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岳飛歸來
第142章 岳飛歸來
趙子稱在開城王宮內算計岳飛歸程的時候，
岳飛本人正帶領著兩千名士兵，在對馬島上攻寨掠地、順便試驗宋軍的新式戰法。
岳飛的進度比預想的慢了一些，但也算是慢工出細活，仗打得比趙子稱預期的更漂亮點，宋軍士卒的傷亡數字也比預期少得多，甚至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了。
過去兩年裡，趙子稱藉口清剿海盜，對扶桑國沿海幾個小島進行了肅清。
去年先是壹岐島，今年又是對馬島。
這些地方自古以來都是由一些不受扶桑中央統治者實際管轄的地方豪族統治，只是名義上臣服扶桑。
平安時代，控制壹岐島和對馬島的豪族勢力是阿比留氏。後來三大幕府時期，則一直是宗氏。
後來宗家能統治當地七百多年，橫跨鎌倉、室町、江戶三代幕府，可見這種鳥不拉屎孤懸海外的島嶼上的統治結構有多麼的穩固。包括蒙古人入侵的時候，「對馬島之鬼」劇情發生的那段時間裡，統治對馬島的也是宗家。
但也正因為這些海島太過遠離扶桑中樞，當中原王朝打著消滅海盜的旗號、來攻打如今統治對馬島壹岐島的阿比留氏時，平氏掌控的平安朝廷並沒有什麼反應，基本上是半推半就捏鼻子認了。
何況趙子稱也不算冤枉他們，因為當時的阿比留氏本來就是海盜，也經常靠劫掠扶桑和高麗之間的海上貿易養活手下的人馬。
對馬島剛好就卡在高麗釜山和扶桑博多（今福岡/北九州）之間的貿易航道正中央，距離釜山港只有不到一百里，夏天晴朗視野好的日子，站在釜山周圍的高山上，甚至能直接眺望到對馬島。
這樣的地理位置不當航海補給港和海盜，簡直太暴殄天物了。
岳飛幹掉他們，一來可以練兵，讓部隊保持狀態，磨合新武器新戰法，
二來可以擴大貿易，加大購買扶桑銅礦的力度，而且對馬島上本身也有一座小銀礦。
最後還能順便稍微占點地，還是貿易樞紐港口，何樂而不為呢。
……
「點火！神臂弓隊上前壓制！」
「放箭！堵住後門，敢出此門者一律射殺！」
對馬島上的倭軍，此時已經被岳飛堵在了最後也是最核心的據點、嚴原町。
岳飛以上千名弓弩手，包括數百張神臂弓，把阿比留氏的士兵壓得抬不起頭來，只能龜縮死守。
嚴原町位於對馬島的制高點，也是全島的主峰所在，地勢比較險要。但也正因為天然地形險要，加上島上的阿比留氏缺乏民力大興土木，所以嚴原町並沒有城牆，也沒有石垣，就指望靠天然地形提供防禦力。
城防設施方面，就只有緻密的木質的尖樁柵欄，加上粗硬原木縱橫釘鉚而成的寨門，外加少數木質樓櫓。
這種純木結構的城寨，實在是太適合給早期青銅炮或是火藥爆破兵器提供實戰測試了。
一批又一批的扶桑弓箭手，拿著看似巨大的竹弓，跟宋軍對射，卻完全沒有取得任何戰果。
一開始宋軍弓弩手遠遠看見扶桑弓的尺寸如此巨大，還頗嚇了一跳。
稍稍攻破扶桑人最外圍的防線後，幾把從屍體上繳獲的竹弓就被送到了岳飛面前。
岳飛拿起其中一把，稍稍掂量了一下，隨手一拉想試試，結果一不小心就把竹弓拉斷了。
幸虧岳飛的武藝早已臻於化境，眼疾手快稍稍往邊上一側，就閃過了崩飛的斷竹和麻繩弓弦。
岳飛頗有些掃興，幸好繳獲的竹弓不止一把，他又拿起第二把輕拿輕放地觀察了一下，心中又生出些些新的好奇：「這種弓為何連對稱都做不到？居然兩側長短都不一致，這如何能射准？」
