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林沖:以後請叫我火併專業戶(一萬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1章 林沖:以後請叫我火併專業戶(一萬一千字)

  船艙內傳出的那個女聲,讓李俊等三人都不由精神一振,略一琢磨,便覺打開了新的思路。

  那個聲音,應該是慕容家的小姐慕容秋的。

  林沖、魯達、李俊三人也都知道,慕容家和小侯爺相交莫逆,慕容家的小公子也曾經跟小侯爺一起出生入死,行走江湖。聽說慕容小公子還有個姐姐,眾人此前都沒見過。

  但最近這幾天,慕容家的人被迫跟著林沖等人一起逃亡暫避,眾人也就漸漸習慣了他們的存在。

  尤其是林沖等極個別心腹,還聽說過一些風聲,說慕容家的小姐,未來有可能跟小侯爺聯姻。這些江湖豪傑便更不敢直視未來的主母了。

  沒想到慕容姑娘居然還會出謀劃策,雖不是什麼高深的策略,只是見招拆招的隨機應變,但一介女子能做到這樣,也非常不錯了。

  李俊想了想,率先贊成道:「林虞侯,不如按慕容姑娘所言試試吧?我們若再留在姑蘇附近,肯定躲藏不了幾天,遲早會被朱勔的戰船搜到。

  若是往湖州靠攏,逃得越遠,便越能避開朱勔的耳目。若是方臘進展得快、朱勔畏懼方臘不敢深追,我們就可以找到兩不管的地方隱忍,見機行事。

  只要拖到朱勔被朝廷懲處,一切就熬出頭了。這是小侯爺被囚之前言之鑿鑿囑咐的,我相信小侯爺的判斷!」

  林沖想了想,也是真以為然,終於採納了這個決策。

  眾人的討論,都建立在一個共識上,那就是對趙子稱被囚前的鐵口直斷、絕對信任,這是一切的基礎。

  小侯爺那麼英明神武、又豪俠仗義、還心懷天下心懷百姓的大英雄大豪傑,他的關鍵判斷不會錯的!

  他說官家看到有人造反後就會嚴懲朱勔,那就一定會發生!

  就算錯了,林沖等人也願意冒生命危險、順著趙子稱的猜測賭到底!

  於是林沖很快就指揮著戰船掉頭,朝湖州方向駛去。

  董超帶著忠於朱勔的水軍,在姑蘇縣周邊水域搜索了半日,什麼都沒收穫,回去後果然被朱勔罵得狗血淋頭,簡直比背負著幹掉唐僧師徒重任的奔波兒灞還委屈。

  最後朱勔跟知州趙霖一核計,就要求董超繼續擴大搜尋範圍,給他三天時間,力爭抓到那些被趙子稱藏起來的手下,和慕容家的人。

  如果三天後還找不到,那朱勔就得另想辦法垂死掙扎了。算算日子,皇帝懲罰他的詔書,隨時都有可能送到江南。

  董超無奈,被逼著擴大搜索範圍,但又一日數驚,他手下的水兵都在傳說「方臘可能已經打到太湖邊了,太湖上也可能有方臘的賊軍。去年被殺的吳興陸行兒和姑蘇石生的餘黨,還在附近盤踞,這些水賊都投靠方臘了!」

  這些消息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但以蘇州廂軍之糜爛,哪怕是假的他們也願意當真的信。如此一來,董超的士兵都不願孤軍深入、冒險接近可能是方臘控制區的吳興沿岸。

  朱勔急得火燒火燎的,最後只能親自坐鎮、催督董超進兵,這才逼得畏敵如虎的廂軍士卒不得不鼓起士氣上前。

  朱勔覺得,那些被趙子稱藏起來的人,很有可能也注意到了這一漏洞,所以專門往官軍和方臘控制區的交界危險區躲!越是臨門一腳自己越不能放棄!

