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審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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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6章 審判日

  莊嚴低沉的樂聲穿過聖都維塔斯克的街巷,有別於空之騎士取得成就時的熱烈奏樂,這樣的樂音極其罕見,但都是最重大的那一檔事務舉辦時才會出現。

  聖都的人們已經提前知道了這樂音是為何而奏,人們比重建防禦法陣那次還要提前和有序的就位,找到各自的位置以觀看議會高塔前的戰爭審判。

  自從空之騎士公會出現,全空域的戰爭逐漸減少,最終連小規模衝突也幾近平息,近百年來,也只有這次的神聖斯玻瑞爾引發的戰事如此浩大,覆蓋了大半個伊格尼斯空域。

  因為身處魔災域,聖都的居民們其實對戰爭的直接衝擊感受不深,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們也明白了相隔著空域風牆的那個火之空域定然陷入了浩劫當中。

  伊格尼斯那邊的特產貨物供應出現了短缺,來自於那邊的冒險者不再現身,許多任務沒有結算,有親友供職於秩序烈焰團乃至於其他團隊中卻要前往那邊征戰——————等等情況不一而足。

  當戰爭階段性勝利,其喜悅當然也傳了過來。

  但涉及數百年前的帝國,涵蓋大半個伊格尼斯空域,就算是統籌戰事也是一筆很大的工作,所以,公會儘管進行過公告,也未曾對整個戰爭有概括性的描述,人們都只能知曉其中一角,而無法知悉全部。

  審判,眼前即將開始的一場對戰爭中犯下罪責之人的審判,同時將系統性的向世人告知此次戰爭的真相。

  時間未至,人們已經翹首以盼。

  而在聖都的街道上,還有一些身份有別於市民和空騎士;在秩序騎士的引領下朝著審判會場前進的人們。

  有人認出來,他們有的來自於船舵之都,有的來自於瑪凱納島國,還有伊格尼斯的大小空島,難以具體辨認,只知道衣著文化有別於聖都和芙洛斯空域。

  這些人從不同的方向走向審判場地,而高塔廣場上已經搭建好了莊嚴的法庭。

  由於空之騎士公會運轉的特殊性,人們不是很常見到法庭,律法的踐行者秩序騎士就像是一個個人形判決機關,如此搭台,也是因為事情的重大。

  最前方的審判活動區,來自於秩序騎士團的各個強者神色肅穆,在此時此刻扮演法官,端坐於法台中間的席位之上。

  同級別但在法台兩側延伸的是騎士決議會議員們的席位,他們負責修訂律法,自然擁有一席之地。

  這些平日裡見不到的大人物們坐在高聳的法桌面前,俯瞰著審訴區的位置。

  審訴區的席位目前暫且空置,只待引入罪人和訴訟方。

  不過,這裡的罪人位置還與另一個位置彼此相對,不知道那裡作何用處。

  更朝後的旁聽區————今天甚至不能叫旁聽區,因為在座都是密切相關者和重大貢獻者。這裡相較於前方的莊嚴空闊,則顯得有些擁擠,即便到座的都是戰爭中最佼佼者也要座椅緊靠才能堪堪坐下。

