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關兄乃今之雲長,林兄乃今之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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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關兄乃今之雲長,林兄乃今之益德,岳賢弟乃今之子龍

  趙子稱剛剛才和關勝切磋完武藝,身上自然不會穿長袍大袖的官服。

  他們切磋時使用的也都是木質兵器,不需要沉重的鐵甲來礙手礙腳。所以就直接穿著普通軍官的輕便皮甲,晃到大校場上,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關勝手下的普通士兵,很多還不認識趙子稱,只有中高層軍官認識他。但所有士兵都認識關勝,尤其他那部標誌性的大鬍子。在場的軍官紛紛過來向關勝行禮、稟報情況,但都被關勝虛抬手臂示意制止了。

  關勝知道趙府君想要看到的是最真實的募兵考核工作。

  大校場正中的演武區,也就是放著一堆石鎖和強弓箭靶的地方,此刻正有一群人在嘈雜爭執。

  「你們怎得言而無信!不是說好了能舉起雙倍石鎖、拉開三百斤硬弓就能當馬軍隊率、賞三倍安家費!」

  「你這後生休要聒噪!負責對練考核的都頭吃飯去了,等下午未時統一過了槍法考核,自然會兌現的!」

  趙子稱踱過去,示意左右不要驚動,這才開口詢問:「發生什麼事了?」

  那名負責審核的軍官雖然級別很低,並不配認識趙子稱,但他抬眼看到關勝跟在趙子稱身後,猜也能猜出趙子稱肯定是大人物,連忙恭敬解釋道:

  「按照指揮使定下的考核,過了舉石鎖、拉硬弓兩關的,要想充任隊率,還得等下午過了最後一關槍術考核。這幾個大名府來的漢子等得不耐,就說若是舉起雙倍石鎖,能不能免試最後一關。俺……俺一時糊塗,晾他們也舉不起,就隨口應了,只當是能看笑話。」

  趙子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這個規則他是知道的。

  如今已是午飯的點,負責槍法對練考核的軍官應該是都去吃飯了,飯後也不能馬上劇烈運動,所以每天的考核都是統一定在下午未時。能過關的就可以授予最低級的軍官待遇,即使最後的對練考核不過關,只要前面的過了,也能作為普通騎兵被招募入伍。

  前幾天都沒什麼人過關,所以負責考核的人也有些懈怠了。剛才來人出言相激,負責力量考核的軍官一時賭氣,想要開開眼界,也就說了些越權的許諾。

  趙子稱便中肯點評道:「你不過是一時賭氣,言語相激,並無其他惡意,就不重罰了。但既然許了諾,就該做到,否則豈不是讓我軍信義無存?當年商鞅徙木立信,便是許下五十金搬一根木頭從南門去北門的重賞,也照樣兌現了。

  這位小兄弟能拉開三百斤硬弓、舉起雙倍石鎖,就該配得上三倍的安家費——多出來的錢,就從你軍餉里扣!算是胡亂許諾的小小懲戒。」

  普通馬軍騎兵的安家費是二十貫,通過全部武藝考核並任命為隊率,安家費就有六十貫。差額的四十貫,自然要從亂說話亂許諾的人工資里扣了,這樣才能嚴明軍紀,倒不是趙子稱差這區區四十貫錢。

  被罰了的審核軍官也不敢多言,只當是跟人打賭輸了錢。

  趙子稱處罰完後,也不先問爭執另一方的意見,而是讓關勝公開、重新強調了一遍紀律和選拔原則——趙子稱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個案,而是為了制度化的嚴謹。

  大軍作戰,軍紀要嚴,募兵和提拔的制度更要嚴。

  處理完這些制度性的事情後,他才禮賢下士地隨口問那個剛才舉了雙倍石鎖的力士:「你們是何處人士吶?看你年紀,似乎不大,應該跟本官差不多。」

  那個六宋尺的筋骨強健壯漢這才拱手:「在下姓岳名飛,相州人士,明年就二十了。在大名府時,聽得濟南府募兵優厚,這才與恩師、幼弟等趕來。」

  趙子稱在岳飛報名字之前,就已經看出對方武藝不凡。畢竟能左右手各舉一個一百二十斤大石鎖過頂、再慢慢放下來,反覆數次,還能開三百斤硬弓。這樣的勇士,哪怕籍籍無名,歷史書上不曾記載,那也是值得重用的。