  朱勔身上,除了應奉局的差事外,其實還掛著一個職銜,那就是兩浙路的「防禦使」。

  防禦使這個官職,在唐朝的時候是實職,是為了拆分節度使的權力、避免藩鎮割據而單獨拎出來、只具有節度使的軍事職能。不過到了宋朝,防禦使基本上已經成了虛銜。

  但一個官有沒有實權,還要看這個官究竟是誰在當。朱勔在江東流毒十餘載,他掛上防禦使之後,只要他願意親自督軍,防禦使的身份就是有實權的。

  雖然此前他從沒帶過兵,但這次為了自己的前途,為了在聖旨抵達之前,抓住趙子稱的把柄,他也只好試著親自督軍一次了。

  在朱勔看來,自己有大船,有眾多將士保護,只是執行一個搜湖的任務,又不用身先士卒,肯定是沒有危險的。

  ……

  另一邊,林沖、魯達、李俊等人,帶著幾十個弟兄、一條大船,一路往湖州方向躲避。

  太湖岸邊蘆葦叢生,港汊眾多,要想躲避還是很容易的。到了吳興地界後,林沖還冒險派了精細的士卒,由李俊親自帶著,上岸哨探了一番附近的最新情況。


  李俊也不愧是趙子稱麾下最精幹有眼色的江湖好漢,短短半天便摸清了情況,回來稟報:

  「林虞侯,情況比我們預料的還嚴峻,附近似乎已經有鎮子依附了方臘,官軍躲在吳興縣城裡,也不敢出來。」

  林沖聽後也是頗為震驚:「方臘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快?他的叛軍多是山民,又無戰馬,從桐廬過來,要先攻破富春。過了富春,還要繞過杭州,短短几天怎麼走得到?」

  李俊:「根據我的打探,附近幾個投了賊的鎮子,都是本地原先的私商、私鹽販子等地方豪強組織的。其中有些,還是原先『巨鯨幫』陸行兒的舊部。

  去年鎮江一戰,石生死於小侯爺之手,陸行兒死於楊指揮使之手,但他們的殘部並未全滅,尤其是留在吳興本地的水賊,在陸行兒死後自行推舉了新的頭目。

  聽說就在這兩日,方臘有派出小股哨騎往吳興迂迴打探,結果本地的水賊頭目便主動去投效,聽說方臘還灑漫給官,給那些水賊小頭領都封了將軍!」

  「水賊小頭目就封將軍?真是狗作人立。」林沖實在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方臘手下的官貶值也太厲害了。

  林沖是稍微讀過點書的,也知道點歷史,不由如此評價道。

  李俊也附和了他的說法,進一步介紹說目前方臘似乎還沒建立起文官體系。只有他自己自稱聖公、然後封了幾個親戚當丞相、樞密使,算是在中樞層面設置了文官。

  而地方上是沒有文官的,一律以各級「將軍」控制打下的州縣,將軍號分了不知是六級還是八級,總之非常泛濫,隨便什么小頭目來投都是將軍。

  「方臘的主力還沒到吳興,只是派了小股哨騎兼作使者,來接納本地水賊的投效……這樣算來,時間倒是對得上了,以小股騎兵從富春繞過來,確實用不了兩天。」

  林沖等人最終分析後,確認李俊所言都是合理的。方臘之所以瀰漫得這麼快,不是那些叛軍步兵行軍快,而是因為每個地方都有自發響應方臘的當地民間武裝、就地扯旗。

  而確認方臘的黨羽就在附近後,林沖也決定謹慎一點,儘量躲開那些剛剛投了方臘的本地水賊,以免起衝突。

  不過,他的這個決定,卻引來了李俊的異議。

  李俊靈機一動道:「林虞侯,其實……我有一個想法,說不定還能趁機建功,也算是給小侯爺送一份大禮了。」

  林沖:「說來聽聽。」

  李俊:「說來慚愧,實不相瞞,一年半前,也就是去年四五月份的時候,我也還是水賊中人。當初我原本只是長江上一個私商,躲避巡檢做些逃漏商稅的小買賣,但是被石生、陸行兒蠱惑了我們大頭領,一起想著劫小侯爺和楊指揮使押運的花石綱。

  後來小侯爺設計擊敗了我等,還反殺了石生、陸行兒,我才機緣巧合因故棄暗投明。所以……我其實跟陸行兒手下數個頭目,都還曾相識。

  方才上岸打探,能那麼快打探出消息,也都是因為抓到了認識的人,甚至還探聽到了他們水寨所在。如若林兄願意,我們甚至可以打探出來招撫他們的方臘使者究竟是誰,然後假裝成去年打散了的水賊同夥、如今才找到他們、前去投靠。

  到時候,若是想趁機刺殺方臘的使者,奪其賊眾棄暗投明,也未可知,說不定就是班超殺匈奴使者、迫降鄯善王那般的大功。而且這招若是能成,咱也不用躲躲藏藏了,直接一勞永逸可以在吳興這兒安住到小侯爺放出來,朱勔也再不可能抓到我們。」

