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退
第380章 退
溫格公爵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爐火的映照下拉出巨大的、如同魔神般的陰影，籠罩了整個大帳。
「聽到了？」他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問詢著座下失魂落魄的貴族們，「帕特爾將軍。」
「屬下在！」帕特爾立刻起身，如同繃緊的弓弦。
「整合所有可調動的力量。」溫格公爵的命令如同用最冷的鋼在寒冰上刻寫，「所有步軍、騎士團、輜重、工程、遠程、所有隨軍高階供奉——取消休假，立即歸建！」
「目標……」溫格公爵的目光穿透帳篷的帘布，射向遙遠的北方，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宣判命運的冰冷：「諾克郡。」
「準備……碾過去。」
「這次，讓他無處可藏。」
命令下達，帕特爾將軍如同離弦之箭衝出大帳。
營區內立刻爆發出傳令兵的厲聲嘶喊、沉重號角的嗚咽聲和鎧甲兵刃碰撞的密集撞擊聲！
巨大的戰爭機器被冰冷的手強行推動，發出令大地都為之震顫的轟鳴！
那是鐵與血組成的碾壓之輪啟動的聲音，沉重、緩慢、帶著碾碎一切的決心，向著諾克郡的方向，無可阻擋地滾動而去。
溫格公爵依舊立在原地。
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他，外面是即將開拔的狂潮。
他望向地圖上諾克郡的方向，嘴角極其緩慢地牽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冰冷得像新磨的刀鋒。
「陽謀……」低沉的嗓音仿佛只有他自己能聽見：「這一次……看看究竟是善於捕鳥的獵人，還是那隻潛藏在陰影里的……真正猛禽。」
………………
溫格公爵的聯軍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鋼鐵巨獸，褪去了所有試探性的爪牙，露出了最純粹的碾壓獠牙。
龐大的軍陣不再追求分進合擊的高效切割，而是徹底化為了笨重、堅實、無可撼動的整體！
十公里！
這條無形的枷鎖如同擁有實質的鋼索，緊緊綑紮著每一個軍團。
它們如同一塊塊緊密排列的巨型鋼磚，沿著通往諾克郡的主幹道和可以行軍的河谷，以無法撼動的節奏緩慢向前平推。
每一塊軍團之間的間距，被嚴格控制在區區十公里的範圍內！
這個距離的意義，在普通戰爭法則里屬於自縛手腳。
但在此刻，它卻是徹底鎖死羅賓那把無影利刃的沉重鐐銬！
兩分鐘！對一個傳奇騎士而言，這不過是呼吸幾次的時間，一次爆發的極限突進就能跨越的距離！
對隨軍的秩序騎士而言，這個時間甚至可以縮短到難以想像的瞬間！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羅賓那支如同鬼魅般專挑「肥肉」下刀的精銳獵殺隊，此刻面對的再不是一個孤懸在外的索特拉軍團！
而是一座移動的、幾乎沒有縫隙的巨大堡壘！
堡壘的每一個主力軍團本身強悍，更重要的是，只要其中任何一塊磚遭到猛烈襲擊，整座堡壘的力量都會在兩三分鐘內，如同被錘擊的蜂巢般轟然匯聚而至！
沒有任何一支偏師或特種分隊，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徹底啃下一塊完整的「軍團級鋼磚」，更別提消滅其中隱藏的強者
！啃一半？啃一口？那麼等待他們的，必將是十倍、百倍以上的毀滅性反撲！
絕對的暴力！純粹的量級碾壓！這就是溫格公爵的陽謀！
結果？聯軍主力在聖明蘇大地上行進的腳步，竟然詭異地順利起來！
威廉集結起來的黑袍人主力根本無法，也不敢正面對抗這塊緩慢推進、重如山嶽的鋼鐵壁壘！
他們只能不斷地組織起遲滯性的、混亂的、如同蚊蠅般令人厭煩卻無法致命的騷擾。
炸毀橋樑？
聯軍工程兵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蟻，在水流湍急的河面上，用魔法和原木快速鋪設臨時通路！
速度甚至超出預期！
挖掘壕溝？大型攻城器械投擲的石彈和法師團的低階範圍魔法如同犁耙，在黑袍人簡易工事落下前就將挖掘點炸成焦土！
