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最後的成果
第877章 最後的成果
「這、這該到你們講給我聽了吧？我都說那麼多了！」米希蒂爭辯道。
她很想知道為什麼多蘿西的母親選擇了她，她覺得，多蘿西的魔生花開放得這麼好，一定和「同位體」的選擇有關。
「雖然我想說，要揭開這個問題，還是得先知道你們的關係，且這倆未必能說出有營養的話，但先讓他們說吧。」
李昂做了個手勢，在靈性驅策支配下的二人上前來。
「母親她，是在病入膏育之際，才讓我們知道的魔生花————」
由於當時埃爾頓年紀也不大，所以是由威廉來說。
「父親得知魔生花的寄生能讓宿主具備不死性，強烈的主張她自己使用魔種，但她拒絕了。她說，就算使用，也未必會成功。」
「沒錯，魔生花共生成功後，能讓宿主具備不死性，但共生的過程是很危險的，既然已經病重，選擇不這麼做也不奇怪。」米希蒂說。
「父親幾經勸說，近乎————瘋癲，但母親依然不為所動。」威廉道。
李昂皺了皺眉，偷偷把話題朝著歪一些的方向引：「你父親那麼糾結於此，究竟在乎的是愛人的生命，還是她帶來的魔物馴養技術？」
這個答案的問題，大概率是兼具，畢竟就算埃德加·坎貝爾最後近乎喪心病狂，但是在二十多年前，共同養育三個孩子，還作為他發家的原因的妻子，說不愛是不可能的。
但李昂這麼說，主要是由自己來當這個壞人，讓多蘿西從道德的壓力上減輕。
威廉動搖了一下，說：「我不知道，但失去母親，家族的魔物馴養技術會失去提升的空間，這一點他肯定是很在意的。」
在靈性驅策下，他說的是真話。只不過，這真話是從他的認知來判斷，而非客觀。也有可能在這二十年中，埃德加的所作所為，讓兩個兒子在心裡也不覺得他對母親有什麼深沉的愛。
這樣一來，話題就被引向埃德加是因為失去家業擴大的機會而遷怒多蘿西。
瑪洛卡動了動嘴唇，最後選擇沒開口。她作為戰士的那一面很想批判埃德加，但是愛之天司的那一面，讓她選擇不在多蘿西面前那麼說。
只是她的反應說明她看出一點端倪，讓有心的夥伴被提醒——若埃德加真的對妻子的愛大過他對她帶來的財富的愛，那麼，他不該移恨於多蘿西的。
目的達到，李昂引回話題。
「那麼，你們也只知道，你們母親就是不願意自己用魔生花種？」
「是的。」「對。」
「所以，你們心裡其實知道，是她刻意把花種留給多蘿西的，而非你們一直掛嘴上的，是多蘿西搶走的。」
「對。」
這話說完，場面安靜了一，大家都小心翼翼的觀察多蘿西的反應，她自己也知道，爽利的說：「哎呀，都到現在這會兒了，其實我早就覺得是這樣了，只是現在證明了罷了，沒事的。」
要是以前，她勢必要哭，但剛剛開放出王之花贏得大勝，她內心的強大程度多了不少。
她這邊是這樣，但是場面上，話題又回到她母親為什麼給她種子這一點上。
「看，」李昂對米希蒂道，「我就說了，大抵上也是得不出具體結論的。」
其實他隱隱有感覺，要是這不是一筆糊塗帳，多蘿西也不會蒙受家裡的恨意到今天。
米希蒂抿著嘴唇，確實沒轍。
「但她沒想錯，」一旁的卡莉奧肯定了米希蒂，「多蘿西的王之花，證明了她母親的選擇是對的。」
「我這邊的話————」
米希蒂像是經歷了一輪思想鬥爭，嘆氣道：「隨我來吧。」
她擺了擺手，魔花藤構成的高空平台裂出一個空洞，像是能直接通向地底。
「這個方位，是坎貝爾領地下方被摺疊起來的王庭空間吧？」風之龍神安娜特說。
「你們發現了啊？」
米希蒂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朝著眾人示意進入其中。