  不過,星花旅團依舊有著一排席位。

  「————我、我在這裡,真、真的好麼————」

  歐緹菈埋著頭細聲細氣的說。

  「有什麼不好?船舵之都我們可是切實的出力了喔。」多蘿西擺擺手。

  「我、我那時候還沒來船上,我、我給別人讓位好了————」

  獸耳少女緊張忐忑,關於法庭什麼的她不是很懂,以前在路浦斯島,法庭比較簡單,沒有眼前正式,而且也更多的依據於傳統來判決,她更不敢過去。

  對於眼下法庭的解釋,主要是多蘿西和慈愛天司瑪洛卡來說的,加上希芙補充幾句,讓星花旅團迅速的了解其中的關節。

  李昂坐在最前排,和創始人芙芙以及其他在戰爭中表現最為傑出的人們一排,比如船舵之都的影之工廠領袖洛肯,而少女們雖然沒有挨著,但也被安排在了第三排。

  這已經是非常給面子的位置了,多蘿西和左右其他人稍微交流,發現個頂個的都是戰爭英雄,已經在各自的陣營得到了授勳,今天又在此集結。

  甚至,四大天團都沒幾人能到這裡,因為他們在層級更高的魔災域深處的秘境中,以團隊規模能坐到最前面的也只有她們了。

  這樣的氣氛,讓再跳脫的少女都保持了安靜,至於歐緹菈這樣的,已經要被嚴肅氣氛壓垮了。

  她此刻想縮進地里,把位置讓給更合適的人,畢竟一些滿臉傷疤,一身殺氣的軍人都只能站著。


  戰爭英雄們承受著的大量自光也是其中一個原因,歐緹菈難以適應,更別說不僅更遠處的聖都居民,還有周圍人也在打量著星花旅團。

  歷經戰火洗禮後,還有她們這麼一道風景,雖然給嚴肅的場面增添一抹亮色,更因為不久前的浩劫中的活躍而聲名鵲起,但總是會引起好奇的。

  瑪洛卡對鼠鼠笑了笑:「咱們換個位置,讓我這個大個子擋一下你。」

  她雖然消散了翅膀,只以人類身姿面世,不見火焰一樣耀眼的魔力和戰甲,只穿著樸素的衣服和斗篷,但依舊身材高挑,又因為無形中的氣場給人比自身的體格更魁梧的印象,有她遮擋的話,大部分視線都會落到她身上。

  歐緹菈如解脫般的換了座,感覺稍微好了些。

  慈愛天司又說:「雖然你沒有親歷針對那個帝國的戰爭,但是已經與它的因果無法分割了,之後也要貢獻自己的力量,就好好坐著吧。」

  少女安心了些,開始有餘力思考剛剛出現的疑惑。

  「瑪洛卡女士,您為什麼對法庭那麼清楚?」

  「啊,畢竟之前作為人類活躍的時候,也承受著大家的期待進行過判決,那時候一點點學的。畢竟老娘看不慣的壞人,要是不能打爆的話,也得給他們個該有的下場。」

  「哦、哦————」

  「當然,某些地方法律一點都不合理,為了保護某些幕後的人設定了複雜的法條,我連那整個地方都打爆過。」

  「呃、啊?」

  往日的話,歐緹菈會覺得這太激進了,但是說話的是心懷廣博之愛的女神,少女覺得,她肯定是看到了法條所無法覆蓋到的真正道理。

  傾聽女神話語的阿露露默然不語,在她身旁,是偶爾插入一兩句話,隨著多蘿西和法琳娜給後來加入的希芙與黛奧進一步講述船舵之都一役事情的安妲蘇。

  那場戰鬥浩大的部分早已經告訴過後來的夥伴,多蘿西在說的是其中各方力量配合的細節。

  傾聽的不止有兩個學術少女,還有隔排的穹爐會工匠與其他戰場的戰士們,許久沒露面的法洛妮奧今天也來了。

  梅露娜抱著手閉目冥想,一旁的梅梅則比較高興,小臉上全是積極的神色,身旁,歐緹菈之外第二忐忑的人就是龍女僕蕾歐娜了,畢竟她真的有點像個局外人。

  「你在緊張什麼?」梅梅問。

  「我,我不是緊張。」

  蕾歐娜掌尖按了按領口,表情帶著負罪感:「在帝國最早開始肆虐的時候,我那時候還跑到火花島去麻煩學姐————我真是太不成熟了。」

  梅梅聳了聳肩,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聲道:「我們都有這種時候,只要不停止前進就好。」

  白髮的小劍士看了看梅露娜,又看到審判法台上的歐托、愛菈菲婭、莫妮卡麗絲、莉茜雅,最後笑了笑:「還好我沒停下前進。」

  蕾歐娜能理解一些梅梅,但她還有擔憂的事,因為身邊都是參與帝國戰爭的人,她剛剛聽到了關鍵詞「巨人花園」,那是學姐的家鄉,目前情況好像不是很樂觀。

  佐伊沒有參與任何話題,她和莉露莉絲並坐,但顯得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今天誰又惹你了?」莉莉問她。

  「沒誰惹我啊。」

  黑髮少女外表的母親搖搖頭,昨天這傢伙和白狼最後還是打了幾個回合,有點要出真火,最後一起被李昂拉進房間,不知道他最後怎麼擺平的。

  「那就是在想李昂的事。」莉莉說。

  「你怎麼知道?」佐伊對母親的「讀心」大為驚奇。

  「問題是也不會有別的了,能給我說說具體的嗎?」

  「就是剛剛和他出島那時候啦。」

  佐伊癟癟嘴:「因為我太弱了,沒法和他去火之空域,他一個人去阻止帝國一開始的活動,然後還帶回來了尖耳朵。」

  莉莉這下清楚,女兒是因為當時沒和李昂一起去而不高興。

  此時此刻,她糾結的不是沒被帶上,而是聽到旁人討論,這場戰爭的第一個關鍵點恰是因為李昂在火花島的行動,不僅讓帝國航道封鎖失敗,還得到了帝國與瑪凱納島國聯繫密切的情報。