伏擊輜重？聯軍強大的機動騎士如同剃刀般護衛在漫長的補給線外側，所有試圖靠近的烏合之眾都被輕易衝散、屠戮！
每一次遲滯，都付出了遠大於對方損失的鮮血。每一次「游擊」，都更像是絕望的延緩。
威廉那年輕的面孔，在連續後撤的命令下達中，蒙上了一層難以掩飾的焦躁和凝重。
他站在一座剛剛被放棄的小丘上，看著遠處地平線上那如同鋼鐵海洋般緩緩湧來、覆蓋了視野的龐大陰影，那是溫格公爵大軍的一支主力前鋒軍團，只覺得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幾乎要將他胸膛里那顆剛剛因傳奇力量而驕傲跳動的心臟碾碎。
「水桶大人！這樣不行！」他身邊一名剛剛被提拔、同樣吸收了部分力量果實、氣息剛猛的親衛隊長看著後方越來越近的煙塵，雙目赤紅，「他們太慢了！也太厚實了！我們的人衝上去，就像草葉子撞在鐵塊上！除了流血……什麼也做不到！諾克郡……」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諾克郡那象徵性的「平等聖壇」，能經得起這塊鐵砧的碾壓嗎？
威廉狠狠攥緊了拳頭，指甲刺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讓他勉強維持著一絲清醒。
他當然知道！那碾壓的不僅僅是空間，更是人心！
但……他目光轉向另一個方向——那連綿山脈被陰影籠罩的一角。
那是老師羅賓和那支恐怖「黑袍糾察隊」最後消失的方向。
「撤！」威廉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強行壓下的顫音，「按照預定計劃！進入『灰石峽谷』地帶！依託地形節節抵抗！」
峽谷複雜的地形，或許是唯一能稍稍減緩那鋼鐵海洋推進速度的地方。
代價是，他們將徹底失去廣袤的迴旋餘地，被一點點逼入絕境的核心！
黑袍人的軍隊如同受驚的蟻群，在貴族聯軍這條緩慢而堅定的鋼鐵履帶面前，被迫一退再退。
諾克郡那象徵著「新世界起點」的巨大廢墟，在威廉的視野中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像一座……巨大的祭壇——等著承載自己頭顱和所有理想的巨型祭壇！
(本章完)
溫格公爵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爐火的映照下拉出巨大的、如同魔神般的陰影，籠罩了整個大帳。
「聽到了？」他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問詢著座下失魂落魄的貴族們，「帕特爾將軍。」
「屬下在！」帕特爾立刻起身，如同繃緊的弓弦。
「整合所有可調動的力量。」溫格公爵的命令如同用最冷的鋼在寒冰上刻寫，「所有步軍、騎士團、輜重、工程、遠程、所有隨軍高階供奉——取消休假，立即歸建！」
「目標……」溫格公爵的目光穿透帳篷的帘布，射向遙遠的北方，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宣判命運的冰冷：「諾克郡。」
「準備……碾過去。」
「這次，讓他無處可藏。」
命令下達，帕特爾將軍如同離弦之箭衝出大帳。
營區內立刻爆發出傳令兵的厲聲嘶喊、沉重號角的嗚咽聲和鎧甲兵刃碰撞的密集撞擊聲！
巨大的戰爭機器被冰冷的手強行推動，發出令大地都為之震顫的轟鳴！
那是鐵與血組成的碾壓之輪啟動的聲音，沉重、緩慢、帶著碾碎一切的決心，向著諾克郡的方向，無可阻擋地滾動而去。
溫格公爵依舊立在原地。
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他，外面是即將開拔的狂潮。
他望向地圖上諾克郡的方向，嘴角極其緩慢地牽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冰冷得像新磨的刀鋒。
「陽謀……」低沉的嗓音仿佛只有他自己能聽見：「這一次……看看究竟是善於捕鳥的獵人，還是那隻潛藏在陰影里的……真正猛禽。」
………………
溫格公爵的聯軍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鋼鐵巨獸，褪去了所有試探性的爪牙，露出了最純粹的碾壓獠牙。
龐大的軍陣不再追求分進合擊的高效切割，而是徹底化為了笨重、堅實、無可撼動的整體！
十公里！
