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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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七月中旬,萊州掖縣。

  如火的驕陽下,數以千計的民夫,在掖縣城北的一處天然海灣岸邊大興土木。

  此處原本並沒有什麼繁榮的商港,也並非朝廷水軍的重要駐地,只有兩個小漁村,分別坐落在海灣的東西兩岸。但趙子稱趙知州到任後,短短一個月之內,這個海灣就變了樣子。

  大量的投入,讓當地的經濟繁榮程度,如瞬間注入了一針強心針。而且這樣的大興土木,甚至絲毫沒有影響登萊當地的農業生產。

  這一點,也是趙子稱到任之後,才剛剛確定的。在來的路上,他還擔心自己不該太過操切大興土木、攀科技種田,怕誤了農時。

  他最初的想法,是等秋收之後,再把所有富餘勞動力都組織起來,大幹一場。

  但來到登萊後,他發現情況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宣和三年下半年的登萊,已經有太多無事可做的饑民了——因為遼國和金國,已經在渤海灣沿岸各地多次開打,遼國方向有無數漢人災民被迫南逃。

  大部分的遼國逃民,是進入了河北平原的大宋占領區,化作了一支首領名叫張迪的亂軍的士卒。

  但也有一小部分幽燕戰爭難民,是沿海各縣的,其中相當一部分是漁民,他們大多選擇了划船載著全部家產,沿著渤海灣海岸南逃,萊州境內的亂民、流民也就非常多。

  渤海沿岸的遼人漁民、亂民,並沒有足夠的航海能力直接從遼東半島渡過海峽、經沙門島進入山東半島尖端。所以位於半島尖端的登州地區,戰爭難民還比較少。

  絕大多數遼人逃民都是貼著海岸線過來的,青州和萊州也就首當其衝。

  而趙子稱此番前來,錢財是絕對不缺的。他滅了方臘之後,一次性繳獲的綢緞絲錦,總計就有近百萬匹。

  先後總計拿了一半用於分給陳建、趙約、給朝廷上報上供、賞賜將士、用於杭州的戰後重建,還剩下一半,大約五十萬匹,在趙子稱離開杭州前,都通過海商王承勛以及趙子稱自己剛建的大宗交易所,儘量變現了。

  所以趙子稱到萊州時,手頭是捏著海量財富的。

  相當於五十萬匹綢緞的財富,稍微撒出去一點,就可以把逃到登萊的流民全部安置好,讓他們以工代賑找到活干。

  有大筆的啟動資金,種田建設的第一期擴張速度,也就飛快無比,發展的勢頭遠比在杭州時更加迅猛。

  短短半個月,萊州造船廠的最初雛形框架就初步搭了起來,海岸邊也多了一些碼頭。

  還有幾條現有的老式沙船,被知州徵調過來,進行臨時改裝、然後進行適航性測試。以便將來萊州造船廠竣工後,能立刻有新型戰船可造,避免船廠等船型設計的問題。

  除了航海和造船業,其他一些行業的工坊也都在規劃中,只是優先級沒那麼迫切。

  比如,早在趙子稱在蘇杭做官時,他就已經考慮過了棉紡和造棉襖的問題了,但因為當時在江南潮濕少日照的環境下,不適合大規模種棉花,

  最終趙子稱在蘇杭時點的紡織業科技樹,就偏向了搞羽絨去膻和防腐,用鹼性清洗劑處理鴨絨,發展出了羽絨被服行業。

  如今總算到了山東半島,山東可是後世僅次於大西北的適合種棉花的產區。雖然如今已是七月,過了每年的棉花種植季,

  但是先收購一些民間零星種植的棉花,進行各種生產試驗,試製棉襖、棉被,或是改良一下紡紗織布的工具,也好未雨綢繆。

  除此之外,火藥、航海測量工具,也都可以漸漸提上日程。

  ……

  「不錯,這艘沙船改得很好,水線以下加了穩定鰭面後,直接跨海航行果然更穩了,適航性也強了不少。其他一些小改良效果也不錯。

  你們也要再接再厲,自己也可以做對比實驗,慢慢總結,不要光等著我指點。過幾天先把桅杆上的桁和索具也改一下,用我改良後的銅滑車組。」

  這天正午時分,趙子稱親自登臨了萊州灣上第一艘剛改好的二百料沙船,讓水手們駛出港轉了一圈,親眼見證了試航效果。回來後他就不吝大加讚賞,還給所有參與此事的工匠都賞賜了一些杭州綢緞,並提出了新的要求。

  眾工匠和水手們紛紛下拜謝恩。

  他口中提到的「滑車」,其實就是滑輪,宋代的海船上已經有這種東西了,就是用於連接索具升降船帆的。只不過傳統的銅滑車還有進一步改良優化的空間,比如優化其原始的軸承結構,讓拉動時的摩擦損耗更小,省力效率更高。