岳飛百思不得其解，便讓剛剛臨陣抓獲的俘虜演示一下如何拉這種弓。俘虜不敢違抗，戰戰兢兢示範之後，岳飛才恍然大悟。
「是了！這種弓之所以連對稱都做不到，就是為了把弓身儘量做得長！弓下半部短的那一側，就已經與扶桑人的胸口齊高了，若是繼續加長，怕是扶桑人拉弓時腳都得懸空離地了！所以只做成不對稱、單獨把上半部繼續加長。」
難怪這種弓箭的上半部分比下半部分幾乎長了一倍，原來是為了讓矮小的扶桑人能拉儘量長的弓。這些弓的總長度，都相當於扶桑人身高的至少一點五倍了。
可惜，再長的弓身，材質不行，弓弦不行，空長一個尺寸也是白搭。
面對方方面面都有絕對射程優勢的宋軍，扶桑人被壓得根本不敢站在前沿的尖樁木柵後面，也不敢站在樓櫓上。宋軍爆破手便有機會扛著超大號的土地雷，頂著盾陣上前慢工細活地作業。
岳飛知道這樣弱的敵人機會難得，直接上青銅炮有點浪費實戰測試素材了，所以寧可先實戰演練一下爆破作業。
過去兩年，在趙子稱的點撥下，宋軍在高麗的火藥作坊，已經能大規模量產優質火藥了。
硝硫木炭的比例也幾乎達到了黑火藥配比的巔峰，確保火藥的燃燒速率和爆破效果最佳化，原材料的供應鏈也建設得非常完備。
為了硝石不夠的問題，趙子稱還額外發明了後世明末到清朝才成熟的「廁土取硝法」，也就是讓治下軍民刮廁所牆磚上的白霜。
後世在農村生活過、用過旱廁的看官，對這種廁所青磚上長的白霜應該都不陌生，那玩意兒其實就是硝酸鉀結晶，當然也有一些雜質。
至於硫磺，因為高麗距離扶桑更近，一伸腿就到了，貿易極為方便，趙子稱也通過擴大對扶桑貿易，每年至少能多採購上百萬斤硫磺。
扶桑是火山列島地形，硫磺極多。尤其是高麗正對岸的九州島，自古被扶桑人傳說為「火之國」，島本身就是阿蘇山火山運動形成的，阿蘇山是活火山，硫磺遍地都是。
有如此充足的火藥原材料供應，宋軍也就發展出了從大到小多個級別的火藥爆破攻城兵器。
首先是青銅炮的炮彈，目前趙子稱還造不出開花彈，所以只能發射大鐵球，對於薄弱一些的城門，直接砸中也可以破門。如果城門堅固一些，就得反覆轟擊。早期青銅鑄炮還做不到太重的噸位，鐵球重量最大也就相當於後世的12磅炮級別，大約是10宋斤。
如果是為了殺傷人員，也可以改用碎石彈或是有刻槽的獨頭鉛彈。碎石彈就是當霰彈使的，只能打擊百步之內的敵人，遠了就動能衰減太厲害了。
刻了槽的鉛彈則可以確保落地後碎裂飛濺，鉛本來就質地柔軟，再加上刻槽，猛烈撞擊後可以自行形成一些碎塊，比整顆的大鐵球殺傷範圍大一些，但肯定比不了後來的榴彈。
但不管怎麼說，如今的初代炮彈都沒有裝藥，只能靠撞擊破牆，沒法爆破。趙子稱規劃的爆破兵器，則有手雷、土地雷以及臨時定製的火藥炸彈。
手雷尺寸太小，裝藥不夠，只是投擲殺敵的，不能攻城。土地雷有多種尺寸，最大的預製地雷可以裝藥數十斤，裝在刻了槽的鐵殼子內，對於木質寨門已經足夠一發入魂。
再大一些的厚重城門、尤其是用鐵條加固的那種，指望土地雷直接炸開就不現實了，需要臨時製作裝填有巨量火藥的炸彈。趙子稱也讀過後世的一些戰史，知道太平天國的時候，太平軍就靠著裝滿黑火藥的棺材，一下子塞上千斤火藥，埋藏緊實，可以直接把大型要塞堅城的城門一次性轟開。
今天的對馬島嚴園町大寨，顯然還不夠資格用上定製炸彈爆破，岳飛就讓人弄了兩顆大號土地雷試試水。
