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敵不動,我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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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敵不動,我不動

  「宋江來襲?!這賊子居然還主動進攻了青州?」

  聽說宋江來襲的消息時,已經平靜種田了一兩個月的趙子稱,還是著實微微驚訝了一會兒。

  有那麼一瞬間,他內心也有些恍惚,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發展方向究竟是在往正史靠攏,還是在往水滸傳靠攏。

  按照正史,宋江也確實是拖到了宣和三年才激進攻城略地、但很快就被張叔夜滅了。正史上宋江和方臘的起事時間,本來就是有交集的,應該是宋江先起兵、但一直在水泊和沂蒙山區游斗,然後方臘才起兵。隨後宋江先被滅、半年多之後方臘殘部也都被滅乾淨了。

  不過這一世,因為趙子稱的介入,趙子稱前期打掉了梁山勢力相當一部分「早期原始股」,導致梁山的發展本就變慢了。而趙子稱去江南做官後,又加速了方臘的滅亡,最終的結果就是宋江的發展反而比方臘慢了。

  按照時間線推演,宋江現在才開始大規模進攻州府、試圖奪占城池,倒也合理。以宋江的擴軍速度、為了抵抗朝廷而不得不多裹挾人手。當宋江的兵力達到萬人以上,甚至兩三萬之眾後,他光靠水泊附近的物資,乃至沂蒙山區能夠劫掠到的東西,肯定是不夠他吃喝用度的。

  水泊和沂蒙山區太窮了,宋江必須往相對富庶、農業生產財富積累更多的大城市發展,洗劫官倉補給,才能維持住大兵團。歷史上他之所以後來肯招安,也與這一困境強相關。

  只不過,趙子稱記得,原本歷史上,宋江發展到這一階段後,選擇了沿著濟河往南打,隨後又往東邊沿海逼近海州(今連雲港)。試圖奪取海州港的朝廷大海船船隊。

  只因另一個時空的海州知州張叔夜老謀深算,提前預測到了宋江的計劃,所以提前轉移了一部分海船進城,對於沒法轉移的,張叔夜也寧可自行燒毀,讓宋江的奪船計劃徹底泡湯,也就沒能繞城而過、奪船出海轉移。

  最後宋江不得不選擇正面與張叔夜交戰,試圖奪取海州城池。而他的軍隊正面戰役能力顯然不行,被張叔夜擊敗,這才選擇招安。

  但這一世,宣和三年九月,宋江離開沂蒙山區和泰山山區後,居然沒有選擇往南打,而是往北打,偷襲了青州,殺了青州知府慕容彥達。這個進軍方向,倒不像是正史,更像是水滸傳世界的設定了。

  趙子稱稍稍懵逼了一會兒,冷靜下來慢慢復盤。一旁的呼延灼和徐寧也不敢出聲,怕打亂了府君的思路。

  趙子稱琢磨了好久,終於想到一種可能性:

  「莫非是因為我提前在江南滅了方臘,凶名赫赫,宋江覺得就算往南跑也沒出路,最終還是會被撲滅,所以才改為往北走了?嗯,很有可能,畢竟原本歷史上,宋江先滅而方臘後滅,現在是方臘先滅宋江還未滅。

  尤其方臘滅後,童貫剛剛從江南回師,這種情況下宋江要是還沿著運河或是海岸線往南打,那不成自投羅網了麼?」

  趙子稱順著這個思路反覆捋了幾遍,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但他隨後也意識到一個新的問題:宋江改為北上之後,他有什麼更長遠的規劃麼?總不至於就是來青州搶劫一把,補充錢糧,然後就逃走吧?他會進一步打登萊麼?

  這個問題趙子稱之前從沒想過,也只好現想現推演。他首先回憶起了原本歷史上,宋江覆滅前最後是去海州搶海船,那一次,宋江究竟是想去哪裡呢?