這個花藤構成的通道並非垂直，而是螺旋狀的滑梯，佐伊驚呼一聲就喜悅的準備去滑，被李昂一把拽住。
「你先。」李昂示意米希蒂。
「真是的。」
米希蒂怨念自己不被信任，卻又不敢說什麼，率先躍入其中，因為周圍繁花似錦，讓李昂有種愛麗絲夢遊仙境裡的女主人公追著兔子跳進前往童話王國的洞窟里一般的感覺。
佐伊和莉莉小跑著躍入其中，其他人也跟隨過去，最後是瑪洛卡束縛著威廉和埃爾頓，展翅直接順著飛下去。
一路向下，感覺到時空疏離帶來的急劇下墜感，然後一切平穩，一個新世界在眼前展開。
華麗的籠狀建築被壽數超越千萬年的青翠蒼鬱包圍，高聳的尖塔則由密集的繁花構造出天然的華飾，這樣的既美麗又融合了自然的雄偉建築共同構造成了一看就屬於非凡者的宮殿。
這裡就是真正的「魔花王庭」，不會有它處了，眾人立即明白。
「歡迎來到魔花王庭，我是暫居王位的米希蒂·梅芙洛，當然，可能也不會再有人來繼承這個王位了。」
一邊說著，精靈少女一邊踏上白石為底，縫隙里長著齊整青草，又有野花點綴的大道，它直通最中心的建築物。
「若非你們與我的同位體有著關聯，按照傳統，這裡是不能示人的，但如今，也沒有人來拿著傳統批評我了。」
她的話傳達出某種不妙的意味。
還是作為惡龍的芙蕾雅先直接挑明：「你這話說的，就像梅芙洛精靈全死了一樣。」
「是的。」
米希蒂一絲停頓都沒有的答道。
她的神情一下子平靜如深潭，似是要沉掉所有的情緒。但眉眼間卻像是如釋重負，好似因為這沉重的埋在心底的事情終於有對象可以袒露。
「不是吧？為什麼？」
芙蕾雅自己說完，也是自己先驚訝。
「長壽，沒有外敵，有著強大的造物，你告訴我這樣的精靈滅族了？那你又算什麼？
「」
「並非沒有外敵，雖然可以算是沒有滅族，但也差不多了。」
米希蒂說得模稜兩可，但看著並非想要謎語人，只是無法三言兩語說清楚。
多蘿西的表情也陷入了迷茫，如果說梅芙洛精靈是這樣，那麼一直以來，坎貝爾家中想像的那個「精靈之森」，那個可能存在嚴肅面孔的外公和其他精靈親戚的世界並不存在。
那媽媽又是什麼性質的人，她又是為什麼要離開魔花王庭的？
米希蒂在前方走著，因為她表明的情況，這恢弘的魔花王庭景色，一下子變得充滿了歷史的厚重和滄桑。
此刻，眾人又一次走在文明退卻的國度里，而非前往一個錦繡世界。
「一切，都在按照最初的那樣運行，一切，都是那麼美好，但我腦海中留存下來的知識告訴我，不美好才是這個世界的常態，不是嗎？
「或許，後來的梅芙洛們已經享受了足夠長的平穩時光，他們不再像上古時代那樣一直被所謂神靈傾軋，想要收他們為奴。」
米希蒂語帶感嘆，她的嘆息似乎也穿越了時光，像是並非一個年少的少女的感悟，而是來自她自己說的集成在她腦海里的漫長記憶的總結。
穿過王宮的大門，進入到內部，真相呈現在眼前。
「我的天啊—」多蘿西捂住了嘴。
「媽媽？全是媽媽？」威廉和埃爾頓呆滯住。
整片空間，全是「米希蒂」。
「呵，有意思。」卡莉奧率先邁步，走入殿堂，來到米希蒂之間。
字面意思，這裡放眼望去，每個地方都被面容一模一樣的金髮精靈少女填滿，她們或靜坐，或環抱雙臂沉睡，或還未生長完全，下半身還在嫩綠的植物莖稈里。
每一個米希蒂，都好似果實一樣，是大殿內神妙的植物藤條上「結果」出來的。她們宛如手辦似的靜默著，好像還沒有跨越從植物到動物的邊界，欠缺一口賦予生機的仙氣才能醒來。
「這就是我，也是你的母親，也可能是其他的米希蒂，我們可以是同一人，也可以不是。」米希蒂對多蘿西說。