  李俊讀書不多,一年半之前還是不懂這些歷史典故的,但是跟隨趙子稱之後,趙子稱給他們提供的學習環境不錯。哪怕不識字,都能安排讀書人直接講解歷史典故升他們的見識。

  當然了,趙子稱讓人教的歷史典故,肯定都是有價值的,正面的,或是有利於他統治、提升手下忠誠度的。

  李俊此刻引用了班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殺匈奴使者的典故,正是跟隨趙子稱後學來的。

  林沖和魯達一合計,也覺得有道理,但他們畢竟還載著其他人呢,林沖也不敢擅自冒險,就來到後艙,請示小侯爺的好友、慕容家的小公子。

  「慕容公子,我們幾個商討了一個釜底抽薪的安身法,方才打探得方臘派了使者來招撫吳興本地殘餘水賊。恰巧李俊兄弟去年蹭與他們有舊、是那之後才棄暗投明跟了小侯爺的。但那些本地水賊餘孽並不知道這一點,若是讓李俊兄弟假裝成他們自己人,完全是可以混進去的。

  若能殺其頭目、並殺方臘使者,說不定能憑空奪軍掌控一支千餘人的水賊,讓他們為朝廷所用。只是此事頗為兇險,我們只有數十人,你們還有女眷,怕連累了你們,因此不敢決斷。若是放棄的話,也無妨,大不了在太湖上東躲西藏,多躲幾日,熬到小侯爺被放出來、朝廷懲處朱勔的旨意送到,一切也就過去了。」


  船艙內,慕容家的幾個人商量了一番,雖然他們帶著女眷,但也都是有膽子的,最後,由慕容妍故意粗著嗓子,模仿男子語音回覆:

  「林虞侯不用擔心我們,小弟也頗有武藝,足夠保護母、姐,你們儘管放手去做便是。

  再說,你們的法子才是釜底抽薪的良策,光靠東躲西藏,時間久了也難免有閃失。

  真要是能立功,將來回姑蘇時也好有個名正言順的藉口:你們是因為巡湖時遇到了吳興水賊投靠方臘,因此前來截擊,怎麼說都是大功一件。」

  林沖這才徹底放心,就決定跟魯達、李俊一起動手。

  ……

  因為李俊前番上岸哨探,已經接觸到了本地水賊,還打探到他們身份、摸清了其水寨位置,對方當他是自己人,毫無提防。

  後續的行動,也就很容易便展開了。

  李俊等人先找回之前遇到太湖賊的所在,在湖邊偷襲殺了十幾個太湖水賊小賊,沒有留下目擊活口。然後奪了兩條小船,稍加清洗改換遮掩,載著幾人直奔太湖賊的水寨大寨而去。

  吳興水賊的大寨,就在烏程鎮附近,也就是大約後世湖州的南潯古鎮一帶。

  這座水寨直到去年為止,還是本地大賊陸行兒的莊園,莊子門口還掛了一塊牌匾「歸雲莊」。可見陸氏乃是湖州本地積年的大族豪強,並非傳統意義上毫無根基臨時落草的小賊。

  如今陸行兒已死了一年多,這座莊子倒是被外姓人奪了,由原先本地水賊的二當家接掌。

  二當家姓馮,姓名不詳,只知江湖匪號馮瘸子。李俊帶著人駕著小船,來到歸雲莊時,直接就大大方方讓人通報:

  「就說是六安李俊來訪!我跟你們原先的陸幫主認識,就是去年鎮江一戰、陸幫主戰死那次,我也遭了狗官兵追殺,養傷至今。聽說陸幫主舊部得了好去處,特來相投!」

  歸雲莊的守門水賊立刻進去通報,不一會兒還真有新莊主馮瘸子出來迎接,定睛一看,果然是去年一起作案過的李俊。

  李俊的下場並不為這些江湖人士所知,他投了趙子稱後,也一直非常低調,沒有用原本的身份張揚過。

  「這不是李俊兄弟麼?去年我還當你跟陸幫主一樣,遭狗官殺害了呢?你還活著?這一年多到何處去了?」

  李俊面不改色地說著謊:「我去年被那後來發了跡的狗官趙子稱一劍刺成重傷,墜江漂走,本以為必死無疑了,誰知後來竟命大漂回岸邊,被漁民撈救,撿回性命找地方養傷了一年半載。前日在常州,打聽得馮二哥這裡有前程,便來投奔,咱也不敢要職事,混口飯吃罷了。」

  馮瘸子哈哈大笑:「來得好!李俊兄弟雖無人馬,當不得將軍,但憑你自己的武藝、水上的本事,掛個校尉的名頭總不難。說來也巧,我這兒便是在前兩日,得聖公垂青,派人來招撫我等。我如今已得了聖公冊封的『平湖將軍』之職了!哈哈哈。」

  李俊聽得心中好笑,心說什麼文盲,取出來的將軍號也是不倫不類得很。

  就因為在太湖邊當水賊、所以成了將軍後就號為「平湖將軍」?

