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誰不讓我抗日我跟他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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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誰不讓我抗日我跟他急

  「鄭先生,請用,請用。」

  飯店內,豐田利三郎殷勤地邀請鄭毅入坐,鄭毅則是好奇地打量著這家飯店的陳設,頗有些詫異地道:

  「我倒是好久沒有來日僑區了,我記得,這裡原來是一家專門做日本料理的店來著,怎麼現在……變成粵菜了?」

  他原本還打算請豐田利三郎吃日本料理呢。

  結果卻發現,現在諾大的一個日僑區,居然已經一家日料店都沒有了。

  不止是日料店已經沒有了,就連那些原本顯眼的日本符號也都沒有了,明明是日僑區,鄭毅卻在整個區域內沒找到一面膏藥旗。

  豐田利三郎:「日本菜餚,寡淡無味,沒什麼可吃的,吾等日僑,如今既已加入了中國的國籍,自然應當學習中國之文化,

  品嘗過美味的中國料理,再用日本料理,自然便也如同嚼蠟,中華美食,博大精通,自然,遠比日本的料理要美味得多了啊。」

  鄭毅聞言,自然不信,但他也知道這應該只是這些日本人在單純的害怕而已,也懶得去糾正。

  再說粵菜中很多的菜餚的做法,和日料也挺像的,反正他感覺區別好像是不大。

  「豐田先生,最近過得可還好麼?是否如意?生活上,和生意上,有什麼不適的地方麼?

