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802.自命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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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3章 802.自命高等

  雖然已經是開拓地,但是月夜島的繁榮程度完全比不上進入魔災域看到的那些地方,甚至,原先圍繞中心城市的野化環帶中還有全新修建的防禦工事。

  「這裡還有亡靈怪物?」李昂問西緒福斯。

  他還記得靈魂頂點離開的時候,確實是穿過那些亡靈魔物離開的,沒有清剿乾淨每一個魔物。這屬於委託之外的內容,本來也不是空騎團的義務。

  且照理來說,絕地秘境的核心BOSS被消滅,環境被改變,這裡的魔物也該減少,沒必要去費力氣消滅。

  「是的,這屬於異常情況了。」

  西緒福斯指著視線能看到的城市邊緣,一個體態異常,似乎融合了多種生物死屍的大型怪物正緩緩走出灰白的城門。

  「異屍。」黛奧眯了眯眼。

  「你認識這種亡靈怪物?」李昂看向褐膚少女。

  「亡靈雖然少見,但還是有分類的,不少古巫文卷里有記載————」

  「啊,我看過類似的。」

  黛奧正要解釋,卡莉奧搶去話頭。

  「亡靈一般不容易形成,所以當世的學者應該不怎麼在意對此的分類,但是刨除黃金時代,世界破碎之後的白銀時代里,可是有過不少慘烈的戰爭,那段歲月里的亡靈魔物估計非常多,而古巫本就是那時候的佼佼者,自然會對此有記載。」

  被搶了話,黛奧撇撇嘴,希芙握著她的手撓了撓掌心,示意她懂。

  卡莉奧一通引言說完,又介紹道:「亡靈分為不死生物和幽靈,這個你們都懂。而屍體魔物就是前者中的大類。從普通的行屍,到體態扭曲的不同種屍怪,巨大化的巨屍,都有不同成因。」

  「你真的只是普通了解嗎?」李昂仔細打量著傳奇鍊金師那美得有些妖異的容顏。

  「別覺得噁心,不同屍體類魔物的材料,在鍊金術中會有不同的效果。」

  「你下次別試著推銷我用鍊金藥劑。」

  「本天才早邁過那個階段啦,雖然在我之後,也沒人有本事利用亡靈材料做出什麼鍊金成就。」卡莉奧叉腰道。

  「建議你說重點。」

  「異屍的話————」

  卡莉奧語速稍慢,希芙便小聲說:「萬能的教授不會不知道吧?」

  「記載確實稀少,但我能推測出情況。」

  卡莉奧哼了一聲,此刻,那具異屍已經朝著防線靠近,李昂一行人也下了船。

  照理說,各個開拓地的秩序騎士都被公會召回了大部分,但這裡的守衛依然充足,不死怪物走到近前,魔力構造的槍林彈雨和火炮轟擊就已經洗遍了異屍周圍的地面。

  高階空騎士群體的火力覆蓋,尋常魔物根本無法應對,這頭魔物無神無智,縱有蠻力,還是在炮火中逐漸解體。

  「咦?這裡的地面?」

  希芙注意到,雖然魔物被轟爛,但是血肉蒸發後,下面的灰白石板地面卻完好無損。

  「城市的供能依然沒有中斷,強化著這些地磚。」西緒福斯說。

  另一旁的卡莉奧盯著委頓在地的不死生物:「異屍,應該是屍體類魔物中最特殊的一種。它的成型並非建立在屍體本身的特質上,而是由一種外在力量將其拼合起來。」

  隨著她的話音,被轟碎的異屍再度站起,它身體不全,但是防禦陣線之前的地板溝壑和戰壕與阻攔樁的間隙中,都有原先被轟碎的不死生物組件,某種力量激活了它們,讓它們運動起來,朝著一個中心匯聚。