  但饒是趙子稱有這份心理準備,在聽到岳飛這個名字帶來的額外震撼加成時,依然免不了虎軀一震。

  自己布局想要趁著這次募兵、吸引一波宋遼邊境因為戰亂而流落的英雄豪傑,終於把毫無爭議最大的那條大魚釣上來了。

  兩宋之交,天下英雄豪傑,算是到頭了。

  好在趙子稱已經習武三年,尤以吐納之法見長。縱然內心再激盪,他也可以做到呼吸勻淨,最多只是眼下這一口深呼吸,吸得特別深特別悠遠。

  聽到岳飛二字時,趙子稱正在吸氣,然後他就保持這個吸氣的狀態,綿綿泊泊持續吸了一分鐘,然後又呼這口氣,慢慢呼了一兩分鐘。


  期間為了避免尷尬,他只是緩緩踱步,繞著岳飛等一行人來回走動觀察。

  岳飛被他這麼冷眼盯了三分鐘,終究是尚且年輕見時少,心中竟也有些發毛。

  好在趙子稱最終還是打破了沉默:「明年及冠麼?本官本來也該是明年及冠,這麼說起來,你我也算是有緣。只是國家多難,身不由已,才被迫提前兩三年出來做官。小兄弟是幾月的生辰?」

  岳飛拱了拱手:「在下生於二月十五。」

  趙子稱算了一下,眉毛一挑:「你不是說你還不曾及冠麼?」

  岳飛:「是崇寧二年的二月十五。」

  趙子稱又算了算,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那你還是比我小,我是崇寧元年臘月的。小兄弟不是想當隊率麼,如今我給你個機會,跟本官試試手,也不用打贏,只要平手,就讓你做都頭,而且安家費可以再加一百貫。本官向來一諾千金。」

  岳飛聞言也是頗為驚訝:「你……不是文官麼?」

  趙子稱:「本官也好武。」

  岳飛還算聰明,飛速琢磨了一下,終於驚呼:「你是趙子稱!」

  「大膽!趙府君的名諱也是你直呼得的?」旁邊立刻有軍官大聲喝罵,連關勝都忍不住臥蠶眉一挑,雙眼圓瞪。

  岳飛畢竟年輕,此前只在鄉間營生,雖然學了些武藝,實戰也就跟本州盜匪動過手。見了這聲勢,也連忙退讓:「在下不配與府君切磋。

  在下雖然僻處鄉野,但也聽聞府君乃是江南有名的英雄豪傑,雖以文官出身,卻力平方臘,於萬軍之中陣斬叛將。在下與恩師,也是聽說濟南府募兵待遇優厚,而且有明主可投,這才不遠數百里來此,豈敢造次!」

  原本歷史上,岳飛要明年年初才正式投軍,去河北真定府應募「敢戰士」,參加朝廷大軍北伐遼國收復燕雲的行動,不過因為伐遼的整體失敗,岳飛的首次從軍並沒有能建立什麼功業。

  從大名府北上真定府,和東來濟南府,路程倒也差不多,都是三百多里。岳飛提前半年出道,也算是非常合理的。

  這裡面,趙子稱的名聲和待遇,顯然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趙子稱見對方拘束,也不好顯得太優待,畢竟旁邊還有那麼多人看著。上位者不能隨隨便便展露出漢武帝那種「陛下用人如積薪,後來者居上」的草率,會寒了老人的心的。

  哪怕不是為了避免老人寒心,趙子稱也要避免給岳飛拉到仇恨,那樣同樣不利於岳飛後續的發展成長。

  他畢竟才十九歲,很多才能還沒有發展定型,一味揠苗助長不是好事。趙子稱絕不會無原則地提拔,至少也要讓岳飛參加對宋江之戰,等他實打實有了戰功,到時候再提拔,才能服眾。

