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逼退金兵,恭請太上皇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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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逼退金兵,恭請太上皇還都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趙子稱殺回汴京,汴京君臣緊急商討了後續和談、守備對策的同時。

  在金軍大營里,女真高層也都一個個姿態凝重,如臨大敵,不知該如何面對如此重大的突然變故。

  趙子稱的逃脫,讓金軍東路軍將領們全都蒙羞了,而且是奇恥大辱。

  按照女真人的傳統軍法,當日被趙子稱如此羞辱性地突圍殺出去,那些戰死了的猛安、謀克的生還部曲,全都應該被斬首!

  哪有千夫長、百夫長戰死了,他下面的兵卻沒有全員戰死的道理!這些活著回來的都是懦夫!

  但因為牽連太廣,打臉太猛,最後還是作為主帥的、已經重傷在身的完顏宗望,親自出言赦免了大家。

  這個軍法可不興執行吶,當天死在趙子稱等人手上的猛安至少有三個,要是真執行軍法,還能把三個千人隊的生還者都殺了不成?女真有那麼多兵嗎?

  軍法嚴酷非人,只是用來逼迫士兵不敢退卻、不敢投降、必須死戰到底用的,不是真用來屠自己人的。事出有因情況特殊,也只好捏著鼻子認了。

  趙子稱也算是逼得金人自廢軍法的第一人。有趙子稱這個特例在,你就是不想破例也得破例。

  完顏宗望宣布寬赦之後,總還有個別特別死硬、腦子轉不過來的莽夫,苦苦勸諫,希望嚴肅軍法,不能破例。最後還是完顏宗望不顧傷勢、不怒自威地呵斥:

  「若真按照這個軍法,哪天本王死了之後,是不是爾等也要陪葬?本王若是死了,也算是在戰陣之上,被趙子稱刺殺的吧!」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關注點也全都變了,紛紛改為關心起完顏宗望的身體狀況。

  「二太子絕不會有事的!那種詭異歹毒的火器雖然犀利,但醫官已經說了,彈丸碎片並不深重,主要的鉛片都已經取出來了!二太子好好養傷,不日定當霍然!」

  領銜說話的,正是完顏宗望的四弟,完顏宗弼。

  完顏宗望虛弱地擺了擺手,他自己的情況自己知道,醫官根本沒那個本事把所有鉛彈片都取出來,裡面肯定還有細小的難以清創的碎屑。

  他估計,如果只是瘡口化膿,或許還能死撐一兩個月,若是再並發什麼中毒,雙管齊下,可能一個月都撐不住了。

  自己若是死了,大金東路軍怎麼可能維持統一指揮?到時候必然生亂。

  所以他喘息了幾口,已經開始著手安排身後事:「可惜西路的宗翰也進展不順,聽說宋人大將王稟也是死戰不退,太原城堅難下。若是再相持下去,恐生不測。

  為今之計,還是設法逼迫宋人給一筆軍費錢糧,然後假意北退。就算不等到秋收時再南下,至少要等到河洛夏麥收割晾曬、即將入庫之際。

  我回去之後,立刻稟報陛下,讓宗翰同時統領東西兩路兵馬,合兵一處,四弟,到時候我自會再舉薦你為合兵後的副帥,經此一挫,我大金已被逼入破釜沉舟的境地,唯有孤注一擲,全力拿下汴京、俘虜了宋人皇帝,才能翻盤,其餘都不重要了!

  咳咳……到時候,太原拿不下就拿不下了,把宗翰的兵力也全都調過來,只留少量人馬堵死壺口關和井陘口,確保山西的宋軍沒法出太行騷擾我軍後路即可,至於宋人在太行以西自生自滅,暫時就別管他了!」

  完顏宗望預料到了自己將死,艱難喘息著把之前療傷期間想到的一些構思,全都和盤托出,跟眾將商議。

  他已經意識到,經此挫折,金兵折損的絕對數量雖然不多,但士氣已經受到嚴重傷害。相比之下,宋軍必然會受到鼓舞。

  金人人口太少,只要受到一點挫折,就經不起亂鋪攤子的打法了,只能改為集中全部力量於一點,孤注一擲。

  暫時收回拳頭,只是為了下次更好地蓄力一擊。

  之前金兵分兵兩路南下的打法,還是比較穩妥持重的。當時考慮的是如果不拿下太原、山西的宋軍能東出太行、或許會威脅金軍的退路和後勤補給。

  而且金國出兵時,也沒想到東路軍推進能那麼順利,居然有機會直接打到汴京城下了。要是早知道這樣,金人說不定都懶得分兵,直接孤注一擲賭命了。

  只要拿下了宋人皇帝,其他還有什麼好擔心的?直接逼宋人皇帝籤條約割讓,甚至直接要求宋人投降亡國不就行了?