  在這場戰爭中,這讓帝國搶占先機的計謀失敗,從而防止正義一方陷入更大的被動。


  當時一起活動的秩序騎士朗斯洛也在前排,顯然是因此得到過嘉獎。

  佐伊這喜歡出風頭的性格,自然希望當時在場,能和李昂一起坐前排去。

  莉莉笑著搖搖頭,她露出些許惆悵神色,想到了自己,想到如果能在她身邊,她當時一定會強大得多。

  永夏號上的非人組要麼靜默不語,覺得人類的儀式與自己無關,要麼就旁觀者的心態觀看著一些,或者直接就在船上沒出來。

  時機已至,一陣突然攀升音量和激烈程度的奏樂之後,樂音平息,場面靜默。

  議長西緒福斯手持擴音法器開始主持這場審判。

  他顯然經過了準備,詞句簡練,擲地有聲。

  「各位空之騎士、各接納空之騎士公會的空島同胞以及受到神聖斯玻瑞爾帝國發起的戰爭波及的紐比斯居民們:「今天,陽光依然灑遍聖都維塔斯克的每一個角落,但歷經浩劫的我們心裡清楚,這不是理所當然,而是無數人奮戰才確保下來的平常。

  「我們以空之騎士公會的名義,以想要這滿是創傷的世界平穩延續的空之騎士的名義,以受到帝國傷害的人們的名義,對神聖斯玻瑞爾帝國的戰犯以及協助其惡行的各方參與者進行莊嚴審判。」

  開始審判的宣言講完,掌聲雷動。

  西緒福斯等聲音平息一些,面色嚴肅地繼續開口。

  「首先,我要向整個紐比斯宣告,空之騎士公會從來的目的都是連接破碎的天空,讓紐比斯重新聯合唯一。我們沒有殖民和侵略任何空島,我們開設辦事處,讓空之騎士的行動進入人們的生活,自的既是激活各地的運轉,也是在培養一支心懷更高遠追求的力量。

  我們的合法性,源於各接納公會島嶼的信任,源於我們建立起的紐比斯新秩序。」

  隨著議長的言語,空騎士們都更加聚精會神,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而今天將要審判的神聖斯玻瑞爾帝國一方,則不僅是侵略伊格尼斯空域的諸島,帶來災厄和毀滅,更是站在世界的對立面,公會從而義不容辭的介入了這場戰爭。

  「如今存在的這個神聖斯玻瑞爾帝國」,它並不是曾經的那個領土廣闊的超大帝國,而是邪惡的傀儡。在紐比斯居民不知道的時候,有一夥源自上古邪惡的團體,他們打著重建榮光」族群復興」的名號,煽動帝國故土上人們的仇恨,將他們的謊言掩飾為需要追求的真理。他們真正的目的,其實是能引發更大浩劫的更加邪惡的目的,帝國只不過是一個用以掩飾的偽裝。」

  西緒福斯這段說完,卡莉奧挑了挑眉後,面容靜若雕塑。

  「存在於當下的帝國發動侵略只為了他們的邪惡目的,甚至勸誘正邪搖擺的勢力加入陣營,將戰火和災難擴散到伊格尼斯空域之外,如不阻止,甚至會波及更多的空域。

  「這樣的勢力,它必然會引起所有正義之士的怒火,它推行的暴虐之舉,也將被唾棄,其中的所有人,也將被審判。」

  西緒福斯舉起手:「在此,我要向所有投身這場戰爭的人們獻上最崇高的敬意。致敬每個戰士和阻止戰爭的工作者,正因為你們的存在,才讓紐比斯重返平靜。現在開始,一併舉行審判與授勳儀式。」

  此時此刻,眾人才知道,那個審判區中與罪人站位相對的位置是做什麼的。

  公會要在審判罪人的同時嘉獎那些與其相關的做出貢獻的人們,正邪相對,讓人看到不同的選擇所產生的天差地別的處境。

  隨著議長的主持,一場場戰爭的審判開庭。

  首先開始的就是涉及最初封鎖航道的罪人的審判,李昂和朗斯洛一開局就站到了授勳台上,而與他們相對的除卻不認識帝國兵士們,就是火花島的菲納特伯爵一家。

  李昂心中帶著感嘆望向溫德斯·菲納特,但他在無數利劍一般的視線當中,根本不敢抬頭回望李昂哪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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