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是她的,那個女兒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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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黨又好意思說別家了!你們家也是素質不要太好!」

  「怎麼樣!你是想撕逼嗎!我就是站的記憶黨,你能拿我怎麼樣?」

  「呵呵,那我站的衛衣黨又是招你惹你了?好好地萌這對cp就萌吧,出來刷什麼存在感啊,真是給寂秋殿下丟臉!」

  「丟臉關你屁事啊!管的真多!」

  「那你又來管我做什麼!」

  「想怎樣!」

  「來啊!怕你嗎!」

  奕阡滿臉都是汗的看著眼前這一幕鬧劇,只得現身勸架,「大家……都不要吵起來啊,一起在學院生活,有什麼好吵呢啊哈哈……」對啊有什麼好吵呢,反正他們又不會知道你們有多愛他們→_→

  全場寂靜,跟著響起比之前更加強烈的花痴聲——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路人轉粉了啊啊啊啊啊!」

  「奕阡殿下我要愛上你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公好溫柔啊老公正面上我!!!!」

  「老公之前那個小婊砸是個心機婊,老公操我吧!我不收錢!」

  「啊啊啊啊啊啊情敵來戰!來戰!」

  「放學小樹林見!有種別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看我一下啊我要做你手裡那本書!」

  「……」奕阡臉上的汗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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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上課,奕阡是和未溪訣成雙成對出現的,蒼暮這傢伙在那之後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有出現,奕阡猜測或許是和她的態度轉變有關,可是轉念一想,皇子殿下又怎麼會把自己放在心上,奕阡,你到底在奢望些什麼啊。

  自我嘲諷足夠後,她和未溪訣走在學院的路上,剛吃完午飯,他們兩個給寂秋和梵這兩個傷員也帶了午餐,現在正在往北冥殿走。

  未溪訣時不時看向走在自己身邊的奕阡,不由得心裡感慨,想當初他們兩個還是爭鋒相對的死對頭,現在居然這麼和諧地在一起上課吃飯散步。

  「下午有課嗎?」

  奕阡察覺到氣氛有些沉默,出聲問道。

  未溪訣愣了愣神,跟著道,「有的,一點開始。」

  奕阡不知道怎麼接話,只好也跟著沉默,一路無言走到了北冥殿門口,卻聽見從門口處傳來了女孩子的嬌笑聲。

  「暮哥哥,真是太謝謝你啦,要不是你帶我找到了北冥殿,我沒準還在這裡迷路了呢!」

  奕阡提著飯盒的腳步就這麼,直愣愣地停下了。

  抬起眸子去看的時候,是一個少女笑著走出北冥殿來,她親昵地走在蒼暮的身邊,長發飄揚,面容精緻,奕阡一愣,她,從未見過這個女孩。

  蒼暮也沒有料想會看見奕阡,見她視線有些呆愣,自己也跟著開始恍惚,身邊的女孩下意識來挽住他的手臂,他卻像觸電般猛地甩開。

  「暮哥哥……」少女皺起眉毛,一雙大眼睛波若秋水,楚楚可憐。

  蒼暮沉了沉聲,「我不習慣別人碰我。」

  一句話,別人兩個字,將距離無形地拉開。

  奕阡沉了沉視線,隨後還是提著盒飯走了上去,蒼暮看著她和未溪訣並排走過來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還是選擇了沉默。

  奕阡強壓下心頭開始動盪起伏的情緒,上前裝作是安然無事的樣子,「你怎麼在這裡,梵和寂秋呢?」

  「在裡面……」蒼暮望著她,視線有些恍然。

  他身邊的女孩子下意識抓緊了蒼暮的袖子,直接告訴他,眼前這個長相漂亮的男生,和自己身邊的蒼暮關係不淺。

  「阿暮你怎麼在這裡?」未溪訣上前,揚了揚他手裡的另一份便當,「我們來給那兩個傷員送飯。」

  「這樣。」蒼暮微微頷首,「我來替南依熟悉熟悉學院的路。」

  「南依?」

  未溪訣好笑似的挑起眉毛,「呦,姓南?這個家族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這已經是很明顯的挑釁,南依望著未溪訣,眼神裡帶了點敵意,這個脾氣火爆的美男看起來不是很喜歡自己呢?

  可是這又怎麼樣?


  來到學院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暮哥哥,其餘人怎麼看她,都無所謂。

  南依繼續扯出一副得體的笑容,維持著良好的家教,「南依是我的名,我姓北冥。」

  「哦,姓北冥啊。」

  未溪訣不知道為什麼還是繼續挑刺,「北冥宮川和你是什麼關係?」

  「我哥。」南依掛出標準的笑容,甚至還帶著點炫耀,「我親哥哥。」

  「哦,親哥哥啊。」

  未溪訣笑了,「你跟你哥真不像,你哥跟個人妖似的,男的女的都喜歡。哦,雖然奕阡也是這樣。」

  奕阡沉默,你才人妖!

  不過,未溪訣這話她喜歡聽,這不就是在拐著彎罵南依,你都沒你哥漂亮。

  「他?」南依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般,竟是直接伸出手指指著奕阡道,「本公主早就調查過他的身份了!」

  奕阡心頭一顫,強行壓制住湧起的驚慌感,將眼神克製得不慌不亂,抬頭去看眼前突然間轉**度變得飛揚跋扈嬌蠻無禮的女生,尖銳的聲音傳來耳畔,「他的身份可遠遠沒有我們這麼高!未溪訣殿下你是不是站錯了地方!」

  言下之意,未溪訣這樣身份的人,不該和她奕阡站一起,她身份是個謎,或許是混進來的人員也不一定,和他們光明正大的優越地位完全不同。

  一番話,直白而又犀利地將奕阡的卑微低下暴露無遺。

  奕阡皺了皺眉,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將那些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北冥南依便笑:「我不知道你是用什麼方法混進的瑪蒂學院,但是你給本公主記住了,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在這瑪蒂學院過上好日子!」

  奕阡聽到這話,不怒反笑:「我倒是不知道,瑪蒂學院的高管成了北冥家的?」

  一句話,將所有的責任都推了上去,意思是北冥南依不顧學院規章制度一意孤行,仗著身份地位任意妄為。

  「你——!」北冥南依一張小臉氣的通紅,從小到大可沒人敢這麼和她說話,更何況是男人!見到她哪個不是愛慕追求的,這個男生不對自己另眼相看也就算了,居然還敢踩到自己頭上來!

  「你可知道我是誰?」北冥南依咬牙,語氣語法針對,「憑藉我的身份,只要我一句話,你在瑪蒂學院就會樹敵千千萬!」

  奕阡沒說話,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這個時候,身邊卻有人說話了。

  是蒼暮,他在冷笑,「南依,你可知道我是誰?」

  你可知道我是誰?一句話,北冥南依如遭雷劈!

  蒼暮他這是,在光明正大地偏袒那個新生!

  低沉的聲音仿佛驚雷在奕阡的耳邊炸開,她驚愕,抬頭去看蒼暮,眼神帶著不可置信,同樣錯愕的還有北冥南依,她瞪大了眼睛,卻在觸上蒼暮的視線時,心頭一顫!

  那眼裡飽含著濃濃的壓迫和警告,那是她不曾見過的怒意,一點點在他眼裡翻滾開來!

  北冥南依顫抖,因為她指責了新生,暮哥哥在生氣!為了那個新生生氣!

  「你在外人面前責怪我?」北冥南依眼眶有些紅,「你在這麼多男人面前責怪我?」

  蒼暮只是懶懶地看著她,目光依舊帶著點兇狠,「要怪就怪你自己找錯了對手,和奕阡過不去,就是和我為敵,懂嗎,南依?」

  懂嗎,南依。

  明明是親密至極的話,北冥南依卻無端的覺得一股寒意升騰而起,她忍不住酸了鼻子,「暮哥哥你太令我失望!」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蒼暮笑了笑,笑容冰冷,「畢竟,是你自己一廂情願。」

  言下之意:你自己貼上來,失不失望,關我吊事。

  「沒有你哥,你就是掀翻了天又能折騰出什麼大浪來。」未溪訣翻了個白眼,看見蒼暮發話維護奕阡,自己也就毫無顧忌了,趕緊架著奕阡的脖子,把她拉到了自己身邊,「比起你這個靠著人家才能囂張的狐假虎威來,我們奕阡可是堂堂正正的憑本事。」

  光是那張臉就甩你十條街,不過這話未溪訣沒說出去,他總覺得這話顯得自己是個基佬。

  「本事?」

  像是聽見了怎麼好笑的笑話一般,北冥南依氣紅了眼睛,「他奕阡有什麼能耐?資料上顯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未溪訣眯起了眼睛想說什麼,蒼暮卻笑了笑,笑意殘忍,「南依,你又有什麼資格說他?」

  北冥南依怔住,看著蒼暮的側臉,頭一次,她發現自己開始看不懂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氣氛陷入沉默的時候,北冥殿正門口有人走了出來,火紅色的頭髮艷麗無比,聲音慵懶,「呦?你們怎麼都聚在殿堂門口?」

  奕阡朝著北冥宮川鞠了鞠躬,聲音波瀾不驚,「北冥宮主好,我和溪訣是來替梵和寂秋送飯的。」

  平靜的語調讓北冥宮川眯了眯眼睛,她這距離倒是拉得很快。

  「北冥宮主」四個字,倒是讓蒼暮好心情地笑了笑,嗯,乖了,知道離這紅頭髮遠點了。

  「那進來吧,站外面幹嘛,我又不是皇帝還需要通報。」聽見她那聲北冥宮主的時候,眼裡不動聲色地略過幾分複雜的情緒,但是很快就被他掩蓋住,未溪訣和奕阡微微頷首,走了進去。

  剩下蒼暮和北冥南依還站在殿外,北冥宮川走上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怎麼了?」

  「哥……」北冥南依委屈地嘟起了嘴,撲向自己哥哥懷抱,北冥宮川將視線玩味地投向站在一邊的男人,蒼暮卻只是挑眉,做哥哥的嘆了口氣,「你把我家閨女怎麼了?」

  「沒什麼啊,小丫頭膽兒大了動我的人,我就教了教她規矩。」

  語氣甚至還帶著點漫不經心,似乎並未將北冥南依放在心上,這讓某個妹控有些不爽,「不是你妹妹所以你就不心疼?」

  「哦,你現在不是在心疼了嗎,你看我給你創造機會了。」

  「你知道我妹一直喜歡你。」

  「知道。」

  聽著兩個男生之間一來一往的對話,北冥南依更加抱緊了自己的哥哥,是緊張,是羞澀,還有打心底里的,心虛。

  「你知道你還這樣對她?語氣這麼嚴厲?沒看見我妹眼眶都紅了嗎?」

  「是啊,所以你可以安慰了啊,多好的機會,你該謝謝我。」

  「蒼暮!你不覺得你該改改和我妹妹的態度嗎?她從小到大可沒為你少受委屈!」

  「所以我就要給她平等的回報?」蒼暮笑了,笑意帶著冰冷的鋒芒,更深層次的,還帶著尖銳地刺傷,刺傷北冥宮川,更刺傷他自己,他將過去再一次撕裂開來,眼裡有痛意彌散,「北冥宮川,你知道的,愛情從來都不平等。」

  「……」北冥宮川咬牙,胸口有苦意上涌。

  北冥宮川是知道的,關於蒼暮的過往,他向來忌諱莫深,如今卻又是怎麼回事,竟是拿過去來威脅警告自己?

  是因為,那個新生,奕阡……?

  北冥南依並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在想什麼,她只覺得,她在離蒼暮越來越遠。

  曾經的青梅竹馬,或許正在一點點從自己身邊離開。

  不!北冥南依死死咬牙,她不能,不能讓蒼暮離開自己!

  蒼暮轉身望了望北冥殿的大門,奕阡和未溪訣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大門口,他垂了垂眸子,視線里有幾分落寞。

  回過神去,甩開了北冥南依再一次纏上來的手臂,蒼暮將雙手插在口袋裡,背影看起來森冷無比,北冥南依想去追,卻被自己的哥哥抓住了手腕。

  「哥!」

  北冥南依氣急,嚷了一聲。

  北冥宮川揉著眉心,「別去追了,小蒼的心思我們誰都猜不明白。」

  是啊……他也曾經問過梵,你知不知道蒼暮心裡在想什麼,當時的梵是這樣回答的,不知道,我聽不見,我聽不見任何關於蒼暮內心的聲音,他,要麼便是無心,要麼便是,太過堅硬。

  北冥宮川深知,蒼暮將所有真實的自己都壓在了心底最深處,他排斥外來一切的靠近,所以梵也無法看透他的心思,自我意識太過強大,強大到了本能地對任何情感都帶著防禦。

  他眯起眼睛望著蒼暮離開的背影,竟覺得他的身影帶著說不出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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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阡進門的時候,寂秋正好剛醒過來,奕阡見他睜眼,微微皺了皺眉,「你……」

  「小阡阡!!」寂秋萌萌噠的聲音傳入奕阡的耳朵里,讓她喘了口氣,還好,還好醒來的不是泠。


  寂秋睜著眼睛,呆萌地望著奕阡,「小阡阡你怎麼了?」

  奕阡深呼吸一口氣,將盒飯放在了一邊的床頭柜上,「你休息得怎麼樣?」

  「還是有點累……」寂秋歪著腦袋看著奕阡,奕阡真想吐血,哎呦臥槽你瞅瞅人平時這個萌了吧唧的樣子怎麼換個人格就他媽跟磕了藥一樣打打殺殺的呢!

  「我給你帶了午飯,你一會要是有力氣了就自己爬起來吃點。」

  「不要嘛,你餵我。」寂秋扯著奕阡的衣服。

  奕阡彎下腰去,笑著捏了捏小正太的臉,露出一口大白牙陰惻惻地笑了笑,和蒼暮無比地相似,「寶貝兒,你的形象是正太,不是三級殘廢智障腦殘,懂嗎?」

  寂秋委屈地嘟著嘴,「嗚嗚嗚……」

  「嗚毛線,起來自己吃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別賣萌來使喚別人,你奕阡哥哥會生氣的,知道嗎?」

  繼續陰陽怪氣地笑,寂秋使勁點了點頭,「可是,我也沒對你做什麼,你幹嘛對我這麼凶……」

  奕阡還是笑,誰讓你大清早地傷了我?我管你是不是這個人格反正身體都是同一副,所以照樣打擊報復。

  等到寂秋吃完飯休息好睡一覺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他剛睜開眼睛,就對上了蒼暮的視線。

  阿……阿列,這次的情況好像有些反過來了……

  「小暮暮你怎麼趴在我床邊……」

  寂秋揉了揉眼睛,「我和你不會反穿了吧?」

  蒼暮一隻手拎起他的睡意衣領,兩邊太陽穴突突的跳,「你求著我反穿我都不會同意。」

  「去哪……啊——!!!!」

  正太發出一聲尖叫,蒼暮抓著他的衣領就直接飛身而起,呼呼的風聲讓寂秋一時之間無法適應,「嗚嗚嗚小暮暮你要幹嘛!我自己能飛!」

  蒼暮鬆手將他甩下去,寂秋穩穩噹噹地落在了皇族館的屋頂上,表情已然有些嚴肅,「你到底要做什麼?」

  蒼暮上前,笑著將視線投向他,「把房子修好。」

  「嘖,就為這破事,打擾我休息?」笑容開始有了些乜斜。

  「我覺得你跟房子沒得比。」蒼暮在笑,卻殘忍至極,「畢竟你,是個垃圾。」

  站在屋頂上,風吹起他的頭髮,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指,「哦?你說誰?寂秋,還是我?」

  「寂秋不會問這麼白痴的問題。」

  蒼暮毫不避諱,無所畏懼,「我當然只針對你,泠。」

  「想打架?」

  泠想動手,只是指尖剛聚攏了碎泥,便一下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壓碎!

  有細碎的碎粒划過他的臉頰,他瞪大了眼睛,望著眼前那個黑髮黑眸的少年。

  蒼暮只是眯了眯眼,就有濃烈的殺意驚天而起!

  他似乎是在從容不迫地笑著,可那雙眼睛裡根本沒有絲毫的笑意,他開口,帶著令人膽顫心驚的寒意,「我不動你,只是因為我不想動你,我若是想動你,又會顧忌這幅身體是不是寂秋的身體?」

  言下之意,若不是因為你和寂秋是同一副身體,我早就解決了你,又怎麼會留你到今天?

  泠下意識驚慌起來,但還是穩住重心,氣勢不能輸,「那又如何?」

  「你若是能殺我,早就殺了我,可是你沒有,還留我到了今天。」泠挑釁,還想說什麼,卻見蒼暮的手中出現的那一團寒氣。

  寒氣消散後,他手裡握著的,是一把冰匕,乖張的笑意帶著狂傲的殺氣,嘴唇微微啟合,三個字從他喉間逸出,「滿,足,你。」

  泠想要做出反抗那一瞬間,有尖銳的刀鋒擦著自己的臉飛過去!

  第二次,這是第二次——!!

  殺氣迎面撲來,泠倒退幾步,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究竟將自己的實力藏得有多深?!

  轉念一想,立馬舉起手,「壯士留步!」

  「……」蒼暮正想裝逼來著,冷不防被人喊了卡,他望著泠,挑了挑眉,whatareyou弄啥嘞?

  「我修房子,你別站我面前攔著我。」泠腆著臉道,「死遠點,別妨礙我裝修。」

  「……」蒼暮手裡再一次出現了一把冰刀。


  「有病吧?病的不輕吧?」

  泠邪邪的看了蒼暮一眼,伸出手高舉,手指漸漸收攏的那一瞬間,腳下的屋頂傳來劇烈的震動!

  跟著整座皇族館開始顫抖,碎石塊一點點漂浮起來,在空中飛舞,然後再泠握緊拳頭那一瞬,所有的石塊都回歸原位!