  趙子稱目前暫時也就只能先弄些小打小鬧的改進,更多優化需要後面一步步來。

  吩咐完之後,他就下船登岸了。因為出海了整整半天,一上岸他就看到幾個屬吏在等著他,似乎是有事情要通報。

  趙子稱和這些屬吏也才剛剛混熟,屬吏們向他奏報也都還比較拘謹。

  「府君,有兩個東京調來的軍將,今日剛到掖縣,已經先安置在驛館了,等著拜見府君。據殿帥府和兵部的調令,他們似乎都是府君特地要來的?」

  趙子稱剛剛下船,先接過侍從遞來的麻布巾擦了擦汗,這才追問了一句:「可是叫呼延灼、徐寧?」

  屬吏立刻確認了來人的身份,趙子稱便點頭:「那就對了,請他們來府衙見我,我自會安排。」

  趙子稱說著,就跨上戰馬,策馬直奔府衙。

  不一會兒,他就見到了那兩名被調來的武官,為首的那人他還認識,正是前年去東京路上見過的、時任蔡州兵馬都監的呼延灼。

  呼延灼還是那般鬍子拉碴,形貌威武,頗有幾分胡人特徵。

  而另一人則是形貌相對清爽,只有下巴和鼻下嘴邊一小圈山羊鬍子,趙子稱並不認識他,但也能猜出就是徐寧了。

  「呼延將軍,蔡州一別,倏忽兩年了,別來無恙否?」趙子稱隨和地起身,過去拍了拍呼延灼的肩膀。

  呼延灼卻有些拘謹,在他印象里,趙子稱當年還只是一個白身的太學上捨生,唯一值得說道的身份就是宗室之後。

  沒想到短短兩年,人家已經是五品文官、正牌知州了。

  呼延灼雖然在平定淮西王慶之戰中,略有微功,但最後也沒能轉化為兵權層面的升遷,只是略微調整了其階官,增加了待遇,帶兵的規模還是那麼點,平調後讓他來執掌萊州一州的廂軍。

  當然,為了便與他們展開工作,朝廷還算是給面子了,允許他們各自帶領少量衛隊和嫡系部隊作為種子來新任所。將來也好重新擴編操練,避免徹底光杆司令、所帶部隊技戰術水平出現嚴重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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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灼此番上任,帶了一百多騎他自己的嫡系騎兵——別看人數只有一百多,這些人其實已經占了一個營的編制了。北宋末年,除了西軍的騎兵以外,天下其他各地的騎兵編制都缺額缺得厲害。

  四百人一個營額定人數的騎兵,實際上最多也就一百多點。兩年前趙子稱路過蔡州被王慶打劫時,呼延灼一個營只有八十人,全靠吃空餉來維持精兵。

  後來趙子稱跟他做了些合作,稍微點撥了他一些來錢的手段,就跟趙子稱和鎮江梁家的合作模式差不多,也勸呼延灼注意軍備。這才有了如今呼延灼一個營就一百多騎兵的規模,否則連這點都做不到。

  而與呼延灼相對應的,徐寧此番來,也帶了一個營的鉤鐮槍手,徐寧自己就只是營指揮使,所以這就相當於把他平時帶的兵全都拉來了。或許朝廷也是考慮到徐寧級別太低,沒有威脅,就不再剋扣了。

  朝廷調走了趙子稱嫡系的楊志、林沖、魯達,換來這些人,這都是趙子稱應得的。

  ……

  「這兩年來,多聞府君文武全才,在江南屢建奇功,末將實在欽佩!以府君如此年少便位居方面,將來必然前途無量!」

  簡短的寒暄後,呼延灼認真地拱手行禮,欽佩之色也溢於言表。

  一旁的徐寧也連忙行禮:「末將徐寧,見過府君。蒙府君看重,末將定然竭力為國。」

  趙子稱一一勸勉,幾人也就算是混熟了。

  趙子稱也不多廢話,就清了清嗓子,大致安排起兩人的工作:「你們之前分別在淮西、東京,初到山東或許水土不服,先稍稍適應一下。

  呼延將軍既為本州兵馬都監,本州全部馬步軍兵,自然都要受你統轄。至於徐指揮使,我準備讓你統領本州廂軍的全部步軍,受呼延將軍直接指揮。而本州騎兵,則由呼延將軍直屬,不再單獨設馬軍指揮使。

  至於水軍……呼延將軍,你可熟水性、懂航海?」

  呼延灼連忙承認:「末將雖曾在淮河中行船,但此前從未見過滄海,更枉論航海了。」

  趙子稱:「既如此,本州水軍我另行任命指揮使,名義上歸你轄制,實則單獨成軍,可否?」

  呼延灼:「如此最好。」

  趙子稱拍了拍手,旁邊便轉出此番跟隨他一起來萊州的老部下李俊。

  趙子稱指了指李俊,又指了指呼延灼:「李指揮使,從今日起,我破格提拔你統領本州水軍,但你品階不夠,對外不可張揚,還不快來敬呼延將軍三杯。」

  趙子稱說著,親自讓侍從搬來一壇酒,他親手拍開泥封,李俊連忙斟了三碗,敬給呼延灼,呼延灼也雙手接過喝了。

  主要武將職責都分配清楚後,趙子稱就讓他們各自去適應環境,整頓隊伍。

  沒過幾天,用到他們的機會還真就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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