  您現在是日僑區的領袖了,有任何的需要,還是要及時跟小林說啊。」

  說話間,酒菜也跟著上來了,鄭毅拿起筷子來先動,示意豐田利三郎不要拘謹。

  「多謝鄭先生的關懷,我,和檳城這裡的日僑,過得都非常的好,這還是多虧了鄭先生您的庇護啊,

  整個日僑區,甚至加上仰光的日僑區,如今已共有四十幾萬的日僑,不敢說大富大貴,至少也可以說是,衣食無憂。」

  「相比於南洋其他還沒有搬過來的日僑,乃至在本國的國人,過得,已經是天堂一般的日子了,我們所有人都對鄭先生,特別的感激。」

  「至於我的生意,啊~,發展得也非常的好,紡織機工廠現在已經順利的開工,訂單多得根本做不完,只能不停的擴產,利潤,也是非常的可觀。」

  鄭毅笑道:「豐田先生,恐怕是多少還對我,和檳城有點顧慮吧,是不是有點言不由衷啊。」

  豐田利三郎:「沒有啊,絕對沒有啊。」

  「可是,您如今已是南洋日本商會的會長,可是我聽說,您是一次市政會議也沒有參加過啊,

  哪怕是單單以人數來說,咱們檳城現在,日本人的數量,也是僅次於廈門人和信宜人的了,

  財富上來說,你們也稱得上是有錢,富裕的,何以這政治上,卻完全聽不到你們的聲音啊,是完全沒將自己當做檳城的一份子麼?」

  豐田利三郎:「啊,這……這……我去參加市政會議?」

  說話間,豐田利三郎的臉苦得跟個茄子似的。

  卻是苦笑著道:「這……眼下檳城,乃至整個南洋仇日情緒甚重,就連吾等日僑,聽聞日軍在南京之暴行,都忍耐不住義憤填膺,在下深知,鄭先生您是有大智慧之人。」

  「吾等日僑也大多相信,您是能將吾等日本平民,和日本軍國主義分開,區別對待的,我們對此也無不是無比的感激,可是……似鄭先生這般智慧之人,必然還是鳳毛麟角的。」

  「再說吾等在檳城生活,已經是很好了,實在是也沒有什麼政治訴求,多謝,鄭先生的厚愛了。」

  鄭毅卻道:「那可不行,我卻是以為,越是中日關係緊張之局面,豐田先生就越是應當擔當大任,這既是對日本的宣傳,也是對中國的宣傳。」

  「即使是檳城,反日情緒也是肯定會有的,日本軍隊,在中國的許多所作所為也著實是過分了一些,

  畢竟兩國交戰,戰場爭雄,各憑本事,即使你們是侵略者,那也沒什麼,你們是為了擴展民族的生存空間,我們是為了保家衛國,拼個你死我活,本就是天道。」

  「但你們明明都打贏了,卻在後方,對待手無寸鐵之平民舉起屠刀,這就實在是在哪都太說不過去了,許多行為,簡直是堪稱禽獸啊。」

  「既然你們的軍國主義將屠刀對準了平民,那有些中國人因此而遷怒爾等日本平民,這自然也是在所難免的,希望豐田先生,您也能多多體諒。」


  豐田利三郎連忙點頭哈腰地道:「這是當然,當然的了,我們對此完全可以理解。」

  事實上何止是理解,豐田利三郎對鄭毅真沒說謊,日僑區現在都恨死那些軍國主義老八嘎了,對鄭毅也真的是無比的感激,。

  要知道,其實南京失守之前,他們在檳城生活得也是還可以的,淞滬戰場上雖然打得慘烈,但那畢竟是國戰,南洋也並沒有掀起大規模的反日浪潮。

  只是拒買日貨而已,頂多激進一些的,在日資企業搞搞罷工,破壞馬來亞和暹羅的日資鐵路,亦或者是偷偷放火燒日本倉庫裡面的貨物。

  如此而已,至少並沒有出現大規模綁架,勒索,乃至強迫女性日僑的行為。

  檳城這邊就更是如此了,得益於鄭毅本人的威望,而且也經常在報紙媒體上講解軍國主義和左翼右翼的區別,甚至他要從日本社會挖牆腳的這個戰略想法也並無任何隱瞞。

  南洋人麼,對於異族的接受自然也是更高一些的,而且大家一起共事,一起工作,這些日本人又都大多退出了日本國籍,也大多會說幾句中文,倒也沒人就會遷怒於他們。

  然而等南京失守,日本軍國主義居然將屠刀對準平民百姓之後,南洋這邊的華人的憤怒自然也就都有些超綱了,

  以至於就連在檳城,即使是有鄭毅的威望在強壓著,他們自己的內心卻是都無比的忐忑。

  好端端的仗不好好打,竟他媽的瞎搞!

  老實說這些人,尤其是豐田利三郎這些從國內直接來檳城在檳城過日子的有錢人,他們本來躲得就是日本國內的軍國主義,雖然也有過準備,知道軍國主義軍隊難免偶爾會做一些擬人的事情。

  但他們也確實是想不到他們連擬人都做不到啊!

  一時間這些日本人無一不是又驚又怕,他們很清楚的知道鄭毅對他們是不錯的,可檳城的其他人呢?

  好多的南洋日僑都是被外邊的華記給欺負到檳城來的,在短暫的待了一段時間,發現鄭毅果然是個奇葩居然真的沒有遷怒於他們,甚至在檳城的日子比在外邊更好得多的時候。

  他們真的不恨外邊的那些華記,至少也是可以理解。

  卻是真的有點恨他們本國的軍國主義了。

  事實上最近這段時間,這些日僑才是罵日本軍國主義罵得最狠的,南京的事出了之後,這些日僑幾乎無一不罵,登報罵,廣播裡罵,跟日本人見面用日文罵,上班跟同事見面用中文罵。

  不誇張的說,檳城的每一個日僑出門上班之後幾乎無一例外的無時無刻都在任何有機會的場合用中文怒罵日本軍國主義給周邊的中國人聽。

  而且這也不完全是因為形勢所迫,至少都是有一半真心的。

  因為軍國主義日本並不只是對外殘忍,對內也那樣,他們這些放棄了日本國籍加入檳城的日本人,在這個已經完全變得瘋魔化,每個人都生怕自己表現得不夠極端的日本社會,早就被打成叛徒了。