  皇族館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奕阡和未溪訣站在下面,有碎石落下來,未溪訣抬手幾道電流甩過去把石塊擊碎,兩人相安無事,望著屋頂上看起來同樣相安無事的蒼暮和泠,未溪訣揮了揮手,「怎麼樣!」

  泠發出一聲冷笑,哼,本少爺動手了,哪有不好的道理?

  本少爺動動手指就可以平地建起一座宮殿,又何況是皇族館這樣的破地方?

  蒼暮看不慣泠裝逼,抬腿一腳就把他從皇族館屋頂上踹了下去,看著他張牙舞爪地摔下去,蒼暮沖他豎了個中指,給老子滾!裝逼上你蒼爺爺這來了,爺爺我可是裝逼的祖宗!

  泠撲騰幾下,還是穩穩落在了地上。

  看到他們終於修復好皇族館,未溪訣總算鬆了口氣,撤掉了皇族館周圍的結界,奕阡看著蒼暮閃身從屋頂跳下來,略略撇過眼去。

  眼下,還是不要和他再有交集為好。

  泠走向奕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摸腦狂魔捏下巴狂魔現在又來一個抓腕狂魔!

  「我對你很有興趣。」

  奕阡聽見泠是這麼說的。

  明明是和寂秋一模一樣的臉,可是現在的泠,卻帶著寂秋沒有的凜冽和桀驁。

  像是一匹難以被馴服的野獸,雖說沒有蒼暮那般野性自我狂妄囂張,卻也足夠狂傲。

  未溪訣卻猛的上前,抬手甩在泠抓著奕阡的手背上,「死基佬滾遠點,咱家奕阡是直的。」

  「……」泠的指尖漂浮起泥土,「你想打架嗎?」

  未溪訣猙獰地笑,手掌心跳動著電流,「來啊?」

  蒼暮走上前,寒意迸裂,一下子將他們的氣息壓制住,只見他也在笑,卻是掌風朝著那兩個正在對峙的人掃過去,長腿一跨輕輕鬆鬆來到了奕阡的身邊,「你們兩個自己喜歡找死我不攔著,但是別他媽在外面給小爺我丟臉。」

  奕阡沉默,果然裝逼還是得選蒼暮!

  泠冷哼一聲,收起了手裡的異能,未溪訣也難得地沒有發脾氣走到了蒼暮的身邊,「不跟你一般見識,要不是因為寂秋和你一個身體,我早就把你電焦了。」

  「呦?嚇死我了?你以為自己皮卡丘呢?十萬伏特給我耍個瞧瞧?」泠被未溪訣一番話給氣笑了,「會操控電就了不起了?哥哥我秀我能平地立高樓了嗎?」

  「你這不現在秀了嗎?」

  「你是真的想和我打架。」

  「小伙子,你語文成績肯定不錯。」

  奕阡受不了未溪訣和泠對峙的狀態,逕自甩開泠抓著她的手指,拽過未溪訣的肩膀就往外走,「好了回去吧,皇族館已經修復了,你不是說我們夜晚有特訓嗎?」

  未溪訣被她帶著走,無意識地點了點頭,「啊……?嗯……是有啊,你等等……」

  「幹嘛?」奕阡語氣有點差,「我不想看見他們,你要是想回去就儘管自己一個人回去。」

  未溪訣被她帶著點惡劣的語氣給怔住了,回過神來也咆哮了一句,「傻逼,跟我這擺什麼臉色呢,你方向沒走對啊,裝逼前先做好功課可以嗎?」

  「……」奕阡抿唇,看向他,不再說話。

  未溪訣深呼吸幾口氣,拉著她往食堂方向走。

  「我們特訓基地都建在學院後山上,先去吃飯,就你用腳走的估計得走到明天早上了。」

  未溪訣回頭望了望奕阡,卻冷不然看到了站在後面蒼暮的眼神。

  狼一樣的眼神,寫滿掠奪和占有。

  未溪訣心驚,蒼暮這是……真的對這個新生,動了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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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溪訣和奕阡二人一起走進學校食堂吃晚飯,這個時候正好也是他們普通學生的最後一頓晚飯,吃完就得去上晚自習,看見皇族館的他們走進來,食堂的屋頂都快被掀翻了。


  「啊啊啊啊啊我要去操場跑圈!」

  「老公!老公!」

  奕阡和未溪訣走到哪兒都有人讓道,身後還跟著一群廚師點頭哈腰地問要吃什麼,奕阡表示無所謂,未溪訣就按著自己的口味來順路幫她也點了菜,兩人走到皇族館一向「承包」的位置上坐下。

  不過坐下沒多久,食堂又一次轟動。

  「寂秋小天使啵啵啵!」

  「蒼少看這裡看這裡!」

  蒼暮走進來的時候,人群也自動為他讓了一條道,他走到座位前,發現奕阡和未溪訣正在默默地吃飯,他上前,有人將菜單放到他面前。

  奕阡下意識抬起頭來看他。

  蒼暮緊抿著嘴唇,眼神森冷,未溪訣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壓迫感,也跟著抬起頭,「不坐下來一起吃?」

  蒼暮冷哼一聲,坐在了奕阡對面。

  奕阡抓著刀叉的手一頓,這頓飯,估計是吃不好了……

  果然,這次吃的味如嚼蠟,蒼暮坐在對面的視線是不是投過來,帶著寒意,奕阡覺得如芒在背根本無法招架,未溪訣也察覺到了,放下刀叉,「阿暮,你今天有點凶啊?」

  「哦?我平時很溫柔嗎?」

  蒼暮反問。

  「那倒也不是,就感覺你今天心情很差?」

  「沒啊,今天天氣這麼好,外面有星星有月亮的。」

  「……」這他媽肯定是在生氣了吧喂!

  一頓飯吃下來,奕阡渾身都不自在,終於吃完飯跟著未溪訣離開,身后蒼暮和寂秋又慢悠悠地追了上來,奕阡咬牙,「你們想怎麼樣?」

  「我們一路的啊。」蒼暮挑眉,表情淡定。

  奕阡抿唇,感嘆一聲真難纏。

  寂秋還沒恢復,這個時候還是泠的人格在主導,他眯著眼睛,望著奕阡的背影,下意識勾起唇角,身邊有人寒意迸裂,泠察覺有點冷,轉頭望向蒼暮,「你幹嘛?大晚上放冷氣?」

  「……」蒼暮腳下每踩一步就形成一塊冰層區域,他幾乎是一路呲啦啦的走過去,冰層在他腳下蔓延向前,泠看著地上閃著寒光的一道道冰跡,眉心一跳。

  嗬,夏天的空調費倒是省了。

  他們走到人煙稀少的地方,蒼暮看著未溪訣伸手摟住奕阡的腰,然後腳尖點地,飛身而起。

  泠腳步一頓,跟著就看見蒼暮的手裡冒出一團寒氣,寒氣消散後,手中緊握著的,赫然是一把鋒利的冰刃!

  泠抓狂,壯士且慢!

  蒼暮回過頭看了泠一眼,猩紅的眼睛讓泠驀地一愣,蒼暮……這是在認真?

  還來不及多想什麼,蒼暮就已經跟著追了出去,他便也從平地躍起,身形一閃緊跟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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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山,穿過叢叢樹林,陰鬱的枝椏,沉重的根結,陽光透不進來的層層疊疊的肥厚樹葉,布滿濕氣的草地土壤,盤桓錯落地將一座宮殿掩蓋住,那是他們的特訓場地,瑪蒂學院不可告人的秘密之一。

  未溪訣帶著奕阡飛至正門口,只見門口矗立著一隻巨獸,尖銳的獸爪,鋒利的獠牙,還有奕阡覺得它吼起來跟低音炮一樣的嗓門,顯得威武兇猛。

  「朔!」蒼暮跳落在不遠處,在那裡靜靜地喊了一聲。

  那隻被稱作「朔」的魔獸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順從地俯下了身子,蒼暮上前,伸手撫過他的毛皮,奕阡站在那裡,視線離不開他的側臉。

  魔獸服從,那是弱者對於強者,對於主人本能的臣服。

  蒼暮摸了摸魔獸,那隻魔獸起身仰天長嘯一聲,震得林間樹葉簌簌地發顫,激起陣陣飛鳥,若不是這座後山太過隱秘蒼茫,這吼聲大概是要把學院裡的人都嚇到了吧。

  「這是什麼魔獸?」

  「很早以前,歸順他母親的魔獸,後來跟從血族,再後來就成了這裡的守護者。」

  未溪訣在一邊解釋,泠在旁邊冷冷地看著魔獸,隨後冷哼一聲,走向魔獸讓出的那道石門。

  奕阡和蒼暮也並排走了進去,朔在看見奕阡的時候,視線一下子兇狠起來,帶著警告的低吼聲在喉間翻滾,奕阡心悸,蒼暮卻又伸手,在朔的腦袋上揉了揉,朔依舊是死死盯著奕阡,卻不自覺態度服軟下來,爪子在原地刨了刨,像是不爽,卻只能忍著,默默服從蒼暮的指示。


  「……」奕阡沉默,這位摸腦狂魔真是到哪都恪盡職守啊。

  在通過守護魔獸——朔這一道關卡之後,幾人踏步進入了瑪蒂學院的秘密訓練基地,天機館。

  「蒼暮?」

  一聲蒼老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跟著一震,蒼暮眯了眯眼睛,眼睛裡閃過幾分玩味,「是我。」

  「今天,來的四個人,和以往不同……」

  「是啊,梵沒有來,在養傷,寂秋來的是另一個人格,還有來了一位新生,奕阡。」

  「奕阡……?」

  那道蒼老的聲音在聽見這個名字之後,又重複了一邊,「奕阡啊……」

  奕阡咬牙,強忍住不斷動搖的理智,她開始驚慌,似乎所有的隱瞞和秘密在這道飽經滄桑的聲音面前都不攻自破,可是周圍沉默許久,卻又是斷斷續續傳來了笑聲。

  「哈哈哈,倒是挺有趣呢,奕阡,你來瑪蒂學院,可是有何目的?」

  奕阡心頭一顫,抬頭時發現了他們朝自己投來的視線里已經帶著點懷疑,她咬牙,穩住心緒,「我來,只是想進來,別無其他!」

  「神之子,巫之咒,破天機,逆天命。」帶著濃濃的歲月變遷的聲音在奕阡的耳邊緩緩道出了這一句話,宛若一聲驚雷在奕阡耳邊炸開!

  神之子,巫之咒,破天機,逆天命!

  「你若是不入旁門邪道,將給瑪蒂帶來無上的榮耀;若是你墮入魔道,代價是永墮地獄,不得翻身!」

  背叛者,永墮地獄,不得翻身!

  奕阡倏地笑了,笑聲尖銳,蒼暮聽著心疼,像是有人用刀抵在胸口,然後一點點推進。

  他不知道,一個人的笑聲,也可以這麼悲傷悽厲。

  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的絕望。

  曾經也有人在看見奕阡的那一刻,眼裡暴露出驚慌和害怕,一下子跪在她眼前,「神之子!受詛咒的神之子!」

  是的,她受著來自神的詛咒,她的身份是所謂的祭奠者,為了保護神之一族的光耀,神之一族代代都會有她這樣的祭奠者出現,目的,便是轉移詛咒。

  將所有的詛咒,所有的不幸,通通轉移到她一個人身上,神之一族享受無上的榮耀和厚待,那些痛苦和折磨,則全都讓她這具單薄的身體來承受。

  她永遠都記得,奕翼在知道自己是那個所謂的祭奠者之後所露出的表情,猙獰,絕望,像是大仇得報的暢快淋漓,又帶著心痛悲傷的無路可退。

  或許是笑得太過chi裸裸,蒼暮的視線開始毫不遮掩地打在奕阡的身上。

  他能感受到從奕阡的笑聲里傳遞出來的那些崩潰壓抑的情緒,帶著憤恨,帶著自嘲,那是他曾經也有過的笑容。

  他覺得,他似乎可以做到一點感同身受。

  奕阡冷笑出聲,「破天機,逆天命?」

  「我從未想過擔當起神之一族的未來。」有細碎的散發落在額前,看不清楚奕阡的眼神,可是那股冰冷的氣息卻能直接地感受到,她在發怒,她在生氣。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所有祭奠者為什麼要肩負起這一切,無辜的我們,為什麼要替其餘人承受那些不屬於我們的痛苦?」

  「每個家族都該有人貢獻出自我……」滄桑的聲音緩緩道。

  「那為何是我?」尖銳而又犀利的反擊,奕阡大笑兩聲,「為什麼是我?我根本不想對這一切負責,如果可以再來的話,我絕對不會選擇這樣子的人生,世界上若是有後悔藥,我定會選擇不要出生,或者直接去死!」

  這些可笑的家族等級,這些愚蠢的思想觀念,這些一切的一切都毀掉了自己的人生,毀掉了自己本該完好無損的人生!

  因為是祭奠者,所以不能擁有幸福,即使是短暫的擁有過後,代價也是永遠的失去!

  不甘心啊,這樣的人生,叫她如何甘心?

  她想要解放,迫切地追求一個解脫,可是她知道,自己死了,根本不會停止這一切。

  還會有下一個祭奠者出現,還會有下一個受害者出現。

  然後重複這一切折磨,不斷的輪迴,不斷地繼續,不會斷裂,不會停止。

  所以,如果想要打破這一切的話,大概只有一個辦法。

  那便是逆命,改寫命格,才有一搏!


  奕阡的眼睛裡,竟是像有火焰在燃燒一般,暗紅的眼底,叫囂著驚天的怒意!

  那些過往不止一次地出現在自己眼前,閉上眼睛就仿佛會跌進過去的深淵裡,她沒日沒夜的做噩夢,沒日沒夜地被夢魘束縛,這是她這輩子逃不開的宿命,痛苦,折磨,不幸,迫害,她從血跡斑斑的過去里逃生,卻又苟延殘喘般殘留在現在的陰影里。

  奕阡知道,自己根本擺脫不掉這一切。

  那麼,不如讓這一切到自己這一代,就此停止,就此結束好了。

  即使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她已經太久沒有那種被人在乎的感覺,她覺得自己的存在就是多餘的,沒有她,周圍的人都生活的很好。

  或許沒有她是不行的,因為,不幸的一切都要她來承受,所以她的存在,給了他們希望,給自己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絕望。

  她也曾經是個公主,直到真相被人解開,身份曝光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下。

  「神之子,受詛咒的神之子!」

  一句話,將她打入十八層地獄。

  周圍的視線就仿佛是利劍,毫不留情地朝她刺過來,夾雜著狂喜,飽含著憐憫,奕阡閉上眼睛,這些情緒,她一一收下。

  有人狂喜,是因為終於找到了祭奠者,找到了可以替他們承受痛苦的容器;有人憐憫,這位受盡寵愛的小公主,竟是下一任祭奠者,讓她如何承擔得起?

  她回到自己的寢宮,有人在暴怒中掐住她的脖子,「為什麼是你?」

  「為什麼是我?」

  她望著掐著自己脖子的男人,笑得絕美,「為什麼不是我?因為容器是我,你很心疼嗎?」

  「奕阡,你這個瘋子——!!」

  身體被人大力地甩出去,奕阡摔在地上,膝蓋被磕破滲出了點點血跡,可她依舊在笑,她知道這再能刺傷他不過——他見不得她笑。

  「瘋子?」她開口,語氣嘲諷,「若是論起我們二人,我又怎及你半分,奕翼?」

  她總是連名帶姓地喊他的名字,語氣譏誚,她太聰明,知道這樣就能輕而易舉地惹怒他。

  暴怒的男人將她從地上狠狠拎起,眼裡凶意盡顯,「是不是要我折斷你的翅膀,把你所有的尊嚴都一寸一寸碾碎,你才會知道我有多可怕?」

  奕阡的視線不躲不閃,可奕翼就是看不習慣她這副樣子,像是勝券在握,勝利?該死的,他怎麼會輸給她!

  「惹怒我的後果,你根本承受不起——!!!」

  喉間有腥甜上涌,奕阡最後看清楚的,是他慌亂的眸子,毀滅,焦急,絕望,所有的情緒都出現在了那雙和她無比相似的眼睛裡。

  你輸了,奕翼,我和你之間,從來都是我贏。

  *

  「從來都是你……」

  神之一族的宮殿裡,俊美的男人坐在王位上,他低吟,像是喃喃自語,許久才將視線看向下面跪著的下人。

  「翼……翼少,我們沒有找到……」

  奕翼披著披風,一甩袖袍,怒意四起,「沒有找到?」

  「再給我去找,把異世界翻個底朝天也要給我找出來!」

  「是……遵命!」

  承受不住主人的怒氣,幾個下人領了命令就趕緊退出殿堂,奕翼站在那裡,狠狠地喘了幾口氣,他將手放在胸口,竟覺得還是難以呼吸。

  你跑去哪了……?奕阡,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金色的瞳仁彰顯著他高貴無比的身份,神之一族,被上帝寵愛的家族,而他,是這個家族最年輕的的繼承者!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暗暗發力間,指甲抵在掌心,奕翼察覺不到痛,他覺得胸口像是有什麼壓著一般,喘不過氣,快要窒息。

  她消失了,逃跑了。

  是的,她曾經在自己耳邊私語,親密地像是一對情侶,開口說出的話,卻是一字一句,仿佛淬了毒的鋼刃推進他心口,「奕翼,你這樣對我,不怕我去死嗎?」

  去死?他承認,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他心尖一顫,奕翼深知,奕阡是那種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人。

  他像是個小心翼翼的膽小鬼一般,怕她有朝一日真的不顧一切尋死離開,便軟禁了她所在乎的人,那一天,奕阡望著他,眼裡是一片絕望,「奕翼,恭喜你,成了我的噩夢,並且從今往後我知道,逃離你才能活下去,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死在有你的地方!」


  他暴怒,她敢?