扶桑兵根本不敢上牆，也就完全無法壓制宋軍的作業，他們甚至不知道宋軍在幹什麼，心中毫無警覺可言。
這讓岳飛覺得很沒挑戰性，幾分鐘後，宋軍將士就完成了作業，然後點燃導火索開始撤退。
為了確保爆破效果，宋軍將士們可是好整以暇地完全按照戰術要求做的，把土地雷放在寨門口時，儘量貼緊寨門，並且在土地雷另一側堆實夯土，確保爆破時的壓力儘量多傳導到木門上，別白白浪費在空氣中。
隨著「轟」地一聲巨響，嚴園町的主寨門直接轟然洞開，七八根粗原木直接崩飛出十幾步，並且斷為數截。
岳飛躍馬挺槍，當先率眾殺入寨中，身後跟隨了兩百騎兵，立刻就把寨門內的扶桑兵殺得人仰馬翻。
扶桑兵根本就沒反應過來，他們從未見過火藥爆破兵器，寨門被炸爛的那一下，不但造成了嚴重的物理傷害，更是在所有扶桑兵的心靈上留下了巨大衝擊。以至於岳飛殺過來時，大部分人都還懵逼沒反應過來。
岳飛此舉看似魯莽，實則抓戰機抓得非常精準。
對馬島、壹歧島等地的扶桑正規軍本就不多，當地土地狹小，產糧不足，分別只能養活四五百人乃至兩三百人的常備兵。
阿比留氏戰前緊急動員了一下，也就四百正兵、加上近千人的農夫鄉勇，總人數都不如岳飛所部，武器裝備的精良程度差距更大，被岳飛碾壓也就不足為奇。
一群群拿著竹槍但陣型零散的扶桑士兵，被宋軍輕鬆穿插切割。還沒從震懾中反應過來，就被衝散踐踏，倒在屠刀之下。岳飛親自一馬當先，鑌鐵雙鉤槍左右翻飛，連連捅刺鉤殺十餘名倭兵，槍下絕無一合之敵，也絕無一招走空。
位於內寨最高處御館內的島主阿比留奈江、眼看岳飛突然殺進來，還伴隨著一陣巨響和外層寨門轟塌，也是驚得半晌沒能反應過來。
好在扶桑的城寨雖然缺乏城牆，但特別喜歡造二之丸、三之丸。尤其嚴園町位於山頂，可以設置層層防線。
靠著外圍防線士兵被全殲拖延的那點時間，阿比留奈江反應過來後連忙把所有殘餘的弓箭手全部派往最後一道本丸防線的樓櫓上。
還催逼士兵無論如何不許後撤，一定要持續放箭壓制，哪怕宋軍的箭雨再密集也要堅持對射。
個別扶桑弓箭手頂不住恐懼，擅自後撤，還被阿比留奈江直接拔出倭刀剁了、以行軍法，其餘弓箭手遭此震懾，才硬著頭皮暫時死戰不退。
可惜這種抵抗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價值。岳飛輕鬆全殲本丸以外的扶桑兵後，一邊指揮宋軍神臂弓手在扶桑竹弓手射程外繼續壓制，一邊讓炮手把僅有的兩門發射十斤鐵球的青銅鑄炮拉上來。
可笑扶桑竹弓手們還在死撐著等宋軍再派爆破手上來裝藥埋雷、他們好射殺宋軍爆破手。
結果根本什麼都沒等到，足足等了半炷香的工夫，宋軍做好了一切開火準備，終於打出了這個時代第一枚實戰炮彈。
掃膛，裝藥，裝彈，插引線，點火，士兵們很不熟練，但敵人更遲鈍。隨著又一聲轟然巨響，嚴園町本丸的硬木門直接被轟了一個大洞。
「怎麼只是斷了三根木頭？炮彈攻城果然還是不如爆破效果好，看來得多轟幾炮了。」
岳飛放下手中的單筒青銅殼望遠鏡，頗有幾分惋惜。
沒錯，他手中的望遠鏡，也是趙子稱閉關這兩年內鼓搗出來的。大塊透明玻璃的燒制技術還有瑕疵，也可以先用天然水晶打磨鏡片。
只要知道凹透鏡加凸透鏡的望遠鏡基本組合原理，剩下的焦距、對焦等問題，都可以通過反覆實驗試錯慢慢總結經驗，幾年時間鼓搗下來，弄出幾具高端貨專供心腹將領使用，還是做得到的。