  更加巨大、扭曲、醜惡的巨怪站立而起,一拳砸向最近的防壁。

  附近的施法者當即共同施法,豎立起防禦護盾,巨怪滿是骨刺的拳頭砸在護盾上,直接將其轟破。

  「概念技能?」

  新生異屍的力量提升到了9階,無法展開領域,但是卻像9階的物品那樣,有著一個概念級的能力,直接擊穿了施法者們的防壁。

  兩道刃光疾速刺入戰場,螺旋環繞著擊穿了巨大異戶的軀體,在半空左右劃弧線分離,回頭再度絞殺。

  在法則之刃的攻擊下,魔物完全沒有阻擋之力,被劍氣攪碎得連渣都不剩。

  秩序騎士們回頭看來,因為那高傲嬌小的身影而驚喜。


  和他們會合後,眾人也了解了一番情況。

  這樣的怪異魔物每隔幾天都會出現一次,更多的時候是成批襲來的各類亡靈。

  雖然已經對抗過,但是異屍被擊敗後捲土重來的形式每次都會變化,他們只能應變,不容易提前做好準備。

  「這個撒卡瑞姆裡面肯定還有什麼問題,異屍或許也是那種原因導致的。」李昂通過得到的信息分析道。

  由於已經和西緒福斯和愛菈菲婭說過伊什塔爾的事情,所以在了解信息的時候,他們專門問了,是否有曾經的古城之王出現的跡象,但騎士們都表示沒有聽說。

  得到了幾個駐紮防衛點的位置信息,眾人便朝內部挺進。

  照此次部隊的組成,是不可能怕任何城中活動的魔物的。

  撒卡瑞姆黑暗退去,除了與城市的瑰麗舊景相悖的亡靈怪物,依然能從它的寬闊大道、宏偉的石柱建築一窺德烏斯人建造的輝煌文明。

  但因為景色變化,前進的路線連李昂都要回憶一番,不過有星魂們,尤其是艾蕾引路。

  星魂們化為原身,它們的存在與城市的寬闊過道無比契合,眾人產生了恍惚的感覺,就像回到了德烏斯人鼎盛的那個時代。

  曾經,這些巨獸拖動著奢華而富有神威的車駕,載著德烏斯人的貴胄穿梭於城中,而用雙腳行走的僕從和奴隸依然要低頭膜拜。

  現在,它們則給新到此的遊客指出一個個場所的來歷和功用。

  市集、劇場、酒店、神廟、浴場————這些場所與人類近似,代表他們雖然具備一些來自於永恆之王的神力,本質卻與凡人並無不同。

  可這其中都浸染著血色。

  市集中,可以交易奴隸,乃至於智慧生命的血肉,且劃分了層次。酒店可以加工這些「食材」,它們甚至是神廟的祭品和儀式用品。

  在神民眼中,這是彰顯自身高貴和神聖的舉動。

  來自於各族的僕人,若犯了錯,也會得到和奴隸一樣的下場。

  再往前,眾人看到了祭祀坑。

  這些巨坑甚至修得像是泳池,周圍還有觀景台,一個個祭台,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為是跳台。

  不過,池中的亡靈怪物讓人不會真把這裡當泳池。

  比起泳池,祭祀坑也深很多很多,祭品的血肉被其中的魔力徹底溶蝕殆盡,其骨骸才會被清理。而眼下,其中的森森白骨和正在形成的亡靈生物,就是德烏斯人沒來得及清理撒卡瑞姆的最好證明。

  創造星魂,奴役他族,如此的輝煌文明,他們掌握的至純星晶和精煉源質的光輝卻照耀不到其他人,反而投下了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們。

  「將他們定義為初誕者的餘孽,是再好不過的評價了。」愛菈菲婭道。

  「我有個疑問。」黛奧突然說。

  「什麼?」李昂感受到她情緒有些低沉。

  「如果天司們知道德烏斯人的所作所為,他們會允許嗎?」

  「那肯定不會吧。」李昂搖搖頭。

  褐膚少女隨即無言。

  「當時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德烏斯人吧。」希芙嘆道。

  「六龍此時尚未甦醒。」黛奧說。

  西緒福斯看了一眼愛菈菲婭這位武器之神的後裔:「各族雖然曾經解放了自己,又因為初誕者的最後瘋狂陷入新的蒙昧當中。

  「最初的惡延續到了後來,成為了紐比斯身上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疤,最終危及它的生命。」

  出身於藏卷者的議長,將這一切概括總結。

  李昂點點頭:「回望紐比斯的真實歷史,解答了為什麼今人必須力挽狂瀾,扶大廈於將傾的原因。鑄就這一切災難的存在,依然對此沒有自覺,沒有悔改。阿爾法就該被擊敗。這一點毫無疑問。帝國、惡魔同樣如此。」