  她敢,她當然敢,你待她如此,她有什麼不敢?!

  從回憶里抽身,帶著點混沌的視線轉向那個帶著驚愕看著自己的男人,奕阡抿唇,神情冷漠。

  「為何會對祭奠者如此抗拒?」

  然而那道聲音卻並未打算就此放過她,「奕阡,你可知,這是命?」

  「天命尚可反逆,我的命又為何不能由我自己來決定?」奕阡的眼底,有兇狠的寒意炸裂,「若真是無法改寫,那這命,我不要也罷!」

  不要也罷!

  就是死,也不會允許自己被踐踏!

  蒼暮望著奕阡,聽見她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眼裡掀起驚天駭浪!

  想要開口說些什麼,那道蒼老的聲音卻是傳來了笑聲,「好,好,年輕人,真是令人欽佩。」

  「那我也不多說,命運的路是要靠你們自己走的,來吧,進入特訓場地,讓我看看你有沒有能力來證明你剛才說出的那一番話!」

  奕阡不躲不閃,視線鎮定。

  她率先第一個走入了特訓場,蒼暮看著她的背影,眸子裡布滿野獸一般的掠奪。

  奕阡……他真想得到他!

  心臟在劇烈地跳動,在胸腔里不斷撞擊,蒼暮全身血液仿佛逆流,他在奕阡身上感受到了點點共鳴,以至於靈魂在震顫,在咆哮!

  得到他,得到他!

  那雙原本漆黑如夜的眸子倏地亮起,一下子變得猩紅妖冶!

  蒼暮亢奮得聲音都在發顫,他念著奕阡的名字,像是用盡力氣,「奕阡……奕阡……」

  這個奕阡身上,到底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一個普通人,又為何會帶著那樣令人亢奮的殺意!

  一層層剝開他的包衣,一次次踩碎他的面具,在他所有的防備都被人攻破的那一刻,該是美到窒息!

  蒼暮嘴角帶著癲狂的笑意,真是有趣,竟然對一個男人,一個瘦弱無比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起了如此濃厚的興趣!

  他的視線火熱而直接,像是勢在必得的狂喜,他要的東西,必然得到手,不管用什麼方法!

  泠站在他身側,看著他近乎瘋狂的表情,眸光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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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阡走到場地中央,屏住呼吸,周圍有熟悉的聲音響起。

  「今天,第一次訓練,是和朔的戰鬥。」

  奕阡渾身一驚,和朔?那隻低音炮魔獸?

  來不及吐槽什麼,低音炮已經走進了場地,看見自己的敵人是奕阡,正好合了它的意,一聲咆哮,四方震顫!

  從你剛進來那會我就看你很不爽了!正好現在打一架,打到你服輸!

  奕阡用同樣陰狠的目光看過去,服輸?誰服誰還不一定呢,你這隻土狗!

  「嗷——————!!」

  你麻痹,你才土狗!你全家都土狗!

  說你是土狗你就是土狗,還是我見過最丑的土狗,跟你打架真是噁心我,識相點就趕緊滾,免得我下手沒個輕重把你打成半死不活!

  朔在原地刨了刨爪子,仰頭長嘯一聲——好一個口氣囂張的小子!

  一雙猩紅的眸子裡凶意盡顯,巨大的魔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奕阡死死咬牙,這一戰,便能開始證明自己!

  閉上眼睛努力沉住氣息,調動著周圍氣壓的高低,奕阡深呼吸,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裡已是換上一副冰冷的肅殺!

  蒼暮震顫,那眼神太讓他著迷!明明是個脆弱不堪的人類,卻為何會擁有那樣駭人的眼神?

  不,奕阡,他的真實身份,絕對不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手指間有氣流在無聲的浮動旋轉,奕阡的視線死死盯著那頭巨大的魔獸,出手的一瞬間,犀利的氣流旋成了兩道小型的旋風朝著魔獸刮去,朔倒退幾步,嘴中噴射出火焰,輕輕鬆鬆將那兩股氣壓擊毀,奕阡吸氣,看來是不好對付!

  而這個時候,全場的所有人都在驚異,目光裡帶著不可置信看向奕阡,她,是怎麼做到的這些動作?

  她的異能到底是什麼,居然可以無形間轉換氣壓?!


  未溪訣震驚地看著奕阡的身影,異能分好幾種,可是無聲無形又毫無狀態的異能,他完全想不起來有什麼!

  這個新來的到底是藏得有多深,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奕阡還想做什麼的時候,那個魔獸在原地咆哮一聲,嘶吼聲傳入奕阡的耳朵——小子!看來你還有點實力!現在開始要認真了!可不要被我傷到!

  一句話,在她腦海里轟的一聲炸響!奕阡整個人似乎是顫了顫,跟著眼神猛地變了!

  糟糕!不該在他們面前露出自己真實的異能和實力!

  眸子裡閃過幾絲慌亂的情緒,奕阡穩住了心緒,跟著死死咬住了牙齒,不能,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露馬腳!

  魔獸張開了大嘴,有滾燙的火焰衝著自己咆哮而來,奕阡全身發顫,竟是對著火焰橫衝直撞撲了過去!

  「奕阡!」

  「這個白痴————!!」

  蒼暮在看見奕阡一躍而起卻落入火焰的包圍圈那一瞬間,眼裡略過濃重的焦慮!

  「混蛋——!!」

  手裡已經有冰刀化氣成型,蒼暮幾乎是沒有多做考慮就飛身而上,卻在接近訓練場地的時候被結界狠狠彈開,身後傳來未溪訣的嘶吼,「該死的,訓練場在特訓的時候布置了結界,除非分出勝負,不然結界不會撤掉,任何人都進不去!!」

  眼前是奕阡被擊飛出去的身影,唇邊血刺痛他的眼睛,只見那個瘦弱的身影在落地後翻滾幾圈,還來不及爬起來,緊跟著便有第二道火焰朝著她席捲而來!

  奕阡的尖叫聲被吞沒在橙紅色的火焰中,她掙扎反抗卻不料火焰越燒越旺,燒的她喉中腥甜一片,再次往後倒去的時候,鮮血從她嘴裡溢出!

  蒼暮嘶吼,冰刃狠狠扎在結界罩壁上,抬頭那一瞬間,眼裡竟是有殺意上涌!

  奕阡,奕阡,奕阡,這個傻瓜,傻瓜!

  奕阡感覺自己全身都仿佛失去了知覺一般,整個人重重朝後摔去。

  魔獸在原地發出幾聲帶著勝利的咆哮,最後一團大火將奕阡全身包圍,奕阡忍受不住,發出尖銳的嘶吼!

  「啊——————!!」

  仿佛能穿透肺腑的尖叫聲讓蒼暮心神俱亂!

  該死的,這結界到底要怎麼破!

  魔獸又是一聲咆哮,像是在催著奕阡道,認輸——!

  奕阡咬牙,絕不!

  那就打到你認輸為止!

  未溪訣看著從魔獸眼裡溢出來的殺意,也跟著開始著急,手中已經有茲拉茲拉作響的電火花,泠站在那裡,故作鎮定,身邊卻是有碎石塊開始飄浮,幾人望著訓練場地里無處可逃的奕阡,心被狠狠揪緊。

  蒼暮大吼一聲,下一秒手中冰刃猛地變大,他一躍而起,尖端朝著結界罩壁狠狠刺去!

  「嗞啦——」

  罩壁上出現了細小的裂縫。

  蒼暮咬牙,徒手一揮召喚出無數把鋒利的冰匕,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場冰劍之雨,密密麻麻地朝著結界刺過去!

  結界卻還是沒有什麼變化,除了那條細小的裂縫之外,依舊穩穩地設置在那裡,蒼暮雙眸猩紅,眼裡掠過驚天的殺意!

  「啊————!!」

  奕阡的求救聲傳來,無助間她朝著在結界上方的蒼暮伸出手,「蒼暮——!!」

  蒼暮心頭震顫,下手更用力,狠狠一刺——!!

  「嘶拉——」裂縫蔓延——

  要怎麼做,要怎麼做!

  手起刀落,冰刃與罩壁摩擦——

  我該怎麼辦,我要怎麼救你!

  那痛苦的眼神讓蒼暮一陣揪心地疼,他下手愈發用力,未溪訣和泠也無法做到無動於衷,紛紛飛身上前來幫忙,一時之間異能的光芒令人眼花繚亂,然而在這異能的進攻下,結界卻依然紋絲不動。

  奕阡,奕阡!

  碰撞聲中夾雜著她絕望的求救,蒼暮又一次用力扎向結界——

  我到底要怎麼做,奕阡!

  「啊————!!」蒼暮發出一聲嘶吼,手掌心出現一團閃著銀光的寒氣,下一秒,他仰頭,大地震顫,跟著天空中出現一個時空黑洞,有一頭冰蛟從那黑洞裡猛地騰空懸起——!!


  冰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發出尖嘯,震得周圍牆壁都出現了細小的裂縫,水泥石灰不斷地往下掉,奕阡眼前一黑,整個人陷入黑暗中去。

  蒼暮望著失去知覺的奕阡,怒意爆發!

  手掌一揮,緊跟著那頭冰蛟朝著結界狠狠咬去!張開大嘴那一瞬,獠牙死死扎進了結界的罩壁!它扭頭甩動幾下,結界發出絕望的嗚咽,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裂痕迅速地在罩壁四周蔓延開來,像是驀地開放的一朵花,文絡綻放,那厚厚一層結界,就在它嘴中被硬生生咬碎!

  蒼暮飛身而起,直直衝向倒在地上的奕阡!

  「奕阡!」

  焦心的叫喊聲讓奕阡痛苦地睜開了眼睛,她望見蒼暮慌亂的眼神,下意識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間嘶啞,根本說不出話。

  想要抬手,後知後覺地發現全身早已無力,奕阡只好眨眨眼,向蒼暮表示自己現在還有意識。

  蒼暮看她朝著自己眨了眨眼,又是氣又是急,「你現在好像很好的樣子?」

  奕阡張了張嘴巴,依舊發不出聲音,最後只好又一次眨眼。

  蒼暮狠狠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嚇死我了,先把嘴邊的血擦擦,太敬業了。」

  奕阡:「……」大哥,你沒看見我快死了嗎?

  蒼暮橫抱起她,飛身躍上了天機館的頂端,風聲颯颯間,奕阡很想吐血。

  大哥,咱能慢點裝逼嗎,給我叫個法師來奶我好不好?我血槽快空了。

  蒼暮迎著風,望向奕阡的視線裡帶著點點溫柔。

  然後奕阡兩眼一翻白,暈死過去。

  蒼暮:「……」你麻痹,信不信老子一冰棍捅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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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醒來是在兩天之後,奕阡睜開眼睛,感覺整個人都像不屬於自己了一般,不聽大腦使喚。

  「醒了?」

  蒼暮恰好走進來摸了摸她的腦袋,支吾了聲,「唔,是沒以前手感好了。」

  奕阡大驚,本小姐,呸,本少爺的頭髮怎麼了?

  蒼暮手裡變出一塊冰稜鏡,奕阡看著鏡子裡自己,欲哭無淚,毀容了毀容了,老天爺,自己這張臉毀容了怎麼辦!

  蒼暮笑,「總算沒我帥了。」

  奕阡:「……」等我養好傷帥死你。

  蒼暮又道,「疼醒的吧?你腿上包了很多繃帶。」

  奕阡笑,「不好意思,餓醒的。」

  蒼暮:「……」少年,吃哥哥的冰棍嗎?

  不過一邊這麼說的,奕阡一邊也是掀開了被子看著自己,摸了摸胸口,隨後大驚,「是誰給我換的衣服?!」

  「梵給你換的。」蒼暮默默吐槽,「幹嘛這幅樣子,好像誰要強了你一樣。」

  奕阡翻白眼,「你管我。」

  蒼暮翹蘭花指裝娘炮,「你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奕阡嘴角抽搐,「神經病!」

  蒼暮微笑:「……信不信老子一冰棍捅死你?」

  奕阡立刻轉換表情,「蒼少真帥!」

  兩人正對峙間,梵推開門進來了。

  他手裡端著碗藥,說是北冥宮川煎的藥,奕阡默默凝噎,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的……

  蒼暮接過碗,然後拿著勺子將藥汁送到奕阡嘴邊,奕阡道,「蒼少,這一集之前拍過了。」

  蒼暮眼皮也不抬,「那條重來,攝影機準備。」

  梵默默望天,真是難以溝通啊。

  等到奕阡把藥喝完,再睡下去的時候,站在床邊的兩個男人還是沒有離開的打算。

  奕阡警覺的視線在他們兩個身上掃來掃去,「你們要做什麼?」

  蒼暮眯著眼睛笑,「看你睡覺。」

  奕阡嘴角狂抽,「我不是三歲小孩。」

  「我怕你再吐血。」

  「你這是懷疑北冥宮川的醫術?」

  「不我懷疑你的小身板。」

  「……」奕阡嘆了口氣,終是讓步,「那你呆著吧,別出聲,別呼吸,別打擾到我休息。」


  說完視線瞥向另一邊的梵,梵干愣在那裡,不知道用什麼理由,只好默默抿了抿唇道,「我還是回去了,阡,你好好休養。」

  「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奕阡心頭顫動,終是出聲喚他的名字,「梵,你也是,好好照顧身體。」

  梵腳步一頓,暖意在心裡化開,可他沒有回頭,背影漸漸消失在奕阡的視線最深處。

  蒼暮看奕阡的視線里還帶著那麼點的含情脈脈,用鼻孔哼了個氣兒,死基佬,真不要臉。

  奕阡殺過去倆白眼,你那什麼眼神?

  蒼暮也回以兩個白眼,看傻逼的眼神。

  奕阡怒極反笑,反彈!

  蒼暮沉默,你好幼稚。

  梵走後隔了段時間,蒼暮默默走上前把他沒有關上的門帶上,順路調了調房間的溫度,奕阡在那裡低低地說道,「沒想到你也有這麼細心的一面。」

  蒼暮正好放下手裡的遙控機,動作一頓,跟著一束冰在他手裡凝聚成形,他純良無害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還有更加直接降溫的,你要試試嗎?」

  奕阡也跟著賠笑,「壯士不用客氣了。」

  又是一段時間的沉默。

  蒼暮覺得心裡像是有一隻小貓在伸著爪子撓來撓去一般,坐著也不是站著也不是,看向床中央躺著的奕阡,她大概已經陷入了睡眠,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輕顫,或許是蒼暮的視線太過濃烈而直接,奕阡實在是裝不下去了,睜眼看他,「蒼少,我求您了別看我成嗎?」

  蒼暮冷不靈對上她的眼睛,下意識反擊,「誰看你了?我覺得這床上繡的花紋不錯,這啥啊鴛鴦戲水嗎哎呦還是一床的婚被啊,北冥宮川這傢伙私自藏著這些不可告人的東西呢?」

  奕阡深呼吸,再吐氣,「蒼暮,閉嘴。」

  蒼暮乖乖閉嘴。

  奕阡繼續,「也別呼吸。」

  蒼暮說話,「吸血鬼本來就不呼吸……」

  奕阡打斷他,「閉嘴。」

  蒼暮不說話,在腦袋裡默默應了聲,哦。

  嘖,不對啊,我幹嘛這麼聽他話?

  將恍然的視線投到奕阡的身上,蒼暮發現,自己還沒有這麼仔細地觀察過她的五官。

  若不是他的性別,就光看他這張臉,走哪都能被撥到美女那一欄去。

  而且還是高質量的。

  可是,這傢伙,是個男的。

  蒼暮嘆了口氣,是個男的,真是浪費這張臉。

  奕阡沒有搞明白蒼暮心裡的小九九,只是疑惑地看著蒼暮,大哥,你不走高冷路線了?

  「奕阡啊,你和梵關係很好?」

  察覺到兩人之間沒有了話題,氣氛很是沉默,蒼暮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說完就想扇自己巴掌,嘿你傻逼了吧找的這什麼破話題。

  不過奕阡倒是沒有逃避,很大方的承認了,「嗯,我很喜歡梵。」

  我很喜歡梵。

  蒼暮酸溜溜來了一句,「你之前不是說更喜歡我嗎?」

  「有嗎」奕阡呆萌地瞪大眼睛,「什麼時候?」

  「跟未溪訣比那會!」

  蒼暮咆哮,你這人不會是個四處留情的沾花惹草的渣男吧!看不出來啊小身板瘦了吧唧的思想倒是挺不正經啊!

  奕阡沒說話,很久之後默默來了句,「沒得比……」

  蒼暮腦門兩邊太陽穴突突突地跳,「你是說我和梵沒得比?」

  奕阡笑眯眯承認,「是啊?」

  蒼暮看著她這幅樣子,忽然間就笑了。

  「成吧,那你就喜歡他去吧。」

  奕阡聽他這語氣,也跟著笑了,「你好像很在乎我和誰誰誰在一起?不要想得那麼齷齪好嗎,我說喜歡沒說是愛情的那種,再說了,我要是真的喜歡,與你何干?」

  「少拿著那樣的語氣來和我說話,我又不欠你什麼,擺那副表情甩臉子給誰看呢?」

  一番話說完,蒼暮的臉色猛地就變了。

  他看著奕阡那副樣子就來氣,一來氣腦子就容易犯迷糊,一犯迷糊智商就跟著下降,下降的後果是,蒼暮做了自己這輩子都不敢想像的事情。


  他居然抓著一個男人的下巴,直接親了上去。

  嘴唇相貼那一瞬間,除了奕阡受到驚嚇之外,蒼暮自己被自己嚇到了。

  哎呀我的媽這這這這該怎麼辦啊我靠是要繼續還是要收手?不管怎麼樣,自己都慫逼了啊!

  望著奕阡瞪大的眼睛,蒼暮也睜大了眼睛,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怎麼會衝動到這個地步……

  然後跟著腦袋就跟被雷劈了一樣,轟的一聲炸響!

