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寶香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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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9章 寶香之主

  「這裡就是死亡沙海的中心了吧?」

  希芙和黛奧共拿一份地圖,四處張望。

  在所有的空圖上,絮語沙海只有邊緣有詳細內容標註,其他區域通常都是紙張的原色,少數則會塗抹和畫上斜線,更少數會有字寫著「禁區」「死地」一類。

  在紐比斯,絮語沙海內部是未知禁區這件事幾乎就和常識差不多了。

  飽讀書卷的她倆也不是覺得能在地圖上找出如今的方位,只是試圖根據周圍環境測繪,屬於有知識者的一點小小輕妄。

  李昂不會去取笑這一點,她們有機會這麼做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的紐比斯人了,因為不論你是多麼資深的空島環境學者,首先你都不配進入到這裡。

  而因為紐比斯是原世界碎裂後的空島世界,多數人也無從理解島陸的廣闊能夠帶來多麼壯闊的自然環境。

  以人類的體格尺度,無法探知盡頭,無法感受極限。

  即便大地之蛇的力量讓周圍的沙暴平息,製造了上千米的空洞,但放眼望去,景色依然是一片荒寂,看不出有任何的辨識度。

  遠方沙暴還在肆虐,任何東西都只是其中的模糊虛影。

  這種風景讓人心生感嘆,不管是對這可怕的自然,思考其成因,還是對自己一方能夠身處這裡所靠的偉力。

  若不是關司殿的虹橋投射,想從外面進來幾乎不可能做到。

  不僅她倆,其他夥伴也深刻理解這裡一直被叫做死地完全是有道理的。

  「公會的記錄也很少,我們可能是紐比斯的空島世界成型後第一批造訪這裡的人,沒有可依賴的情報,只能靠我們。」

  李昂看了看法琳娜,龍女巫沉思著,神情複雜。

  她一開始的忐忑在看到無盡的沙塵後變成了茫然,雖然用神權之間的世界圖像也無法看清絮語沙海的內部這一點她已經有所預期,但來到沙暴之中,她才徹底明白,自己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了。

  「我的村子那邊沙暴會小不少,拜龍教徒行動的區域應該也不在那麼深。」

  法琳娜以前回來對付拜龍教徒的時候,都是從有公會駐紮點的地方出發,雖然能找到拜龍教蹤跡,但那都是外圍的,真正的拜龍教基地會在更深處,包括當時召喚出那條一路飛到閃光原野附近的魔龍的祭壇都在那邊。