  現在形勢越來越危險,宗望也就看得更清了。將來再打,太原那邊不能完全不管不顧,但既然堅城難下,就不用追求徹底攻破,還是選擇圍而不攻或是阻斷增援路徑牽制就好。這樣山西戰場占用的大金一方兵力就會更少,能更集中力量在汴京主戰場。


  只要王稟不能出太行,宗望覺得就夠了。至於王稟本人死不死、是否立刻死,其實沒那麼關鍵。

  大金也要學會抓大放小、抓主要矛盾。

  完顏宗弼和其他年輕將領,一時還不太能接受這麼慫的處置方式,但冷靜下來後,也漸漸被宗望的見識折服。

  如果宗望的身體確實扛不下去了,大金確實不能立刻賭命,軍隊很有可能會亂。

  不過年輕氣盛的完顏宗弼還是苦諫兄長道:「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太過示弱,就算攻不破汴京城,也要攻一下种師道的大營以立威!

  只有不惜代價把威立起來了,才能安然退兵、並且勒索宋人一筆。否則就成了兵敗而逃,宋人將來都不怕我大金了,還有可能追擊我們!」

  宗望聽四弟這樣執拗,原本內心升起嚴重的煩惡,但四弟那句「可能被追擊」的無心之言卻啟發了他,他很快想到,可以藉機用計。

  「宋人敢追?呵,本王如今還活著呢,他們追了也是送死!倒是你打算強攻种師道大營,能有什麼把握?

  种師道的兵馬不弱,又能依託堅營,我大金得付出多少死傷才能確保攻破其營壘?還不如將計就計,勾引种師道追擊,然後再反擊!」

  完顏宗弼:「這怎麼勾引?」

  宗望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來人,傳令準備讓中軍掛孝,就說本王被宋使行刺身亡,我大金不得不退兵。然後立刻拔營北上,但別走太快,擺出一副捨不得糧草財貨的樣子,讓步兵護著車杖輜重緩緩而退。」

  完顏宗弼這才眼神一亮,旁邊的主要金軍將領也都意識到這個誘敵之計好,只是一開始稍微有點丟臉。

  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

  趙子稱在汴京城內韜光養晦、療養身體。趙桓也在皇宮中等著金人派使者來談判,但左等等不來,右等等不來,足足過了三五天。

  直到四月份的一天,禁軍系統的斥候隊,在遠遠哨探敵情後,給汴京守軍帶回來一條重磅消息。

  負責的將領不敢怠慢,直接上報執宰,略一核實後又上報皇帝。

  「官家!金兵退了!金兵舉哀,給完顏宗望發喪,據說是完顏宗望被宋使刺殺了!」

  趙桓聽到這個消息後,頓時又驚又喜又怕。既怕這不是真的,又怕這真是真的。

  「完顏宗望死了?真被秀王的暗器殺了?金人真退兵了?」趙桓腦子裡嗡嗡的,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不過很快,金人就派來了一個正式的使者,也沒跟趙桓談條件,只是怒斥宋人背信棄義:

  「漢人的狗皇帝!你們竟如此卑鄙無恥、背信棄義!假借談判之名、實則派刺客暗殺,其卑鄙簡直過於燕丹!不過我大金國絕不止二太子一個英雄豪傑,待我軍收攏人馬後,我大金必以傾國之兵,攻破汴京,誅盡你們趙家滿門、讓所有卑鄙小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聽了金使的威脅後,趙桓又慌了,內心甚至有點怪起趙子稱惹了禍,怎麼就被金國人說成是刺殺了呢?