「明白了，雖然不是我那種製造新身體，但是梅芙洛精靈依靠植物栽培能力，像這樣將一份血脈複製成無數份啊，但是物質好創造，靈卻不能想有就有，所以，同一時間，只有一個你們能夠活動。」卡莉奧猜出了原理。
米希蒂點了點頭。
「媽媽她，曾經也是從這裡來的嗎？」
多蘿西走到一個沉睡的「米希蒂」面前，差點忍不住伸手觸摸她的臉頰，但害怕引起什麼不好的反應，還是沒有伸出手。
瑪洛卡則緊了緊坎貝爾兄弟身上的光之檻：「你們可別去碰哦。」
「是的，我們是同一個梅芙洛精靈的同位體。」
米希蒂半帶嘆息的說：「那個精靈，才是真正的米希蒂·梅芙洛，她曾經是王之花的共生者，也在王庭保衛戰中戰到了最後，她的身體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化生之藤，成為了無數個我們。」
芙蕾雅感嘆道：「我曾經還說，梅芙洛精靈古板得就像樹上結出來的一樣，沒想到，還真成這樣了。」
「聽上去，所有的梅芙洛精靈都已經逝去了，很久以前，活動的就只有同位體們？」李昂問。
「沒錯。不過，說一人都無也不正確，在深處，還有其他形態的古老精靈，只是————
我也無法和他們溝通，他們那種特殊形態，你們想看的話，之後也能看到。」米希蒂說。
卡莉奧思索著，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靠這種辦法，魔花王庭不該人口凋敝才對？
「」
「化生之藤的結果數量是有限的。」
米希蒂說：「曾經，也因為有很多同位體，這裡熱鬧過一陣，但如今，他們也都逝去了。我從誕生開始，這裡就只剩我一人而已。」
「不對啊？我怎麼看，你這個果實精靈，也是正牌精靈。」
卡莉奧眯著眼打量米希蒂，比之前都認真：「我看不出你們的身體存在隱患，會影響壽命。」
「不影響，我們能活正常精靈，或者比他們更久的歲數。」
「那為什麼不剩人了？」
「因為，我們是有使命的，而非只要活著就好。」
米希蒂的話讓眾人一怔，隨即感情複雜，說不出是敬佩，但是同情。
多蘿西眉頭一蹙：「難道是魔生花————」
「沒錯，關於魔生花，我族的研究也沒有完美。」
米希蒂說：「按照理論，王之花雖然強，但是，它也不是最初的學者創造魔生花所追求的狀態，我們真正追求的，是能夠正面擊敗初誕者的力量，而非將生命以無情的數字去堆砌才能取得的勝利。」
「幾朵王之花共同出戰，應該能匹敵初誕者了。」李昂說。
「對，但是對抗他們中的佼佼者就不夠了，想必作為靈鑄師的你能夠清楚。按照我記憶中的初誕者情報，你的力量至少有一部分來自於他們，你足夠強大，應該明白。」
「是。」
李昂清楚，王之花固然厲害，尋常的魔力對其無效，尋常靈鑄術能起效，但是對其極其強大的不死性也很棘手。
可若是埃索奧、佐西亞、阿爾法這個級別的靈鑄師，就可以用別的手段解決王之花共生者，不一定非要滅絕其不死性。
「自上古之戰，世界崩碎後，梅芙洛精靈心裡清楚，總有一天，那些曾經認為自己是世界主人的存在還會回來，為了在那一天到來時做好準備，全族都要世代追尋魔生花的終極形態。」
米希蒂說完，空曠的結果大廳響起了掌聲，眾人意外的看到，這竟然卡莉奧在鼓掌。
「不要那麼看著我，」絕美少女說，「這世上也有事情能打動我的，如此貫穿千萬年的求索便是。
，7
本以為梅芙洛精靈是高傲的貴族或者古老的半神般的存在，沒想到更像是為了真理而歷代畢生追求的學者。李昂也有些意外。
「之前，多數同位體誕生後，繼承原體記憶，繼續研究，多數選擇與魔生花共生，壽數不長，少數選擇另闢蹊徑，但也沒找到結果。」
米希蒂看向多蘿西：「我覺得你的母親，就是另闢蹊徑的離開了魔花王庭，她最後的成果就是你。