  但他面子上還得捧著馮瘸子,又旁敲側擊問起方臘派了何人來招撫。

  馮瘸子胸無城府,正要賣弄,就隨口炫耀:「聖公派了教中呂護法前來招撫,呂護法可是聖公的心腹,一會兒見了不可怠慢。」

  方臘派來招撫湖州等地的為首使者其實名叫呂將,算是賊人當中比較文武雙全的了,口才也行。此戰呂將是跟隨方臘的弟弟方肥出兵,方肥看重他的口才,才讓他來湖州等地打探。

  原本歷史上,這個呂將在方臘起兵後,一度勸他「不必執著於蘇杭,而應北上阻斷鎮江、奪取金陵,儘快與狗皇帝劃江而治」,但方臘也沒聽他的,所以並沒有造成多大影響。

  而也因為方臘並不注重奪取長江沿江防線,當童貫的剿滅大軍趕到時,輕而易舉就從揚州渡江到鎮江,在江南從容展開兵力。如此一來,方臘在蘇杭平原富庶地區的統治,也就註定維持不了幾個月了。

  不過李俊並不是穿越者,所以他並不知道這個呂將的眼光和本事,在他看來,姓呂的就是一個為方臘賣弄口舌、拉攏地方賊寇的說客罷了。

  初步評估了對手的情況後,李俊暗中給跟在身後的林沖、魯達使了個眼色,林沖也心領神會,直到李俊打算攛掇自己動手。

  馮瘸子本沒有在意這些小動作,但他不經意見順著李俊的眼神看去,這才注意到李俊身後跟著的兩個大漢,也都是一看就頗有武藝的樣子,才好奇問道:「這兩位兄弟……是李兄弟的屬下?應該身手不錯吧,如何稱呼?」


  李俊連忙介紹:「哦,這兩位都是江北地界來的好漢,去年我墜江後獲救,結識的他們,只能算是朋友,並非屬下。這位林……令狐兄弟,是山東曹州人士,這位武兄,祖籍淮西。」

  馮瘸子點點頭,也沒往心裡去,只是隨口客氣,讓他們抓住機緣,在聖公的使者面前好好表現。然後就讓人安排來客歇息、準備酒肉。

  李俊等人被暫時安置後,脫離了水賊的監視,李俊這才得機會,跟林沖私聊:「林虞侯,一會兒有把握麼?是要動手,還是就此算了?憑我的身份尚未暴露,若是想收手,也可藉故全身而退。」

  林沖看了一眼魯達,他們這次就帶了幾個人,李俊武藝還行,關鍵就靠林沖自己和魯達了。

  這伙水賊總共怕是有千餘人,不過在這座水寨里的,最多幾百人,還有很多撒在外面湖面上巡邏斥候,不可能都集結在一起的。

  林沖:「師兄,我看了這寨子,最多三百人,加上幾個小頭目,只是不知那些頭目武藝如何,師兄覺得你我聯手,把握大麼?」

  魯達摸了摸鼻子:「若是偷襲,一上來你我各自斬殺一個賊首,製造混亂,剩下的嘍囉不足掛齒。只怕偷襲不能得手,賊人膽氣未喪,就不好說了。」

  林沖猶豫了一下,想到自己曾經有過火併王倫的成功經驗,終於一咬牙:「小侯爺以天下蒼生為念,又對我等恩重如山。如今朱勔亂於內,方臘亂於外,若不能快刀斬亂麻,如何儘快破局建功立業?

