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何縣令
縱然今夜手刃數人，可黎牧心中仍隱隱瀰漫著一股畏懼。他與那些無牽無掛的匪徒、浪客截然不同，他有著難以割捨的軟肋，有著珍視如命的至親至愛之人。
雖說此番徹底得罪了玉犬幫，但對方不見得就敢傾巢而出，公然到城衛司要人。然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城衛司里有武差許青坐鎮。
此刻的黎牧心急如焚，一心只想儘快趕回瓦礫區接上妹妹，然後前往城衛司尋求庇護。畢竟，在這期間變數太多，每耽擱一刻，就多一分被得知消息的玉犬幫堵截的風險，稍慢一步，便可能遭遇不測。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與人作對。
黎牧剛走出大院，眼前突然一黑，雙腿發軟，險些直直栽倒在地。過度使用天目通籙文妙力的弊端此刻徹底顯現出來，他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即便在這月色明亮的夜裡，也無法看清一丈之外的景物。
更為難耐的是那鑽心的劇痛，雖未流出血淚，但瞳孔仿佛被兩塊燒紅的烙鐵死死抵住，滾燙得好似雙目都要被燒焦一般。黎牧痛苦地匍匐在無人的大街上，冷汗如注，浸濕了身下的地面。
「打鬥的動靜肯定驚動了李長青和巡夜兵，估計他們都正往這邊趕來，絕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黎牧強忍著劇痛，艱難地從懷中取出一枚骨哨，放在唇邊用力吹響。隨後，他咬著牙，掙扎著起身，搖搖晃晃地沒入一條暗巷之中。
很快，附近的野貓們聽到骨哨聲紛紛趕來。黎牧與它們溝通一番後，讓野貓們在前方帶路，避開所有活人，引領自己回到瓦礫區。
有了野貓們的引領，一路上倒是沒出什麼意外。黎牧在野貓的帶領下，十分順利地回到了家。
屋裡，睡得正香甜的小妹黎雪兒，被外面細微的異動驚醒。她迷迷糊糊地睜眼，卻赫然看見渾身是血的二哥站在床頭，頓時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別出聲！」黎牧趕忙豎起食指，放在唇邊，輕聲噓道，「趕緊穿上襖子棉褲，跟二哥去城衛司。」
小妹雖滿心疑惑，但見黎牧表情嚴肅，一臉凝重，便知情況危急，沒有多問，只是乖巧地點點頭，迅速翻身下床，從衣櫃裡翻出厚衣服穿上。
趁著小妹穿衣的間隙，黎牧快步來到水缸前，迅速舀起一瓢瓢涼水，沖洗掉身上的血污。隨後，他又匆匆走到牆角，拎起家裡目前最值錢的四包藥輔。
黎雪兒也沒磨蹭，她跑到屋內地道處，翻出藏在裡面的三貫五銖錢，小心翼翼地捂進懷裡，這可是家裡的全部家當。接著，她拿起放在櫃裡的剪子，緊緊攥在手中，這才從屋裡走出來。
兄妹二人都沒攜帶過多重物，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野貓們早已在前方各個路口探路，它們通過不同的叫聲，為黎牧兄妹指引著前進的方向。黎牧把藥包都塞給妹妹捧著，一手緊緊牽著她的衣角，一手時刻摁在刀柄上，識念全力開啟，感知並戒備著附近的風吹草動。
此時，他的雙目劇痛難忍，已然無法看清周圍事物。好在還有識念之力，即便遇到攔路之人，也能有一戰之力。
可黎牧不過才通感境，識念之力終究有限，無法長時間全力催動。而且，此刻他的精神也已抵達疲憊的極限，要不了多久便會徹底枯竭。
「二哥，你不要緊吧？」
黎雪兒擔憂地看著黎牧，她雖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何事，但從眼下逃難的情形，又怎會不明白情況危急。看著黎牧警惕戒備的神情，她不由得攥緊了懷裡的剪子。
……
城衛司，衙門口前。
在這深更半夜，此處卻聚集了大量的人。一隊巡夜兵在巡邏時，發現了帶著兩名被捆綁男子的十幾名婦女孩童，隨即將她們攔下。簡單了解情況後，巡夜兵們不敢耽擱，立刻將眾人帶到了城衛司。
「通知其他弟兄們，今夜可能有大變故！」一名巡夜的差役神色惶恐，聽聞這些婦女孩童的悲慘遭遇，得知這竟是一樁涉及玉犬幫的人口大案，趕忙讓同僚去召集更多人手。
與此同時，也有人急忙跑去通知縣令和差司。
「怎麼回事？」山羊鬍縣令何人松穿著睡衣，心急火燎地趕來，滿臉怒容。
