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裝神弄鬼者必殺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對於被樊瑞伏擊攔截這事兒,剛開始趙子稱內心還是有點自責的。

  「混世魔王樊瑞」、「八臂哪吒項充」、「飛天大聖李袞」三人在芒碭山開山立寨,這是水滸原文裡明明白白提過的。

  哪怕這個世界和水滸傳有明顯的不同,這些人未必還在這裡,趙子稱按說也該提前有所提防,有備無患。

  但誰讓趙子稱前世是個嚴謹治史的讀書人呢,他的三觀一向讓他對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嗤之以鼻。所以前世看水滸傳時,看到什麼宋江遇九天玄女啦、公孫勝用道法、樊瑞高廉用妖術之類的情節,他都直接跳看的。

  他看過幾十遍的三國紅樓原文,水滸只看過幾遍,而西遊記則是一遍都沒能耐住性子看完,只是小學四年級以前看過電視劇。

  跳看的時候,他內心還不免有一股優越感:那些古人肯定是少見多怪,連科學常識都不懂,所以被簡單的江湖術士障眼法騙了。

  因為跳看得太徹底,他都不知道樊瑞占據了芒碭山。

  好在對方衝出來的時候,倒也沒立刻貿然進攻,只是吶喊威懾趙子稱放下兵器、交出財物,這給了他充分的準備時間。

  趙子稱也不慫,但也不故意激怒對方,只是一邊吩咐將士們趕快著甲,一邊用言語穩住對方:

  「對面的好漢,何必非要魚死網破?我們不過是上任的官差,並非行商,隨車可沒什麼財物。非要為了那麼一丁點東西跟我們硬拼,死傷個百十人,也不划算。」

  趙子稱也不管這番話能不能勸退敵人,但至少能爭取時間,又能打擊敵人拼命的決心,不說白不說。

  對面一群小嘍囉聽了趙子稱的喊話後,果然就稍稍有些動搖。

  他們都是來求財的,如果確實搶不到什麼值錢的東西,直接死拼可就虧大了。

  樊瑞也知道自己手下嘍囉的脾性,一聽這話連忙怪叫:「卑鄙狗官!休想花言巧語,有沒有值錢的財貨你說了不算,把車上東西都卸下來讓爺爺看了,爺爺自然留你們狗命!」

  樊瑞說是「看看」,實際上大家都知道,看了之後無論值不值錢,他都會把貨留下。

  趙子稱也不正面回答,繼續一揮手,讓大伙兒加速卸貨,很快,十套步人甲十套騎兵鐵甲,外加二十套帶了鐵質掩心鏡的皮甲,就卸了下來,原本趕路時沒有著甲的士兵,也都瘋狂加速披甲。

  時間倉促,沒工夫慢慢綁紮了,很多人就只是把盔甲往身上一套,然後就持槍執盾開始列隊備戰。

  全套鐵甲要想穿戴整齊停當,需要花費的時間可不少,但只是往身上一罩的話,就快得多了。

  這樣做主要的缺點是全身鎧甲的重量都會掛在肩膀上,上肢和肩部的體力消耗非常巨大,但短時間內還是扛得住的。

  全部束扎停當之後,腰腹和胯部也能分攤一部分重量,整個人會更靈活。

  樊瑞原本以為威嚇奏效,對方慫了要交出財物,結果一眨眼的工夫,對方列陣著甲了,這讓他大呼上當,早知道剛才一上來就衝出去,不給敵人披甲的機會。

  「這狗官耍詐!小的們全都給爺上!」

  樊瑞怪叫著下令,他已經敏銳地判斷出,時間站在對方那邊。

  自己這兒早已埋伏準備停當,再多給點時間戰力也不會再變強了。

  而如果再給對面多點時間,把陣型調節得更嚴謹、甚至士兵們都把盔甲綁紮穩固,戰鬥力還能再提升數成,這時候怎麼能拖延?

  一時間,數百賊兵就從三個方向,朝著趙子稱部歇息的車陣沖了過來。

  山間地勢狹窄,趙子稱部休息的地方又是一片低洼的沼澤邊,陣型比較破碎,一時間看起來形勢頗為危急。

  趙子稱趕忙掃了一眼敵情,注意到敵軍隱藏在山林間的後隊確實不少,隨著樊瑞的命令,有源源不斷的賊人從密林中鑽出,總人數至少得有大幾百人。

  趙子稱這兒一共才七八十人,其中六十個士兵,還有一些軍官。有戰鬥力的也就剛好七十人整,剩下的女眷、丫鬟、老頭、軍醫都是非戰鬥人員。

  這至少是一打五的人數劣勢了,極端情況下有可能接近一打十。好在己方裝備精良,還有兩個猛將之才,趙子稱的心神才稍顯安定。

  「放箭!」趙子稱還沒來得及開口,直接負責軍事指揮的楊志率先下令了。

  十把步弩,三十張強弓紛紛被上弦、拉開,一陣箭雨很快飛射而出,射倒了好幾個賊兵。


  敵軍都是步兵,衝鋒速度不算快,防守方至少能撈到三輪箭雨的機會。後兩輪箭雨也很快稀稀拉拉射出,越往後敵人越近命中率也越高,三輪加起來放倒了差不多二十個敵人,讓賊人士氣稍稍受挫。

  楊志高聲大喝著指揮將士們不得慌亂,肩並著肩用長槍朴刀就地防守反擊,他自己也抽出寶刀馳馬往復壓陣,親手砍殺了好幾個賊兵。

  樊瑞和項充、李袞的賊兵,多是刀盾兵,皆使滾刀蠻牌,結陣而戰時,兵器長度肯定是占劣勢的,但是在崎嶇的山地戰環境下,這種搭配又非常靈活。

  楊志麾下的士兵不熟地形,列陣總是有缺口,被對方貼近了身打,很快就稍稍露出險象。幸虧楊志麾下的士兵甲冑很精良,被列在軍陣邊緣的精兵,都穿著步人甲,這才沒有遭受明顯的傷亡。