  就再搏這一把,大不了一擊得手後,設法震懾群賊,也不求全部收服,只要讓那些不在寨中的水賊,不敢反攻大寨,也就是了。那些余賊要去富春投方臘的,儘管讓他們去投。」

  林沖的計劃還算謹慎,他知道自己一共只帶了十幾個人過來,算上留守在大船上的額,全加起來不過幾十個。要想控制住千餘人的水賊、成建制逼迫他們棄暗投明歸順官府,那是控制不住的。

  能控制住寨中三百人、讓餘眾自散,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即使這樣,他也得確保己方一個人管住十個人,難度已經非常高了。

  這跟他在梁山殺王倫時還不一樣,殺王倫的時候,林沖跟杜遷、宋萬、朱貴已經有多日的交情了,那幾人也服他,所以只要殺了王倫一人,其他人就不會反抗。

  今日的情況,卻是歸雲莊中眾水賊,只認識一個外來戶李俊,還不知道李俊如今投了官軍。一點人望基礎都沒有,硬要鎮住場子收服所有人,那是絕不可能的。

  退一萬步說,也就是林沖已經殺過一次王倫有這方面經驗了,否則但凡換了另外一個人,幾乎都不敢搏這一把。

  ……

  半個多時辰後,差不多到了飯點,莊主馮瘸子應該也是跟方臘特使呂將說明了情況,呂將才肯親自出面,跟李俊等人喝幾杯,順便安撫宣示方臘的德政,讓這幾個好漢也都投效方臘。

  「聖公雄才大略,武功超群,又仁義愛民,必能成就大業!你們如今主動棄暗投明,只要奮力殺狗官,還怕當不了將軍?來,喝喝喝!」

  方臘特使呂將,在跟林沖喝了一杯後,如是說道。

  「多謝上使明察!多謝聖公提拔!」林沖低頭一拱手,趁著低頭的機會掩飾了面部的表情變化。呂將不疑有他,也裝出一副要虛扶的禮賢下士姿態。

  而當林沖再次抬頭時,已經從袖子裡反手抽出一柄鋒利無比的短刀,直接往前一送,順勢送進呂將心窩,再往上一拉。

  豁開一個半尺來長深達心肺的恐怖傷口,傷口的上緣已經靠近了咽喉,幾乎把整根氣管從中對剖開。

  血雨瞬間噴涌而出,那方臘特使呂將,連一聲都沒來得及吭,就當場暴斃,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們赴宴,都是不能攜帶長兵器的,林沖才只能用袖中短刀。

  而一旁的魯達,也在林衝動手的一瞬間,直接反手抄起放在身體後面、原本即將坐下去的那條板凳,掄圓了就朝水賊寨主馮瘸子的腦門呼過去。

  馮瘸子還在震驚之中,一時反應不及,被板凳狠狠砸在腦門上。

  雖然板凳並不結實,只是普通木料打造的。在魯達使出渾身巨力的猛掄之下,板凳觸及馮瘸子腦門的那一刻,便瞬間四分五裂碎成好多片。但馮瘸子的腦門也頂不住這股巨力,直接被砸進了腔子裡,如同一顆爆裂的西瓜。

  一息之間,林沖、魯達配合嫻熟,瞬間秒殺了方臘特使和水賊寨主,歸雲莊內雖然還有幾個小頭目和兩三百賊眾,卻已失了氣勢,如沒頭蒼蠅般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李俊也趁機瞅准了一個持刀在旁護衛的賊兵,直接將其放倒、奪刀反殺,再過數招,又殺兩人,林沖、魯達便順勢撿了被殺小嘍囉的兵器,也不管趁不趁手,一邊胡亂格擋砍殺,一邊大喊:

  「姑蘇趙子稱前來剿賊!歸順朝廷者不殺!放下兵器就算招安!」

  群賊沒了指揮,被胡亂殺了一陣,殺死殺傷數十人,終於膽寒,陸陸續續投降。

  「你們是蘇州那個請官家廢花石綱的趙王爺派來的?!我……我等願降!」

  沒想到趙子稱的名聲,在太湖水賊當中還比較好使。尤其過去一個月,趙子稱請廢花石綱的案子,鬧得紛紛擾擾,江南百姓,無論正邪,幾乎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程度。

  哪怕是水賊,也知道趙子稱的大名,知道雖然大宋大部分官員都是狗官,但趙王爺絕對是好官。

  畢竟連方臘造反時的口號里,也有一句是強調「皇帝昏庸,絕不會採納趙子稱的建議罷黜朱勔」,讓大家別抱有幻想。方臘是不得不這麼宣傳,以堅定民間造反的決心,但他這麼說的同時,也等於是在幫趙子稱做宣傳了。