  而且趙子稱之前不是還說,金人怕丟臉,肯定不敢聲張宗望受傷的事情麼?怎麼金人突然就自己打自己臉了?

  趙桓立刻又讓人去請趙子稱,語氣也非常嚴厲,責問趙子稱始末,並且讓他幫忙一起想對策。

  趙子稱略一聽取後,誠懇回稟:「陛下切不可被金人騙了,我想金人肯定是虛張聲勢,想要恫嚇陛下!再說是金人先動手的,臣弟不過是公平一戰、趁機反擊罷了,陛下不信,可讓金使與臣弟對質!」

  趙子稱還真不敢確認完顏宗望到底死沒死,因為那天他確實打中了對方至少一槍。

  趙桓卻懶得計較這些細節,當即只是氣急敗壞:「還對什麼質!當時就只有你和金人在場,又沒有旁人可以作證,金人現在眾口一詞,我大宋占了理虧也沒辦法。」

  趙子稱想了想,又建議:「若是如此,請陛下至少對內宣布,是臣弟不辱使命,在金人率先動手的情況下、反擊射死完顏宗望、殺出重圍。

  既然我們已經徹底跟金人撕破臉,那就必須把金人的威風打掉,然後放棄一切幻想,與金人持久鏖戰到底!

  金人敢公布宗望死訊,其軍心士氣必然大挫!就算一時還能穩住陣腳,久後必亂!此事的影響力絕對會比澶淵之盟時、我大宋射殺遼將蕭撻覽更甚!」

  憑良心說,趙子稱這個變招,還是很符合兵法的。既然金人已經不按常理出牌,敢公布完顏宗望的死訊、隨後擺出一副同仇敵愾歸罪於宋、污衊宋人行刺的姿態。


  那大宋就該徹底放棄幻想,不再求外交上占「理」占「德」,直接占「威」就是了。金人不要威,那就咱把威拿過來,把理讓給敵人也無妨。

  反正真到了戰場上,占理固然能提升士氣、凝聚人心、上下同欲。可占「威」也是好的,也能便於士兵克服怯懦,占據心理優勢。

  占理占威你總得占一個,不能兩個都拋棄,敵人搶占了一個,己方迫不得已也得搶占另一個。

  可惜,趙子稱的實用主義姿態,卻顯然說服不了懦弱的趙桓,也說服不了趙桓身邊那些講道理的李邦彥、白時中等執宰。

  這些人腦子轉不過彎來,覺得大宋無論如何都要始終堅持占理的一方,哪怕對方把威送過來了,大宋還是要堅持占理,如果站不住,就寧可兩個都不要,也不能蠻不講理授人以柄。

  這幫蠢貨腐儒,也實在是讀書讀傻了,豎子不足與謀!

  最終,趙桓在跟李邦彥商量後,堅決不同意正式宣揚「秀王在金營七進七出殺了完顏宗望」的事跡,還下達了官方的封口令,避免徹底激怒金人。

  但與此同時,趙桓也意識到,金人這是要不死不休了,此番放金人回去,重整旗鼓換好帥再來,暴風雨肯定會更加猛烈。

  於是一群政出數門的傢伙各抒己見,竟慫恿趙桓逼迫种師道趕緊出兵追擊「潰退」的金兵,告誡种師道:

  下次金兵再來,說不定就是傾國之兵合力了,趕緊趁著現在金兵東路軍落單、又失了統帥軍心渙散,趕緊給金兵來一下狠的!爭取各個擊破重創敵人一部!

  种師道覺得金人可能有詐,緊急奏請皇帝持重不要魯莽,但卻被趙桓逼著非打不可。

  接到旨意的那一刻,种師道簡直覺得皇帝的想法想一出是一出、而且根本沒有統一思想!

  如果非要打,那就該在宣傳攻勢方面也做好萬全準備!直接宣揚金兵主帥被秀王七進七出殺了!怎麼吹更鼓舞士氣就怎麼吹!

  如果不要打,那就偃旗息鼓、相持低調。

  現在武的方面既要打,文的方面又不允許宣傳立威、不擇手段提振士氣,那不是自己跟自己彆扭麼?