  但法琳娜也不認為拜龍教能深入到現在的這個位置,這裡幾乎是中心了。

  李昂是願意從她的家園故土開始探尋的,但是她也找不到那裡了,恐怕當初闖入沙暴中的阿耆尼過來也不一定能找到。

  按照伊南娜的表述來說,這裡肆虐的沙暴是撒布勒姆的憤怒和哀嚎,是隕落前最後釋放的狂暴力量,不能用常理去看待。

  就算是現在的她本體親至,想要平息沙暴,也會像是堵了窟窿又冒尖,沒法全部平息,除非找到沙暴的源頭。

  過去她因為被大地蔓延的詛咒而痛苦,無暇顧及此事,現在隨著撒布勒姆的甦醒,可以確信的是,沙暴確實與土之偉大之靈聯繫在一起。

  它依然痛苦著,詛咒那部分隨著伊南娜取回力量而消解,得找到它現在的痛苦之源將其解決,絮語沙海的風暴才能平歇。

  而在沙暴中找尋具體的目標,伊南娜也要花費精神,能找到法琳娜的家園雖好,如果找不到,等風暴平息後再做也是個辦法。

  選在中心,正是因為己方有著別人絕對沒有的力量—大地之蛇與土之龍。依靠她們的力量,可以實現尋常人根本不能想像的事。

  安娜釋放星光主要探知的是地形,是為了查清沙漠之下有沒有埋藏什麼東西,而伊南娜,她一落地便閉上了雙目,全力傾聽偉大之靈撒布勒姆的聲音。

  星魂巨蛇在沙丘上遊動著,載著眾人在死寂的沙原上行進,前方的滾滾煙塵在星魂的力量下平歇,但後方遠離之處,元素咆哮再起。

  不過,安娜斯塔西婭和星花旅團不是漫無目的前行,隨著她的遊動,星魂之光的擴散程度越來越廣,她探索的範圍也越來越大。

  「主君。」

  安娜沙沙的清甜嗓音從蛇口中傳出:「前面有些與眾不同的東西。」

  「與眾不同?」

  在完全一致的狂暴自然景觀中,注意力很容易渙散,但安娜的話讓大家集中了注意。


  「地底岩山,但內部中空,似乎是人工開鑿過。」

  一處遺蹟。這讓眾人都有了興趣。

  「帶我們下去吧。」

  「遵命。」

  安娜用星魂之光環繞周圍構成與她鱗甲差不多堅硬的護層保護住眾人,她自身則昂頭鑽入沙層當中。

  她是蛇,而非蠕蟲,鑽地能力其實是支配著土元素朝兩側讓開來實現的,就算是島岩都能鑽通,更別說厚厚黃沙了。

  當安娜解除護層,眾人已經到達了地底岩山的空洞當中。

  「這裡竟然有這麼大的空洞。」

  希芙驚嘆的眺望四周,塵封的世界再度展現在眼前。

  只見穹頂高聳,內部廣闊,盡頭的洞壁遙遠到沒入黑暗,用作照明的是一些本身就有魔力光芒的礦物,它們經過打磨鑲嵌在岩壁上和簡易建築當中,又在大地之蛇的寶鱗上反射出耀眼光芒。

  「那麼多的照明魔石,這裡的建築群規模很大啊。」

  即便這個級別的魔力石沒什麼價值,只能照明,但是能鑲嵌得四處都是,也說明這裡曾經活動的人口數量眾多。

  在那空洞盡頭也不是就封死了,還有類似通道入口的地方,只是靠微光看不真切。

  安娜通過星魂之光探知得到肯定的答案,眾人所在的這個大洞有通道去往其他空洞。

  說明地底存在多個建築群聯合的世界,可以稱得上是一個文明了。

  眾人跳下蛇背,走進最近的一處房屋。

  既然被廢棄,裡面也沒有留下珍貴物品,甚至連曾經的生活用品都沒多少,本就多是陶土製品,如今已經隨著風化和不知道積累多少年的塵埃化為一體了,最終能看出來的只有生產力不夠高。

  「這裡的遺蹟,不知道來自於什麼時代。」黛奧看著簡陋的一個個從石頭中鑿出的房屋說。

  「不是說是世界爆炸以後出現的,那之後就沒人來這裡了吧?那不就是爆炸前的文明?」佐伊道。

  栗發少女沒什麼複雜想法,按照眼下條件推測就是這樣。

  黛奧沒說什麼,李昂卻清楚褐膚少女的想法,她不是不懂這個,而是覺得直接就找到神代的遺蹟缺乏實感。

  「這裡乍一看還不如閃光原野的奴隸棚戶區的房子好,但能形成那麼大的規模,代表這裡的人還蠻能接受這種房子的。」李昂說。

  其實紐比斯的神代,也就是世界破碎前的黃金時代,只是力量層級高,排除初誕者建造的城池,其他種族的文明程度未必有白銀時代高。

  只有初誕者沒了,倖存的各族有著一片雖然封閉但沒人打擾的島嶼樂土,才有機會發展文明。

  所以,眼前這片岩石建築群還真可能是那時候的建築。

  「那麼這裡的人去哪了?」聽了李昂的思路後,佐伊又問。

  天崩地裂中,很多死去的人死前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起義軍也沒想到埃索奧輝如此瘋狂,所以,這裡的人應該不是避難所遷徙的,而是遇到了別的什麼事情。

  「莫非是元素出現躁動,這裡即將被掩埋,他們就離開了?」法琳娜猜測道。

  看旁人視線投向她,龍女巫說:「就算是現在,絮語沙海的很多人也是要依靠從沙層中裸露出來的岩層遮沙避風的,即便這樣,若應對不好沙暴,也會被捲走東西,乃至生命。」

  她捋了捋鬢邊的紅髮:「如果有一個內部中空的岩山,裡面完全不受沙暴侵襲,我想人們很願意住進去,直到要被狂暴的土元素帶來的黃沙掩埋到地底才會離開。」

  大家都聽懂了法琳娜的意思,她是說,這座岩山原本是在地面上的,是那無盡沙暴的侵襲要將這裡掩埋,人們才離開的。

  「這倒是說得通,唯一需要解釋的就是什麼沙暴能讓沙地平面拔升,掩埋岩山了。」

  黛奧道。

  「是撒布勒姆的狂怒。」

  伊南娜結束感知,睜眼看向眾人。

  「這裡的土之靈是最接近撒布勒姆的那些,它們原始狂暴,幾乎不會回應我的支配,也沒法得到多少有用信息。所以,我只問到,是因為某些事情撒布勒姆發了怒,波及了這裡,時間確實是天崩地裂前。」