  再加上這些水賊投靠方臘時間也不長,就是兩天前才剛剛被寨主帶著投的,對新身份也還不適應,所以再多投一次也無所謂。

  這些賊寇也沒讀過書,分不清普通宗室成員和王爺的差別。

  便覺得人家姓趙,又跟皇帝同宗親戚,那總得是個王爺吧。

  林沖、魯達、李俊通力合作,終於控制住了水寨內的局面,收服了兩百多個賊兵。

  還有數十餘賊趁亂逃離了莊子,四散去通知撒在外面太湖上巡邏的弟兄,告訴他們莊中的變故。

  那些水賊得到消息後,或許也有個別願意主動來降的,但更多的肯定是因此群龍無首、各自為戰了。

  一時間整個太湖東部都亂成了一鍋粥。

  歸雲莊水寨,便跟一年前的梁山泊一般,也被林沖成功火併了。他控制住局面後,才讓李俊儘快去接小侯爺囑咐保護的慕容家眷來這裡安置,以免繼續在太湖上連日顛簸。

  同時,林沖也跟李俊定下一條規矩:未來幾天,暫時先按兵不動,也別公開宣揚此地重被朝廷掌控了,如此繼續採取模糊戰術,打著方臘的旗幟不撤掉,朱勔的人就不敢來這裡搜索抓人了。

  朱勔這狗東西只敢跟朝廷的忠臣作對,是不敢跟反賊作對的。

  這就像鬥獸棋,老鼠克大象,但除了大象以外的猛獸,都可以輕鬆剋死老鼠,朱勔就是那隻老鼠。

  ……

  「……母親,姐姐,我已向林虞侯打探清楚了,情況便是如此,他們就是這般奪下這座歸雲莊的。」

  慕容家的人來到莊內安置之後,慕容妍很快打探清楚情況,然後回來跟姐姐、母親同步消息。

  「那林虞侯倒是英勇果決得很,也多虧李都頭擅長機變,趙大哥得此臂助,平叛大業定能水到渠成。」慕容秋聽完後,由衷地欣喜感嘆了一番。

  段語嫣也老成持重地點了點頭,暗喜慕容家總算是眼光不錯,找了個非常有前途的靠山。

  「姐姐,那我們就在這莊子上閒住幾日、再派人打探消息,等趙大哥放出來了,我們再回去會合?」慕容妍也已經服氣姐姐的見識和機變,這幾日都習慣了聽姐姐的計劃吩咐。

  慕容秋想了很久,隨後半是持重半是僥倖地探討道:「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在此處躲避到趙大哥出獄、朱勔倒台。不過,也得後續打探回來的消息,隨機應變。誰知道方臘會不會惱羞成怒,很快組織人手反撲?朱勔又有沒有可能無視方臘,直撲此地?」

  慕容秋和段語嫣想了想,也都覺得此言不錯。得看最後幾天的情況變化,再做決定,越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越是不能鬆懈。

  於是乎,慕容家全家人,就在歸雲莊內安住了一日,暫時按兵不動。

  次日,李俊派出去的斥候,也果然打探到了最新的情況,然後回來匯報:

  「打探得昨日被打散的諸水賊,只有數艘小船、數十士卒,來投官軍請求招安。餘眾大多四散,並無新的動靜。朱勔的官軍船隊,則在繼續逼近、往東搜索,還有少數昨日潰散的賊眾,應該是與朱勔的廂軍遭遇了,結果不知。」

  這些匯報,並不是哨探斥候的第一手描述,而是已經經過了李俊的情報整理和總結。

  李俊也不敢自專,讓人「抄送」了一份到莊子後宅,讓慕容家的人也一起參詳一下。


  情報並不充分,慕容姐妹看了之後,只能從中看出「朱勔居然沒有慫,還在繼續往東」。

  慕容妍不理解,便問姐姐這是何故。

  慕容秋則是思索良久,又和母親對視了一眼,這才略顯確定地說:「昨日逃散的水賊,應該是不知道這歸雲莊內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的。

  我們至今也沒打起旗號,說不定這些水賊會以為,是原先的水賊頭目,和方臘的使者發生了火併。

  而朱勔的水軍、在與逃散的水賊接觸後,不退反進,應該也是知道水賊內部發生了變故。他想趁機挑軟柿子捏,或是趁機做他自己要做的事。如此看來,朱勔很有可能親自催督蘇州廂軍水軍來犯,試圖找到我們和林虞侯、魯都頭。」