這條無形的枷鎖如同擁有實質的鋼索，緊緊綑紮著每一個軍團。
它們如同一塊塊緊密排列的巨型鋼磚，沿著通往諾克郡的主幹道和可以行軍的河谷，以無法撼動的節奏緩慢向前平推。
每一塊軍團之間的間距，被嚴格控制在區區十公里的範圍內！
這個距離的意義，在普通戰爭法則里屬於自縛手腳。
但在此刻，它卻是徹底鎖死羅賓那把無影利刃的沉重鐐銬！
兩分鐘！對一個傳奇騎士而言，這不過是呼吸幾次的時間，一次爆發的極限突進就能跨越的距離！
對隨軍的秩序騎士而言，這個時間甚至可以縮短到難以想像的瞬間！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羅賓那支如同鬼魅般專挑「肥肉」下刀的精銳獵殺隊，此刻面對的再不是一個孤懸在外的索特拉軍團！
而是一座移動的、幾乎沒有縫隙的巨大堡壘！
堡壘的每一個主力軍團本身強悍，更重要的是，只要其中任何一塊磚遭到猛烈襲擊，整座堡壘的力量都會在兩三分鐘內，如同被錘擊的蜂巢般轟然匯聚而至！
沒有任何一支偏師或特種分隊，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徹底啃下一塊完整的「軍團級鋼磚」，更別提消滅其中隱藏的強者
！啃一半？啃一口？那麼等待他們的，必將是十倍、百倍以上的毀滅性反撲！
絕對的暴力！純粹的量級碾壓！這就是溫格公爵的陽謀！
結果？聯軍主力在聖明蘇大地上行進的腳步，竟然詭異地順利起來！
威廉集結起來的黑袍人主力根本無法，也不敢正面對抗這塊緩慢推進、重如山嶽的鋼鐵壁壘！
他們只能不斷地組織起遲滯性的、混亂的、如同蚊蠅般令人厭煩卻無法致命的騷擾。
炸毀橋樑？
聯軍工程兵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蟻，在水流湍急的河面上，用魔法和原木快速鋪設臨時通路！
速度甚至超出預期！
挖掘壕溝？大型攻城器械投擲的石彈和法師團的低階範圍魔法如同犁耙，在黑袍人簡易工事落下前就將挖掘點炸成焦土！
伏擊輜重？聯軍強大的機動騎士如同剃刀般護衛在漫長的補給線外側，所有試圖靠近的烏合之眾都被輕易衝散、屠戮！
每一次遲滯，都付出了遠大於對方損失的鮮血。每一次「游擊」，都更像是絕望的延緩。
威廉那年輕的面孔，在連續後撤的命令下達中，蒙上了一層難以掩飾的焦躁和凝重。
他站在一座剛剛被放棄的小丘上，看著遠處地平線上那如同鋼鐵海洋般緩緩湧來、覆蓋了視野的龐大陰影，那是溫格公爵大軍的一支主力前鋒軍團，只覺得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幾乎要將他胸膛里那顆剛剛因傳奇力量而驕傲跳動的心臟碾碎。
「水桶大人！這樣不行！」他身邊一名剛剛被提拔、同樣吸收了部分力量果實、氣息剛猛的親衛隊長看著後方越來越近的煙塵，雙目赤紅，「他們太慢了！也太厚實了！我們的人衝上去，就像草葉子撞在鐵塊上！除了流血……什麼也做不到！諾克郡……」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諾克郡那象徵性的「平等聖壇」，能經得起這塊鐵砧的碾壓嗎？
威廉狠狠攥緊了拳頭，指甲刺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讓他勉強維持著一絲清醒。
他當然知道！那碾壓的不僅僅是空間，更是人心！
但……他目光轉向另一個方向——那連綿山脈被陰影籠罩的一角。
那是老師羅賓和那支恐怖「黑袍糾察隊」最後消失的方向。
「撤！」威廉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強行壓下的顫音，「按照預定計劃！進入『灰石峽谷』地帶！依託地形節節抵抗！」
峽谷複雜的地形，或許是唯一能稍稍減緩那鋼鐵海洋推進速度的地方。
代價是，他們將徹底失去廣袤的迴旋餘地，被一點點逼入絕境的核心！
黑袍人的軍隊如同受驚的蟻群，在貴族聯軍這條緩慢而堅定的鋼鐵履帶面前，被迫一退再退。
諾克郡那象徵著「新世界起點」的巨大廢墟，在威廉的視野中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像一座……巨大的祭壇——等著承載自己頭顱和所有理想的巨型祭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