「夜風寒涼，讓一群女人孩子們站在外面像什麼話？！」何人鬆氣得鬍子直抖，大聲呵斥道，「趕緊把人帶到我的宅院裡去取暖。」
「何大人！事情涉及玉犬幫……」一名巡夜兵趕忙上前，詳細地向何縣令稟告了此事。
「是何人所為？」
「應該是玉犬幫幫主……」
「我問的是人是誰救的？」何縣令面色不善，眉頭緊皺，「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們連是誰幹的都不清楚？！」
「這……」巡夜兵中，一位衙門裡的老差役遲疑了片刻，猶豫著說道，「聽描述，應該是我們城衛司里的差役，近期許大人很是看重的黎牧。」
「哦？那他現在人在哪裡？」何縣令聞言，雙眼微微眯起。
「屬下不知，只清楚這黎家老二前陣子搬去了瓦礫區……」
「縣令大人，此案件滋事體大，要不要通知許大人？」
巡夜兵里，文墨猶豫再三，終於斗膽站出來說道：「這樁人口大案在尋陽縣裡根深蒂固，去年就被黎牧身在獄中的兄長黎雲查辦過，可如今卻有城衛司里的李大春牽扯其中，怕是以前的案子有疑情，還請縣令大人下令明查。」
「年輕人你這是在教本縣令做事？」到了宅府門口，何人松板著臉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區區一個玉犬幫，何須如此興師動眾？犯了王法的是他們，現在該害怕的是他們，難道還能打過來不成？！」
「這些姑娘孩童們今夜在本縣令的府中過夜即可。你們都回去，明日一早，召集所有弟兄們去逮捕玉犬幫！」
何縣令將婦女孩童們帶進自家宅院裡後，遣散了眾人，隨後關上了門。
「謝過各位貓兄，下次再請你們吃頓好菜！」
當黎牧帶著小妹趕到城衛司附近的時候，一直緊繃著的心總算稍稍鬆懈下來。隨即，他就看到了幾個舉著火把，正聚在衙門門口的同僚。
「文墨？你們怎麼在這？」黎牧頗為驚訝，開口問道，「那些女人和孩子們呢？」
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城衛司門前，還如此發問，無疑是坐實了先前老差役的猜測。
文墨訝然地看著黎牧，說道：「黎牧，今晚的事莫非真的是你乾的？」
「先別管這個，我問你人呢？」黎牧一臉焦急地問道。自己費勁兒解救出來的那麼多被拐之人怎麼不見人影的？
「縣令把他們都帶去自己府上了。」文墨如實告知道，「此外還下令道，明早要對玉犬幫施以逮捕。」
雖說此番徹底得罪了玉犬幫，但對方不見得就敢傾巢而出，公然到城衛司要人。然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城衛司里有武差許青坐鎮。
此刻的黎牧心急如焚，一心只想儘快趕回瓦礫區接上妹妹，然後前往城衛司尋求庇護。畢竟，在這期間變數太多，每耽擱一刻，就多一分被得知消息的玉犬幫堵截的風險，稍慢一步，便可能遭遇不測。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與人作對。
黎牧剛走出大院，眼前突然一黑，雙腿發軟，險些直直栽倒在地。過度使用天目通籙文妙力的弊端此刻徹底顯現出來，他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即便在這月色明亮的夜裡，也無法看清一丈之外的景物。
更為難耐的是那鑽心的劇痛，雖未流出血淚，但瞳孔仿佛被兩塊燒紅的烙鐵死死抵住，滾燙得好似雙目都要被燒焦一般。黎牧痛苦地匍匐在無人的大街上，冷汗如注，浸濕了身下的地面。
「打鬥的動靜肯定驚動了李長青和巡夜兵，估計他們都正往這邊趕來，絕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黎牧強忍著劇痛，艱難地從懷中取出一枚骨哨，放在唇邊用力吹響。隨後，他咬著牙，掙扎著起身，搖搖晃晃地沒入一條暗巷之中。
很快，附近的野貓們聽到骨哨聲紛紛趕來。黎牧與它們溝通一番後，讓野貓們在前方帶路，避開所有活人，引領自己回到瓦礫區。
有了野貓們的引領，一路上倒是沒出什麼意外。黎牧在野貓的帶領下，十分順利地回到了家。
屋裡，睡得正香甜的小妹黎雪兒，被外面細微的異動驚醒。她迷迷糊糊地睜眼，卻赫然看見渾身是血的二哥站在床頭，頓時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別出聲！」黎牧趕忙豎起食指，放在唇邊，輕聲噓道，「趕緊穿上襖子棉褲，跟二哥去城衛司。」