  好在,趙子稱快速思忖了一下,立刻找到了一個現成的切磋藉口:「以武會友,分什麼尊卑?好不爽利!本官不過是看你武藝不錯,天賦異稟,一時獵奇想要試試手罷了。

  要說武藝高強的名將之才,本官平生也見得不少了。這位關將軍,武藝便在你之上,我在江南平方臘時,麾下部將楊志、林沖也都不凡。只是平生所見,個個都比我年長動輒十餘歲,難得看到一個與我同齡,甚至還略小几月的。

  我倒要看看,我是不是天下二十歲以下武藝最高強的!還不接槍!」

  趙子稱說著,把自己手頭的木質模型雙鉤槍一掃,用槍尾掃了一根白蠟杆長棍往岳飛飛去。

  那白蠟長棍被掃得呼嘯飛旋,轉速極快。岳飛避無可避,練了數年槍棒的天賦本能被激發出來,自然而然微微側身抬腳順勢卸力,隨後抬手一抄,精準地將旋轉之勢稍緩的白蠟杆抄在手中。

  那一瞬間,趙子稱也微微恍惚了一下,覺得這一幕和後世看到的趙文卓飛踢旋轉的刀柄有異曲同工之妙,又結合了梅西的美妙停球。但岳飛的動作顯然更加乾淨利落,絕無絲毫拖泥帶水。