岳飛還非常年輕，對各種新戰術戰法的應用非常敏銳，實戰中稍微打幾炮，就能總結出經驗教訓。
就比如眼下，他僅僅觀察了一炮的實戰效果，就意識到一個問題：埋藥爆破的爆破點距離城門或城牆極近，爆破的威力能被牆體和城門極大吸收，才能造成大面積無孔不入的結構毀壞。
相比之下，炮擊就只是簡單的大鐵球撞擊，雖然力度、速度遠高於投石機，但炮彈再快，也就是在木門上砸個洞，最多把相鄰的幾塊木板砸斷。
所以，炮擊雖然也能破城門，卻失去了突然性，不可能做到「炮擊毀門後立刻跟上騎兵衝鋒殺入缺口」這樣的奇襲效果，當城門被徹底破壞時，敵人早已做好的準備。
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與最初直覺恰恰相反，爆破才是奇，炮擊反而是正。
打了一炮，埋雷爆破了一座木門後，岳飛就總結出了這兩點。
他也讓原本約束好了、準備一破本丸大門後就衝進去的騎兵隊暫時退後，然後換上長槍隊和刀盾手，嚴整列陣，準備堂堂而進，破門後規規矩矩打巷戰。
兩門炮先後完成發射，隨後是遲緩的滅去餘燼、清掃炮膛、慢慢再裝填，足足過了一兩盞茶的工夫，才能再次開炮。一共打了三輪，過去了一刻鐘，本丸的大門終於被徹底轟塌，四分五裂。
岳飛神色冷峻地長槍一招，宋軍步兵隊就陣型整齊地朝著破門涌去。這一次岳飛本人倒是沒有急著上，儼然又恢復了中軍大將的沉穩。
宋軍如浪潮一般湧入，很快把本丸內各處樓櫓上的竹弓手肅清，扶桑士兵紛紛絕望投降。岳飛這才提著一柄全長五尺、形如橫刀的精鋼寶刀，親率一群心腹步卒殺入御館。
阿比留氏一族的核心成員、心腹武士都集中在此，加起來約摸有百十人，各持長槍倭刀抵抗。
岳飛一刀一個，一連剁了七八個倭人武者，阿比留奈江看得渾身直冒冷汗，情急中本能地喝令所有持槍的武者全部集中圍殺岳飛，試圖欺負岳飛的兵器更短。
岳飛見狀，依然面沉如水，甚至連冷笑都沒有冷笑。
長槍兵刃長度占優勢不假，可室內作戰，長槍根本揮舞不開，豎起來都能扎到房頂了，也就只能直來直去地捅刺，最多小範圍抖個槍花。
這樣單調的招式，對於如今經過了兩三年名師點撥、武藝早已大成的岳飛而言，簡直就跟小兒打鬧一般。
岳飛隨手一招，用橫刀圈轉擺盪，竟輕輕鬆鬆將不同方向刺來的十幾根長槍攪在一處，然後借力打力往上一引，十幾根長槍竟齊刷刷捅到了屋頂的天花板上。
岳飛又順勢回刀往下路一圈，那些雙臂被牽引成上段姿勢、中下路空門大開的倭人武者，就紛紛被收割斃命。
即使有極個別武藝相對精湛、情急之際還能拔出槍來格擋的、或是後躍抽出脅差再戰的，也都被岳飛一刀揮斷。岳飛手頭這柄新打造的橫刀鋒銳程度和材質堅利程度，已經遠超扶桑武者的想像。
這兩招，也說不出是屬於慕容家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絕學，還是脫胎自摩尼賊的挪移秘法，或許是岳飛苦練三年、融會貫通後的隨性所至，已經分不出招式派別了。
岳飛閒庭信步一般殺到阿比留奈江面前，一刀將其梟首，對馬國也算是就此除名。
九州和釜山之間那些扶桑海盜島，就只是被岳飛拿來實戰練兵了一次、磨合測試了一下新武器，就成了大宋的領土，簡直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本章完)