「這、這該到你們講給我聽了吧？我都說那麼多了！」米希蒂爭辯道。
她很想知道為什麼多蘿西的母親選擇了她，她覺得，多蘿西的魔生花開放得這麼好，一定和「同位體」的選擇有關。
「雖然我想說，要揭開這個問題，還是得先知道你們的關係，且這倆未必能說出有營養的話，但先讓他們說吧。」
李昂做了個手勢，在靈性驅策支配下的二人上前來。
「母親她，是在病入膏育之際，才讓我們知道的魔生花————」
由於當時埃爾頓年紀也不大，所以是由威廉來說。
「父親得知魔生花的寄生能讓宿主具備不死性，強烈的主張她自己使用魔種，但她拒絕了。她說，就算使用，也未必會成功。」
「沒錯，魔生花共生成功後，能讓宿主具備不死性，但共生的過程是很危險的，既然已經病重，選擇不這麼做也不奇怪。」米希蒂說。
「父親幾經勸說，近乎————瘋癲，但母親依然不為所動。」威廉道。
李昂皺了皺眉，偷偷把話題朝著歪一些的方向引：「你父親那麼糾結於此，究竟在乎的是愛人的生命，還是她帶來的魔物馴養技術？」
這個答案的問題，大概率是兼具，畢竟就算埃德加·坎貝爾最後近乎喪心病狂，但是在二十多年前，共同養育三個孩子，還作為他發家的原因的妻子，說不愛是不可能的。
但李昂這麼說，主要是由自己來當這個壞人，讓多蘿西從道德的壓力上減輕。
威廉動搖了一下，說：「我不知道，但失去母親，家族的魔物馴養技術會失去提升的空間，這一點他肯定是很在意的。」
在靈性驅策下，他說的是真話。只不過，這真話是從他的認知來判斷，而非客觀。也有可能在這二十年中，埃德加的所作所為，讓兩個兒子在心裡也不覺得他對母親有什麼深沉的愛。
這樣一來，話題就被引向埃德加是因為失去家業擴大的機會而遷怒多蘿西。
瑪洛卡動了動嘴唇，最後選擇沒開口。她作為戰士的那一面很想批判埃德加，但是愛之天司的那一面，讓她選擇不在多蘿西面前那麼說。
只是她的反應說明她看出一點端倪，讓有心的夥伴被提醒——若埃德加真的對妻子的愛大過他對她帶來的財富的愛，那麼，他不該移恨於多蘿西的。
目的達到，李昂引回話題。
「那麼，你們也只知道，你們母親就是不願意自己用魔生花種？」
「是的。」「對。」
「所以，你們心裡其實知道，是她刻意把花種留給多蘿西的，而非你們一直掛嘴上的，是多蘿西搶走的。」
「對。」
這話說完，場面安靜了一，大家都小心翼翼的觀察多蘿西的反應，她自己也知道，爽利的說：「哎呀，都到現在這會兒了，其實我早就覺得是這樣了，只是現在證明了罷了，沒事的。」
要是以前，她勢必要哭，但剛剛開放出王之花贏得大勝，她內心的強大程度多了不少。
她這邊是這樣，但是場面上，話題又回到她母親為什麼給她種子這一點上。
「看，」李昂對米希蒂道，「我就說了，大抵上也是得不出具體結論的。」
其實他隱隱有感覺，要是這不是一筆糊塗帳，多蘿西也不會蒙受家裡的恨意到今天。
米希蒂抿著嘴唇，確實沒轍。
「但她沒想錯，」一旁的卡莉奧肯定了米希蒂，「多蘿西的王之花，證明了她母親的選擇是對的。」
「我這邊的話————」
米希蒂像是經歷了一輪思想鬥爭，嘆氣道：「隨我來吧。」
她擺了擺手，魔花藤構成的高空平台裂出一個空洞，像是能直接通向地底。
「這個方位，是坎貝爾領地下方被摺疊起來的王庭空間吧？」風之龍神安娜特說。
「你們發現了啊？」
米希蒂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朝著眾人示意進入其中。
這個花藤構成的通道並非垂直，而是螺旋狀的滑梯，佐伊驚呼一聲就喜悅的準備去滑，被李昂一把拽住。