  雅蠛蝶!!!

  老子不會是要變基佬了吧啊啊啊啊啊!

  奕阡望著眼前那張一下子貼近了的俊臉,大腦也有著片刻的卡機。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整個人往床中央跌去,她還抽空朝著蒼暮的臉甩了個巴掌過去。

  ——只可惜被蒼暮躲開了。

  ——奕阡摔回床中央。

  「你幹什麼!」

  奕阡擦了擦嘴,「你找死啊!」

  蒼暮也咆哮,「上次北冥宮川親你那會你不是倍兒淡定嗎!怎麼輪到我這兒就給巴掌啊!你這兒是差別對待啊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不在乎北冥宮川才會無動於衷呢!」

  「那你是不是特別在乎我啊都到了吃巴掌的份上了!」

  「哎呦說在乎你你非得提巴掌,我現在要是把你壓牆上強了你會是什麼反應?不是說要一冰棍捅死我嗎!給你巴掌還是輕的!」

  「我謝謝你奕大爺!」

  「不客氣啊蒼弟弟!」

  蒼暮被氣笑了,真的被氣笑了,你說這算個什麼事情?本來事情的發展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奕阡你他媽不該擺出一副小媳婦的樣子來然後嬌羞地貼在自己身上說蒼少你親的我渾身都沒有力氣了啦你好討厭喔巴拉巴拉這樣之類的話嗎!

  臥槽不對我這腦袋裡想的都是什麼!

  奕阡是個男的!

  男的!

  蒼暮腦門冒了好一陣子的火星,終於冷靜下來的時候,視線不可置信地看向躺在床上那位臉色通紅的小小受。

  奕阡雙手護胸,「你幹嘛?」

  親吻狂魔原來不止一個!

  走了個北冥宮川,來了個蒼暮!

  蒼暮現在大腦里已經再一次換成了一團,他都快站不穩腳了,媽媽的吻,這是什麼發展,這這這,我我我,這是怎樣?導演你是想怎樣?!

  人格a說,哎呦喂,你終於發現自己有基佬的傾向了啊?

  人格b說,不要慫,就是干!

  人格c說,誒嘿,搞基啥感覺啊,新世界的大門吧少年?

  人格d說,早就和你說奕阡這人不能靠太近,我當初一看見他就發覺他有吸引基佬的氣場!

  人格e說,綜上所述,蒼少,你彎了。

  呀呀呀呀呀呀呀!蒼暮瘋狂抓腦袋!

  怎麼可能!

  本少爺如此帥,帥的天下無雙,怎麼可能是個基佬?

  不行不行,肯定因為最近靠未溪訣這個死基佬太近了,害的自己被影響到了,再說奕阡長了這麼張臉,就是男人看見也會想歪好嗎!好嗎!

  沒錯原因不是出在自己這裡,沒錯自己還可以再直回來,沒錯自己是最帥的最帥的最帥的。

  等到自我催眠無數遍之後,蒼暮試著抬起頭來看向奕阡,奕阡正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眼裡還帶著幾分委屈,蒼暮眉心一跳。

  哎呀我擦我的媽,這小模樣怎麼他媽就這麼可愛呢呢呢呢!

  奕阡看著蒼暮的眼神轉換,像是讀懂了他眼睛裡的某些情緒,想開口說話,卻是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不如……就這樣結束吧……

  那一瞬間,奕阡忽然有一種什麼都不想去管什麼都不想繼續就這樣停止收手了的想法。

  可她知道自己根本不能收手。

  如果在這裡停止的話,那就相當於否定了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那些過往的辛酸曲折,將全都白費。

  奕阡自嘲地笑了笑,停止?


  是啊,她又何嘗不想停止。

  只是這份停止的權利,根本不在於她,她的存在,也不過是個被操控的傀儡,而真正的幕後黑手,她根本沒有力量去撼動。

  所以停止吧,她也好,蒼暮也好,即使是互相察覺到了喜歡,即使對對方還存有好感,但是就此結束吧。

  這份感情,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最後拔刀相向的時候,這份喜歡只會成為最後殺死她自己的利刃,若是稍有差池,刀尖刺向的,只會是她自己。

  奕阡深刻的明白,對於喜歡這樣子的感情,她根本,要不起。

  曾經也有人笑著將她擁入懷裡,笑容溫暖,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溫暖的笑容,仿佛要將她的眼睛灼傷,他的聲音在她耳邊一遍遍響起,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阡,不用害怕,你不欠我的。」

  她閉上眼睛,有人溫柔地含住她的唇瓣,細細吸吮,像是想要將她的味道一點點品嘗分析,那個時候,她的整顆心被幸福感包圍。

  他叫蕭,是她的男朋友,死去的……男朋友。

  他原本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卻因為機緣巧合錯誤闖入了神之一族的領地,重重包圍下,奕阡救他於水火,抬頭相望的那一刻起,有火花在他們的視線撞擊之下摩擦產生。

  他有一張細緻的臉,乾淨的眉目,溫柔的笑容,符合了所有少女情節小說里描寫的那些品性溫柔的帥哥學長,事實上他也確實如此,沉穩冷靜,遇事有條不紊,就像當初被一些擁有奇怪能力的怪人所包圍,他也只是被壓著跪在那裡,眸光鎮定,沉沉地看著朝他徐徐走來的奕阡。

  後來蕭總是會和奕阡說起這件事情,他說當初看見她朝她走來,後來還幫自己解圍,以為自己是被這個女人看上了要被抓去做男寵了,奕阡聽了便笑,你的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啊,比我想的還要奇怪。

  那個時候可是第一次遇見你們這些怪人,所以不能用正常思維去考慮的,小說里一般都這樣。

  當時的蕭是這麼說的,說話的時候嘴角還帶著點點笑意,淺淺的笑容卻讓奕阡覺得分外溫暖,夕陽灑在他的肩膀上,渡下一片碎金,使得蕭的笑容更帶上幾分暖意,很久很久以後奕阡回想起他的笑來,還是會覺得很暖,就像是心裡僅剩餘的溫度。

  然而,好景不長。

  奕阡清楚地記得那個時候蕭臉上的笑容。

  那是她最後剩下的,可以拿來以此慰藉的東西。

  奕阡總是覺得,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有人生來就享受厚待,而有人生來卻要背負那些本不屬於她的宿命。

  很多次,奕阡都覺得,她肯定是被詛咒了。

  或許可以說,事實上,確實如此。

  身份終於被人揭開,曾經萬千寵愛的神之一族的小公主,那位站在權利頂端的女孩,竟是神之一族苦苦尋找許久的,來承受整個家族不幸的,容器。

  奕翼望著她的臉,表情猙獰,「奕阡,你是故意的嗎?」

  「疼嗎?」

  那個時候,奕阡攀上他的脖子,兩人氣息交錯間,她察覺到了他身體的緊繃,帶著幾分嘲諷的笑意在她嘴角溢出來,那是她暢快淋漓的報復,「疼嗎,奕翼,你胸口,這裡,疼嗎?」

  說罷伸出手按在了奕翼的胸口,她的笑意里沾染上幾分絕望,可是說出口的話,卻是一字一句,宛若鋼釘一寸寸釘進奕翼的大腦,劇烈的痛意隨之蔓延開來,他全身湧起過血一般的麻。

  因為痛而通紅的眼眶裡,映出少女絕望的笑容,「你知道嗎,我覺得我起碼是幸運的,可以逃離你,就算是作為承受所有痛苦的容器,那也比留在你身邊讓我覺得舒服!」

  就算是作為承受所有痛苦的容器,那也比留在你身邊讓我覺得舒服!

  一句話,在奕翼的耳邊如雷炸開!

  他甚至忘記了呼吸,就這樣看著眼前那個淺笑的女孩子,明明在笑,眼底卻帶著瘋狂的報復。

  他知道,她成功了。

  這是她最痛快的一次報復,奕翼從此因為這一句話,這短短的幾十個字,跌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午夜夢醒他會不顧常理闖入奕阡的房間,看著她因驚恐而瑟瑟發抖的身子,他會笑,笑得瘋狂,大手撫上她的脖頸,卻用著溫柔至極的力道一根一根得將手指收緊。

  奕阡呼吸困難,視線渾濁。


  瀕臨窒息那一刻,他狠狠甩開她,「奕阡,你若是乖乖服輸,就不必承受這些!」

  「屈服於你比承受這些更可怕……」

  奕阡眼底竟也是如他一般瘋狂的笑意,笑的她靈魂都在發顫,「奕翼,我問你,如果我去死你,你又能如何?!」

  她去死?

  奕翼用力將她推上床單,氣息凌亂間他的眸子像極了野獸的兇狠,奕阡卻是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

  伏在他耳邊,她笑著用語言化作利刃,推進他的心臟——

  「你毀了我,可我壓根兒不恨你,如果可以我寧願失憶,從此一輩子都不記得你。」

  那一瞬間,奕翼如遭雷劈,周身發冷!

  他笑出聲來,他終是親手一步一步的,將他和她推到了無法挽回的懸崖峭壁。

  蒼暮望著奕阡一下子變化的臉色,他知道,她深陷過往無法自拔。

  或許他們都是這樣,到現在還活在過去的陰影里,閉上眼睛,噩夢來臨,每每都是過去的生死糾纏,蒼暮深知,他也在拖著破碎的靈魂一步步地走。

  走向盡頭,走向絕路。

  也許奢望愛根本就是太不切實際的東西,他們,不都是因為愛而被摧毀嗎?

  蒼暮閉上眼睛,像是掙扎,像是隱忍,當他再一次睜開的時候,眼裡那些曾經起伏的情緒,早已化作了一潭死水。

  不如就這樣更加堅硬更加麻木地活下去,不會再被驚動,再被撕開防備刺到滿身是傷,他太害怕再一次去愛上一個人的感覺,怕只怕最後得到的,又是一場註定湮滅的分離。

  夏筱雪,那是他一輩子見骨的傷,一觸碰就疼,疼到他全身發顫。

  他也曾經仇視過這個異世界所有不平等的規則,到最後卻還是屈服,還是認輸。

  是的,他認輸,他認輸。

  認輸就好了吧?認輸就不會再受到傷害了吧?認輸的話……是不是就可以這樣放過他呢?

  蒼暮會偶爾在夜裡覺得腦袋昏昏沉沉,他看不清任何東西,視線模糊,像是身處過往和現在的交界混沌,他邁不出來,也走不進去,他被死死擠在那條狹小的罅隙中進退不能,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原本就狹隘的空間一點一點得朝他壓過來,壓仄,傾斜,扭曲,破碎,伴隨著僅剩下的生存之地的一點點消失,他的靈魂也被一點點撕扯成碎片。

  蒼暮自己也覺得,他真的病了。

  一病不起,從此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他時常會幻想,如果夏筱雪還在,自己的生活又會是什麼樣的。

  然而,根本不能想像出那樣的場景。

  因為夏筱雪必死無疑。

  是自己的族人害死的她,開車撞死她,又利用異能逃逸。

  他記得夏筱雪死前的眼神,他這一輩子都忘不了那雙眼睛,疼痛,傷到骨子裡的那種疼痛感,光是眼神就讓他全身發冷的那種疼痛感,他覺得自己快被那死前的眼神逼瘋。

  很多次他也試著告訴自己,夏筱雪死了,你可以試著活自己的人生。

  可是後來他發現,這樣的想法真是太愚不可及了。

  生活,什麼是生活?

  到底什麼樣才算活著?

  蒼暮閉上眼睛,竟是有淚順著眼角滑下來,他到底算活著嗎?

  他是吸血鬼,他沒有心跳,沒有呼吸,他甚至可以不老不死,有人將他們的異能視為上帝的賞賜,可他們不知道的是,蒼暮有多羨慕他們擁有鮮活的生命。

  他被詛咒了,他被永生詛咒了。

  吸血鬼這一輩子的時間太長太長,或許以後的時間裡他真的會忘記有夏筱雪這個人的存在,忘記所有的事情,被時光所沖淡的記憶里,只會剩下他一個人寂寞而又絕望的哀嚎。

  蒼暮知道,這太疼太悲哀了。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的話,或許活著就和死亡沒有什麼兩樣。

  失去靈魂宛如一隻玩具,可他知道,就算如此,就算如此,他也沒辦法阻攔自己,一點點步入這樣的結局。

  奕阡的表情很凝重,而同樣的,蒼暮的表情也一樣很深沉,他們幾乎是在同時抬起頭來對視,又是在同時偏過頭去挪開視線,奕阡垂著眼瞼,默默地抿了抿唇。

  「沒什麼事情,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蒼暮起身,從床邊離開,撩起門帘推開門的時候,奕阡在他身後喚他的名字,低低的,帶著一股不切實際的虛無感,她說,「蒼暮。」

  蒼暮。

  可是蒼暮沒有回頭,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

  門被關上那一刻,他們的世界徹底脫節。

  奕阡唇瓣溢出苦笑,這一次,竟是換做她看著他的背影。

  上次,也是如此,他在她身後喊她,而她卻頭也不回。

  如今,終於輪到她品嘗,這箇中滋味,大概也只有自己才能深刻感受了吧。

  奕阡疲憊地閉上眼睛,她深呼吸,眼角竟是有些濕潤。

  就此作別吧,對我們彼此都好。

  蒼暮,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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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阡醒來的時候,又是半夜,窗外星光黯淡,夜風從半開的窗戶里吹進來,吹動旁邊的窗簾也跟著一陣飄舞,奕阡望著窗戶,仰了仰頭,嘴唇乾澀。

  想喝水。

  她下意識看向周圍,沒有一個人,有風再一次吹進來,她的髮絲黏在了臉上,奕阡伸手撥了撥頭髮,才將視線收回。

  有風啊……

  她伸手,一股涼氣纏繞在她指尖,奕阡望不見,可她能感受到。

  是的,幾乎不用肉眼觀察,她只需要感受就可以,這周身流動的氣息,她盡在掌握。

  奕阡嘆了口氣,手心那一團冷氣驟然消散,她沉默許久起身,有風從窗戶呼呼地灌進來,她穿著病號服爬上窗台,幾乎是輕輕鬆鬆一躍,就從窗戶里跳了下去。

  身體驟然失重下沉,她閉上眼睛,風在身邊鼓動,當她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安安全全落到了地上。

  赤著腳落在周圍的草地上,柔軟的葉片帶著夜的涼意,奕阡裹了裹自己的衣服,腳步加快,下一秒她腳尖輕輕一點便從地上一躍而起,身影翻轉間,她已經一個閃身來到了對面的閣樓上,腳踩在木板上傳出吱嘎吱嘎的聲響,奕阡沉了沉神,來到一扇門面前,她沒有出手,只是眯了眯眼睛,便有一股無形的力道將那扇門猛地推開,古老的門板發出痛苦的慘叫,奕阡看著眼前的灰塵漸漸消散。

  她來到學院確實是帶著目的性,而最重要的一個目標,便是尋找這座學院裡神秘莫測的七大不可思議之一——通寶閣。

  通寶閣內藏奇珍異寶無數,歷久彌新,穿越時空而來帶著歷史沉澱下來的力量,魔力強大,靈能充足,奕阡需要找到的,便是藏著通寶閣中那塊擁有王者之血的魔晶石,找到魔晶石,就可以改寫命運!

  魔晶石乃王者之血孕育而成,認主,頑固,擁有靈性,服從強者,擊退弱者,自己這一次,若是輸在了魔晶石的手裡,那就再也沒有機會得到它了!就算是強行搶奪,到手的,也只會是一塊沒有任何作用的血石罷了!

  奕阡偷偷調查過北冥宮川,此人心思極野,好收藏,喜鑒寶,他的宮廷後院有一棟**的老九洋房,是他平日裡忙裡偷閒鑽研歷史文物所去之處,寶物肯定不少,資料文檔也一定很多,奕阡覺得可以從這裡下手,找到一點通寶閣所在之處的蛛絲馬跡。

  畢竟,偌大一個瑪蒂學院,連通寶閣的位置具體在哪,自己都還不清楚,又何來尋找魔晶石一說?

  眼下,還是先從根本做起最為重要。

  她赤著腳一步步走在房間裡,房間裡積滿了灰,看起來不像是北冥宮川有來往的痕跡,還是說只是這個房間如此,又恰好讓自己碰上?

  奕阡的視線在房間的四處查看,她目光警覺,並且仔細聽著周圍的一切聲響,樓下模板傳來吱嘎吱嘎的腳步聲,奕阡猛地眯起眼睛,心緒紛翻的下一秒,她身形一閃,異能釋放激起周圍一陣氣流亂竄,腳尖離地,剛離開地面沒多久,就有人猛的衝擊來!

  是北冥宮川!

  奕阡瞪大了眼睛,他是從哪裡知道的風聲?!

  北冥宮川望著積滿灰塵的地上一排凌亂的腳印,心頭一緊,該死的,真的有人闖進來!

  奕阡穿著病號服,整個人縮在房屋的橫樑上,她望著下面四處勘察房間的北冥宮川,心臟在狂跳,她現在身上的衣服太過明顯,北冥宮川看見她絕對會暴露,那要怎麼辦,自己要如何做?!

  北冥宮川此人實力不低,若是被發現,那自己,只有死路一條!!


  此時此刻,北冥宮川已經察覺到了身邊有其他的異能氣場,他眯起眼睛,聲音冷徹肌骨,一頭火紅色的頭髮竟如妖孽一般艷麗,他的視線帶著殺意,「我已經察覺到你在周圍,乖乖出來,饒你一死————!!」

  奕阡心驚!

  北冥宮川的目光漸漸抬頭望向天花板,奕阡咬牙,全身冷汗,她死死閉上眼睛,下一秒,狂風襲來,割裂她身上的衣服,跟著她裝作身體一滑,整個人重重往下摔!