趙子稱在開城王宮內算計岳飛歸程的時候，
岳飛本人正帶領著兩千名士兵，在對馬島上攻寨掠地、順便試驗宋軍的新式戰法。
岳飛的進度比預想的慢了一些，但也算是慢工出細活，仗打得比趙子稱預期的更漂亮點，宋軍士卒的傷亡數字也比預期少得多，甚至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了。
過去兩年裡，趙子稱藉口清剿海盜，對扶桑國沿海幾個小島進行了肅清。
去年先是壹岐島，今年又是對馬島。
這些地方自古以來都是由一些不受扶桑中央統治者實際管轄的地方豪族統治，只是名義上臣服扶桑。
平安時代，控制壹岐島和對馬島的豪族勢力是阿比留氏。後來三大幕府時期，則一直是宗氏。
後來宗家能統治當地七百多年，橫跨鎌倉、室町、江戶三代幕府，可見這種鳥不拉屎孤懸海外的島嶼上的統治結構有多麼的穩固。包括蒙古人入侵的時候，「對馬島之鬼」劇情發生的那段時間裡，統治對馬島的也是宗家。
但也正因為這些海島太過遠離扶桑中樞，當中原王朝打著消滅海盜的旗號、來攻打如今統治對馬島壹岐島的阿比留氏時，平氏掌控的平安朝廷並沒有什麼反應，基本上是半推半就捏鼻子認了。
何況趙子稱也不算冤枉他們，因為當時的阿比留氏本來就是海盜，也經常靠劫掠扶桑和高麗之間的海上貿易養活手下的人馬。
對馬島剛好就卡在高麗釜山和扶桑博多（今福岡/北九州）之間的貿易航道正中央，距離釜山港只有不到一百里，夏天晴朗視野好的日子，站在釜山周圍的高山上，甚至能直接眺望到對馬島。
這樣的地理位置不當航海補給港和海盜，簡直太暴殄天物了。
岳飛幹掉他們，一來可以練兵，讓部隊保持狀態，磨合新武器新戰法，
二來可以擴大貿易，加大購買扶桑銅礦的力度，而且對馬島上本身也有一座小銀礦。
最後還能順便稍微占點地，還是貿易樞紐港口，何樂而不為呢。
……
「點火！神臂弓隊上前壓制！」
「放箭！堵住後門，敢出此門者一律射殺！」
對馬島上的倭軍，此時已經被岳飛堵在了最後也是最核心的據點、嚴原町。
岳飛以上千名弓弩手，包括數百張神臂弓，把阿比留氏的士兵壓得抬不起頭來，只能龜縮死守。
嚴原町位於對馬島的制高點，也是全島的主峰所在，地勢比較險要。但也正因為天然地形險要，加上島上的阿比留氏缺乏民力大興土木，所以嚴原町並沒有城牆，也沒有石垣，就指望靠天然地形提供防禦力。
城防設施方面，就只有緻密的木質的尖樁柵欄，加上粗硬原木縱橫釘鉚而成的寨門，外加少數木質樓櫓。
這種純木結構的城寨，實在是太適合給早期青銅炮或是火藥爆破兵器提供實戰測試了。
一批又一批的扶桑弓箭手，拿著看似巨大的竹弓，跟宋軍對射，卻完全沒有取得任何戰果。
一開始宋軍弓弩手遠遠看見扶桑弓的尺寸如此巨大，還頗嚇了一跳。
稍稍攻破扶桑人最外圍的防線後，幾把從屍體上繳獲的竹弓就被送到了岳飛面前。
岳飛拿起其中一把，稍稍掂量了一下，隨手一拉想試試，結果一不小心就把竹弓拉斷了。
幸虧岳飛的武藝早已臻於化境，眼疾手快稍稍往邊上一側，就閃過了崩飛的斷竹和麻繩弓弦。
岳飛頗有些掃興，幸好繳獲的竹弓不止一把，他又拿起第二把輕拿輕放地觀察了一下，心中又生出些些新的好奇：「這種弓為何連對稱都做不到？居然兩側長短都不一致，這如何能射准？」
