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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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7章 質問

  「屬下明白!」張伯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但更多的是軍人的絕對服從和對眼前之人力量層次的敬畏。

  「名單,即刻便能準備!」他立刻走到簡陋的條桌前,拿起一支蘸了黑墨的硬筆,粗糙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在一張微黃的羊皮紙上,開始疾書!

  每一個被他寫下名字的貴族或家族,都代表著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他們會被毫不猶豫地掃除、碾壓!

  油燈的光芒在羅賓沉凝如山、氣息卻帶著毀滅性鋒銳的身形上跳躍,投下巨大而充滿壓迫感的陰影,籠罩著整個營帳和奮筆疾書的張伯倫。

  而帳外,那隔絕了風雨的篷布之外,鬼將那如同獨立於黑暗中的堡壘般的營帳門帘,無聲地掀開一道縫隙。

  一雙冰冷、毫無情感、卻又仿佛洞察一切的眼晴,透過雨簾的縫隙,牢牢地鎖定了這頂承載著血腥決策的帳篷。

  那雙眼睛的主人正是剛才那個潛入鬼將營帳,斗篷滴落暗紅液體的黑影,

  羅賓的目光在鬼將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幾不可查地起,如同利刃划過平靜的水面。

  「你變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審視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點破了那層鬼將自已可能都未曾完全察覺的假面。

  鬼將那周身原本如同凝結深淵煞氣、帶著血腥壓迫感的無形氣場,在這三個字下如同冰雪遇見烈日,瞬間消融瓦解!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都似乎微微僂了一絲,那股令人室息的沉重血腥味淡去,顯露出底下那個原本就帶著陰鬱孤僻、卻仍保留著些許人性稜角的模樣。

  「抱歉,主上,」鬼將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卸下重負後的疲憊和尷尬,「最近—-扮演的角色需要,有點太投入了。」

  他沒有解釋扮演什麼角色,但那份短暫剝離了「煞氣」後的真實感,已經證實了羅賓的判斷。

  羅賓微微頜首,目光從那抹短暫的陰鬱上移開,沒有繼續追問。

  深究一個剛剛回歸頂尖刺客狀態的屬下為何「太投入扮演」,在這種山雨欲來的時刻並非最緊要之事。

  默認的態度也是一種信任的體現。

  在鬼將那層煞氣散去的瞬間,一直像蓄勢待發獵犬般緊盯著他的艾莉娜,那緊繃的身體才猛地鬆懈下來。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得太久,額角甚至能看到微微的汗意。

  剛才那一刻,鬼將給人的感覺太像擇人而噬的深淵巨獸了,那種源自本能的威脅感讓她幾乎要失控。

  這時,門帘被掀開,帶著一股濕冷的空氣和食物的香氣。

  威廉抱著一個堆滿東西的沉重託盤,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廚房的煙火氣和獻寶般的興奮:「老師!團長!師母!師——師母!吃的來了!」他飛快地依次稱呼了一遍,看向艾莉娜時明顯還有點小緊張。

  托盤裡的東西確實談不上豐盛,但卻是邊境軍營里最高規格的款待:烤得表皮微焦、滋滋作響的整隻肥野雞,明顯是剛獵到的好貨、烤得噴香流油的整扇羊肋排、一盤混合著土豆和少量醃菜的燉肉羹,裡面能清晰看見大塊的肉塊、一大烤得鬆軟厚實的黑麵包,

  還有一小罐頗為珍貴的蜂蜜和幾顆巴巴卻已算難得的冬季蘋果。

  旁邊的大陶罐里是熱氣騰騰、聞起來就能驅散寒氣的蘑菇肉湯。

  威廉麻利地放下東西,開始張羅分餐。

  張伯倫也壓下心中的血腥名單,暫時投入到食物上。

  風鈴看著豐盛的野雞笑了笑,熟練地開始片肉。

  艾莉娜依舊氣鼓鼓地叉走一塊烤得最好的肋排,悶頭啃。

  鬼將坐在邊緣最靠門口的位置,存在感變得稀薄許多,默默拿起一塊普通部位的麵包,就著燉肉羹小口吃著。

  食物沖淡了剛才那份因鬼將氣場變化帶來的詭異緊張感,帳內只剩下咀嚼和器血碰撞的聲音,

  一時間顯得有幾分異樣的平靜。

  但這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風鈴飛快地啃完了肋排,用麵包吸乾手指上的油花,目光重新銳利地投向鬼將,語氣帶著不善的質詢:「鬼將!你剛消失去哪了?」

  她從不會放過任何針對鬼將發難的機會,「天黑了還淋一身雨回來,身上那腥味都快頂鼻子了!還有,你手下那些鬼鬼票票的傢伙今天一下午都在駐地邊緣探頭探腦,別跟我說是去挖野菜!」


  威廉端湯的動作頓住了,也疑惑地看向鬼將。

  張伯倫沒說話,但眼神也變得銳利。

  艾莉娜片肉的手慢了下來,若有所思。

  鬼將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瞬,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夫人關心了。」

  他對風鈴的稱呼很微妙,既不親昵也不疏遠,純粹是禮儀式的客套,「屬下奉主上密令,前去處理一些可能暴露我們核心據點的尾巴。腥氣是目標掙扎時濺到的。至於其他人———」他語氣平淡無波,「軍規森嚴,嚴禁私自離營探聽長官行蹤。如有發現,請夫人直接稟報主上或張伯倫團長依軍法處置便是。」

  這話滴水不漏,把「鬼票」全推給了軍紀層面,點出擅自打探主官行蹤是重罪。

  至於「奉密令」,更是直接把矛頭指向了羅賓的指令,暗示風鈴的追問是在質疑羅賓的安排。

  風鈴被他這四兩撥千斤的回答住,一時找不到發作的藉口,只能狠狠咬了口麵包,

  很顯然,風鈴背後代表著愛莎爾夫人,不屬於鬼將信任範圍。

  羅賓沒有看風鈴,也沒有看鬼將。

  他仿佛專注地品嘗著風鈴剛放到他盤裡的、烤得恰到好處的雞胸肉。

  風鈴的質問和鬼將的回答如同兩道無形的暗流在他眼前碰撞、消洱。

  就在這時!

  仿佛是為了印證鬼將的話,一陣極其短促、在風雨聲中幾不可聞的銳利破空聲穿透營帳的油布!

  噗!

  一聲微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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