  「啊————!!」

  捂臉捂臉捂臉!媽蛋居然要用這種方法矇混過關!

  北冥宮川沒有多想就起身飛去,卻發現接在懷裡的,竟是一個……只穿了**內褲的,銀髮女子!

  北冥宮川的大腦在那一刻驀地當機,那一瞬間無數的念頭划過他的腦海,可是當手接住那位從房樑上摔下來的女子的時候,他不得不承認,腦子裡一片空白!

  後知後覺回過神來去看那位少女的時候,奕阡紅著整張臉,尖叫一聲,掙脫開北冥宮川,一下子蹲下來抱住自己,北冥宮川望著地上那個瘦小的身影許久,鬼使神差一般,竟是脫下了身上的外套蓋在她肩膀上。

  「你你你你你——」

  奕阡也是第一次用自己的真實身份示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自己真是腦袋被門擠了,為了不暴露身份居然做得出這樣的事情!

  一頭瀑布般的銀髮披散在她裸露的肩頭,奕阡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外套,抬眸望向北冥宮川。

  那個擁有一頭火紅色頭髮的男子,正瞪大眼睛,帶著詫異望著她,沒由來的,奕阡很想笑。

  能看見那個天才少年北冥宮川露出這樣的表情,還真是難得啊……

  北冥宮川的腦門冒了好一陣火星,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調,「你你你是誰……?」

  奕阡一驚,媽呀不會被自己嚇成結巴了吧!

  「我……」

  奕阡愣了愣,這接下去要怎麼收場?

  北冥宮川看著奕阡的停頓,總算把智商拉回原本的高度,一下子退開幾步,手裡倏地一下冒起一團橙色火焰,視線帶著幾分鋒利和掙扎,「你闖入我的秘密房間有什麼用意!」

  秘密房間!媽呀這個名字!北冥宮川你說的出口嗎如此少女如此羞恥的名字!

  奕阡的思維運轉很快,下一秒她從地上一躍而起,飄散的銀髮在北冥宮川的視線里交織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銀網,她停在空中,深呼吸閉上眼睛,下一秒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裡的紅色讓北冥宮川倒退兩步——

  異……異色瞳!

  「吾乃神之子……」

  那段曾經在口中吟詠了無數遍的咒語,承載了她無數的痛苦和折磨的咒語,第一次,第一次竟是用來解救自己的危機——

  「吾輩來處自天上天,神之一族使命在肩,見吾真身者,還不下跪!」

  北冥宮川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頭頂猛地壓下來,膝蓋一軟,他竟是生生跪在了地上!

  他渾身發顫,這是,什麼力道?!

  明明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異常,為什麼會突然間有如此龐大的力量強壓在自己身上?

  他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去,想要掙扎站起身,膝蓋上卻又出現一股無形的力道狠狠將自己往下壓!將他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北冥宮川驚愕,全身上下無法反抗,他在心底詫異這位女子的奇力的同時,也在猜測,竟是什麼人,擁有這樣強大的能力!

  「吾輩受神之召喚,接令者,不得違逆——!」

  北冥宮川全身就像掉入冰窖一般,冷氣將他整個身子包裹住,他發顫,眼底溢出驚異的殺氣,這個女子,實力不低!

  看樣子自己能不能贏她,還是一個未知數!

  只可惜——

  北冥宮川笑了笑,本少爺就喜歡挑戰這種有意思的事情!

  手掌心猛地竄起數丈高的火焰,橙紅色的火舌朝著奕阡狂涌而來,滾燙的熱風焦灼她的視野,奕阡退後,手掌心聚攏氣流,將火焰狠狠彈開——!!

  火星爆落在四處,卻沒有燃燒,北冥宮川笑著從原地站起來,剛才的攻擊接觸了奕阡施加在他身上的壓力,狂風呼嘯,他火紅色的頭髮一如他掌心的火焰,囂張肆意!

  奕阡穩住心神,看來北冥宮川的能力也不可小覷,剛才的花招式只能短暫地迷惑他而已,如今讓他有了機會翻身,那想要在一次壓制住他,可得有些難度了!


  她在空中閃身,指尖閃過寒光,一道道無形的風刃朝著北宮門從襲去,北冥宮川猛地眯起眼睛,閃過開來,髮絲卻被風刃割落!

  火紅色的髮絲散落在地,北冥宮川怒意四起,這是在向他挑釁嗎!

  奕阡咬牙,察覺到下面男人的怒氣,心下有些不安,看來這場戰爭,是不避免了!

  北冥宮川抬頭看向奕阡的眸子,冷笑出聲,「神之子?老子他媽把你打成狗兒子!」

  奕阡也冷笑,壓低聲線,語調森冷,「好大的口氣——!!」

  那雙眼睛裡溢出來的寒意讓北冥宮川心悸,這雙眼睛,讓他無端地覺得熟悉!

  心思遊走間他在四處設下結界,奕阡倒抽冷氣,設下結界,看來真的要打一場了!

  北冥宮川爆發異能,氣場震得房子發顫!

  奕阡穩住周身混亂的氣壓,身體在半空中顯得纖細瘦削,北冥宮川眯眼,若不是身份可疑,這樣一名奇女子,他倒是很樂意和她結交好友!

  奕阡咬牙,身後狂風四起——

  在他們就要交戰的下一秒,身後有聲音傳來,帶著焦急——

  「宮川——!!」

  北冥宮川全身一僵,回過頭去,是穿著病號服的梵!

  梵望著陣法中央那個滿頭銀髮的女子,他幾乎是在瞬間就認出了她,奕阡!這是她真實的模樣!

  奕阡心裡有些沒底,若是被梵認出來,那麼自己的身份不就是暴露了……

  北冥宮川對著梵大喊,「你來做什麼!」

  梵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魔晶石,魔晶石的氣場受到了影響!」

  北冥宮川表情驚愕,下一秒周遭的結界被他悉數撤去,奕阡在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北冥宮川的身影竟是快速地離開了房間!

  她和站在那裡的梵四目對視,她抿唇,梵卻脫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上前將她肩上的衣服拉下,套上了自己的衣服。

  「梵……」試探著,她喊出他的名字。

  梵的手指從她的銀髮里穿插而過,指尖把玩著她銀色的發梢,另一隻手按住了奕阡的肩膀,「怎麼就這麼快暴露出自己的真實長相呢?」

  奕阡驚異於梵能夠如此直接地認出她的同時,也在害怕,自己這幅樣子,梵,能夠接受嗎?

  梵只是溫柔地垂著眸子,碧綠色的眼珠里沒有任何別的情緒,只有心疼,「為什麼突然間來北冥宮川的房子裡?」

  「我聽說北冥宮川的房子裡藏著很多……」寶藏。

  奕阡抿了抿唇,還是沒有把話說完。

  「我知道你是帶著目的來學院的。」梵將她摟住,整個人抱起,滿頭的銀髮散落在兩人的肩膀,奕阡的異色瞳在他眼裡帶著異樣的妖冶,他不知道,一個女生,短髮可以瀟灑利落得跟男生稱兄道弟,長發卻也同樣能夠美得讓人驚艷無雙。

  奕阡有太多面,他不知道她的心裡究竟藏了多少面具,只是認識她這一個過程,就足夠讓他享受。

  蒼暮對她有興趣,可是自己,絕對不會退讓!

  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奕阡皺眉,梵抓得她有點疼。

  若是此時她抬頭去看梵的表情,就應該會被梵嚇到。

  那根本不是平日裡溫柔體貼的大暖男會有的表情,那更像是兇狠的野獸才會有的神色,梵的真正底線,又是藏在哪個角落?

  奕阡沒有去管,梵抱著她點地飛起,回到房間,他將她安置好,轉過身去,一套病號服落在了奕阡的肩頭。

  「我不看,你換上吧。」

  奕阡閉眼,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氣息,伴隨著周身氣息的流竄,她全身周圍緩緩亮起銀光,當光芒再一次黯淡下來的時候,那滿頭的銀髮早已消失不見,那雙異色的瞳孔也恢復了正常的黑色,她坐在床的正中央,垂著眼睛,默默地伸手穿上了梵給她準備的衣服,一言不發。

  等到終於完成,她再一次深呼吸,道,「梵,我好了。」

  梵轉過來,金色的頭髮,碧綠的眼睛,相當溫柔的一個男人。

  可是,奕阡突然間看不懂他了。

  今天的事情,竟是隱隱的,讓她和梵之間有了隔閡。

  他和蒼暮不一樣,蒼暮的囂張肆意從來都是毫不收斂的狂妄,而他,大概深埋在心,如果可以不說出來,他可能會藏一輩子。


  奕阡心裡有了太多對梵的疑問,而這些疑問,在梵那裡,同樣也是讓他疑惑的。

  他又一次,聽不到奕阡的心聲了。

  這是怎麼回事?明明奕阡的一切……自己都比別人知道的多,明明自己有信心,可以把奕阡握緊在手……

  奕阡也在看梵,她有太多的話想對梵說,可是到嘴邊,只剩下了試探。

  「梵……你是怎麼知道我去了北冥宮川的房子?」

  梵……我們之間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猜忌?

  梵像是渾身一顫,回過頭去看奕阡的表情,眼裡帶著點點的驚異。

  他……竟是不知道奕阡會對自己起了疑心。

  眼下,該是如何收場?

  梵抿唇想了想,還是開口道,「我也在北冥宮川這裡一直休養身體,感覺到了你們那裡的異能氣場波動,所以就趕過來看了……」

  奕阡沒說話,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視線深邃。

  莫非,這一步,是自己先亂了腳步?

  梵察覺到自己身上已經冒出了冷汗,若是自己所有的計劃都因為這個女人毀於一旦的話……那自己肯定是不會允許出現這樣的結局的!

  可是……如果,如果這個女人是奕阡呢?

  梵在心底反問自己,如果奕阡受到了什麼傷害,自己又會是什麼反應?

  該死的。

  感情真的是一件太傷人的東西,它的存在就證明了自己的弱點,就證明了整個計劃都會出現最致命的薄弱處——奕阡。

  他沒法把奕阡也算進。

  梵對自己說道,他對奕阡存在特殊的感情,憐憫,心疼,還是其他,他不得而知。

  只是這份感情,將來或許會毀了他……

  很久很久以後,梵回想起自己當時這一段心思,如果那個時候自己狠下心來將奕阡放棄的話,或許結局不會那麼傷人,拔刀相向那一刻,她手握利刃刺進他的心臟,嘴角有笑溢開,她哭得淚如雨下,而手上的刀,卻是更用力地推進他的身體,帶著咬牙切齒,帶著恨和痛,鮮血四綻,她的嘶吼聲仿佛驚雷在他耳邊炸開——

  「為什麼是你!梵!為什麼會是你——!」

  為什麼……偏偏是我最最不能傷害的你!

  血液順著嘴角往下滑,梵沒有哭,只是很溫柔地看著奕阡。

  如果我沒有背負這一身宿命的話,奕阡,下一次,換我來愛你吧。

  梵永遠也不會料想到自己會有這樣的結局,可現在的他,明明知道自己有了該不夠的感情,卻依舊任由這種感情生根發芽。

  或許他和蒼暮一樣,對奕阡上了癮。

  梵垂著眼睛,推門開去,卻在看見門外人的時候,表情一愣。

  蒼暮正站在門外,抬了手似乎是要開門,然而眼前的門卻從裡面被人推開了。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錯,隱隱的,竟是帶著一份暗芒過招。

  奕阡也在看見蒼暮的時候神色一僵,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蒼暮?」

  「我聽宮川說,魔晶石受到了攻擊,他去幫忙穩定魔晶石的異能了,就叫我過來……」照顧泥。

  最後三個字他沒有說出口,或許這輩子都說不出口。

  他對一個男人,竟是懷著憐惜而又心疼的情緒。

  奕阡也有點緊張,聲音生澀,「那……那你進來吧。」

  蒼暮點點頭,從梵的身邊擦肩而過走進房間,門在梵的身後被他關上,發出「咚」的一聲響的那一瞬間,梵的眼底略過野獸一般的情緒。

  蒼暮……不得已,連他都要除掉了嗎?

  梵無意識間冒出這種念頭的時候,他被自己的殘忍所嚇到。

  從什麼時候起,竟是慢慢有了這樣的想法……這樣的,奕阡只能屬於他而不能讓別人擁有的想法……

  如果是蒼暮得到了奕阡,那他會選擇毀掉蒼暮,還是毀掉奕阡?

  梵不敢往下想。

  他覺得,一旦有了貪慾,那便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一旦動了心思,就會被觸動,就會被處處牽制,他對奕阡感情的放任,就是對自己的放任,放任下去的結果就會是一步錯步步錯,可是,明明料想到了這一切,梵卻依舊停不下來。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

  就此放開手賭一把罪惡,贏了這所有一切包括奕阡在內的一切都是她的,如果輸了,那他迎來的結局將會是一無所有,眾叛親離。

  梵露出自嘲的苦笑,從什麼時候起,奕阡在他的心裡占了這麼大的位置?

  是從她看穿自己心思的那一天?還是她為了保護自己沖在最前面的那一刻?亦或是自己對她有了興趣的那一瞬?

  不管到底是如何開始的,只是這段開始已經為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甚至,在無形間將他緩緩逼上一條絕路。

  梵閉上眼睛,再一次睜開的時候,眼裡已是沉澱下一片深沉,他逕自往前走去,身後,房門隔絕了他和奕阡的世界。

  ===============分割線=============

  房間內,蒼暮和奕阡相望無言奕阡幾次張開嘴想說什麼話,卻在觸碰到蒼暮的視線的時候默默閉上了嘴。

  明明,都已經做好決定要遠離了,可是心還是不聽自己的使喚在怦怦直跳。

  蒼暮,我在緊張,因為是你,我在緊張。

  率先打破這一切的,是蒼暮,他開口,聲音生澀:「你……身體如何?」

  「還可以……過陣子就可以回去上課了……」奕阡也只好吊著嗓子回復他,蒼暮聽了竟是無意識地露出幾分笑意來,「來學院沒多久,帶病休息的時間倒是比讀書的時間長。」

  「幹嘛……」奕阡聽到這話也跟著撇撇嘴,「那你也不想想這麼多次都是什麼原因……」

  「不是你自己愛惹事嗎?」蒼暮故作輕鬆挑眉笑道。

  「大多數原因還不是為了你……」

  然而這話奕阡說到一半就卡住了。

  還不是為了你!

  這樣的話,怎麼聽怎麼**。

  她覺得自己若是再開口解釋只會越描越黑,只好選擇閉嘴不再說話,只是這句不經大腦思考快速說出來的話,很明顯取悅了蒼暮。

  他笑著揉了揉奕阡的腦袋,像是和往常無異,「唔,那我不是也幫你了嗎,北冥南依那件事。」

  「哦對,你不說我倒忘了,還有這茬。」奕阡轉過臉來,忽然間擺了一副嚴肅的表情看著蒼暮。

  「北冥南依,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奕阡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正經,「她現在分配到了哪裡?」

  蒼暮的聲音頓了頓,跟著有些艱澀的說道,「你也知道瑪蒂的規矩,按照她的身份,肯定是進來皇族館和我們一起……」

  果然……

  奕阡眯了眯眼睛,看來接下去的日子可不會好過了,北冥南依進了皇族館,那就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和自己相處,按照她那個性子,絕對不會輕輕鬆鬆地放過自己,想來以後的路可是要走的一步三驚了……

  蒼暮沒有繼續說話,奕阡知道他是沉默著避開了她問的第一個話題,她自嘲地笑了笑,看吧,她總是要撞到南牆才肯罷休,明明已經夠痛了,卻還要往刀尖上撞。

  什麼關係?自然不會太疏遠,自然不會不及她和蒼暮。

  所以北冥南依有那個勇氣在倉木面前驕縱跋扈,而她,斷然是不敢這麼做的。

  幾天前他甚至還將她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想盡方法從她口中撬出一切秘密,然後將自己的尊嚴狠狠踩碎。

  奕阡垂著頭,額前碎發散落,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蒼暮也只是沉默著,僵在一邊的手指無力地垂著,他很想開口說話,卻發現不知道說什麼,他和他之間的關係,竟是如此疏遠了嗎?

  在奕阡的床邊坐著,奕阡默默躺下身子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是不是和蒼暮的關係就能回到過去?

  過去……?奕阡在自己問自己,是說的那種過去?那些被猜忌懷疑的過去,還是那些被他保護的過去?

  奕阡不想去向那麼多,宿命,任務,感情,所有的一切都將她的思維攪得混濁而又混亂,大腦很痛,那種鈍鈍的一陣一陣的痛,奕阡皺眉,還未睜開眼睛,卻發現有人伸出手指按在了她的眉間。

  略帶粗糙的指腹在她的眉心按壓,奕阡呼吸急促,睜開眼睛,是蒼暮帶著痛意的表情。


  奕阡無力再一次閉上眼睛,臉上的手指卻是漸漸往下滑,撫至自己的唇畔,好長一段時間的窒息後,蒼暮強忍著什麼一般的聲音在奕阡耳邊幽幽地響起——

  「我要拿你怎麼辦?」

  要拿你怎麼辦?

  奕阡,該是放任你繼續,還是……聽從我心的聲音?

  我好像,對你有感情了……

  蒼暮壓抑的聲音在奕阡的心裡激起一陣酸脹感,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了一粒小石塊,一瞬間一圈圈波紋擴散開來,迅速蔓延至肺腑,奕阡覺得,她快要溺斃了。

  她……也無法對蒼暮做出回應……

  所以,蒼暮,不要逼我啊……

  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去面對這突如其來滋生瘋狂的感情啊……

  奕阡的逃避讓蒼暮心頭一顫,他強忍住胸口湧起的苦澀感,自嘲地笑了笑。

  是了,是他妄想了。

  明明都已經被一次次地刺傷了,卻還是在奢望著能夠得到溫暖。

  撇開一切不談,奕阡他……可是個男人……

  就算是自己想,就算是奕阡也喜歡他,那麼兩人的家族呢?