岳飛百思不得其解，便讓剛剛臨陣抓獲的俘虜演示一下如何拉這種弓。俘虜不敢違抗，戰戰兢兢示範之後，岳飛才恍然大悟。
「是了！這種弓之所以連對稱都做不到，就是為了把弓身儘量做得長！弓下半部短的那一側，就已經與扶桑人的胸口齊高了，若是繼續加長，怕是扶桑人拉弓時腳都得懸空離地了！所以只做成不對稱、單獨把上半部繼續加長。」
難怪這種弓箭的上半部分比下半部分幾乎長了一倍，原來是為了讓矮小的扶桑人能拉儘量長的弓。這些弓的總長度，都相當於扶桑人身高的至少一點五倍了。
可惜，再長的弓身，材質不行，弓弦不行，空長一個尺寸也是白搭。
面對方方面面都有絕對射程優勢的宋軍，扶桑人被壓得根本不敢站在前沿的尖樁木柵後面，也不敢站在樓櫓上。宋軍爆破手便有機會扛著超大號的土地雷，頂著盾陣上前慢工細活地作業。
岳飛知道這樣弱的敵人機會難得，直接上青銅炮有點浪費實戰測試素材了，所以寧可先實戰演練一下爆破作業。
過去兩年，在趙子稱的點撥下，宋軍在高麗的火藥作坊，已經能大規模量產優質火藥了。
硝硫木炭的比例也幾乎達到了黑火藥配比的巔峰，確保火藥的燃燒速率和爆破效果最佳化，原材料的供應鏈也建設得非常完備。
為了硝石不夠的問題，趙子稱還額外發明了後世明末到清朝才成熟的「廁土取硝法」，也就是讓治下軍民刮廁所牆磚上的白霜。
後世在農村生活過、用過旱廁的看官，對這種廁所青磚上長的白霜應該都不陌生，那玩意兒其實就是硝酸鉀結晶，當然也有一些雜質。
至於硫磺，因為高麗距離扶桑更近，一伸腿就到了，貿易極為方便，趙子稱也通過擴大對扶桑貿易，每年至少能多採購上百萬斤硫磺。
扶桑是火山列島地形，硫磺極多。尤其是高麗正對岸的九州島，自古被扶桑人傳說為「火之國」，島本身就是阿蘇山火山運動形成的，阿蘇山是活火山，硫磺遍地都是。
有如此充足的火藥原材料供應，宋軍也就發展出了從大到小多個級別的火藥爆破攻城兵器。
首先是青銅炮的炮彈，目前趙子稱還造不出開花彈，所以只能發射大鐵球，對於薄弱一些的城門，直接砸中也可以破門。如果城門堅固一些，就得反覆轟擊。早期青銅鑄炮還做不到太重的噸位，鐵球重量最大也就相當於後世的12磅炮級別，大約是10宋斤。
如果是為了殺傷人員，也可以改用碎石彈或是有刻槽的獨頭鉛彈。碎石彈就是當霰彈使的，只能打擊百步之內的敵人，遠了就動能衰減太厲害了。
刻了槽的鉛彈則可以確保落地後碎裂飛濺，鉛本來就質地柔軟，再加上刻槽，猛烈撞擊後可以自行形成一些碎塊，比整顆的大鐵球殺傷範圍大一些，但肯定比不了後來的榴彈。
但不管怎麼說，如今的初代炮彈都沒有裝藥，只能靠撞擊破牆，沒法爆破。趙子稱規劃的爆破兵器，則有手雷、土地雷以及臨時定製的火藥炸彈。
手雷尺寸太小，裝藥不夠，只是投擲殺敵的，不能攻城。土地雷有多種尺寸，最大的預製地雷可以裝藥數十斤，裝在刻了槽的鐵殼子內，對於木質寨門已經足夠一發入魂。
再大一些的厚重城門、尤其是用鐵條加固的那種，指望土地雷直接炸開就不現實了，需要臨時製作裝填有巨量火藥的炸彈。趙子稱也讀過後世的一些戰史，知道太平天國的時候，太平軍就靠著裝滿黑火藥的棺材，一下子塞上千斤火藥，埋藏緊實，可以直接把大型要塞堅城的城門一次性轟開。
今天的對馬島嚴園町大寨，顯然還不夠資格用上定製炸彈爆破，岳飛就讓人弄了兩顆大號土地雷試試水。