  好幾次有賊兵欺近身來,滾刀潑風也似亂砍,砍在步人甲上卻跟撓痒痒一般,完全破不了甲。

  刀劍劃割的破甲效率是最低的,因為打擊面太狹長,壓強太低,破甲效果連點狀攻擊的弓箭都不如,更不能和長矛、重兵鈍器比了。

  趙子稱乍一看這戰局,也稍稍捏了把汗,心中飛快暗忖:若是早知道會遇到這種情況,就該讓士兵們練練山地戰的鴛鴦陣了,可不比純粹的長槍朴刀更靈活。可惜一直沒時間,也沒自己的私兵,等這次回到蘇州,一定要把這事兒提上日程。

  樊瑞等賊的這一輪攻勢,也算是提醒了趙子稱。

  官軍仗著重甲,很快把普通賊兵的攻勢頂住,山賊頭目們一看形勢不對,紛紛開始用遠程武器試圖打開局面。

  項充背後的箭囊里插了二十四把飛刀,隨取隨擲,是個用飛刀的好手,這才在江湖上得了個「八臂哪吒」的匪號。

  而李袞擅長標槍,背後箭囊里插了二十四根短梭鏢。

  眼看手下弟兄跟重甲官兵對砍對刺紛紛傷亡,二人也是目眥欲裂,立刻火力全開,瘋狂亂丟飛刀標槍試圖打開局面。

  項充的飛刀顯然動能不夠,分量也太輕,打在步人甲上叮叮噹噹全無作用。他趕緊調整戰術,往後排拋射亂丟,勉強割傷了幾個只穿皮甲加掩心鏡的官兵。但這種手法飛刀動能也會大減,與其說是扎傷,還不如說是剛好被刃口砸傷。

  李袞的梭鏢則完全是另一個狀態,標槍本就擅長破甲,動能全部灌注於一點,壓強極大。他只是擲出數根標槍,就將兩名步人甲精銳紮成重傷,其中一個肩頸中槍,眼見得不活了。

  楊志原本還想耐住性子打防守反擊,先用陣戰消磨敵人的銳氣,等敵軍氣勢墮了之後再反撲。突然見李袞連續以梭鏢殺傷官兵,楊志也終於按捺不住,身先士卒衝出軍陣,揮舞著一桿點鋼槍,以楊家槍法直取李袞。

  一旁的魯達也早就按捺不住,見楊志主動殺出,他也揮著剛剛重新打造的禪杖,一躍而出,撲向項充。

  項充李袞也有些手段,武藝不錯,可惜與楊志、魯達相比,差距還是甚遠。更兼二人都用的短兵蠻牌,加上遠程投擲兵器的組合,與楊志的長槍和魯達的禪杖肉搏,頓時就落入下風。

  不出數招二人已險象環生,最後兩人不約而同使出類似漫天花雨的亂擲手法,接連把飛刀、梭鏢以極快的頻率,瞄都不瞄就盲甩亂丟,總算是稍稍迫開了楊志和魯達的追擊,然後飛也似地掉頭就跑。

  魯達惱恨對方暗箭傷人,拼卻閃避不及,大吼一聲單臂掄起禪杖一招雪花蓋頂砸去。

  項充本以為已經逃出對方兵器的攻擊範圍,稍稍鬆了口氣,忽聽背後風聲呼嘯,連忙側身躲避加舉盾格擋。

  數十斤的鐵桿禪杖,硬生生砸在蠻牌上,把一面木質包藤的堅硬盾牌直接砸碎,只剩些許藤條纏連。項充拿盾的那條手臂,也被砸得直接筋斷骨折,慘嚎一聲抱頭鼠竄。

  魯達則是因為追擊時空門大開,也被對方的一柄飛刀劃傷,不過他自覺並無大礙。

  官軍趁機一陣掩殺,項充李袞的刀牌賊兵被殺傷甚眾,還有數十人直接被俘。

  原本還氣勢囂張的芒碭賊,直接被打得沒了脾氣。敗回群賊看向壓陣的樊瑞的眼神,也都流露出了幾分怨毒之色。

  樊瑞如芒在背,他知道自己麾下山賊的脾氣,這夥人是絕對打不了逆風仗的,本就是以利相合,稍微受挫人心就散了。

  他一咬牙,厲聲大喝:「不要怕!這伙官軍雖然器械精良,但絕對抵擋不住咱的仙術,我自有辦法破他!」

  說罷,樊瑞緊急吩咐了幾句,屬下一些心腹賊兵立刻依計而行。

  隨後樊瑞裝模作樣在陣前無火自燃、燒起一道符,口中大喝一聲「疾!」

  只聽山谷里幾聲震響,隨後好幾處升起了黑煙,風向也恰好對樊瑞有利——樊瑞本就是三面圍著趙子稱,應該是提前就觀察好了戰場環境,所以能選擇性地在上風口放煙。

  那黑煙不僅濃烈、夾雜火光,還有著刺鼻和令人煩躁的奇怪臭味。

  趙子稱見狀,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幫裝神弄鬼的東西,所謂的「道法仙術」,就特麼是摻雜了毒藥的火藥煙霧彈罷了!

  「大夥用浸濕的衣袍捂住口鼻!把皮囊準備好,如果被煙迷了眼就趕緊沖洗!不要怕!這不是什麼妖法!只是官軍用過的火藥毒煙球罷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