  容得下他們這樣的異類嗎?

  蒼暮苦笑,他到底是有多寂寞,才會這樣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去靠近奕阡?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之間只剩下了沉默。

  奕阡在沉默中沉沉睡去,她閉上眼睛的時候柔弱地像一隻小兔子,帶著點蒼白的臉色略顯病態,蒼暮伸手,指腹顫抖地拂過她的臉頰,最終起身,在她的唇上烙下輕柔的吻——一如他小心翼翼的心情,害怕被發現,又害怕被忽略。

  蒼暮轉身,離開房間,閉眼將房門關上,他深呼吸,竟是紅了眼睛。

  奕阡,如果你是女生,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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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又斷斷續續過了一個禮拜,奕阡和蒼暮抬頭不見低頭見,還有那個處處都要和她作對的北冥南依,一切的一切讓奕阡覺得難以招架,她正想喘口氣,誰知道學院上面發下來一個指令,竟然是要皇族館的幾位殿下出去外面做點任務。

  「我了個大槽……」向來將話憋在心裡的奕阡也總算是受不了了,整個人趴在沙發裝挺屍上,寂秋在一邊端著蛋糕過來了,一臉我是正太我最萌的表情,「噫,小阡阡,你怎麼了?」

  「我覺得我快虛脫了……」奕阡抬起頭來看著他,「我們明天幾點出去?」

  「唔,看小暮暮吧?我們這裡能夠開時空門去現實世界的只有他。」寂秋將蛋糕切成一小塊,然後慢慢地放進嘴裡,眯著眼睛發出一些很享受的咀嚼聲,奕阡看在眼裡,真想喊一句,哎呦這做作的……

  「只有蒼暮?」奕阡在沙發上翻了個身,「他的異能不是控制水嗎?」

  「誰和你說小暮暮就一個異能啦?」寂秋笑眯眯地吃掉了所有的蛋糕,「小暮暮的異能很多,至於時空轉換,是他老媽教他的,因為小暮暮的母親以前是位結界師。」

  「哦……」聽著還有點小牛逼。奕阡眯了眯眼睛,這些高大上的身份背景倒是挺符合言情小說男主的設定的……

  「你是什麼任務呀?」吃完了蛋糕,正太一屁股在奕阡旁邊坐下,奕阡開口就罵,「挪邊上去,別拿屁股對著我。」

  「qaqaqaq」正太淚眼汪汪,「小阡阡,別人都對我那麼好,只有你那麼凶,你幹嘛對我這麼粗魯……」

  「沒啥理由,哥長得帥任性。」奕阡涼涼地挑了挑眉,我能說是因為看你另一個人格不爽?

  「噫,這台詞不是小暮暮常說的嗎?」正太賣萌。

  「……」

  奕阡依舊是趴在沙發上,她眯著眼睛,看起來像是很享受很愜意的樣子,聽著寂秋繼續給自己將那些所謂的任務,她覺得特別煩,這邊北冥南依還沒解決,那邊跟蒼暮的關係也沒緩和,還有和梵之間出現了裂縫,然後現在一下子又蹦出來一個什麼狗屁任務,簡直屋漏偏逢夜雨,就沒有一件事情讓自己順心的。

  她微微皺起眉頭,小正太還在絮絮叨叨,「聽說這次任務是兩人兩人分配的,我和溪訣,你和小暮暮,梵和南依……」

  「咦?」

  奕阡表示疑惑,「梵和南依?」


  「是啊,南依現在也是皇族館的人了,所以出去也要算上她一份……」

  「……」操這個婆娘煩死了。

  「她哥哥怎麼不來?」

  「啊,你說宮川啊,宮川有權利不參與的,瑪蒂很捧他的,畢竟天才少年,瑪蒂的一些資料研究啊,藥物研發啊,全靠著宮川呢。」

  「噫……」這待遇,簡直要比男主還要牛逼了,怪不得自己一個人能另起一座宮殿另蓋一棟房子。

  寂秋總算是解釋完了,奕阡看著他停了,嘆了口氣翻個身,繼續趴在沙發上做燒烤魷魚狀,寂秋低下頭看她,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奕阡被萌到了,「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看你呀。」小正太換表情了,改成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很元氣很活力,「小阡阡你睫毛真長,你鼻樑也好看,唔,臉也白,毛孔也不明顯,你用的什麼洗面奶啊收縮毛孔深層清潔嗎?還是說控油防痘美白補水啊?對了我和你說上次出去外面的現實世界,人類推薦給我一款洗面奶我現在還在用感覺好好喔,誒跑遠了你還沒說你用的什麼牌子呢?還是說平時做全效面膜啊?面膜也好,可是我覺得挺麻煩,不過像你這樣有效果的話那也蠻值得啦你如果有什麼喜歡的或者好用的記得推薦給我嘛,對了你上不上面霜啊,感覺你的臉好滑哦保養得好不錯……」

  「……」奕阡被他一長串說得一句話都憋不出來,難道這個正太人格的寂秋是個話很多的話嘮嗎!難怪是個守護世界和平的老娘舅!

  噫,我開始想念泠了,泠你快出來吧!

  寂秋沒有聽見奕阡的回答,奇怪地瞪著眼睛,繼續把頭往下埋,幾乎要和奕阡嘴對嘴碰上,這個時候,門鈴響了——

  叮咚,有人過了指紋審核推門進來。

  蒼暮的腳步一頓。

  噫,這他媽在大廳上演斷背山?還是說真人版的純情羅曼史?

  奕阡的視線餘光瞟到蒼暮的時候,頭髮都快給嚇得豎起來了,我的媽好死不死怎麼就這個時間點出現了!

  正想要推開寂秋,卻發現眼前的寂秋忽然變了表情,原本萌萌的正太一下子換上了一副邪氣無比的面孔,他甚至沒有絲毫的猶豫,在奕阡震驚的表情里,捏著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蒼暮渾身一顫,驀地,心頭溢出針扎一般的疼痛感。

  ...

  奕阡也被泠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瞪大了眼睛望著眼前貼近的他,有些愣怔,卻是很快地反應過來,伸手狠狠推開了他——

  「噁心。」

  那個時候,她眯著眼睛,語氣冰冷,眼裡划過一絲帶著壓迫的怒意。

  泠似乎是從未見過奕阡這樣的表情,像是玩味地勾起嘴角,舌頭舔了舔嘴唇,邪笑道,「味道不錯。」

  「滾。」伴隨著奕阡的聲音,兩道風刃倏地一下朝著泠的臉頰割去,閃著寒光將他的頭髮一下子切落——!!

  感覺到臉上傳來細微的刺痛感,泠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臉,竟發現有點點血跡。

  臉,被劃傷了!

  他猛地轉換了表情,一臉猙獰地看著奕阡,他敢?區區一個人類,哪來的膽子劃傷他的臉?!

  身邊已經漂浮起細碎的石塊,泠一步步來到了奕阡的面前,再一次伸手狠狠抓住奕阡的下巴,正想做什麼的時候,背後有強勁的風聲來襲——!

  他眼底划過濃濃的詫異,身形閃動間,有人擋在了奕阡的面前。

  是蒼暮。

  他的眼睛忽明忽暗,像是在強硬克制著什麼一般,暗紅色在瞳仁深處幽幽的發著光,蒼暮伸手將奕阡護在身後,表情兇狠,「我警告過你,別動他!」

  「他是你的麼?」

  泠像是挑釁般笑了笑,直直伸手指向奕阡,「他,是只屬於你一個人的嗎?」

  蒼暮被他這番質問聲堵得啞口無言,可是還沒完,泠還在繼續,「別人傻,不代表我看不出來,寂秋這個無用的人格看不懂,可我看得懂,梵對這個小子有特殊感情,未溪訣也對他有好感,北冥宮川護著他,還有你,還有你喜歡他!」

  還有你,還有你喜歡他!

  一句話,仿佛一聲驚雷在蒼暮耳邊猛地炸開!

  他的大腦里掠過一陣轟鳴聲,緊隨而來的是劇烈的痛意,他咬牙,理智卻在不斷地搖晃,崩毀。


  「我倒也沒想到這個小子有這麼大的本事,能把你們都耍得團團轉,你難道忘記了他的可疑身份嗎,還是說你寧願就這麼一直裝睡下去?」

  泠直白而又犀利的話語仿佛針刺進蒼暮的傷口,他覺痛,他驚動,他掙脫不能反被囚禁,將自己困在牢籠里一遍一遍重複刺傷,他……快被折磨得瘋掉了。

  從沒料想過對奕阡的感情竟是會強烈到這種地步,這種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地步。

  一如剛剛泠所說,他到底要裝睡到什麼時候?

  可是……就像你無法感動一個不愛你的人,就像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他叫醒不了自己,別人叫醒不了他,他便一遍遍上癮一遍遍迷失自我,他何嘗不想得到解脫,可是出口……到底在哪?

  要如何割捨掉這段本不該產生的感情?

  蒼暮覺得自己快要被溺斃在這些退無可退的情緒里。

  他被逼的無路可走了,而他所能做的,只有放任自己在這些走投無路的感情里一遍遍向著沒有盡頭的地獄深墜。

  奕阡,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呢?

  泠的一番話也讓奕阡全然失去了本該有的理智,當場愣住。

  泠這一大段話,是在告訴自己,蒼暮他……喜歡自己?

  奕阡的心智在搖晃在崩毀,蒼暮……喜歡我?

  真的嗎?真的……喜歡我嗎?

  原來……他們彼此都是在互相折磨嗎……?

  可是蒼暮……可是蒼暮,我們,又怎麼能夠在一起呢?

  我和你,註定了是敵人啊。

  奕阡閉上眼睛,再一次睜開的時候,那些驚愕,那些失守,那些夾雜著狂喜的震顫,最後都化作悲哀的沉默,她,就算也喜歡蒼暮,也不能對蒼暮做出任何的回應。

  更何況,她的身後,還有蕭。

  她一輩子都不能辜負的人。

  到底做了幾次說要結束的決定,到最後卻遲遲不肯下手?

  到底是有多重要,重要到她不忍心不捨得割棄?

  感情這東西,真是太傷人了,它混合氣息滲入血液將奕阡全身都操控,因為感情,她甚至變得猶豫不決。

  泠望著奕阡的表情,冷笑在嘴畔溢出,他似乎很喜歡欣賞奕阡這副樣子,然而蒼暮,見不得奕阡露出一丁點的受傷的表情。

  他甚至不顧理智地朝著泠開口,「那麼你呢?」

  那麼你呢?

  四個字,卻讓那個原本在冷笑著的男人,如遭雷劈。

  泠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些字眼從蒼暮的嘴裡說出,他頭一次覺得,話語是一樣多麼鋒利的工具,它滾燙,它尖銳,它可以輕而易舉地刺破你看似堅強的毫無破綻的防備,在泠堅毅的面孔的偽裝之下,有某些抑制不住的情緒正從那些裂縫裡劇烈地翻滾而出。

  「你不是,也喜歡奕阡嗎?!」

  這聲反問問得泠靈魂在發顫。

  他開始質問自己,自己,到底喜歡奕阡嗎?

  「你放屁!」

  他甚至開始暴怒,「喜歡奕阡的是寂秋!不是我!」

  「少說這樣子的話來為自己開脫!」

  蒼暮上前,似乎是要把泠逼入盡頭。

  「我沒有!我沒有!」

  「你沒有?你平常出現的機率是多少,現在出現的機率是多少,你向來自視甚高不屑出面,如今卻頻頻和寂秋切換人格,你說!這是為了什麼!每一次你的出現,必然是有奕阡在身邊,如果你不出現,奕阡是斷然不會認識你,也不會知道寂秋有著另外一層人格,而現在,你卻屢屢出現,若不是想讓奕阡知道你,那你又是為了什麼——!!」

  「滾——!!」

  泠聲嘶力竭地吼,周遭浮起細碎的石塊,他眼睛通紅,暴怒中他豎起所有的尖刺刺傷對面同樣猩紅著眼睛的男人,「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誰都有資格來評論我!只有你,唯獨只有你沒有這個資格——!!」

  「都夠了————!!」

  有誰的女聲刺破這一場鬧劇——

  ——是奕阡,她坐在沙發上,嘴唇在發顫,聲音支離破碎,「你們……你們一定要相互刺傷分出一個輸贏高低才肯罷休嗎……?」


  兩個男人聞言渾身一震,身體僵硬,轉過頭去看著奕阡,誰知奕阡卻垂著腦袋坐在那裡,只一眼,蒼暮竟覺得無盡的落寞襲來。

  她那副孤零零的樣子像極了一隻被拋棄的小獸。

  蒼暮正想說點什麼,誰知奕阡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繃得筆直的背在隱隱發顫,她大步往前走,跑上樓梯,腳步聲的結束是一陣重重的摔門聲,「嘭」的一聲響,一切重歸於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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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奕阡醒來的時候,果不其然眼睛下面多了一圈黑眼圈,她頂著自己的熊貓眼起床刷牙洗臉,對面的未溪訣來敲門,奕阡拉開門,「弄啥嘞?」

  「噫我擦,大叔你誰。」

  未溪訣被嚇了一跳,那聲早上好硬生生憋回了肚子裡,他瞪著眼睛看著奕阡現在的臉色,「嚇?你昨兒去田裡幹活了?」

  「哥屋恩。」

  奕阡沒啥好語氣,「你才幹活呢,你他媽還出去賣了呢。」

  「噫!」未溪訣鄙視,「你這人好污哦。」

  「……」奕阡不想和他多做糾纏,打算關門,誰知道未溪訣用腳抵在了門口,奕阡眯眼,「抬蹄!」

  「不干!」未溪訣笑眯眯地對著奕阡,心情甚好,「我是來找你有事的。」

  「准奏。」

  「……」未溪訣打量了奕阡半天,「你今天心情不好啊?」

  「我還沒睡醒。」奕阡半眯縫著眼,「可能會打人。」

  「噫。」未溪訣不信,跟著得寸進尺地整個人擠進了房間來,然後用腿甩上門,看著站在一邊的奕阡,道,「不用羨慕,哥哥腿長。」

  「噫。」奕阡模仿他的語氣,鄙夷了一聲。

  未溪訣看著她走近洗手間刷牙洗臉,這邊房間的衛生室都是**的,奕阡在裡面洗臉,未溪訣等在門外,看著她身影晃動,嘴角勾起一抹笑,等到奕阡刷好牙洗完臉拍了水抹了霜走出來,未溪訣正坐在她的床沿邊翹著兩條大長腿,「好了?」

  「你到底找我有什麼事情?」

  奕阡站在那裡,對上他的笑容,她不為所動。

  「就是啊,今天要去執行任務,我臨時換成和你一組了。」

  「嗯?」

  奕阡睡意全無,一下子清醒了,「怎麼突然間說要換人?」

  「昨兒個阿暮自己來找我的。」未溪訣挑著眉毛,仰起脖子時會露出少年精緻的鎖骨,這是一個就算丟到人堆里也一樣扎眼的男孩子。

  聽到未溪訣的解釋,奕阡的眼神不動聲色地暗了幾分。

  「那好。」

  沉默許久奕阡還是同意了未溪訣的說辭,「所以我們什麼時候啟程?」

  「大家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了。」

  「有嗎……?」奕阡下意識去看掛在牆上的鐘,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還真是,都快十點了……

  自己一睡居然能睡這麼久,奕阡一邊抓著頭髮一邊道,「那你出去等我,我再收拾一下就好。」

  「還沒好?刷牙洗臉都弄好了吧?」

  「我整理髮型。」

  「……」未溪訣無語,走到門邊回頭看了她一眼,「你以為自己主角出場呢還要整理髮型,要不一會你從門裡走出來的時候我和蒼暮給你放電激烈的背景音樂襯托襯托,要還覺得少順路讓寂秋在你背後拿排風機吹你,電影裡主角出場不都這樣嗎,bgm加上狂風吹頭髮。」

  「你不去拍電影真可惜了。」

  奕阡在鏡子面前整理,順嘴回了一句。

  「噫,哥哥拍電影?那不得帥死了。」

  「……你今兒讓蒼暮附身了吧?」

  「一般一般,就是跟蒼暮比起來,還差得遠。」

  「……」那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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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收拾好裝備整裝待發,奕阡穿著馬靴踩著步子蹬蹬蹬到樓下的時候,幾個人望見她皆是一愣。

  「咦……?」

  奕阡轉了轉眼珠子,是自己這樣子很奇怪嗎?可是衣服不是統一批發的嗎……


  「好……可愛……」

  寂秋望著奕阡的模樣,直接跳上來抱住了奕阡,臉使勁蹭來蹭去,「嗚嗚嗚嗚小阡阡你穿著怎麼那麼好看啊啊啊啊啊。」

  蒼暮在一邊,身穿制服,不羈凌厲的樣子讓奕阡的視線下意識一頓。

  他,真的是一個相當帥氣的男生。

  扯著寂秋的衣領往前拉,奕阡撇開了臉去,「幹什麼幹什麼,我的髮型要亂了。」

  「小阡阡你太可愛了我忍不住想蹭你。」

  「別以為長得萌就可以一本正經地說出這麼污的話。」奕阡殺過去兩個白眼,「回原地去!」

  「收到!」

  寂秋極其靈活地身體往後一翻,騰空翻轉間已經穩穩地落回原來的位置。

  未溪訣上前架住奕阡的肩膀,「走吧,蒼暮一會要開結界了。」

  奕阡沒有反抗,任由未溪訣拖著她走,蒼暮的動作落在他們後面,看著他們親密無間的樣子,幽深的瞳仁,不動聲色地緊縮幾圈。

  奕阡,其實我一直在等,只要你說出那句話,我絕對會不顧一切把你搶過來。

  不管身份和性別,只要你……只要你開口說出那句話就好。

  可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不是嗎?