扶桑兵根本不敢上牆，也就完全無法壓制宋軍的作業，他們甚至不知道宋軍在幹什麼，心中毫無警覺可言。
這讓岳飛覺得很沒挑戰性，幾分鐘後，宋軍將士就完成了作業，然後點燃導火索開始撤退。
為了確保爆破效果，宋軍將士們可是好整以暇地完全按照戰術要求做的，把土地雷放在寨門口時，儘量貼緊寨門，並且在土地雷另一側堆實夯土，確保爆破時的壓力儘量多傳導到木門上，別白白浪費在空氣中。
隨著「轟」地一聲巨響，嚴園町的主寨門直接轟然洞開，七八根粗原木直接崩飛出十幾步，並且斷為數截。
岳飛躍馬挺槍，當先率眾殺入寨中，身後跟隨了兩百騎兵，立刻就把寨門內的扶桑兵殺得人仰馬翻。
扶桑兵根本就沒反應過來，他們從未見過火藥爆破兵器，寨門被炸爛的那一下，不但造成了嚴重的物理傷害，更是在所有扶桑兵的心靈上留下了巨大衝擊。以至於岳飛殺過來時，大部分人都還懵逼沒反應過來。
岳飛此舉看似魯莽，實則抓戰機抓得非常精準。
對馬島、壹歧島等地的扶桑正規軍本就不多，當地土地狹小，產糧不足，分別只能養活四五百人乃至兩三百人的常備兵。
阿比留氏戰前緊急動員了一下，也就四百正兵、加上近千人的農夫鄉勇，總人數都不如岳飛所部，武器裝備的精良程度差距更大，被岳飛碾壓也就不足為奇。
一群群拿著竹槍但陣型零散的扶桑士兵，被宋軍輕鬆穿插切割。還沒從震懾中反應過來，就被衝散踐踏，倒在屠刀之下。岳飛親自一馬當先，鑌鐵雙鉤槍左右翻飛，連連捅刺鉤殺十餘名倭兵，槍下絕無一合之敵，也絕無一招走空。
位於內寨最高處御館內的島主阿比留奈江、眼看岳飛突然殺進來，還伴隨著一陣巨響和外層寨門轟塌，也是驚得半晌沒能反應過來。
好在扶桑的城寨雖然缺乏城牆，但特別喜歡造二之丸、三之丸。尤其嚴園町位於山頂，可以設置層層防線。
靠著外圍防線士兵被全殲拖延的那點時間，阿比留奈江反應過來後連忙把所有殘餘的弓箭手全部派往最後一道本丸防線的樓櫓上。
還催逼士兵無論如何不許後撤，一定要持續放箭壓制，哪怕宋軍的箭雨再密集也要堅持對射。
個別扶桑弓箭手頂不住恐懼，擅自後撤，還被阿比留奈江直接拔出倭刀剁了、以行軍法，其餘弓箭手遭此震懾，才硬著頭皮暫時死戰不退。
可惜這種抵抗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價值。岳飛輕鬆全殲本丸以外的扶桑兵後，一邊指揮宋軍神臂弓手在扶桑竹弓手射程外繼續壓制，一邊讓炮手把僅有的兩門發射十斤鐵球的青銅鑄炮拉上來。
可笑扶桑竹弓手們還在死撐著等宋軍再派爆破手上來裝藥埋雷、他們好射殺宋軍爆破手。
結果根本什麼都沒等到，足足等了半炷香的工夫，宋軍做好了一切開火準備，終於打出了這個時代第一枚實戰炮彈。
掃膛，裝藥，裝彈，插引線，點火，士兵們很不熟練，但敵人更遲鈍。隨著又一聲轟然巨響，嚴園町本丸的硬木門直接被轟了一個大洞。
「怎麼只是斷了三根木頭？炮彈攻城果然還是不如爆破效果好，看來得多轟幾炮了。」
岳飛放下手中的單筒青銅殼望遠鏡，頗有幾分惋惜。
沒錯，他手中的望遠鏡，也是趙子稱閉關這兩年內鼓搗出來的。大塊透明玻璃的燒制技術還有瑕疵，也可以先用天然水晶打磨鏡片。
只要知道凹透鏡加凸透鏡的望遠鏡基本組合原理，剩下的焦距、對焦等問題，都可以通過反覆實驗試錯慢慢總結經驗，幾年時間鼓搗下來，弄出幾具高端貨專供心腹將領使用，還是做得到的。