  眼前是數萬年前的建築群,這讓少女們咋舌,她們輕鬆的能在房頂之間穿行,但是不管到哪,這些建築之間沒有多大區分,整個地底世界也只以死寂回應。


  「是土靈們搞事的那次嗎?我在萬靈幻境裡聽你的侍女說過。」

  「塔利婭和卡蜜拉啊————不過不是那次。」

  伊南娜面露懷念,搖了搖頭。

  李昂給好奇的佐伊解釋了一下土靈亂挖亂采惹怒撒布勒姆導致國都毀滅的事,又總結道:「那至少可以確定,絮語沙海就是最接近撒布勒姆主靈的地方了吧?」

  廣袤的大地歸於土之龍管控,廣袤的大地又是撒布勒姆的軀體,他的靈就是大地的靈,可以說他無處不在,但有時候體現出人格化的形象時,那就要將靈相對集中,也就是李昂說的主靈。

  「這個確實是。」伊南娜點頭。

  「主人。」

  安妲蘇在遠處一個較高的岩房頂端呼喚李昂,他還沒回應,就見白髮少女頭頂狼耳抖動,似乎在探知身影。

  「你們聽見了嗎?說話聲。」

  「說話聲?」

  眾人面面相覷,伊南娜和變為人形的安娜都面露疑惑。

  「要說聲音,此地只有元素的聲音,但我們都沒聽見。」安娜說。

  她指的「我們」不止包括土之龍,還有古巫黛奧,乃至於因為星魂協同有了土元素親和的佐伊和能用秘契力支配環境,本身也懂靈性操縱的希芙,都應該比惡業刺客的芸香族公主更能聽見元素之聲。

  「不是元素,是人。」

  安妲蘇的手掌放在耳側,似乎在試著讓聲音更清晰。

  李昂用靈性將聽覺強化到極致,巨大的地底空洞依然只有空洞的氣流響聲,他眉頭一蹙,進入靈性視界觀察她的靈性,發現她全身的靈性異常的活躍了起來。

  「聽啊,他們在說話,全都說一樣的話————」

  安妲蘇金瞳閃爍,王血被激發,胸口作為掛墜的星航信標釋出一抹幽光。

  「他們說什麼啊?」佐伊追問。

  「————寶香的主人————歸來了————」

  安妲蘇似吃語般的回答,既像是複述聽到的聲音,又像是在回應著眾人看不見的某些存在。

  劇烈的轟鳴驟然在空洞的地底炸響,隆隆回聲頃刻就讓人搞不清楚聲音的起點在哪,不過,坍塌的穹頂說明了源頭。

  在那瀑布一樣洶湧落下的砂礫當中,一個巨大的黑色長條狀身影猛地衝出,在半空中旋轉著朝眾人飛來。

  它體型大到超過百米,如此巨物突然現身眾人完全預想不到,蠕蟲般的外皮上是無數抖動的絨毛,在前端,數不盡的刀刃利齒構成的口器迎風裂開,內部噴出像觸手又像舌頭,長滿倒鉤的鮮紅條狀物。

  【噬地魔蟲】

  【潛伏在絮語沙海之底的強大魔物,終生追尋著沙漠之香,為此會陷入令沙漠居民聞風喪膽的狂暴。怪如其名,這一族的存在,就是為了有朝一日連大地都吞噬】

  【物種:異形種】

  【戰鬥智慧:等階9】

  【僕役:噬地幼蟲】

  【能量源:地靈元素融核,等階9】

  【軀體強度:碎岩剛毛,等階9。掘進之口,等階9。噬地獠牙,等階9。極致魔化蟲體,等階9】

  【特殊攻擊:地層崩塌,潰地漩渦】

  【技能:大地侵食者、神選體軀、巨力碾壓、沙香狂暴】

  【戰力增幅:355%】

  這玩意兒,看上去和閃光原野的沙巢魔蟲類似,但本質上是天差地別的東西。

  除卻沒有法則,它的魔力層級已經幾乎到達最頂點了,那破空襲來的恐怖態勢,也有魔力輔助,其飛行過程中,周圍的空間都因為裹纏在體表的強大魔力而扭曲。

  李昂腥紅之手抓住絕對否決之槍擲出,毀滅的氣旋朝著巨蟲貫去,終末神器鎖定魔蟲的魔力源,它無從抵擋這樣疾速接近的貫擊。

  然而,魔蟲的身體一抽,竟然提前裂解成了無數條,每一個部分都能活動,生命也不會就此衰減,反而四面八方的沖向星花旅團。

  雖然角度不同,但是它們的目標中心都是安妲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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