  並不誇張的說,若是真有一天日本人占領檳城,檳城的華人或許還有幾分活命的機會,他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被天誅國賊。

  那幫軍國主義畜生在南京那麼一殺,卻是弄得他們現在既不溶於日本,也不敢融於檳城了。

  那些在泰有機械工作的工程師,也真是害怕那些親愛的同事什麼時候突然摁著他們的頭扎在機器里「意外」給他們絞了。

  至少這一陣風頭過去之前,他們這些日僑非必要之下連日僑區都不敢出,李孝威也給他們增加了足足兩個連的警察守護在了外圍。

  開他媽什麼會啊!

  丫一個日本人還想參政議政麼?

  鄭毅卻道:「檳城這邊講究的是一視同仁,你們以前雖然是日本人,但現在你們都放棄了日本國籍,加入了檳城籍,就是檳城人了。」

  「中日矛盾在戰爭期間是不可避免會擴大的,種族仇視這種事,全世界都有,我們能做的應該是盡力去消弭矛盾,而不是躲閃,

  豐田先生,您身為日僑領袖,一味的躲著,並不能真的將仇恨躲沒了,你若是在真想為你的日僑同胞做些實事,為中日之間的仇恨做彌補,更應該出來做事才是。」

  「我知道,你們最近為了表忠心,沒少罵你們本國國內的軍國主義,

  然而我卻以為,言語是無力的,而且至少作為我來說,單純的看你們這些日本僑民罵日本政府,我心裡並不會感到舒服,莫不如,去做一些實實在在的事情啊。」


  「嗨!」

  卻見豐田利三郎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道:「這裡是八百萬美金,是我們全體日僑共同籌集的抗日捐款,我們願意用我們的實際行動,支持中國抗戰,我們也是,中國人!」

  鄭毅低頭瞅了一眼,見那支票上確實是八百萬美金,心知這些錢確實是不少,這些日本人是真下血本了。

  但他卻是連接都沒接,一筷子夾起桌上的「魚生」拌,吃了一大口,笑著道:

  「收回去吧,檳城已經給國內捐了不少的錢了,不差你這點了,中日之間的差距,不是靠這點錢就能追得上的,這點錢也沒什麼用,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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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田利三郎聞言卻急了:「鄭先生,我們現在也都是入了中國國籍的中國人了啊。」

  鄭毅卻是突然說起了閒篇兒,道:「這個魚生蠻有意思的,我吃著很喜歡,你看,你們日本人就算是開了粵菜館,魚生還是做得這麼棒。」

  豐田利三郎連忙道:「可這是中國魚生啊,這個是順德魚生,還有這個,這個是廣西魚生,和日本魚生並不相同。」

  鄭毅卻大口大口地吃著,一邊品其鮮美,一邊笑著道:「中國的魚生,不管是順德的,還是廣西的,都會有油的參與,這是和日本生魚片最大的區別。」

  「二者相較,我其實更愛吃廣西的,魚生者本無滋味,全靠一個拌字,要放薄荷,黃瓜,檸檬葉,蘿蔔等涼菜,混著油,調製了糖醋汁,伴著吃,

  使魚生帶上了酸酸甜甜的別樣風味,混著魚生本身的鮮,吃在嘴裡,就跟跳舞一樣。」

  豐田利三郎也不知他為何要說這些,卻是連忙點頭道:「先生您說得是,我也是來到檳城才開了眼界,從未想過生魚片竟能烹調得如此美味。」

  鄭毅卻搖頭道:「我也是頭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魚生啊,說來你應該知道,我跟李家的關係,我和李家,和信宜人是很熟悉的,在南洋,我也沒少吃廣西菜。」