岳飛還非常年輕，對各種新戰術戰法的應用非常敏銳，實戰中稍微打幾炮，就能總結出經驗教訓。
就比如眼下，他僅僅觀察了一炮的實戰效果，就意識到一個問題：埋藥爆破的爆破點距離城門或城牆極近，爆破的威力能被牆體和城門極大吸收，才能造成大面積無孔不入的結構毀壞。
相比之下，炮擊就只是簡單的大鐵球撞擊，雖然力度、速度遠高於投石機，但炮彈再快，也就是在木門上砸個洞，最多把相鄰的幾塊木板砸斷。
所以，炮擊雖然也能破城門，卻失去了突然性，不可能做到「炮擊毀門後立刻跟上騎兵衝鋒殺入缺口」這樣的奇襲效果，當城門被徹底破壞時，敵人早已做好的準備。
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與最初直覺恰恰相反，爆破才是奇，炮擊反而是正。
打了一炮，埋雷爆破了一座木門後，岳飛就總結出了這兩點。
他也讓原本約束好了、準備一破本丸大門後就衝進去的騎兵隊暫時退後，然後換上長槍隊和刀盾手，嚴整列陣，準備堂堂而進，破門後規規矩矩打巷戰。
兩門炮先後完成發射，隨後是遲緩的滅去餘燼、清掃炮膛、慢慢再裝填，足足過了一兩盞茶的工夫，才能再次開炮。一共打了三輪，過去了一刻鐘，本丸的大門終於被徹底轟塌，四分五裂。
岳飛神色冷峻地長槍一招，宋軍步兵隊就陣型整齊地朝著破門涌去。這一次岳飛本人倒是沒有急著上，儼然又恢復了中軍大將的沉穩。
宋軍如浪潮一般湧入，很快把本丸內各處樓櫓上的竹弓手肅清，扶桑士兵紛紛絕望投降。岳飛這才提著一柄全長五尺、形如橫刀的精鋼寶刀，親率一群心腹步卒殺入御館。
阿比留氏一族的核心成員、心腹武士都集中在此，加起來約摸有百十人，各持長槍倭刀抵抗。
岳飛一刀一個，一連剁了七八個倭人武者，阿比留奈江看得渾身直冒冷汗，情急中本能地喝令所有持槍的武者全部集中圍殺岳飛，試圖欺負岳飛的兵器更短。
岳飛見狀，依然面沉如水，甚至連冷笑都沒有冷笑。
長槍兵刃長度占優勢不假，可室內作戰，長槍根本揮舞不開，豎起來都能扎到房頂了，也就只能直來直去地捅刺，最多小範圍抖個槍花。
這樣單調的招式，對於如今經過了兩三年名師點撥、武藝早已大成的岳飛而言，簡直就跟小兒打鬧一般。
岳飛隨手一招，用橫刀圈轉擺盪，竟輕輕鬆鬆將不同方向刺來的十幾根長槍攪在一處，然後借力打力往上一引，十幾根長槍竟齊刷刷捅到了屋頂的天花板上。
岳飛又順勢回刀往下路一圈，那些雙臂被牽引成上段姿勢、中下路空門大開的倭人武者，就紛紛被收割斃命。
即使有極個別武藝相對精湛、情急之際還能拔出槍來格擋的、或是後躍抽出脅差再戰的，也都被岳飛一刀揮斷。岳飛手頭這柄新打造的橫刀鋒銳程度和材質堅利程度，已經遠超扶桑武者的想像。
這兩招，也說不出是屬於慕容家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絕學，還是脫胎自摩尼賊的挪移秘法，或許是岳飛苦練三年、融會貫通後的隨性所至，已經分不出招式派別了。
岳飛閒庭信步一般殺到阿比留奈江面前，一刀將其梟首，對馬國也算是就此除名。
九州和釜山之間那些扶桑海盜島，就只是被岳飛拿來實戰練兵了一次、磨合測試了一下新武器，就成了大宋的領土，簡直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