小妹雖滿心疑惑，但見黎牧表情嚴肅，一臉凝重，便知情況危急，沒有多問，只是乖巧地點點頭，迅速翻身下床，從衣櫃裡翻出厚衣服穿上。
趁著小妹穿衣的間隙，黎牧快步來到水缸前，迅速舀起一瓢瓢涼水，沖洗掉身上的血污。隨後，他又匆匆走到牆角，拎起家裡目前最值錢的四包藥輔。
黎雪兒也沒磨蹭，她跑到屋內地道處，翻出藏在裡面的三貫五銖錢，小心翼翼地捂進懷裡，這可是家裡的全部家當。接著，她拿起放在櫃裡的剪子，緊緊攥在手中，這才從屋裡走出來。
兄妹二人都沒攜帶過多重物，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野貓們早已在前方各個路口探路，它們通過不同的叫聲，為黎牧兄妹指引著前進的方向。黎牧把藥包都塞給妹妹捧著，一手緊緊牽著她的衣角，一手時刻摁在刀柄上，識念全力開啟，感知並戒備著附近的風吹草動。
此時，他的雙目劇痛難忍，已然無法看清周圍事物。好在還有識念之力，即便遇到攔路之人，也能有一戰之力。
可黎牧不過才通感境，識念之力終究有限，無法長時間全力催動。而且，此刻他的精神也已抵達疲憊的極限，要不了多久便會徹底枯竭。
「二哥，你不要緊吧？」
黎雪兒擔憂地看著黎牧，她雖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何事，但從眼下逃難的情形，又怎會不明白情況危急。看著黎牧警惕戒備的神情，她不由得攥緊了懷裡的剪子。
……
城衛司，衙門口前。
在這深更半夜，此處卻聚集了大量的人。一隊巡夜兵在巡邏時，發現了帶著兩名被捆綁男子的十幾名婦女孩童，隨即將她們攔下。簡單了解情況後，巡夜兵們不敢耽擱，立刻將眾人帶到了城衛司。
「通知其他弟兄們，今夜可能有大變故！」一名巡夜的差役神色惶恐，聽聞這些婦女孩童的悲慘遭遇，得知這竟是一樁涉及玉犬幫的人口大案，趕忙讓同僚去召集更多人手。
與此同時，也有人急忙跑去通知縣令和差司。
「怎麼回事？」山羊鬍縣令何人松穿著睡衣，心急火燎地趕來，滿臉怒容。
「夜風寒涼，讓一群女人孩子們站在外面像什麼話？！」何人鬆氣得鬍子直抖，大聲呵斥道，「趕緊把人帶到我的宅院裡去取暖。」
「何大人！事情涉及玉犬幫……」一名巡夜兵趕忙上前，詳細地向何縣令稟告了此事。
「是何人所為？」
「應該是玉犬幫幫主……」
「我問的是人是誰救的？」何縣令面色不善，眉頭緊皺，「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們連是誰幹的都不清楚？！」
「這……」巡夜兵中，一位衙門裡的老差役遲疑了片刻，猶豫著說道，「聽描述，應該是我們城衛司里的差役，近期許大人很是看重的黎牧。」
「哦？那他現在人在哪裡？」何縣令聞言，雙眼微微眯起。
「屬下不知，只清楚這黎家老二前陣子搬去了瓦礫區……」
「縣令大人，此案件滋事體大，要不要通知許大人？」
巡夜兵里，文墨猶豫再三，終於斗膽站出來說道：「這樁人口大案在尋陽縣裡根深蒂固，去年就被黎牧身在獄中的兄長黎雲查辦過，可如今卻有城衛司里的李大春牽扯其中，怕是以前的案子有疑情，還請縣令大人下令明查。」
「年輕人你這是在教本縣令做事？」到了宅府門口，何人松板著臉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區區一個玉犬幫，何須如此興師動眾？犯了王法的是他們，現在該害怕的是他們，難道還能打過來不成？！」
「這些姑娘孩童們今夜在本縣令的府中過夜即可。你們都回去，明日一早，召集所有弟兄們去逮捕玉犬幫！」
何縣令將婦女孩童們帶進自家宅院裡後，遣散了眾人，隨後關上了門。
「謝過各位貓兄，下次再請你們吃頓好菜！」
當黎牧帶著小妹趕到城衛司附近的時候，一直緊繃著的心總算稍稍鬆懈下來。隨即，他就看到了幾個舉著火把，正聚在衙門門口的同僚。
「文墨？你們怎麼在這？」黎牧頗為驚訝，開口問道，「那些女人和孩子們呢？」
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城衛司門前，還如此發問，無疑是坐實了先前老差役的猜測。
文墨訝然地看著黎牧，說道：「黎牧，今晚的事莫非真的是你乾的？」
「先別管這個，我問你人呢？」黎牧一臉焦急地問道。自己費勁兒解救出來的那麼多被拐之人怎麼不見人影的？
「縣令把他們都帶去自己府上了。」文墨如實告知道，「此外還下令道，明早要對玉犬幫施以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