  慕容妍聽後,不由有些神色發苦:「這可如何是好?如此說來,我們的火併反而讓朱勔更猖狂了?」

  慕容秋想了很久,最後才銀牙一咬道:「朱勔如此猖狂,他必然敢直接殺到這歸雲莊,刮地三尺,我們若是不敢反抗,必然處處束手。

  好在如今我們還沒正式亮出旗號,那就繼續打方臘的旗號,朱勔敢來,我們就直接孤注一擲,或突圍,或見機行事直取朱勔!當然最好他不來。」

  這個建議並沒有人反對,又跟林沖也商量了一下,林沖也覺得可行,便決定此後幾天,繼續保持原樣,不要打出官軍旗號。

  如果打出了官軍旗號,再遇到朱勔,可就沒法名正言順突圍了。

  ……

  或許正應了那句墨菲定律:當你越是擔心一件概率發生的事情時,那麼這件事情最後就必然會發生。

  慕容秋和慕容妍姐妹,料到了朱勔有可能激進撿軟柿子捏,最後朱勔還真就這麼幹了。

  他得知吳興歸雲莊的水賊和方臘的人出現了火併,而他帶著水軍在太湖上搜索了兩日,也沒找到潛逃的林沖、慕容家眾人,內心最後的期待,讓他愈發懷疑,這些人是不是也去暫時託庇於方臘了。

  否則要是留在官府的實控區,沒道理找不到的。當日離開東山水寨時,楊志手下那些士兵可是說得明明白白,令狐虞侯是帶著戰船去搜追水賊的。

  退後一步,就是從此徹底被趙子稱吃得死死的,再無翻身可能,聖旨一到,自己就完了。

  再往前進一步,要是真抓到了趙子稱和方臘勾結的證據,甚至哪怕是誣陷的捕風捉影證據,那他也能瞬間把局面翻轉過來。

  這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獄的差距,如此巨利,讓朱勔本人也顧不上謹慎了,只能親自督軍,全部壓上。因為他知道,這個節骨眼上,指望任何人都沒用,必須親自督軍——

  如果他指望團練使肯出全力,而不親自盯著,那麼以那個團練使的卑劣人品,他肯定會觀望偷懶那麼幾天,在太湖上兜兜轉轉,等他回去,就看到朝廷的聖旨已經到了,朱勔失勢了。

  朱勔的權力,現在是附期限的,在隨時會過期的情況下,下面的人不會再怕他,所以他必須親臨一線監督。

  如此又拖拖拉拉推進了半日,蘇州廂軍水軍,終於被朱勔催逼著,逼近了歸雲莊。

  「聽說方臘的賊使就在裡面,說不定還有本地賊寇和其他賊子跟他們勾結、打進去就一切都清楚了!」朱勔最後下定了決心,便打算攻寨。

  團練使董超硬著頭皮,也沒法拒絕,只好準備強攻。

  然而,水寨中的賊寇,似乎沒打算跟朱勔硬碰硬打硬仗。

  董超這邊剛做好準備、才試探性進攻了一兩次,拖到了天色將黑時分,莊子裡突然主動放起火來,隨後有大小船隻主動逃離,往四處港汊里鑽,應該是打算突圍。

  「賊人和方臘想要化整為零!快堵住他們!肯定能抓到方臘的使者或是趙子稱的黨羽!抓住任何一個,就可以置趙子稱於死地!抓到趙子稱的人,就說他是來聯絡方臘的!只抓到方臘的人,就屈打成招說他是來聯絡趙子稱的!」

  直到這一刻,朱勔心中想的還全都是內鬥,絲毫不是為了國家剿賊。

  董超的人馬原本是為了強攻水寨部署的,現在突然要調整部署、變成圍追堵截,一時間難免混亂,兵力也更加分散。

  無數廂軍的劣質戰船亂鬨鬨撒開去,撒網堵截,但天色已黑,湖面上視野不明,很多戰船撒出去就成了沒頭蒼蠅。

  好在朱勔覺得對方都放火燒莊棄守了,必然已經崩潰,所以也不怕己方追擊時變得散漫,反正敵人已經沒有了反擊的能力。


  黑夜中,朱勔的水軍四散亂跑,並沒有注意到混亂中,有一艘並不屬於己方、但看形狀確實是官軍戰船的船隻,漸漸向著朱勔的坐船靠近。

  ……

  「愛妃是不是騙朕了!這幾日反覆說是出巡,為何都這般倉促!半夜三更還這等兵荒馬亂!」

  慕容家的坐船上,一個衣著明顯逾制的瘋子帥大叔,頗為不耐煩地呵斥著段語嫣。

  原來此人正是慕容秋和慕容妍的父親,段語嫣的夫君,一個瘋子。這些日子,這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兒,也一直被妻女哄騙著轉移,始終不曾跟外人接觸。但轉移來轉移去他也煩了。尤其是今晚看到了太湖上有兵馬廝殺,這愈發刺激了他的回憶,讓他瘋病加重。

