來越模糊,直到徹底丟去,消失不見。

  一時間,所有正在救火的日軍都忍不住愣在了原地,心想:【這些到底是人,還是鬼?】


  同樣的問題,松井太久郎其實心裡也在想著。

  這些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完全不顧他的慘叫哀嚎,仿佛絲毫不受影響地帶著他穿過了大片火海。

  很快的,這些「東西」帶著他居然來到了一處十分隱秘的地道入口。

  松井太久郎也是這個時候才確定,這些傢伙應該是人,而且還是南盟軍。

  「八嘎!!」

  憤怒不已的松井太久郎不禁破口大罵了起來。

  到了他這個級別的軍官,戰死也就罷了,居然被人活捉?

  這不是讓他成為日本陸軍之恥麼?

  很快的,幾個人帶著松井太久郎進了地道,點上了燈,開始脫衣服的時候,松井太久郎也是情不自禁地愣了一下。

  只見這些人的的奇怪衣服下面,竟然全是已經完全模糊的血肉,頭臉上也滿是灼燒的痕跡,衣服脫下來後竟是將身上一層已經烤焦了的皮肉生生地一併扯了下來。

  焦黑色與血紅色結合在一起,讓他們的皮膚看起來像是一道松井太久郎曾在德國留學時吃過的一道果木煙燻肘子。

  【原來……他們也是會受傷的啊】

  「給我整點喝得。」

  為首之人說話了,他的嗓音十分的怪異,仿佛有無數的細小刀片在他嗓子裡割,攪一般,說不出的難聽。

  幾個人翻翻找找,很快便找到一箱啤酒,給各自分了,先是將其一飲而盡,而後又從地道里找出了一盒香菸各自分了點上,齜牙咧嘴地坐在了松井太久郎。

  卻見那為首之人居然是突然用日語道:「看你的肩章,你居然是個中將,是哪個師團的師團長麼?」

  「你會日語?」

  「我叫陶鈞,以前在日本留過學,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我,也是一個中將,被我抓住,不丟人。」

  「你就是陶鈞?」

  陶鈞聞言,沖他笑了笑,漆黑如炭的臉色上露出一排帶著血的白牙。

  他的傷勢已經很重了,不能及時就醫的話,絕對活不過三天。

  全身大面積燒傷,後續被感染的概率幾乎是百分之百,而且現在一動就疼,陶鈞很清楚的知道,他大概是連明天的太陽都看不到的。

  此刻,就是他生命中的最後一刻了,他無比的確信。

  其他還活著的那幾個弟兄應該跟他也差不多。

  這是最後的弟兄了。

  潛伏於北大年的八百勇士,終究是走到了他們的終點,沒有人能活到明天。

  不過臨死之前居然能抓到這麼大的魚,值了,他那如此粗陋的作戰計劃,也算是成了。

  其實這個作戰計劃是非常簡單的。

  就是集結全部兵力去突擊點油庫。

  油庫燃燒起來之後,他們先是跑遠一點,待爆炸結束之後所有人換上防火服重新殺回油庫,只帶著匕首和短刀在烈焰中隱蔽埋伏。

  所謂的防火服,就是在芳綸的基礎上渡了一層鋁,這東西在這個年代還屬於稀罕物,基本沒怎麼出現過,也算是鄭毅的一個小發明。

  因為他們是地道作戰麼,考慮到地道里絞肉最怕敵軍用噴火器燒他們,鄭毅便特意用本來應該做防彈衣的布料命人渡鋁並送上了前線。

  這還是人類戰爭史上第一次出現防火服。

  然而到底不是後世專業的防火服,再說即使是後世的防火服也到底不是絕對的不怕火燒。

  衝進火場的時候,他們好歹還剩下了將近二百人。

  等到這個松井太久郎親臨一線的時候,能站起來抓他的,就只剩下他們不到十個了。

  剩下的一百多人,全是被大火活活燒死的。

  「你這麼大的一個中將,為什麼會留在北大年?你是師團長麼?你是第幾師團的師團長?日軍是不是要對南盟動手了?作戰計劃是什麼?」

  「八嘎!你以為我會背叛天皇麼?」

  陶鈞聞言,露出了一個鬼一般的獰笑。

  「沒關係,哥幾個這口氣,一時半會兒還咽不下去,我們現在對你動刑,你要是說了呢,哥幾個就給你一個痛快,你要是能抗,咱們就比一比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們哥幾個先死。」


  「中將先生,得罪了。」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我是中將!我是第五師團師團長松井太久郎,我,我還是滿洲國的最高軍事顧問,我是,我是外交人員,你們不可以這樣對我!!」

  一著急,這松井太久郎竟是說上中文了。

  聞言,陶鈞一愣,眼珠子都亮了:「『中國通』松井太久郎?居然是你,久仰大名啊。」

  很明顯的,這不是什麼硬骨頭。

  這都這個時候了,誰還會在乎什麼外交人員,再說他一個偽滿的軍事顧問,他們南盟什麼時候承認過偽滿?外他奶奶的交。

  這種人,打仗不一定行,但是肚子裡的情報,一定很多。

  幾個血肉模糊的大漢宛如碰到了絕世大美女一樣,無比興奮的便紛紛撲了上去。

  使勁了渾身的能耐,用盡了生命中最後的一分力氣,全都使在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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