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出埃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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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出埃及記

  兩天後,霍克公爵府邸的鎏金大門緩緩敞開,水晶吊燈的光芒順著台階傾瀉而下,將整條青石路照得恍若白晝。

  羅賓·加百利懷抱古樸的七弦琴,墨綠絲絨披風上的銀線刺繡在光影中若隱若現,隨著他的步伐泛起細碎的漣漪。

  邀請函燙金的紋章在掌心微微發燙,提醒著他此刻的身份——不過是個被召來助興的流浪吟遊詩人。

  曾經,「羅賓·加百利」這個名字出現在王國各處的通緝令上,象徵著背叛與危險;

  如今,當他的靴跟叩響公爵府的大理石地面時,腰間若隱若現的新打造唐刀仿佛成了最好的護身符。

  那些曾對他恨之入骨的貴族,此刻即便認出這張臉,也只能在觥籌交錯間暗自心驚——傳奇騎士的威名,足以讓任何陰謀都暫時蟄伏。

  宴會廳內酒香與香水味交織,羅賓的目光掃過賓客們珠光寶氣的面孔,最終落在主位上的愛莎爾夫人身上。

  對方戴著鑲嵌鴿血紅寶石的面紗,正用孔雀羽扇掩著唇,朝他輕輕頷首。

  羅賓的指尖在琴弦上遊走,秩序之力如潺潺流水滲入每一個音符。

  激昂的《出埃及記》旋律驟然響起,青銅吊燈上的水晶隨之輕顫,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

  宴會廳內刀叉相碰的聲響戛然而止,貴族們舉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珠光寶氣的華服在樂聲中黯然失色。

  愛莎爾夫人手中的孔雀羽扇「啪嗒」墜地,紅寶石鑲嵌的面紗下,她瞳孔劇烈收縮。

  這段旋律裹挾著衝破枷鎖的磅礴氣勢,像一柄重錘砸在她心尖——二十年前,她還是碼頭赤腳賣花的孤女,蜷縮在商船底艙偷渡時,曾聽過水手哼唱類似曲調。

  此刻樂聲中蘊含的秩序之力化作實質,在她耳畔炸開驚雷,那些被珠寶與權勢掩埋的記憶碎片,突然在腦海中劇烈翻湧。

  曲畢,餘音裊裊間,整個宴會大廳仿若被時間凝固,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激昂旋律與秩序之力交織所營造的震撼氛圍中,無法自拔。

  十幾秒後,一位滿臉白鬍子的老貴族,像是剛從沉醉中驚醒,漲紅著臉,率先用力鼓起掌來。

  他的雙手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掌聲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響亮。

  緊隨其後,仿佛是被這掌聲打破了某種魔力的束縛,宴會廳里頓時爆發出如雷般的掌聲。

  貴族們紛紛站起身來,臉上滿是驚嘆與讚賞。

  有人高舉酒杯,對著羅賓大聲叫好;

  有人交頭接耳,興奮地談論著剛才那一曲的精妙絕倫。

  愛莎爾夫人此時也回過神來,她的眼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既有對過往回憶的複雜情緒,又有對眼前這位年輕吟遊詩人的濃厚興趣。

  她輕輕撩起面紗,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目光緊緊鎖住羅賓,仿佛在透過他的外表,探尋其內心深處的秘密。

  羅賓微微欠身,優雅地向眾人致謝,新唐刀在他身後的燭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

  這一曲已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為自己接下來的行動,邁出了關鍵的一步。

  羅賓被香風與珠寶的浪潮捲入中央時,新唐刀的劍柄正隔著絲絨外套硌著肋骨。

  三位佩戴著月桂紋章的伯爵夫人將他困在雕花立柱旁,鑽石耳墜掃過他手背時,他聽見其中一位用只有貴族少女般發爹的聲音問:「這曲子我從來沒有聽過,是從哪裡來的?」

  「不過是些流浪藝人的野路子。」他笑著後退半步,琴箱卻在這時被某位夫人的鴕鳥毛扇子勾住流蘇。

  人群中爆發的笑聲里,有隻戴著珍珠手套的手悄然滑向他後腰,另一隻塗著鳳仙花汁的指尖正在解他袖口的紐扣。

  羅賓感覺自己像塊被狼群圍住的鮮肉,那些看似優雅的貴婦人此刻眼中燃著貪婪的火,比機械海妖的利齒更讓他頭皮發麻。

  「各位夫人!」風鈴的聲音終於從人群縫隙中飄來,她的銀鈴髮飾在燈光下碎成冷光,「夫人想見見這位能讓石頭流淚的詩人。」說著,她不動聲色地隔開某位侯爵夫人的手,袖中皮鞭的金屬扣蹭過羅賓手背,「您的琴弦上沾了玫瑰蜜,需要奴婢幫您擦拭嗎?」

  等到終於從脂粉堆里脫身,羅賓低頭看著絲絨外套上的茶漬與口紅印,無奈地嘆了口氣。


  左胸處還留著某個胖公爵夫人的胭脂手印,形狀詭異得像只展翅的烏鴉。

  風鈴遞來沾著熏衣草香的手帕時,他忽然聞到對方袖口混著鐵鏽味的玫瑰香——那是子爵夫人特製的迷情香水。

  「夫人在溫室等您。」

  羅賓跟著她穿過掛滿狩獵標本的長廊,牆上鹿頭的玻璃眼睛映出他肩頭的油膩指痕,忽然覺得這場宴會比想像中更難招架。

  至少機械海妖不會用鑲鑽的指甲勾住他的劍柄,問他「秩序之力能不能讓皺紋消失」。

  溫室的玻璃穹頂下,愛莎爾夫人正在給夜羅蘭澆水。她褪去了宴會時的繁重工裝,只穿著一襲月白色紗裙,露出的肩頭還沾著剛才哪位貴婦人的金粉。

  「他們都說你是北境來的吟遊詩人,」她轉身時,羅賓看見她頸間戴著的藍寶石項鍊,正是子爵夫人昨天塞進他掌心的贗品,「可我覺得,你更像被神罰的墮天使。」

  羅賓單膝跪地,琴箱輕觸地面時發出沉悶的響聲。

  新唐刀在箱中微微震顫,他聽見遠處傳來午夜鐘聲的第一響,知道衛兵換崗的時間到了。

  愛莎爾夫人的指尖划過他染著胭脂的鎖骨,忽然輕笑出聲:「看來我的收藏品們,比預想中更喜歡你」她的聲音突然放柔,「但你知道嗎?真正的珍品,從來不會被太多人觸碰。」

  羅賓抬頭,對上她眼中跳動的燭火。

  那些貴婦人留在他身上的手印,此刻忽然變得灼人。

  原來從他奏響第一根琴弦開始,就已經陷入了雙重狩獵。

  他是愛莎爾夫人眼中的獵物?

  風鈴的銀鈴在門外響起,這是衛兵換崗完畢的信號。羅賓感覺愛莎爾夫人的指甲輕輕掐入他肩膀,卻在這時聽見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今晚溫室的玫瑰會開得特別艷就像二十年前我看見的,染著血的月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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