  喜歡的人,不能說出口的身份,擺脫不掉的宿命背負,嵌入心臟的感情。

  若是每天與你相見,這樣下去我怕我是根本就忘不掉你。

  是不是我們之中只要消失一個的話,這一切就可以停止了呢?

  一行人就這樣氣氛沉默地離開了學院,奕阡不敢回頭去看跟在後面的蒼暮,她只是垂著眼睛,一言不發地麻木地走著,許久,在最前面的寂秋喚了一聲,「小暮暮,我們到了!」

  蒼暮從後面走到隊伍的前端,北冥南依也跟著他走了上來,在看見奕阡的時候,這位嬌蠻的公主朝她投去了一個不屑的眼神,奕阡沉默,不動聲色地收下這些挑釁。

  蒼暮的眼裡出現幾分隱忍的痛意。

  奕阡默默站在那裡,看著他的手指間就這麼出現了一團藍色的冷光,隨著他的手指上下揮動,一個陣法出現在半空中,蒼暮睜開眼睛氣息一震,那道符號就穩穩地落在了他們的腳邊,「吾乃結界之子蒼暮,大地的神靈啊,聽從吾之召喚,永恆的時空之門,以吾之血,換汝現形——!」

  話音剛落,蒼暮當機立斷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血液滴在地上那圈符文的中央,滲入泥土那一刻,奕阡他們腳邊的符號全都開始發出猩紅的亮光——!!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腳下猛地發出巨大的紅光,遠處的人受到震顫望去,天邊竟是出現一道血紅色的光柱,在那光柱中間,奕阡等人被氣壓拉著往裡去,奕阡頭一次進入這樣的結界陣法,沒有控制好身體,整個人重重往下摔的時候,有人及時地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跟著眼前的景色一下子扭曲轉換,變成了漆黑一片,她在黑暗中察覺到有人扣著她的身體,像是怕自己消失一般死死抱住,那人的體溫自己再熟悉不過,帶著點涼意的,吸血鬼的低溫身體——蒼暮。

  他漆黑的眸子在一片黑暗裡就這樣倏地亮了起來,奕阡頭一次覺得,本該是代表著野獸般的掠奪的鮮紅色,竟然也可以妖冶到要了人的命。

  他在看她,那雙眼睛的眼底竟是有著淡淡的暖意。

  奕阡只覺得眼前一閃,下一秒,整個人被人抱著往下落去。

  她閉上眼睛,再一次睜開的時候,眼前已是一片不同的場景。

  車水馬龍的大街,來來往往的人群,人流之中她站在原地,過客匆匆身影交疊仿佛時間的流逝,而她束手無策地立在那裡,不知道該是前進還是後退。

  身體被人重重向後拽,奕阡回頭,跌入一個熟悉的懷裡。

  蒼暮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額頭,她有幾分錯愕,因為她察覺到了蒼暮的呼吸有點重。

  「剛剛……聞到血的味道了。」

  蒼暮在她耳邊如此沙啞地說道。

  奕阡才猛地記起來,先前為了開啟符陣,蒼暮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想來是嘗到了血的味道,情緒受到了波及,可是他……他能不能不要在大街上這樣,她全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蒼暮你……先冷靜……」

  「好香……」冷靜?他就在他懷裡,要他如何冷靜?


  聽到奕阡的聲音,蒼暮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緊了他懷裡的人,呼吸交錯間兩人的身體愈發滾燙,奕阡咬牙,狠狠掙脫他的懷抱。

  「你要做什麼?」

  直白地質問讓蒼暮愣在原地,他全身僵住,他在做什麼?

  是想吸奕阡的血……?

  因為剛才失了血,導致自己的身體受到了影響,而奕阡身上的氣味,讓他幾乎都要抓狂。

  刺破她的肌膚,湧出的腥甜的血液,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得到這一切。

  他瘋了!

  蒼暮粗喘著氣,奕阡站在他的不遠處,神色驚慌,若是剛才真的讓蒼暮吸了血,那麼後果就……根本不敢想像!

  身後有人在喊他們,是未溪訣,「喂!奕阡!你們快過來啊!站在那裡做什麼!」

  奕阡回頭匆匆忙忙應了聲,就大步朝著他們跑去。

  蒼暮站在那裡,看著她毫無留戀轉身的背影,忽然間,胸口有酸澀上涌。

  她毫不在意地模樣,真的將他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壓抑都變作了一場笑話。

  而他,卻還不知停止,自欺欺人地一步步上前,直到撞到南牆,撞到自己頭破血流,卻還不肯睜開眼睛相信。

  他真的是要栽在奕阡手裡了嗎……?

  更可笑的是,對方還是個男人啊……

  遠處寂秋在喊他,「小暮暮!你怎麼了!快過來!」

  相貌出眾的他們站在人群里,引起路過的行人的側目,來來往往的路人投以注視,蒼暮和他們紛紛擦肩而過。

  是否他和奕阡也會是這樣,最後的結局,只是一個擦肩而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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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阡和未溪訣接收到的任務是去超市,奕阡很奇怪,超市?出來一趟現實世界就是為了去超市?她和未溪訣揣著疑問打了的去任務上所說的超市,走進去冷氣呼呼地襲來,奕阡望著超市裡的人群,對著未溪訣道,「我不會走丟吧?」

  「你第一次來現實世界?」

  未溪訣表示很驚訝。

  「出來的次數不多,家族不大允許我和外面世界連通。」

  「噫,好可憐哦。」後者聞言擺出一副憐憫的表情,奕阡看了想一拳招呼上去。

  「那你就跟緊我。」語畢他抓住了奕阡的手,回頭看了呆愣的奕阡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奕阡小朋友,請跟緊你的家長,若是與家人失去聯繫,請去前台乖乖站好。」

  「……」我只是沒見過世面不是智障兒童!

  不過奕阡還是任由自己被未溪訣拉著走,她心裡對未溪訣的牴觸已經在一點點消失了,接觸時間長了以後發覺,未溪訣這個人還是滿直爽的嘛,畢竟肯在北冥南依面前直白地出面幫自己。

  奕阡對未溪訣的牴觸已經在漸漸消失,她不是一個鹽油不進堅硬如鐵的人,待她好的護著她的,她也會記在心上,不過像北冥南依這樣子的存在……

  奕阡沉默了一會,心說還是做敵人吧,洗白後要是成為朋友了,那場景簡直不敢想像……

  一邊這麼想的同時,一邊未溪訣已經拉著她得手進入了超市,推著推車,兩人走在人群中間,相貌出眾的他們引來過路人的竊竊私語。

  「快看,那個男生好帥啊……」

  「啊!我沒看見臉,等他專過來看看……啊啊啊真的好帥啊,感覺脾氣也不大好兇凶的樣子,好酷哦!」

  「討厭你是抖m嗎!太羞恥了啦!」

  「等下誒!你們快看他身邊那個小男生啦!!」

  「小男生?」

  周圍一幫小女生立馬調轉視線看向奕阡,跟著又開始激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麼會這麼可愛啊!」

  「是個男孩子嗎?男孩子嗎?怎麼會比女生還要漂亮啊啊啊!」

  「我靠顏值好高啊顏值好高啊!」

  「噫!你們看他們手牽手!」

  「嘶——」

  議論紛紛的眾人忽然間停頓了一下,跟著同時到抽一口冷氣,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擦手牽手!!!這代表了什麼啊!這這這!居然讓他們碰上了一對!


  奕阡額頭上的冷汗幾乎可以用瀑布來形容,她察覺到周圍那些火熱的視線,有些難以招架,現實世界的女生,怎麼比異世界的還要可怕……

  未溪訣表示已經習慣了,每次出來都會被這樣圍觀沒辦法,誰讓他們長得帥……

  「要我們來超市,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大概是一些只有我們才能找到的東西。」

  「只有我們才能找到?」

  奕阡皺起眉毛,他們和現實世界的人類最大的區別,便是異能,他們並非普通人,所以身懷異能也不足為奇,難道這超市里存在著什麼東西,只有非人類才看得見?

  心裡這麼想的同時,她的視線已經帶著幾分警覺地掃了過去,在周圍查看,她深呼吸,閉上眼睛,仔細感受周圍氣流的波動。

  只是周圍人聲繁雜,奕阡很難靜下來尋找一點異樣的波動,她皺眉,這有點難辦,否則她找到氣流的異常是很簡單的事情,現在人多,她沒法集中注意力。

  未溪訣看出了奕阡的心思,拉著奕阡往人少的地方走,可是那些狂熱的女孩子們就像是賴上了他們,跟在後面甩都甩不掉,未溪訣脾氣有些急,就想直接開口罵,卻被奕阡猛地抓住了手腕,「別動怒,我感覺到了一點異常!」

  該死的,氣息太微弱了,轉瞬即逝,太難捕捉到,奕阡咬牙,安靜點,只要再安靜點,或許就可以稍微準確定位到那個異常……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奕阡驚異地瞪大了眼睛,可是跟著她又閉上眼,機會來之不易,趁此——

  身體被人重重擁入懷裡,他走過來的一路都被消除了所有的聲音,甚至過濾掉了呼吸聲,奕阡身體有些發顫,抬頭,裝入一雙鮮紅的眼睛裡。

  ...

  「蒼暮……」奕阡喃喃著念出來人的名字。

  在他的懷裡,竟是莫名的,安心……

  奕阡幾乎不用多少力氣就找到了那個氣息異常的地方,只是當她想朝著那個方向追過去的時候,身邊的氣壓卻猛地劇烈浮動,她瞪大眼睛,「糟了,改變方向了!」

  「嗯?」未溪訣和蒼暮紛紛對奕阡投以異樣的眼神,「具體位置?」

  「讓我靜下心來……」奕阡再一次閉上眼睛,「開始往左邊靠了……噫不對,往右……不對不對!又往左!」

  「……」未溪訣和蒼暮相當無語,你耍我們玩呢吧?

  「阿暮你先去解決你們那邊的事情吧,這邊我和奕阡來就好。」

  未溪訣先是伸手捅了捅蒼暮的腰,隨後對他說道,「你的任務是什麼?」

  「寂秋一個人解決就好了。」蒼暮反悔,「我臨時改變主意了,心想還是跟著你們吧,一個智商低一個暴脾氣,指不定出啥事。」

  「……」你說誰智商低?

  「……」你他媽才暴脾氣,你全家都暴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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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時後。

  奕阡等人被保安趕出了超市。

  一邊的保安大叔還在絮絮叨叨,「我說你們長得都俊俊俏俏的,怎麼做事情都跟個小孩子一樣呢?多大人了還在超市里撞來撞去,你們自己數數一路上撞了多少人?還差點弄倒了貨架,這要是摔著什麼了就全得是你們自己出錢賠,錢多沒處使呢?萬一被人家報警了還得去警局走一趟,說你們什麼好啊,這邊是大家的超市,公共場合,知道嗎,公共場合,小學老師沒教過你們?看著一個個漂亮帥氣的,怎麼都不帶個腦子出門呢?白長了一張臉智商全都沒有吧?多少人來我們這裡投訴你們了?說什麼突然間就衝撞奔跑,完全不把超市裡的其他人放在眼裡,還在那裡上躥下跳跟耍雜技一樣,你們演電視劇演到我們超市里來了?出點什麼差錯,你們擔當得起嗎,擔當得起嗎!」

  三個人默默站在門口忍受著大叔的人生教育,來來往往的路人都會往這裡瞟幾眼,一聽大叔說的話就明白了,哦,一群長得好看了點的神經病。

  「對不起叔叔……我第一次來超市……」

  奕阡想挽回點尊嚴,誰知道保安大叔一聽更加不得了了,「第一次來超市?你多大了?別告訴我七八歲啊,那小姑娘你也長得太成熟了點……」

  「叔叔,這是個男的。」

  蒼暮在一邊出聲。


  「噫?男的?這麼可怕?」保安大叔又是被嚇了一跳,「嘖嘖嘖,你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沒有底線了……」

  「……」奕阡沉默,為什麼我就這樣也會被說成沒有底線……?

  「算了算了,看你們一個個低著腦袋大概也都在認真聽我說話了,下次可別這樣了,把人家超市當做自家遊樂場,這是不行的,知道嗎?」

  「知道了……」未溪訣應了一聲。

  「好,那就放你們走吧,下不為例喔,乖。」

  「……」

  保安大叔看他們的眼神完全是看智障的眼神好嗎!怎麼還他媽帶著點憐憫啊!

  幾個人被關在了超市外面,未溪訣無所事事地雙手插口袋,看著奕阡的腦袋,「接下來怎麼辦?」

  「別說話。」奕阡卻是伸出手打斷了他的話,「我感受到了。」

  「操兒,感情這玩意兒還真是個活的,而且還是個活蹦亂跳的,現在它跟著出來超市了?」

  「是的。」奕阡閉上眼睛,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很多,干擾也很大,她下意識出聲依賴蒼暮,「蒼暮,拜託幫忙設下結界。」

  蒼暮沒說話,只是默默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閃爍著冷藍色的光點,下一秒光點迅速擴大,一點點在他們周圍擴散開來。

  過濾了聲音以後的結界裡,奕阡尋找那團異常的異能氣息就顯得分外容易,她沉默片刻後睜開眼睛,忽然間大喊一句,「跟上我!」

  蒼暮和未溪訣壓根兒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只見奕阡就已經沖了出去,結界被迫撤離,蒼暮跟在她身後跑,「喂!喂!」

  「別說話!跟緊我!」

  奕阡沖在最前端,未溪訣斷後,蒼暮擠在中間,大馬路上又是演出了一句四處衝撞的鬧劇,就跟剛才在超市里一樣,只是場景轉換成了馬路上,蒼暮咬牙,「奕阡!你回來!我們能飛——!」

  奕阡正使勁跑的腳步一下子就來了個緊急剎車,對哦,蒼暮能飛,我為什麼還要跑得這麼吃力……

  幾人身影閃至一個很少有人經過的小巷子裡,奕阡剛剛站穩,蒼暮卻從背後將她直接公主抱抱起,奕阡驚呼一聲,「你做什麼!」

  「帶你裝逼帶你飛。」

  蒼暮說完這句話就一躍而起,腳尖點地的瞬間身形就飛出那條小巷,未溪訣緊隨其後,幾人的身影在高樓大廈的頂端跳躍,奕阡窩在蒼暮的懷裡指揮方向,風聲颯颯吹亂了他們的頭髮,蒼暮下意識看了看懷裡的人,手臂卻是不由自主地收緊,奕阡感覺到了蒼暮加緊的力道,眼神亂了亂,卻是很快恢復了平靜,眼下,找到那團一直作亂的氣息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這裡!」

  迎著風奕阡大喊一聲,「直接往下!不用改變方向了!他停下來了!」

  蒼暮直直地在半空中停頓,緊跟著抱著奕阡就重重往下降——!!

  落地那一瞬間,激起地上無數的灰塵,衣袂翻飛襯得他姿勢無比瀟灑帥氣,蒼暮抽空自戀了一把,果然帥氣無比的主角登場就必須有凌亂的風吹才夠勁。

  「往前,他的速度變慢了……」

  「直走?」

  蒼暮抱著奕阡發話。

  奕阡點點頭,蒼暮橫抱著她往前大幅度跳躍,速度非常快,奕阡閉上眼睛喊了句,「stop——!!剎車!」

  司機很配合地停下了腳步,都沒有慣性和緩衝,就這麼直愣愣地頓了下來。

  奕阡睜開眼睛,「就是它。」

  「噫……?!」

  蒼暮裝逼破了功,「你他媽在逗我?」

  「……」奕阡委屈,「可是真的是它啊……」

  蒼暮繼續咆哮,「你沒找錯吧?跟我講封神榜呢?這玩意兒是所謂的那一團有異能波動的氣息?」

  說著蒼暮還走過去從地上拎了起來在奕阡臉前甩來甩去,「你讓它波動一個你瞧瞧?」

  小傢伙伸出舌頭舔了一圈奕阡的臉。

  「這他媽是只狗啊!狗!你沒進過城沒去過超市我就不怪你了,你他媽不會連狗都不認識吧?」

  蒼暮抓狂!

  奕阡也喊回去,「廢話!狗這種東西我當然知道了!可是真的是他啊!」


  蒼暮看著她這幅表情,半信半疑,對著手中那一隻小奶狗說道,「餵?難道這是你的擬態?真身很牛逼吧?亮出來我們看看?」

  小傢伙打了個噴嚏,鼻水全甩在蒼暮的臉上。

  「……」奕阡看到了蒼暮腦袋兩邊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嗷嗷。」小傢伙還不怕死地伸出舌頭,就像剛才舔奕阡一樣,繞著蒼暮的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細細地舔了一遍,舔完又打了個噴嚏,對著蒼暮瞪著眼睛賣萌。

  「……」奕阡,我們晚上吃狗肉火鍋好不好?

  蒼暮徹底爆發,一把將那隻小黑狗丟在了奕阡的懷裡,指著它就罵,「你麻痹!玩我呢吧!就這傻逼樣你還指望它有什麼牛逼的地方?我跟著你跑來跑去也是智商下線了,你看看你懷裡那一隻死狗!它就是一隻狗,一隻狗!」

  小傢伙可憐兮兮看著蒼暮,可是可是……人家真的不只是一隻狗……

  「還他媽是條單身狗!」

  qaqaqaqaq暴擊!暴擊——!!今天七夕節要不要這樣虐狗tut

  「可是……」奕阡也跟著可憐兮兮,那小模樣加上懷裡抱著的一隻小狗,兩隻二貨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真的嘛,真的是它……」

  「它?」

  蒼暮笑得呲牙咧嘴,「它聽得懂人話嗎?嗯?」

  「你沒看見它這么小!肯定剛生出來!你剛生出來聽得懂人話嗎!」

  「……」你他媽這什麼鬼邏輯啊!