  「可是不誇張的說,今天在你這兒吃到的廣西魚生,卻是我自從來到南洋之後所吃過,最好吃的滋味,

  這拌魚的方式,是學的廣西的手法不錯,然而我敢說,全南洋沒有比這更好的了,甚至廣西本地,可能也找不到這麼好吃的廣西魚生。」

  「你們到底還是從日本來的,要我說,你們還是做生魚片,吃生魚片上有天賦,這道菜,雖然看上去是廣西魚生,

  但實際上,卻是大量結合了你們日本魚生的做法,和膾不厭細的特質,用的應該也是海魚吧。」

  「吃起來,既有日本魚生的細膩,又有廣西魚生的調口,絕了,至少我吃下來,比日本魚生和廣西魚生都要更加的美味許多,

  這,就是你們這些日僑的長處啊,中日結合,到底還是比單純的中,亦或者是單純的日,要更有優勢得多的。」

  豐田利三郎聞言,心知這定然又是機鋒,這鄭毅先是力邀他參加市政議會,卻又不肯收他們日本人的抗日捐款,

  那他今天特意讓徒弟邀請自己過來吃飯,是來給他們日本人當知心大哥哥的麼?

  怎麼可能呢麼。

  豐田利三郎與鄭毅接觸得久了,這鄭毅是個什麼人,他心裡大抵也是有數的,

  此人之所以善待他們這些日僑,反而是存了分化拉攏,挖日本社會牆角,甚至是瓦解日本社會鬥志的心思。

  不是說他鄭毅比別人更能忍,也更加的寬容大度,而是他所圖更大,看得更遠罷了。

  突然對他這麼好,不用想,必有所求。

  這個議會不是那麼好進的。

  然而他現在已經是寄人籬下,既然當時選擇了和喜一郎分家,帶著豐田紡織出來,至少在戰爭結束之前,他也只能是一條道走到黑了。

  他根本也沒得選啊。

  「鄭先生,是有什麼我能為抗日大業做的麼?只要是力所能及,在下一定義不容辭。」

  鄭毅卻是居然哀嘆了一聲,道:「當然是有的,老實說,國軍想要在正面戰場上戰勝日軍,難,太難了,然而我卻以為,日本在全面戰爭之中,卻是一定要失敗的。」

  「有一件事,老實說豐田先生你來親自做,卻是再合適不過的,就像這魚生一樣,你們檳城日僑,仰光日僑,有些事做起來,卻是一定要比日本人,亦或者是中國人做得好的。」


  豐田利三郎:「什麼事啊?」

  「哎~,還是算了吧,不管怎麼說,你們好歹也都是從日本來的,雖說現在退出了日本國籍,可畢竟情分還在,若是由豐田先生出面來做此事,對豐田先生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

  「日本國內,你的名聲已經夠臭了,做了我這件事,你肯定會成為,日本社會上上下下的眼中釘,肉中刺,這會讓你成為日本的汪的,

  你我朋友一場,就算此事對抗戰有莫大之幫助,甚至可以說是決定抗戰能否勝利的關鍵所在,又怎麼能忍心,將你放在火上烤呢?」

  豐田利三郎:「…………」

  有時候真挺煩著鄭毅的虛偽的。

  逼我去做賣國賊,還他媽得讓我主動求著你唄。

  然而這鄭毅都說出『決定抗戰能否勝利的關鍵所在』,這樣的話了。

  他還能真順坡下驢麼?

  他鄭先生日理萬機,請自己吃飯是閒的麼?

  當即正色地用他那還很蹩腳地中文道:「鄭先生此言差矣,我,和檳城的其他日僑一樣,早已經不再是日本人了,

  日本軍國主義在中國犯下的罪行,可謂是人神共憤,任何一個有哪怕一丁點良知的人,都一定會跟他們勢不兩立。」

  「鄭先生,我如今,也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在抗日大業這件事上,如果有任何我能夠出力的地方,還請務必要讓我來做,這不是叛國,這是在做正義的事業。」

  「拜託了,誰不讓我抗日,我就跟他急!您不答應讓我抗日,我就不起來了!」

  說罷,這豐田利三郎竟是還給鄭毅磕了一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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