「你先。」李昂示意米希蒂。
「真是的。」
米希蒂怨念自己不被信任，卻又不敢說什麼，率先躍入其中，因為周圍繁花似錦，讓李昂有種愛麗絲夢遊仙境裡的女主人公追著兔子跳進前往童話王國的洞窟里一般的感覺。
佐伊和莉莉小跑著躍入其中，其他人也跟隨過去，最後是瑪洛卡束縛著威廉和埃爾頓，展翅直接順著飛下去。
一路向下，感覺到時空疏離帶來的急劇下墜感，然後一切平穩，一個新世界在眼前展開。
華麗的籠狀建築被壽數超越千萬年的青翠蒼鬱包圍，高聳的尖塔則由密集的繁花構造出天然的華飾，這樣的既美麗又融合了自然的雄偉建築共同構造成了一看就屬於非凡者的宮殿。
這裡就是真正的「魔花王庭」，不會有它處了，眾人立即明白。
「歡迎來到魔花王庭，我是暫居王位的米希蒂·梅芙洛，當然，可能也不會再有人來繼承這個王位了。」
一邊說著，精靈少女一邊踏上白石為底，縫隙里長著齊整青草，又有野花點綴的大道，它直通最中心的建築物。
「若非你們與我的同位體有著關聯，按照傳統，這裡是不能示人的，但如今，也沒有人來拿著傳統批評我了。」
她的話傳達出某種不妙的意味。
還是作為惡龍的芙蕾雅先直接挑明：「你這話說的，就像梅芙洛精靈全死了一樣。」
「是的。」
米希蒂一絲停頓都沒有的答道。
她的神情一下子平靜如深潭，似是要沉掉所有的情緒。但眉眼間卻像是如釋重負，好似因為這沉重的埋在心底的事情終於有對象可以袒露。
「不是吧？為什麼？」
芙蕾雅自己說完，也是自己先驚訝。
「長壽，沒有外敵，有著強大的造物，你告訴我這樣的精靈滅族了？那你又算什麼？
「」
「並非沒有外敵，雖然可以算是沒有滅族，但也差不多了。」
米希蒂說得模稜兩可，但看著並非想要謎語人，只是無法三言兩語說清楚。
多蘿西的表情也陷入了迷茫，如果說梅芙洛精靈是這樣，那麼一直以來，坎貝爾家中想像的那個「精靈之森」，那個可能存在嚴肅面孔的外公和其他精靈親戚的世界並不存在。
那媽媽又是什麼性質的人，她又是為什麼要離開魔花王庭的？
米希蒂在前方走著，因為她表明的情況，這恢弘的魔花王庭景色，一下子變得充滿了歷史的厚重和滄桑。
此刻，眾人又一次走在文明退卻的國度里，而非前往一個錦繡世界。
「一切，都在按照最初的那樣運行，一切，都是那麼美好，但我腦海中留存下來的知識告訴我，不美好才是這個世界的常態，不是嗎？
「或許，後來的梅芙洛們已經享受了足夠長的平穩時光，他們不再像上古時代那樣一直被所謂神靈傾軋，想要收他們為奴。」
米希蒂語帶感嘆，她的嘆息似乎也穿越了時光，像是並非一個年少的少女的感悟，而是來自她自己說的集成在她腦海里的漫長記憶的總結。
穿過王宮的大門，進入到內部，真相呈現在眼前。
「我的天啊—」多蘿西捂住了嘴。
「媽媽？全是媽媽？」威廉和埃爾頓呆滯住。
整片空間，全是「米希蒂」。
「呵，有意思。」卡莉奧率先邁步，走入殿堂，來到米希蒂之間。
字面意思，這裡放眼望去，每個地方都被面容一模一樣的金髮精靈少女填滿，她們或靜坐，或環抱雙臂沉睡，或還未生長完全，下半身還在嫩綠的植物莖稈里。
每一個米希蒂，都好似果實一樣，是大殿內神妙的植物藤條上「結果」出來的。她們宛如手辦似的靜默著，好像還沒有跨越從植物到動物的邊界，欠缺一口賦予生機的仙氣才能醒來。
「這就是我，也是你的母親，也可能是其他的米希蒂，我們可以是同一人，也可以不是。」米希蒂對多蘿西說。
「明白了，雖然不是我那種製造新身體，但是梅芙洛精靈依靠植物栽培能力，像這樣將一份血脈複製成無數份啊，但是物質好創造，靈卻不能想有就有，所以，同一時間，只有一個你們能夠活動。」卡莉奧猜出了原理。