  「嘛,要把這世界延續下去,也算我一份唄。」卡莉奧說。

  李昂眼角一跳:「很難想像這是你能說出來的話。」

  「人家以前不懂嘛。」

  卡莉奧試圖賣萌矇混她和鏡面惡魔合作的事,這一筆帳雖然主要只涉及千塔城,但真讓阿托阿卡過來的話,那也是遺患無窮。

  「只是想獲得更強的力量而已,但是嘛————」


  她聲音越來越小。

  見過伊薩蒂婭和李昂惡魔化身後,對於「力量」的理解拓寬了,她反而不急著獲取什麼力量。

  而她要償還的話,那可不是隨便做兩件事就可以的。好在,她壽命可以說無法丈量。

  可以好好操用她。

  希芙狂翻白眼,但是眼下只有黛奧去和她一起說悄悄話。

  李昂揮出終末之鐮,將產生亡靈的祭祀坑燒盡,其中的灰塵也用終末之槍卷進颶風,朝天外吹散。

  清空的祭祀坑內底有著鐫刻神民符文的石磚,更深處應該還有造物方程式的供能通道,這些符文依然在運作。

  艾蕾眉頭緊鎖。

  「有什麼信息?」李昂問。

  「這裡與姐姐的牢籠是連接著的。」

  黑髮少女有些哀傷的說:「阿魯納克應該是故意想用死者的怨念去折磨她。」

  獻祭除了被德烏斯人視為神聖行為,參與儀式,本身是能得到好處的。

  巴力說,看著一個個生命在極致痛苦中死去,他們那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意識會在刺激中無窮膨脹擴大,這些符文會將帶著意志的靈導入德烏斯人體內,造成強烈的衝擊和愉悅,這有概率讓他們的靈性增漲。

  「靠這種方式修行麼?」黛奧臉色很不好看。

  古巫們也會用藥物輔助修行,這讓她想到自己身上,雖然程度天差地別,也生理性般的無法接受。

  「獻祭未必一定能提升自己的力量,但只要有一點可能,他們都會去做。」艾蕾說。

  千萬人的死,只要能換取一點愉悅和提升實力的可能,德烏斯人就會堅定不移的推行。

  「這也————太變態了。簡直是怪物。」

  縱然渴望力量,希芙也無法接受這種途徑。

  而符文會將這裡的痛苦靈性導向善良的伊什塔爾。

  「殊途同歸。」李昂說。

  「什麼意思?」愛菈菲婭不理解,其他人也沒太明白。

  「我說,很多亞人因為野蠻和殘忍,從而被歸類為魔物。其中就有他們血腥祭祀的緣故。以德烏斯人的神異,他們肯定自認高等,但如果行為都趨同了,那他們其實和亞人沒有本質區別。」李昂解釋。

  「你這個,只是你自己作為人類的想法,實際他們確實高等————哎喲!」

  卡莉奧正抬槓,受到李昂對她前所未有的一記痛擊。

  這一下是用法杖敲的,她額頭直接被砸破,一道血線順著臉框畫到下頜。

  「說高等,客觀上也沒太大問題,但是把自己作沒了的族群說高等未免有些可笑。真那麼高等,我現在就罵他們了,他們復活來練練啊。

  「哦,我差點忘了,他們中的至高者神王阿魯納克已經被我挫骨揚灰了。」

  李昂哼了一聲,率先離開祭祀坑,朝著原先擊敗古城之王的方向前行。

  其餘人和星魂沉默的跟上他的步伐,但氣氛並不壓抑,眾人都將注意力更多的投放在了李昂身上,不知為何,他身上有種並非魔力、無法感知但卻仿佛可見氣勢在緩緩升起。

  伊什塔爾的牢籠在遠處就能一眼看見,因為周圍懸浮的符文石尤其明顯,只要腦子正常,就會覺得那裡面肯定有東西。但李昂想起來,當初這一點都有靈魂頂點的人反駁。

  如今的李昂,能夠更清晰的感知到符文石當中的造物方程式,當初被他啟動,這些能量仿佛已經耗光了,但現在又充盈起來。

  顯然這是阿魯納克的設置,就是為了永遠的封鎖伊什塔爾。

  李昂沒有從正常的入口進去,而是飛到了牢籠的上方邊緣,它有些像鬥獸場,只是周圍不是觀眾席,而是刻滿符文的各類台階,它們也在生效,只是從之前到現在都無法解析。

  「蠕蟲之王」敗亡後,靈魂頂點在其中切割了各類素材,並將無法利用的部分棄置,最後剩下了一團膿液四溢的魔物血肉,現在,它們已經消失,牢籠當中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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