  但种師道沒有辦法,宋朝僵化的以文制武制度,讓他毫無自主權可言,只能硬著頭皮出兵追擊。

  結果,种師道剛剛出兵追了沒多久,才剛剛拉扯退兵了不到一個州府距離的金兵,就掉頭殺了回來。

  而且金兵非常拼,已經受了重傷的完顏宗望,居然親自在兩軍陣前露面了,既策馬揮劍鼓舞金兵士氣,又對著种師道的宋軍大陣喊話:

  「對面的宋豬聽著!你們狗皇帝又中了我大金國的計了!种師道,你這手下敗將也是無能至極,連本王詐死誘敵的計策都看不出來!真是連司馬懿都不如!將士們,殺!」

  宋軍因為完顏宗望的突然出現,還在陣前龍精虎猛地大吼大叫、還有一群罵陣手跟著他吶喊擴音,頓時士氣崩到了谷底。

  宋軍之所以敢追擊野戰,就是聽說完顏宗望好像死了。雖然官府沒允許宣揚到底怎麼死的細節,似乎是嫌「行刺」的惡名丟人,遮遮掩掩,但至少死訊應該是真的。

  但現在完顏宗望突然活了,心態本就不穩的宋軍將士當然覺得自己中計了。

  狹路相逢勇者勝,這種節骨眼上的士氣狂瀉人心動搖,是非常致命的。

  种師道雖然有名將之才,但也不可能操控人心,被這樣一裹挾,一番慘烈血戰後,宋軍將士終究還是先崩了,金兵隨後奮死掩殺。

  雖然之前相持絞肉階段時,金兵的死傷也頗為慘重,但架不住金人始終咬緊牙關死戰不退、把聲勢打得很猛。一旦把宋軍打成了崩潰之勢,後續追擊收割、擴大戰果就很順利了。

  這一戰,金兵死傷實際上也有好幾千人之多,著實算是傷筋動骨。可宋軍在崩潰後損失擴大太快,累計算下來,至少折損了幾萬軍隊。金人至少打出了五倍以上的交換比,甚至接近十倍。

  這不是趙子稱能介入和干預的,仗就是打成這個樣子,也是無話可說。

  說句良心話,之前那些宋金交戰,宋軍的交換比其實打得更難看,一比幾十的慘烈交換比都不止一兩次了。能打到五到十之間的交換比,已經是种師道發揮好了。

  但可惜的是,宋軍再次慘敗崩潰退回營後,宋軍並不能掌握打掃戰場的機會,也就不知道金人到底死傷了多少。

  金人可以繼續耀武揚威,假裝他們沒死傷多少,就跟後世美帝明明挨了飛彈還要捂著臉到處張揚「你沒打著我」。


  偏偏趙桓太慫,而李邦彥、白時中又太愚蠢,連敵人的虛張聲勢都看不出來。

  种師道再敗後,金人趁機派出使者來,勒索大筆錢糧才答應退兵,趙桓就答應了。

  趙子稱很想提醒趙桓:「皇兄不可被金人嚇住!之前完顏宗望詐稱已死,臣弟還有所懷疑,金人不該如此大大方方公布其死訊、只為歸罪於我大宋。

  但這次他親自出現在兩軍陣前、鼓舞金人辱我大宋,臣弟敢保證,他肯定已經是重傷強弩之末、才反其道而行之,他此計,便如劉邦被項羽射中後、故作鎮定宣揚『賊中吾趾』。

  當日臣弟親手以暗器將其重傷,臣弟擔保他的身體是扛不住這樣的舉動的!他這麼一折騰,那就非死不可了!或許就在這幾天!皇兄不可答應他們的勒索!」

  然而,趙桓已經不相信趙子稱說他「重傷完顏宗望」這個事實本身了。

  這事兒只有趙子稱一個人看到,沒人能為他作證。皇帝覺得他吹牛、覺得他或許只是稍稍進金營逛了一圈,說了點狠話,隨後就逃出來、路上遭遇攔截打了一仗,或許就僅此而已了。

  趙桓覺得疑點越來越多,又哪裡敢完全相信遠房堂弟的胡話吹噓?