  「我原先居然都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原本歷史上,宋江去海州搶海船,多半是想南下,去江南沿海。那現在來北邊的青州,青州也沿海,肯定也有海船。

  宋江有可能是搶一把就回去,也有可能是盯上了海船,如果他真要了海船,會跨過渤海去遼國當漢奸麼?這個應該不太可能,他再短視也知道遼國快不行了。

  那會投靠金國當漢奸麼?估計也不敢,一來名聲會極臭,被天下人看不起,二來他應該知道現在大宋和金國正在聯絡伐遼。所以宋金暫時是盟國,投了金人萬一被金人當成籌碼送回來,他就徹底死定了。

  這兩種都不可能的話,他莫非是指望實在無路可退時,出海找一些島子當海盜?或者至少是暫避躲過風頭,再見機行事?或者再挑一點別的軟柿子捏?」

  趙子稱一連梳理排查了多種可能性,最後居然發現,貌似還是第三種最可能。

  雖然直觀感覺還是不太可能,但正如後世胡爾摩斯那句名言:當排除了其他一切可能性後,最後剩下來的那種即使看起來再不可能,也只能可能了。

  畢竟原本歷史上宋江真幹過想要搶海船逃命的事兒,只是被張叔夜揍了沒幹成。


  「看來我得再觀望一下,看看宋江到了青州之後,有沒有奪取海船的動向。如果沒有,那他可能就是搶一把、緩解錢糧壓力後再回水泊或沂蒙山區。如果有,那就九成是想出海找個沿海近海的軟柿子捏,以此藏身了。」

  想到這兒,趙子稱總算把應對宋江的大方向徹底梳理明白了。

  他顧左右掃視兩眼,才看到傳訊的信使和呼延灼、徐寧都眼神殷切地盯著自己,顯然是在等他指示。

  「府君可是想到了本州該如何應對宋江之禍了麼?」呼延灼見他眼神重新變得銳利,連忙低聲追問。

  趙子稱緩緩點頭:「稍稍有些眉目了。我們畢竟是萊州廂軍,只有守土之責,不能擅自出擊——你們也別怪我怕事,我之前在江南也是如此,作為蘇州通判,都得先等方臘的部將打到蘇州吳江縣了,我才能反擊追擊出境。

  要是當初方臘不派石寶來吳江,說不定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杭州、湖州、秀州全部吞掉,等他真打到我眼面前才能反抗了。誰讓我同時還有個宗室身份呢,我但凡有點武略將才,就被朝廷忌憚得睡不著覺。跟了我這樣的知州,也是苦了你們。」

  呼延灼、徐寧連忙齊聲口稱不敢,紛紛表示真是苦了趙府君了,明明如此忠君愛國,卻因為朝廷僵化掣肘被猜忌。

  隨後呼延灼又問:「那我們就死守萊州各縣,靜待敵情變化麼?要不要末將先帶兵前出海倉縣死守?海倉地處濰水入海口,又有海港,乃是由青州進入我萊州的門戶。」

  趙子稱連忙一擺手:「不必,宋江要是真敢來,就讓他來好了!我們暫時不必驚動他。

  我作如下部署:徐寧,你帶本部兩營步軍,前出到海倉縣固守州境。另外,守城之前,務必搜繳民間海船、包括可以下海的漁船,絕不可讓宋江在萊州尋得船舶。

  本州其餘軍馬按兵不動,集結於掖縣,靜待敵情變化。如若宋江真敢來犯,海倉守軍可先固守疲敵,待敵懈怠,掖縣主力再前出救援,可獲全勝。」

  徐寧領了守城的任務,並不覺得危險,當下虎吼應諾。

  倒是負責統領其餘人馬在二線待命的呼延灼,對此安排略有幾分憂心忡忡。他也是當過一州兵馬都監的,還剛剛參與了平王慶之戰,頗懂實戰部署。

  他便勸道:「府君如此部署,若是敵軍死死圍困海倉縣後、圍城打援,我軍又當如何?本州只有兩千餘廂軍,賊軍卻至少有萬人,打破青州後進一步裹挾良善,說不定兩三萬人甚至更多都有可能。