  段語嫣這些日子照顧一個瘋子的情緒價值,也是照顧得夠夠的了,此時只能繼續私下裡胡編亂造:

  「事到如今,臣妾也不敢欺瞞,確實是有反賊作亂,要奪取江山。反賊名叫方臘,是在浙西起的兵,馬上就要殺到姑蘇了。諸將皆不能擋,所以才要北狩躲避。看,遠處那些戰船,便是反賊方臘的追兵。」

  那老瘋子聞言,已經近三十年不曾動怒動手的脾氣似乎被突然激活了,跑到船舷邊,死死盯著遠處的戰船。

  「原來要奪江山的反賊便在那裡!靠過去,弄條小舢板也行!天下太平了那麼多年,居然又有反賊了!」

  段語嫣和慕容姐妹也沒料到會有這樣的突發情況,她們原本還計劃,就算突圍過程中遇到堵截,也得指望林沖他們出手。

  但現在看來,攔是攔不住了,而且突圍途中,各種意外情況也在不斷發生——林沖和魯達的水性本來就不是很好,前日在歸雲莊內陸戰偷襲,殺那些水賊小頭目和方臘使者,都是沒問題的。但此刻是在太湖上,波浪顛簸,林沖和魯達的武藝發揮不出一半,就只能靠擅水的李俊一個人打主力。

  這一路上,他們化整為零,或打方臘旗號,或暗中混過去,也跟官軍交手了幾波了。眼看形勢危急,段語嫣也就沒再阻攔。

  「碧姐姐,你撐船送夫君開路!他非要去就去好了!」

  段語嫣一聲發話,其夫的一個小妾、年紀比段語嫣還大幾歲,約摸年近五旬,得令便立刻執行了。一葉小舟在船娘的划動下,快速靠近了朱勔的坐船——雖然他們此刻還並不知道那是朱勔的船,只是看到敵船燈火甚是顯眼,在周遭湖面上一看就是檔次最高的。

  朱勔坐船上的親衛並不警覺,又是黑夜,因為靠上來的是小船,直到很近他們才發現,然後喝問。

  小船上的老瘋子卻沒有廢話,直接一躍數丈上了大船,一柄寶劍出鞘,大開大闔殺入艙中。

  「反賊受死!」

  「大膽,你……呃啊」朱勔還沒能喝罵完,便捂住喉頭,被一劍洞穿咽喉而亡。

  朱勔身邊的數十個親衛,各持兵刃搶攻試圖護主,但最後竟都被來者那一柄長劍、以玄妙詭異的方式一一招架彈反。

  彈反回去的兵刃,紛紛砍在持刃者自己身上。數十親衛,最終全部死在自己的兵刃之下,無一活口。

  周邊還有兩條朱勔心腹控制的戰船,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狀,試圖靠過來救援,但最終也都被這老瘋子一招一個一一殺光,無一活口。

  完成這一切後,老瘋子才神清氣爽地長吁一口氣:「反賊方臘!不過如此,天下終於可以重新太平了吧,走!」

  他的小妾不敢怠慢,但還是按照臨來前主母的吩咐,拿起一塊割裂下來的死人衣襟,偷偷蘸血在船艙壁上寫了幾個張牙舞爪的大字,以為掩飾。

  「聖公誅朱賊於此」

  最後,還把前天火併方臘特使呂將時、弄到的一塊信物令牌,丟在了船上,又另外丟了幾件帶有方臘黨羽印跡的物證。

  做完這一切,他們才撐船回去會合。那老瘋子殺了三船人,神清氣爽很快就睡著了。段語嫣和慕容姐妹卻還得善後,把他們自己乘坐的大船,也暫時換上方臘的旗號——旗幟同樣是從呂將那兒搶來的。

  他們得打著方臘的旗號,確保突圍出去,四周都沒有人了,才好再換回官軍的旗號。

  如此一來,要是有朱勔手下的戰船黑夜中發現了這艘「方臘的船」,也能為「朱勔追殺方臘,卻被方臘部將和水賊反殺」這一判斷增加點旁證。

  ——

  PS:我特麼要抓狂了,想著練手突破自我,寫點意外的劇情,我原來寫文太穩太沒意外了。

  但是寫著寫著發現亂、離奇、不好斷章,因為一旦斷了、隔夜,完全可能導致反向理解。

  最後稀里糊塗寫到一萬一千字了……就這樣吧,雖然離奇了點,但至少不會有理解歧義吧,唉。

  試驗之作,無話可說,就這樣吧。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