  「不信你再試試!」奕阡舉著小狗到他眼前,蒼暮跟看見瘟疫似的往後跳開一步,「別抱著它靠近我!」

  「放心啦,它不會再打噴嚏的……」

  「啾——」第三次甩了蒼暮滿臉鼻水。

  「……」奕阡沉默,當我沒說。

  蒼暮帶著騰騰的殺意看著眼前那隻狗,忽然間裂開嘴笑了。

  奕阡莫名的覺得他的笑很可怕。

  「你不是說它沒準聽得懂人話嗎?」

  「……怎麼了。」

  蒼暮扭臉看著那隻樣子無辜可憐的小狗,獰笑,「我們晚上吃狗肉好不好寶貝?」

  「嗷嗚————!!」

  不不不行!你你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小狗直接在奕阡的懷裡鬧騰起來,各種扭各種掙扎,奕阡一邊控制住它一邊道,「你看!還是聽得懂的吧!」

  「……」蒼暮被眼前這隻狗所無語到了。

  小狗掙扎無望,感覺到身上被奕阡所施加的力道越來越重,它吃痛,直接嗷嗚一口咬在了奕阡的手背上!

  「噫——!!」奕阡尖叫。

  「奕阡!」蒼暮慌亂,一巴掌拍飛了奕阡懷裡那隻狗,小傢伙肚皮朝天翻了一圈摔在地上,圓滾滾地翻不回身子,揣著四條小短腿使勁蹬,無奈那兩個人看都沒看一眼它,蒼暮的注意全在奕阡被咬的手背上。

  細小的兩個齒孔,有一點點血跡滲出,奕阡看著自己的手背,道,「我會不會得狂犬病啊?要不要去打疫苗?」

  「……」你還真是入鄉隨俗啊,蒼暮忍了忍沒把話說出來,只是淡淡道,「放心,我們的身體沒那麼容易死,只是我現在要幫你把那些血吸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要把血擠出來?」奕阡的顏色有些慘白,讓蒼暮覺得十分怪異,只是被咬一口,她的反應,好像有些過度了……

  「笨蛋,你見過誰處理傷口先不擠點血的?」蒼暮直接低下頭去,將嘴唇貼在了奕阡的手背上。

  「不——!!」奕阡仿佛觸電般要掙脫開他,卻不料身體被人重重往後推壓在了牆上,她想掙脫開蒼暮的壓制,然而男女力量相差太懸殊,她咬牙,不行,這絕對不行——!!

  會暴露的……所有的一切……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

  蒼暮伸出舌頭,先是細膩地舔了舔傷口周圍,跟著將嘴唇貼住了手被肌膚,帶著幾分用力地吸吮起來!

  「不……不要……」

  奕阡的聲音沙啞,她仰起腦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血液透過傷口一點點吸入蒼暮的口中,嘴唇以及舌頭帶來的溫熱而又濕癢的觸感讓她全身都在戰慄。


  為什麼……為什麼僅僅只是手背,就這樣……快要崩潰了……

  這點血,應該……不會出問題的啊……

  奕阡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她像是強行克制著什麼一般,眸子裡泛出點點猩紅,「蒼暮……快停下……」

  然而蒼暮早已發狂,嘗到她味道的那一刻起,他的整個靈魂都在咆哮,腥甜的血液融入他的身體,他幾乎要瘋掉,如此……如此誘人的血液,教他忍不住想要更多,再更多一點!

  腦袋裡像是收不到信號的收音機,一片嘈雜的電波聲響擾的人理智逐漸崩潰,奕阡死死瞪大了眼睛,不斷的深呼吸,想要掙脫開,換來的卻是更用力的禁錮,她咬牙,皮膚泛起一粒一粒的雞皮疙瘩。

  快要……忍不住了……

  「蒼暮……」

  她在絕望中一遍遍喊他的名字,「蒼暮……」

  快停下,求求你……快停下……

  鮮血的氣味就像是致命的毒藥,蒼暮不可自拔,抬眸看奕阡那一刻,一雙鮮紅的眼睛讓她心驚膽顫!

  「你要做什麼——!!」

  壓著自己的男人猛地變幻了動作,鬆開她的手背,卻按住了自己的肩膀,奕阡失去理智,「蒼暮你放開我——!!」

  背後有強勁的風聲襲來,蒼暮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那道朝他的背而來的風刃便在半路被一股寒氣硬生生撞散,奕阡崩潰,聲音支離破碎,「離我遠點——!!」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她像是一直走到窮途末路的困獸,一遍遍嘶吼,「別碰我——!!」

  蒼暮尖銳的獠牙觸到了她的脖頸,奕阡覺得脖子上一涼,整個人都在重重脫力,她用盡力氣喊他的名字,「蒼暮————!」

  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蒼暮從她的脖子旁邊抬起頭,看著被自己壓在牆上的奕阡。

  那雙還沒來得及褪去血色的眼睛就這麼直直暴露在她的視線里,獸性,那裡有的只有最本能最原始的衝動和獸性,狼一般的眼神,讓奕阡心口一顫。

  她猛地推開他,蒼暮發呆間被人重重推開,他腳步往後退,眼裡的紅色褪下一點,卻依舊還是妖冶而又鬼魅的顏色,他看著眼前的奕阡,表情痛苦。

  奕阡靠著牆,閉著眼睛,粗喘著氣,她無助痛苦的樣子讓蒼暮心尖都跟著疼,是他太衝動了,在嘗到她血液的那一瞬間竟是失去了理智,甚至還想要從她身上獲取更多的血液,蒼暮不敢去想,若是剛才沒有恢復理智,那他和奕阡的關係,是不是該走向盡頭了?

  若是真的對奕阡做出了什麼,他肯定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蒼暮站在那裡,眼神晦暗不明。

  奕阡卻突然睜眼,嗚咽一聲,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胸前的衣服,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呼吸粗重,剛剛她仿佛經歷了一次無比痛苦的掙扎,壓抑的神色讓人覺得十分揪心。全身在發顫,她氣息凌亂,一雙眼睛忽明忽暗,閃爍著的,卻是蒼暮再熟悉不過的顏色。

  他耳邊仿佛有一聲驚雷炸開,腦中空白幾秒才不敢置信地上前,伸手觸碰她顫抖的肩膀,他聲音嘶啞,尾音卻在發顫,「奕阡你……你是吸血鬼?」

  奕阡不敢去看蒼暮的眼睛,後者卻強行扳著她的肩膀強迫與他對視,相望那一瞬間,兩雙血紅的眸子在空中交錯出劇烈的火花!

  「你……」蒼暮被震地倒抽一口冷氣,「你……你真的是吸血鬼!」

  奕阡全身都在顫抖,她的眼神很痛,「為什麼?」

  「為什麼要來揭開我的傷口——!!」

  蒼暮痛苦地望著她,「我不知道……我以為你僅僅只是神之一族……」

  「神之一族……」奕阡閉上眼睛苦笑,「所謂的神之一族,又是什麼呢?」

  「被上帝寵愛的神之子?身份高貴的種族?」奕阡在冷笑,「可是這樣所謂的家族裡,傳承下來的,又有些什麼呢!只有殘忍,只有愚昧,只有冷血!」

  蒼暮聽著她的這些話,心如刀割。

  「不要再說了……」

  「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吸血鬼嗎……」

  奕阡在笑,笑得眼角溢出淚,「我曾經的愛人是個吸血鬼,他不是純血統的吸血鬼,他是被人變成的吸血鬼……」


  「半吸血鬼?」

  蒼暮震驚,若是半吸血鬼,那麼存在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因為純血統的吸血鬼可以控制自己,而半吸血鬼,只能一遍遍發瘋一遍遍去奪取血液,奕阡說他曾經的愛人是個半吸血鬼,難道……是血族做的嗎?

  「神之一族進行的所謂的研究實驗,為了得到永生的方法甚至用族人的**作為實驗的載體,這一切,這一切時所謂上帝之子會做出來的事情嗎?」

  奕阡在質問他,她知道就算質問蒼暮,她也得不到回答,可是她沒辦法接受,為什麼自己要代替他們承受一切一切的傷口,他們在歡笑的時候,自己卻在無盡的深淵裡一遍一遍重複絕望!

  回憶真的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她閉上眼睛就清晰地記起來曾經的蕭的眼神,乾淨,溫暖,像是這世界上唯一不會被污染的東西,她愛他,瘋狂地愛上了她,愛得迷失自我,可是她的愛,換來的卻是他的毀滅。

  那日她手染鮮血滿身是傷闖入最終的實驗室,望到的只是躺在手術台上兩眼無神的蕭,那一刻她眼前一黑幾乎昏厥過去,大喊著他的名字朝他奔去,卻被人從身後狠狠拽住。

  奕翼從背後掐住她的脖子,奕阡喘不過氣,她痛苦地胡亂抓著奕翼的手背,試圖掙脫,遭到的卻是奕翼的冷笑,「這下好了,奕阡,如你所願,你們這輩子都不會再分開了。」

  「你……」

  「最新的實驗,將吸血鬼的骨髓注入常人的身體,成功了,他現在也是一個吸血鬼,一具沒有心跳的屍體了。」奕翼在笑,刺痛奕阡的眼睛。

  她絕望的瞳仁里,倒映出奕翼猙獰的笑容。

  身體被人重重甩出去,奕阡摔在地上,捂著自己的喉嚨不斷的咳嗽,她流淚,卻不顧自己被磕破的膝蓋,一路踉踉蹌蹌爬起來,爬至手術台邊,抓著蕭的手,一遍遍地搖,「蕭,蕭!」

  而台上那人依舊死死閉著眼睛,慘白的臉色毫無生氣。

  奕阡心中愈發絕望,幾乎要暈死過去,「蕭!你醒醒——!!蕭!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奕翼站在不遠處,看著奕阡撕心裂肺的樣子,他胸口壓抑,就像是有塊大石頭壓在自己的胸口,他皺眉,手指在無意識地攥緊,指甲刺破掌心,卻不覺痛。

  奕阡一遍遍地呼喊,手術台上的蕭終於有了回應,睫毛顫了顫,他睜開眼睛,奕阡狂喜地對上去,卻不料對上的,竟是一對渾濁的紅色瞳孔。

  那一剎那間,她全身仿佛脫力。

  疲軟的身體跌坐在手術台一邊,醒來的蕭卻從手術台上坐起,他幾乎是一眼就望見了靠著手術台的奕阡,修長的手指一抓就狠狠抓住了奕阡的衣領,因為戰鬥而早就破碎的衣領禁不住他這般大力的撕扯,抓住往上拽起的時候一下子斷裂,奕阡重重摔下來,她嗚咽,想要逃,腳腕卻被人揪住。

  「蕭——!不!不要——!」

  失去理智的男人爬上她的身體,強大的力道壓得她無法反抗,奕翼見到這一幕也是慌了神,想衝上前拉開蕭,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

  刺入肌膚的獠牙,溢出滾燙的鮮血,顫抖而又柔弱的身軀,絕望而又悲哀的哭泣。

  奕阡的心在被刺破皮膚的那一刻就跟著死了。

  她只能聽見蕭在自己耳邊粗重的呼吸聲,毫無理智可言仿佛一頭狂暴的野獸,無法親近,無法抵抗,她被最愛的人吸了血,蕭毀了她,而毀了蕭的,卻是奕阡的愛。

  如果她沒有愛上他,蕭就不會承受這一切。

  如果她沒有愛上他,蕭就不會變成吸血鬼。

  如果她沒有愛上他,這所有悲劇就不會拉開帷幕——

  是她害死了他,害死了自己。

  奕阡死死地瞪大了眼睛,滿臉淚水卻不自知,有人腳步慌亂地來到她一邊,狠狠一腳踹開了她身上的男人。

  蕭措手不及地翻滾出去,趴在地上,捂著傷口,噴出鮮血一滴滴灑在地板上,奕阡啞著嗓子喊他,「蕭——!!」

  「事到如今你還愛著他!」

  傳入耳朵的是奕翼怒吼,他望著奕阡因為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心痛的表情,就覺得無比的憤怒和煩躁!

  她為什麼還能擔心他?他傷害了她!

  脖子一邊的牙孔里還在流血,猩紅的血色刺痛奕翼的眼睛,而如今奕阡卻再無其他感覺,她想笑,瘋狂地笑,一邊笑著,無路可退的悲傷卻從身體裡漸漸,漸漸地溢了出來。


  「那又如何?」

  奕阡抬頭看向奕翼,捂著傷口,卻是滿臉的淚水,「這不是如你所願嗎?奕翼,我這樣子,不是正合你意嗎?」

  「你在心痛什麼?又在難受什麼?」

  「誰和你說過我心痛委屈——!!」

  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奕阡的臉上,她被打的臉偏過一邊去,可她在笑,笑的很美,「奕翼,最可悲的其實是你,根本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有的只有扭曲和壓抑!」

  「你又有多了解我——!!」奕翼從地上抓起奕阡的頭髮,看著她原本精緻漂亮的臉上傷痕累累,他覺得心口很痛,可他更難受的,是自己身體如此直白的反應,等於在他的尊嚴上狠狠踩了一腳!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蕭的結局就是這個,你知道嗎,這就是你妄想離開我身邊跟別的男人遠走高飛的下場!」

  奕阡兩眼無神地看著奕翼,像是一個失去靈魂的破碎的洋娃娃,那種空洞麻木的眼神,竟是讓奕翼心慌後怕!

  「你毀了我。」

  嘴唇一張一合,奕阡喃喃著,「奕翼,你毀了我。」

  「毀了你?」可他卻還是咬牙硬撐,「毀了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我只不過,在教教你規矩罷了。」

  「規矩。」奕阡聲音微弱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原來是規矩。」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極了瀕臨死亡的人一點點流逝掉的生命,那脆弱的樣子讓奕翼的瞳仁不由自主緊縮幾圈,「你想說什麼?」

  「沒有什麼……」奕阡乾裂的嘴唇沒有絲毫的血色,「你滿意了嗎,教我規矩,把我變成這幅樣子。」

  脖子旁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可奕阡覺得,若是一直流血該多好,就這麼一直流下去好了,直到把她身體裡所有的血液流光,直到將她的身體變成一幅空蕩蕩的軀殼。

  可她……卻變成了怪物。

  「不久之後我也會變成吸血鬼,變成和蕭一樣的怪物。」

  奕阡的眼淚在臉頰兩邊留下深深的淚痕,可她沒有停止,仍是在對著奕翼說話,一字一句,仿佛淬了毒的利刃埋進他的胸口,尖銳而又急促的疼痛讓他皺起眉毛,奕阡的表情,沒由來的讓他覺得窮途末路快要到了。

  「所以,這是你給予我的懲罰嗎?」奕阡明明是在問他,卻是自己給出了回答,「奕翼,這真的是再好不過的懲罰了,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法死,永生永世,被你困在身邊,不能死亡,這便是送給我的,最痛最痛的懲罰。」

  不能死亡,這便是你送給我的,最痛最痛的懲罰。

  一句話,將奕翼的心絞的血肉模糊。

  她究竟是有多想離開他?

  奕翼甚至不再敢去看奕阡的眼神,剛才那句話太狠了,將他的心臟刺得痛不欲生,奕翼從不知道,有人可以將死亡說的那麼傷人。

  如果在死亡和他之間選擇一個,她竟是寧可去死。

  奕翼心頭髮顫,他好像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大錯特錯,將她逼至絕路最後換來的是這一場笑話!

  她眼裡從來沒有過他,只有恨,只有痛,他用這張方式折磨她,想讓她深刻地記住他,可是,她從未如他所願。

  她臉上的笑一直是嘲諷而又清冷的,在看見他的時候,她會豎起所有的尖刺,只要能刺傷他,她竭盡所能。

  她竟是如此厭惡自己。

  可是她也告訴過自己,「奕翼,我不恨你,因為我根本就不在乎你。」

  他暴怒,為什麼,為什麼他做了這一切,在她眼裡卻無足輕重,為什麼他將她鎖在身邊,她卻依舊一次次想要逃!

  他以為將她禁錮起來就足夠了,可是蕭的出現,打破了他所有的計劃。

  他們兩人的身影出現在城堡的各個角落,他拉著她的手,她抱著他的身體,兩人親吻的時候旁若無人,所有的消息經過下人傳到他嘴裡的時候,他失控打翻了正在交戰的象棋。

  得知他們關係的那一刻,他全身都在發冷。

  還是被人搶走了,他的東西,他藏在最深處最不能被人覬覦的東西,竟然被人搶走了!

  奕阡,你可知從我身邊逃離的代價?

  他果真如他所說折斷了她的翅膀,他關押起蕭,以莫須有的罪名將他打入牢獄,奕阡尖銳地控訴,「奕翼!你告訴我!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留在我身邊。」

  那個時候的奕翼,聲色冰冷,「別再動一絲一毫想逃出去的念頭!」

  「留在你身邊?」奕阡卻在笑,像是聽見了一個無比好笑的笑話一般,「奕翼,憑什麼?」

  憑什麼?

  三個字讓奕翼大腦發疼。

  「我憑什麼留在你身邊,你是我的誰?你有什麼資格來捆綁我——!!」

  「就憑我是你哥,你的親生哥哥!」

  「你愛我嗎?」奕阡笑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里卻是帶著決然的刺傷,她在無形間將奕翼逼上絕路,「哥哥?別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了,奕翼,如若不是因為這層血緣關係,你對我做的傷害,又豈止是這些!」

  「奕翼,你愛我嗎?」

  奕翼的大腦嗡嗡作響,他不想去聽她的聲音,可她的話語卻在一步步逼他,將他逼到懸崖峭壁,他沒辦法反抗,頭一次,看著奕阡的眼神,他竟覺得很可怕。

  那是一種厭惡到極點的麻木。

  他不願,他不願她被別的男人所享用!

  他愛她,他愛她!

  沒錯,要了命的那種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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