  我們若是以兩千精銳守城,還能確保抵擋。數百精兵加當地鄉勇,極有可能守不住。到時候其餘一兩千人去增援,則有可能被迫陷入與宋江的野戰。我們全軍集結一處,打守城戰多半是打得過宋江的,野戰就未必了。」

  趙子稱笑著搖搖頭:「這個你不用擔心,就算到時候宋江真敢下血本攻打海倉,我也可以選擇海路增援。海倉縣就在濰水入渤海的河口,海路可以直達。

  賊軍再是人多勢眾,也只能封堵通往海倉縣的陸路,海路是封不死的,宋江根本沒有像樣的戰船,光靠到青州後臨時搜集的小船、漁船的話,人數再多也不足懼。

  而且我軍若是全力守海倉,說不定反而危險,宋江這種流竄之賊,根本不顧及糧道,他真要來登萊,一看海倉重兵把守,說不定就直接繞過去了。到時候我們要回防腹地,反而更難。」

  呼延灼一愣,隨後就意識到自己確實燈下黑了。呼延灼是陸戰將領,又有一點胡人習氣,終日研究的都是騎兵。初次被調到沿海地區作戰,他還真沒往海路調度兵力這方面想過。

  呼延灼由衷嘆服:「原來如此,既然可以海路調度兵馬,那府君之策實在是再適合不過了!府君真是神機妙算,見事周全,末將倒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趙子稱的計劃卻還遠不止於此,他在統一了呼延灼和徐寧的看法後,又一連串補充了其部署:

  「除了虛外守內之外,還要作如下補充部署:首先,派出細作打探來襲的梁山賊有哪些頭目,還有哪些頭目留守水泊。還要查清宋江在青州有沒有繳獲海船。

  其次,打出提防梁山賊的旗號,儘快募集流民中的可靠青壯充軍,加快編練。此前沒有賊情,本州廂軍也不好無故擴充太多。

  最後,記得不要張揚我軍的實力,爭取儘量示弱。我此番到萊州赴任,走的是黃海、渤海海路,並不曾從山東腹地經過。宋江不過是一方賊寇,對官場消息或許不太靈通。萊州又閉塞,他未必知道我已到萊州。若能藉此誘敵,也算是為國除害了。」


  呼延灼、徐寧領命後,立刻照辦,還有些事情不需要他們操心的,自然也有專門的人去負責。

  比如情報打探方面的活兒,趙子稱就撥給了分管萊州水軍的李俊去辦。因為被宋江設計攻破的青州也算是沿海州府,李俊的人通過海路滲透過去,偽裝成漁船,是最容易直接出現在敵後打探到消息的。

  相比之下,如果從陸上進入青州地界打探消息,還需要通過層層敵占區,反而容易暴露。

  各方面的下屬很快按部就班行動起來,短短七八天之內,趙子稱需要的部署紛紛落實到位。

  徐寧已經前出到海倉縣布防,呼延灼也低調地收攏了本州馬步軍總預備隊。

  李俊則打探來了梁山勢力如今主要的人員名單——這也不需要李俊有多精幹的細作能力,而是宋江本來也沒打算保密過相關信息。

  趙子稱仔細默讀了一下李俊打探到的結果。

  「梁山如今最主要頭目,除了宋江、吳加亮,還有秦明、黃信、花榮、李逵、武松、柴進、張順、史進、張青、劉唐、阮進、阮通、阮七、裴宣、王英、燕順、楊林。嗯,還有些戰鬥力不值一提的留守山寨人員。

  看起來,按照這份名單,原本梁山全盛期的豪傑,應該才集齊了一小部分。還有一部分被我截胡了,楊志、林沖、魯達這些都在我手下,關勝肯定也不會從賊。最關鍵盧進義那群人,好像也不在名單上。