  最終,見金人答應只要錢糧就退兵,趙桓一咬牙,還是拿出汴京國庫的錢糧,還緊急從民間籌措勒索了一大筆,然後送給完顏宗望、讓完顏宗望必須儘快退兵。

  錢帛湊齊之後,趙桓派去實際履約的「送錢使」,乃是靖康元年剛剛當上御史中丞的秦檜、以及剛剛平反的左正言程瑀。

  說句題外話,原本歷史上,趙桓這一次需要派出的是「割地使」秦檜,還得把河北三鎮割給金國。但因為趙子稱努力造成的蝴蝶效應,割地使才勉強降級為送錢使。但秦檜這傢伙的定性是不會變的,倒是他的副使程瑀後來歷史上還相對抵抗派一點,也因為路線之爭被秦檜搞掉了。

  趙桓的勒索媚敵,讓汴京城內人心盡喪,多少達官顯貴也好,富商巨賈也好,乃至普通百姓,都對趙桓大失所望。

  「這官家怎得如此進退失據,每每該打不打、不該打的時候又打!最後還是這般喪權辱國!」

  「居然給金人黃金百萬兩、銀要好幾百萬兩,幾年的歲幣都沒那麼多!之前朝廷花那麼大勁兒談下來不要歲幣了,這又連本帶利送回去了!」

  「有這金銀髮給將士們、激勵將士死戰不好麼!」

  在此之前,趙桓登基幾個月,民間對他個人的怨念還沒那麼深重。百姓就算不喜歡趙家皇帝,也主要是厭惡已經禍國殃民了好幾十年的趙佶,覺得是他那老不死的爹的遺禍。

  現在趙佶這麼一弄,民間算是徹底意識到,這倆父子誰也別笑誰,都特麼又慫又蠢。

  趙子稱看在眼裡,也沒法自證,因為完顏宗望將死這一點,他確實沒有其他旁證人證,只能等將來結果自然揭曉、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而事實上,就在這次金兵勒索到錢糧並且退兵之後,還不到十日,完顏宗望就真的死了——恰恰就是死於傷口感染化膿,和血鉛中毒,雙管齊下。

  但暫時接替他督領這支兵馬的完顏宗弼,非常擅長嚴明軍紀、又勒令保密,所以金國普通士兵在後撤途中,並不知道主帥完顏宗望已經死於那次宋國親王的談判談崩動手。

  一直到金人徹底退回去、東西路軍會師、並且把情況上奏給後方的皇帝完顏吳乞買後,金人才正式給完顏宗望發喪,然後立刻開始重新劃定兵權、籌劃第二次南侵。

  而汴京城內,趙桓居然沒料到、金人此番所謂的「達成和談而退」不過是緩兵之計,金人真做好準備想再打的話,根本不需要藉口,金人根本就不要臉的——

  原本歷史上,金人還相對要臉,是藉口大宋沒有履約執行「割讓河北河東三鎮」才再次南征的。但這一次,因為趙子稱造成的蝴蝶效應,和種種形勢所迫,金人顯然是徹底不在乎臉了。

  ……

  趙桓不知道金人會很快就暫時南下,他覺得金人此番退了,肯定也傷了一些元氣,就算將來還打,至少應該有幾年的喘息之機。

  外部壓力一緩下來,趙桓立刻開始做內鬥鞏固權力的事情。

  他居然破天荒地把李綱的職務又明升暗降一下、實則削去相當一部分權柄,這是打算卸磨貶驢了。

  同時,他跟李邦彥、白時中這些外斗外行、內鬥內行的蟲豸一合計,覺得眼下最大的威脅不是金人而是留在鎮江的太上皇,所以應該派人告訴太上皇:

  金兵已經退了,大宋江山已經保住了,請太上皇還於舊都。

  最後,趙桓覺得,趙子稱雖然之前出使據說是立功了,但完顏宗望的事情終究是說不清,也不知道趙子稱的吹牛誇大占了幾成。

  但不管趙子稱此番是大功還是虛報、總而言之他鬧出那麼大變故,就算還要重用,肯定也不適合繼續放在外交領域使用了。

  如果後續和金人不需要談判了,趙子稱留在外交領域當一把手,那也是浪費人才。如果後續還要和金人談判,趙子稱這種頭鐵的存在只會惹禍。

  給趙子稱再明升暗降調調崗,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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