米希蒂點了點頭。
「媽媽她，曾經也是從這裡來的嗎？」
多蘿西走到一個沉睡的「米希蒂」面前，差點忍不住伸手觸摸她的臉頰，但害怕引起什麼不好的反應，還是沒有伸出手。
瑪洛卡則緊了緊坎貝爾兄弟身上的光之檻：「你們可別去碰哦。」
「是的，我們是同一個梅芙洛精靈的同位體。」
米希蒂半帶嘆息的說：「那個精靈，才是真正的米希蒂·梅芙洛，她曾經是王之花的共生者，也在王庭保衛戰中戰到了最後，她的身體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化生之藤，成為了無數個我們。」
芙蕾雅感嘆道：「我曾經還說，梅芙洛精靈古板得就像樹上結出來的一樣，沒想到，還真成這樣了。」
「聽上去，所有的梅芙洛精靈都已經逝去了，很久以前，活動的就只有同位體們？」李昂問。
「沒錯。不過，說一人都無也不正確，在深處，還有其他形態的古老精靈，只是————
我也無法和他們溝通，他們那種特殊形態，你們想看的話，之後也能看到。」米希蒂說。
卡莉奧思索著，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靠這種辦法，魔花王庭不該人口凋敝才對？
「」
「化生之藤的結果數量是有限的。」
米希蒂說：「曾經，也因為有很多同位體，這裡熱鬧過一陣，但如今，他們也都逝去了。我從誕生開始，這裡就只剩我一人而已。」
「不對啊？我怎麼看，你這個果實精靈，也是正牌精靈。」
卡莉奧眯著眼打量米希蒂，比之前都認真：「我看不出你們的身體存在隱患，會影響壽命。」
「不影響，我們能活正常精靈，或者比他們更久的歲數。」
「那為什麼不剩人了？」
「因為，我們是有使命的，而非只要活著就好。」
米希蒂的話讓眾人一怔，隨即感情複雜，說不出是敬佩，但是同情。
多蘿西眉頭一蹙：「難道是魔生花————」
「沒錯，關於魔生花，我族的研究也沒有完美。」
米希蒂說：「按照理論，王之花雖然強，但是，它也不是最初的學者創造魔生花所追求的狀態，我們真正追求的，是能夠正面擊敗初誕者的力量，而非將生命以無情的數字去堆砌才能取得的勝利。」
「幾朵王之花共同出戰，應該能匹敵初誕者了。」李昂說。
「對，但是對抗他們中的佼佼者就不夠了，想必作為靈鑄師的你能夠清楚。按照我記憶中的初誕者情報，你的力量至少有一部分來自於他們，你足夠強大，應該明白。」
「是。」
李昂清楚，王之花固然厲害，尋常的魔力對其無效，尋常靈鑄術能起效，但是對其極其強大的不死性也很棘手。
可若是埃索奧、佐西亞、阿爾法這個級別的靈鑄師，就可以用別的手段解決王之花共生者，不一定非要滅絕其不死性。
「自上古之戰，世界崩碎後，梅芙洛精靈心裡清楚，總有一天，那些曾經認為自己是世界主人的存在還會回來，為了在那一天到來時做好準備，全族都要世代追尋魔生花的終極形態。」
米希蒂說完，空曠的結果大廳響起了掌聲，眾人意外的看到，這竟然卡莉奧在鼓掌。
「不要那麼看著我，」絕美少女說，「這世上也有事情能打動我的，如此貫穿千萬年的求索便是。
，7
本以為梅芙洛精靈是高傲的貴族或者古老的半神般的存在，沒想到更像是為了真理而歷代畢生追求的學者。李昂也有些意外。
「之前，多數同位體誕生後，繼承原體記憶，繼續研究，多數選擇與魔生花共生，壽數不長，少數選擇另闢蹊徑，但也沒找到結果。」
米希蒂看向多蘿西：「我覺得你的母親，就是另闢蹊徑的離開了魔花王庭，她最後的成果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