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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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下毒

  風鈴的心跳撞著喉嚨。她聞見夫人身上混著迷迭香與龍涎香的香水味,比羅賓的槐花香濃烈十倍,卻掩不住指尖殘留的椰絲甜膩。

  「只是.」她咽下口水,髮簪上的珍珠墜子晃出虛影,「後廚新換的炭火燒得人發昏。」

  愛莎爾夫人鬆開手,用孔雀羽扇挑起風鈴腕間的月桂手環:「北境的月桂能驅邪呢。」

  扇面上的金粉簌簌落在圍裙上,恰好蓋住油紙邊緣的笑臉,「不過管家說,最近有吟遊詩人在市集賣螢火蟲燈籠。」她忽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混著香水味撲來,「買燈籠的小姑娘,都等著情郎帶自己出海呢。」

  風鈴的指甲掐進掌心。她想起昨夜羅賓說的「後巷第三個燈籠」,想起他斗篷下若隱若現的劍柄,想起銅哨刻著的小魚圖案。那是南境漁民用來騙小女孩的傳說,卻說得那樣認真。

  「夫人說笑了。」她低頭時,月桂葉蹭過下巴,癢得像誰的指尖,「屬下哪敢想這些。」

  愛莎爾夫人轉身時,翡翠鐲子磕在妝匣邊緣:「敢想才有趣。」她從抽屜里摸出個小玻璃瓶,淡金色粉末在月光下流轉,「明晚替我送杯酒去書房。」

  瓶子塞進風鈴掌心時,她忽然捏住侍女手腕,「要是遇見不該見的人」夫人的指甲掐進對方脈搏,「就當是替燈籠下的小姑娘,吹吹海風如何?」

  侍女攥緊玻璃瓶,月桂葉在腕間發出脆響。

  她不知道瓶中是不是失語粉,只看見夫人鏡中的倒影里,自己的耳尖通紅。

  遠處傳來梆子聲,是衛兵換崗的信號,而她口袋裡的笑臉紙條,此刻正被冷汗洇出褶皺。

  「屬下明白。」風鈴屈膝行禮,衣服上一顆紐扣忽然掉了下來,滾到夫人腳邊。

  愛莎爾夫人看著那枚紐扣,忽然輕笑出聲——多像啊,那些在她掌心跳動的、男寵們的心臟,都是這樣圓潤,這樣脆弱,這樣沾著情慾的露水。

  「放心!」她用孔雀羽扇挑起風鈴的下巴,指尖的翡翠鐲子壓著對方喉結,「辦妥這事,我賞你個會唱南境民謠的小子,女人嘛,總需要些活暖床的玩意兒。」

  風鈴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面上卻堆出怯懦的笑:「夫人折煞屬下了。」她低頭撿起紐扣,指腹擦過上面的齒痕。

  當她轉身走向酒櫃,玻璃瓶里的淡金色粉末突然在月光下流轉出異樣的銀光,像極了昨夜羅賓塞給她的銅哨反光。

  毒藥入酒的瞬間,風鈴指尖震顫,那不是失語粉,而是西境黑市懸賞千金的「碎心塵」。

  這種從機械海妖觸鬚中提取的劇毒,能讓受害者心臟碎成齏粉,死狀卻如同暴病。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收藏品密室,某具男寵骨架的肋骨縫隙里,就嵌著這樣的銀光粉末。

  愛莎爾夫人要毒殺的霍克三子西恩,此刻恐怕還在書房核對帳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早已刻在夫人的「清理名單」上。

  「西恩總說我養的夜鶯吵。」夫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孔雀羽扇掃過風鈴後背,「可他不知道,夜鶯的喙上沾著蜜,也沾著血。」

  侍女攥緊酒壺,壺底的薔薇紋章硌著掌心,那是公爵府特供酒器的標記,也是死亡的請柬。

  她忽然明白為何最近夫人那麼老實,不跟自己的男寵有親密行為,甚至不對剛剛看上的羅賓下手了,原來她已經被盯上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是三少爺西恩的貼身侍衛在巡夜。

  風鈴摸出藏在袖中的銅哨,那正是羅賓送給她的,此時握著銅哨,仿佛能讓她心安。

  她將碎心塵撒進酒杯,粉末卻在接觸酒水的瞬間,酒液表面泛起細密的藍色漣漪,隨後恢復平靜。

  風鈴的指尖在酒壺上頓了頓,她望著茉莉眼底跳動的貪婪火光,忽然想起三個月前自己第一次替夫人送毒酒時,掌心也是這樣細密的冷汗。

  那時她以為碎心塵的銀光只是貴族的玩物,直到親眼看見男寵不斷吐血,最後診斷出心臟破碎而死後,風鈴第一次知道夫人的恐怖。

  「少爺今夜要核對冬季屯糧。」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甜得發膩,像浸了毒的蜜糖,「這酒里兌了東境的催情蜜,喝了就只聽得見心上人說話。」

  茉莉的指甲掐進繡金裙擺,這個總被少爺打罵的侍女,此刻眼裡燃著野火,她當然不知道,酒中還溶著愛莎爾夫人新得的「冰蠶素」,能讓服用者在歡愉中血管爆裂,死狀卻如同極樂往生。


  「好好把握機會,我先走了。」風鈴送完酒就準備離開。

  此刻走廊盡頭的機械鐘正敲八下,月光穿過琉璃窗,在她臉上切出明暗兩半。

  愛莎爾夫人說過,優秀的劊子手不管何時何地都要保持冷靜,可她望著茉莉顫抖的指尖,忽然看見自己初來公爵府時的影子,同樣攥著雕花酒杯,同樣以為抓住了改變命運的稻草。

  「記得鎖好門。」她替茉莉理了理歪掉的髮飾,珍珠耳墜掃過對方泛紅的耳垂,「夫人說,事成之後會賞你新的衣服。」

  侍女忙不迭點頭,酒壺在懷裡晃出細響。

  夜風掀起她的圍裙角,露出內側繡著的小小錨紋。

  那是子爵夫人私軍的標記。

  遠處傳來巡夜衛兵的梆子聲,她數到第三聲時,風鈴聽見茉莉房內傳來第一聲嬌笑時,迅速恢復成面無表情的侍女。

  機械鐘的齒輪在暗處轉動,她摸出藏在袖口的碎心塵小瓶,將剩餘粉末全部倒進花壇。

  夜羅蘭的根須瞬間蜷曲,在月光下滲出黑色汁液。

  風鈴望著自己映在琉璃窗上的影子,忽然分不清眼底的冰冷,是公爵府二十年馴養的成果,還是羅賓遞來的那枚貝殼裡,藏著的南境暖流。

  當茉莉的尖叫刺破夜空時,風鈴已經站在愛莎爾夫人房門前。

  「夫人,西恩少爺說,這酒比您調的迷迭香更烈。」

  愛莎爾夫人立馬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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