  「好身手!看槍!」趙子稱也真心起了好勝之心,手中雙鉤槍進趨如風,貼著岳飛的槍桿就疾刺而出。

  岳飛不敢完全放開了跟上官對練,起手自然是以格擋為主。當下白蠟杆一橫,精準封堵了趙子稱的刺擊角度,試圖往外路格開。

  但就在兩槍相交時,岳飛便感受到趙子稱槍桿上傳來一股與自己槍桿正面硬抗的巨力。饒是岳飛神力驚人,也因一時預料不足,險些被震得鬆手。

  「趙府君的槍法,果然怪異不凡!明明是疾刺而來,勢如雷霆,怎得臨交手時,前刺的力道卻不大,反而橫掃之力如此充沛?」


  岳飛險之又險擋開這一招,心中也不由暗驚思忖。

  但這也不能怪他,並不是他武藝不夠高強,純粹是吃了見識少的虧,此前沒見過鉤鐮槍,也就不知道鉤鐮槍法和正常槍法的區別。

  而趙子稱趁著對方一時失算,連忙發起連番猛攻。岳飛正在猛力格擋他的掃擊時,趙子稱已快如電閃地改掃為拉,貼著岳飛的槍桿往後猛拽,讓岳飛的發力節奏始終慢自己一拍。

  趙子稱槍頭兩側的雙鉤之一鉤中了岳飛槍桿,猛然寸勁爆發一帶,岳飛已然拿捏不穩。

  若是換了任何其他用槍名家,被趙子稱這麼突然暗算,槍桿怕是都非得脫手不可。

  但岳飛終究是天賦異稟,他竟在電閃之間,作為前手的右手在稍稍抵抗卸力了瞬息之後,果斷撒開,後手左手卻猛然反向發力。

  一根槍桿便如拉滿的彎弓一般,放開的那一端朝著趙子稱面門疾彈而來。

  這一下變故,饒是趙子稱已習武數年,且見識極廣,又精擅各種還施彼身的挪移反擊之術,也是猝不及防。

  他連忙向後縱躍,腳下步法也是趨退發揮到了極致,這才堪堪險之又險地避過了岳飛反彈而來的棍梢。但他剛才的鉤鐮槍回拽攻勢,也在這番手忙腳亂中被徹底瓦解了。

  這一下要是沒躲開,就算不重傷,至少也會像拉弓拉滿後、弓弦突然被崩斷、弓的木胎反彈到臉上那般慘烈。

  趙子稱躲開後,仍然能感受到臉上微微火辣辣的,又有絲絲寒意陰風。或許是物理攻擊和對心理的壓力,兼而有之吧。

  而岳飛靠著這一手出其不意,已經把最初兩招因見識不足欠下的頹勢,徹底扭了回來。

  兩人交手到第四招時,已經是堂堂正正之戰,誰也占不到偷襲耍詐的便宜,越打越酣暢淋漓。

  趙子稱和岳飛各自出了一身冷汗後,整個人開始心無旁騖,

  趙子稱也不再想著「對方是未來的不世名將」,岳飛也不顧眼前的是宗室重臣、身份比自己貴重好多倍。

  雙方都就事論事、以最純粹的姿態把武藝發揮到極致,一時間槍出如龍,疾風電刺,騰挪鉤擋,越戰越勇。

  不多時,兩人已過了五十招,再往後打,兩人也都顧不上心算計數了。

  最後,還是岳飛覺得腹中實在飢餓,體力漸漸不支,才掃開趙子稱的長槍後,奮力往後跳開,自承不敵。

  趙子稱把木質雙鉤槍往地上一拄:「痛快!怎得不打了!你明明還沒輸!我平生與人切磋,以今日最為痛快!我最前兩槍,雖然用了巧,但你第三槍應變,實在出人意料。你跟上官切磋能用出這種險招,不該是諂諛之人才對!」

  武功的本能反應都是做不了假的。趙子稱向來堅信武如其人,岳飛在即將被寸勁爆發、將自己的兵器鉤脫手時,本能想到化槍如弓、反彈傷敵,僅憑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他很尊重這場比武,競技精神層面絕對沒有留手。

  岳飛也連忙拱手解釋:「在下家貧,這些日子遊歷至此,都不曾飽食。委實是腹中飢餓,無力再戰。

  在下方才與那都頭較真,也並非尋事,實在是聽說,按士卒入伍只管麥飯。若能以隊率入伍便能吃到肉……」

  趙子稱聞言,不由愕然。

  原來岳飛剛才鬧騰起來、非要趕在槍術考核軍官吃午飯的點提前通過考核,就是為了蹭上午飯那頓肉。

  貧苦人家的追求,果然就是那麼樸實。

  按宋史的說法,岳飛少年時就愛讀書,已經讀了左傳、孫吳兵法,趙子稱還以為,他至少基本生活肯定還行。

  「不早說!走,你們且與我一同吃酒!」

  趙子稱說著,就吩咐關勝立刻在演武廳里擺下酒肉。

  軍營中肉食供應還是不少的,雖然平時主要是給軍官,但隨時都可以勻得出來。

  就是品種沒那麼豐富,雞鴨這些需要臨時宰殺的肉食肯定來不及備。

  不過岳飛等人也不講究,有肉吃就不錯了,還管什麼品種。

  趙子稱大手一揮,營中伙頭軍就直接搬了三口軍中燉肉的大鍋過來,一口裡燉著全羊,另一口燉著半扇豬肉,最後一口則燉著這兩隻豬羊的全部心肝下水雜碎。

  還有幾瓮濁酒,也都拍開泥封在炭爐上溫著。

  時間已經是九月底了,喝熱酒剛好,還能避免冷濁酒原漿的雜醇中毒問題。


  後世很多人冷喝土法米酒、還不知道學古人青梅煮酒,只覺得「米酒勁兒大,看起來度數不高,沒喝多少就不知不覺倒了」。以為這是米酒醇厚質量好的表現,殊不知其實就是甲醇中毒。

  岳飛少年時貧寒,看到好酒直接就眼饞忍不住要喝,趙子稱在這個問題上卻是規矩嚴明,還用勺子打了岳飛的手:

  「以後軍中不許喝冷酒!喝多了冷酒之人手抖,其實就是中毒了,你們都要謹記。」

  岳飛自然是服氣的,當下連忙認錯。

  一旁的關勝也好酒,原先倒是沒注意過這些道理,便忍不住請教:「行軍征戰,所到之處必然艱苦,哪裡能處處有條件煮酒?」

  趙子稱:「若是溫過之後再放涼的,便無事了。酒水但凡煮到兩成油溫熱,其中毒氣自然就會蒸乾。」

  他沒法跟古人講精確溫度,就只好用古人能理解的烹飪油溫來類比。

  每成油溫是三十度,兩成就是六十度,剛好和甲醇的沸點差不多,又不至於把乙醇也蒸出去。

  趙子稱吩咐完之後,他也知道岳飛一行饑渴,等煮酒肯定會不耐煩,便招呼眾人先吃肉

  「看著作甚?酒且不能喝,先吃肉就是了。剛才不是還說餓了使不出勁才輸的麼,來!等吃飽歇夠之後,岳兄弟再跟我大戰一百回合!今日必要切磋個痛快!」

  岳飛看了看師傅陳廣,心中還在猶豫。

  他也知道,官員和讀書人請客,肯定是講禮數的。一般總得先酒過三巡,然後才開始隨便吃,哪有上來先胡吃海塞的?