  說明宋江還沒來得及往河北方向發展,河北圈子裡一大票人都不在。這個梁山起碼比原本巔峰期弱一大半。」

  按照《大宋宣和遺事》,盧進義為首的十一位河北好漢,一開始是在河北地區另立山頭的,還上了太行山落草,後來混不下去,才來山東跟宋江合流。

  所以到了《水滸傳》上,才把盧俊義直接列為二把手。他能地位高於謀主、軍師吳加亮,不是沒有道理的,因為他原本就是河北派的老大,兩派合流後,各自的頭把交椅當然要分座一二位。

  如今看來,盧進義和李應等祝家莊系豪傑、還有董平、燕青等人,外加楊雄、石秀這些河北人,應該都還在太行山上另立山頭。宋江這次打下青州,如果放任不管,未來河北系的人可能會來投,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總而言之,因為趙子稱的蝴蝶效應,梁山的發展也已經被沖得面目全非了。

  趙子稱充分評估後,很快得出兩個結論:相比於曾經的方臘,如今的宋江並不足為懼。

  只要給趙子稱一點時間擴軍備戰,幹掉宋江還是非常有把握的。哪怕他此番北上並沒有帶來太多嫡系部隊,還要在山東重建軍力。

  相比之下,趙子稱更該好好想想,如何利用宋江這個藉口,再次為自己擴權,讓自己突破朝廷種種掣肘的限制。

  嗯,趙子稱當然還是大宋的忠臣,他絕不是想「養寇自重」。

  ……

  趙子稱低調守土,並不主動尋求與宋江的衝突。宋江在打下青州後,也需要時間消化戰果。

  而且宋江陣營內部,估計也出現了一些短暫的混亂——或許是因為宋江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到底是繼續東進,還是北上,是否要藉助出海的交通方式轉移,抑或把錢糧轉運回梁山、沂蒙山區的巢穴。

  總而言之,從現象和結果上來看,宋江軍在殺了慕容彥達後,在青州境內出現了長達半個月的猶豫不定。

  這也是那些沒有綱領的農民軍慣常會出現的問題,走一步看一步,並不需要特地給他們開弱智光環。

  而趙子稱的低調守土,也很快引來了京東東路高層官員的關注。

  萊州的地方官,可以做到「只要敵人不進入萊州地界,我們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但京東東路的官員卻不行,他們要為整個京東東路的安定做全局統籌。

  所以九月中旬的一天,也就是宋江打進青州後大約十幾天,終於有一名路級高層官員,輕車簡從低調來到了萊州,當面找趙子稱商議對策、部署協防。

  而此人的身份,趙子稱也是早就得知了,正是京東東路安撫使張叔夜——原本歷史上,張叔夜這時候應該是在當海州知州,但或許也是趙子稱導致的蝴蝶效應,或是張叔夜自己之前立了一些額外的功勳。

  總而言之,在如今這個時空的這個時間節點,張叔夜已經當到了京東東路安撫使,也算是趙子稱的半個頂頭上司了。

  得知張叔夜來訪,趙子稱當然也不會怠慢,他提前把很多沒必要暴露的實力都低調隱藏起來,只拿出必要的實力擺到檯面上,然後親自出城迎接張叔夜。


  「下官趙子稱,拜見安撫使。」

  兩人初次見面,趙子稱遠遠地就提前下馬拱手。

  張叔夜已經是個五十七八歲的老頭兒了,而趙子稱才十九歲,兩者年紀相差近四十歲,趙子稱出於尊老,對對方禮敬有加,也不算虧。

  跟隨趙子稱一起來迎接的,還有呼延灼和他的三百精銳騎兵。

  張叔夜只帶了數十親隨扈從,大致瞥了一眼趙子稱這邊的戰備,就下馬拉著趙子稱的手背拍了拍:

  「秀國公年少有為,老夫也是神馳已久,今日有幸相見。」

  張叔夜開口就稱他秀國公,嚴格來說是有些過了。趙子稱之前只是被皇帝安撫性地加授了秀州開國縣公的爵位,這是一個正四品文官就可以有的爵位。

  如果是一個外姓大臣受封這種級別的爵位,張叔夜是絕對不會這樣稱呼他的。

  因為開國縣公上面還有開國郡公、再然後才是正牌國公。帶了開國二字的低級公爵,按說是不能省略掉「開國」的。

  但趙子稱姓趙,張叔夜給他面子,也就沒那麼摳字眼了。

  趙子稱也連忙還禮,隨後張叔夜就直奔主題,不多客套:「此番前來,也是為統籌圍堵宋江事宜。依老夫今日所見,秀國公的萊州兵,也算得上是兵強馬壯。宋江攻破青州已超十日,秀公為何不主動威懾宋江?」

  趙子稱連忙謙虛:「安撫使過譽了,我萊州哪裡敢說兵強馬壯,不過是門面上略微虛張聲勢罷了,除了這三百騎,本州再無馬軍,步、水軍加起來也就兩千人,如何敵得過宋江數萬殘暴之眾?因此暫時只能守土。

  說來慚愧,這位呼延都監走的是精兵之策,騎兵貴精不貴多,所以乍一看頗有戰力,其實人數太少了。」

  張叔夜點點頭:「既如此,快速擴軍也是有必要的。等到稍擴鄉勇、足以鎮守各縣後,再把主力戰兵調出去,哪怕不進攻,也要在萊州和青州之間的濰水一線擺出鼓譟吶喊之狀,放出風聲,吸引威懾宋江。」

  面對張叔夜的要求,趙子稱立刻委屈叫苦起來:「安撫使所言,下官豈會不想?但下官身為宗室,之前在蘇杭時就因為憂國憂民,急於求成,遭同僚所忌。

  後來杭州數戰,以少勝多大破方臘,更是讓不少人都睡不著,這才被『發配』到沙門島所在的萊州。如今我已吸取教訓,絕不主動為國分憂,除非宋江打進我萊州地界,那我自是守土有責,只要宋江不入境,我也絕不招惹他。」

  趙子稱隨隨便便幾句漂亮話,就把張叔夜先擠兌了回去。

  他倒也不是要拒絕張叔夜,而是希望張叔夜幫他一起分攤未來可能出現的官場壓力。

  北宋一朝,對於能打的大臣有多猜忌多束縛,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趙子稱這樣一番形似賭氣的抱怨,也果然把張叔夜騙過了。

  張叔夜設身處地,也能理解他的委屈。之前打方臘立了那麼大功,結果打方臘時調度任用的幾大主要部將,全部被朝廷拆散另行委任了。

  當時清河堰之戰,趙子稱戰場統領約有一萬人,哪怕刨除掉臨時和他打配合的西軍,但剩下的江南各州廂軍,包括鎮江府的巡江水軍,至少還有八千多人。

  但是那八千多人,能被趙子稱帶到萊州來的,又能有多少?明面上最多幾百人。實際上雖然有一千多,但很多都是偽裝成徭役民夫轉的鄉勇,以及家丁。

  打贏了就把你的嫡系調走,再讓你繼續帶領新招募的或者新調來的人,讓你「兵不知將將不知兵」,誰還願意當出頭鳥?

  張叔夜也不得不嘆了口氣,安慰他:「秀公為國為民,老夫豈能不知?這些委屈,將來也總會被公正處理的,眼下卻不是計較的時候。

  只要你用心,老夫會多為你擔待,有些事情將來哪怕不好解釋,只說是老夫讓你做的——你看看這幾份朝廷文書,老夫已經幫你扛了多少事情了!」

  張叔夜說著,從袖子裡拿出好幾份朝廷公文,丟給趙子稱,讓他回府後仔細看看。然後他們才能開誠布公談滅賊的正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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