  趙子稱看眾人猶豫,便抽出腰帶上佩著的一柄鏨金鯊魚皮鞘的匕首,刀柄也是包著黃金的,伸到羊肉鍋里,另一手用長箸叉住。

  他刷刷刷三刀,各自割下一根羊小腿棒骨,自取一根,又示意陳廣、關勝各取一根。趙子稱單手拿羊腿帶頭啃了一口,另一手才把金柄匕首遞給岳飛:

  「今日不論尊卑,只分長幼。長者自然該我給他們切,岳兄弟也要我代勞不成?」

  年輕的岳飛遇到大人物,還有兩三分社恐。見趙府君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忍不住心中頗暖,連忙接過匕首,乾淨利落地砍了一條羊腿,也學另外三人直接啃起來。

  趙子稱用沒有沾油膩的那隻手,拍了拍岳飛肩膀:

  「岳兄弟武藝跟我相近,這把匕首就送給你了,反正我也是繳來的——聽說此刀是吳越王后裔家藏,吳越王有一脈後人,並無爵位,百餘年來已淪為海商。杭州城破時,被方臘殺了全家,後來我擊敗方臘,斬其部將無數,才搜屍繳獲。」

  岳飛連忙放下羊腿,感激涕零:「某不過一介無名小卒,雖有些武藝,竟能蒙府君如此知遇提拔,實在恩重難報!」

  趙子稱大度一擺手:「提這些作甚,先吃!先吃!」

  說著他帶頭雙手持羊腿,也不再顧及油膩,非常豪爽地左右開弓大嚼起來。

  他今天先後跟關勝、岳飛切磋,也早就餓了,須臾便吃光了一整節羊腿骨上的皮肉。他這才抹抹嘴,一邊取過壇熱好了的酒,噸噸噸喝下去,一邊佯醉爽朗談笑:

  「說來也巧,今時今日場景,可不與平話戲文里的相似:關兄武藝超群,一柄青龍偃月刀,可比乃祖漢壽亭侯。

  我麾下原有部將林沖,曾為東京禁軍槍棒教頭,當初殺王倫這樁事上,也算和關兄有緣。林兄江湖人稱豹子頭,平話里說那猛張飛也是豹頭環眼,可不是正好相合?

  只是我年少,此前難有遇到部曲中有潛力的,能比我更年少。今日遇到了岳兄弟,也算是緣分。我觀岳兄弟槍法,倒是凌厲利落,可比那常山趙雲——

  剛才聽岳兄弟說,他們原本是打算試試去真定府投劉府君、應募敢戰士的,後來見我們濟南府更優厚,才過來試試。真定府可不就是古時候的常山郡麼,岳兄弟若是在真定府發跡,豈不正巧合了。

  所以關兄便是孤之雲長,林兄便是孤之益德,岳賢弟便是孤之子龍。以後大伙兒齊心匡扶宋室,內掃叛賊,外御韃虜!危難之際,共赴國難,顯達之日,也當同享富貴!」

  宋朝對於什麼人能自稱「孤」還是限制挺嚴格的,親王郡王肯定能稱孤,公侯就非常勉強了,容易犯忌諱。

  趙子稱雖然做到了開國縣公,但他此前一直非常謹慎,從未自稱為「孤」。

  今日也是看在沒有外人,為了籠絡人心,示人以親近。加上氛圍都烘托到這兒了,才臨時稱了一次「孤」字。

  岳飛聞言,仍然頗為驚駭:「在下蒙府君恩遇,為一都頭,已是慚愧至極,豈敢稱當今子龍!」

  另一旁的關勝也喝了些酒,已經臉色發紅,主要是他本來便容易一喝就紅,聞言也就沒有立刻謙遜推辭。

  他心中縹緲聯想著:如此說來,要論英雄豪傑,趙府君也不遜於那劉玄德。但這種比喻,怎麼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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