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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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西院之前,蘇夫人特意先去見了崔老夫人,婉轉地向崔老夫人詢問了此事。

  崔老夫人自然不會說是裴行焉的過失,便含糊肯定了蘇夫人所說,是雪棠在家宴上意欲勾引裴行焉,惹得兄弟二人不睦,險些生出事端。

  如此一來,蘇夫人便更加相信了翠春所言,怒氣沖沖地直奔西院而來,向雪棠興師問罪。

  可雪棠臉上卻並沒有壞事被戳穿後的窘迫,只是平靜無波地看著她說道:「奴婢不曾做過這樣的事。」

  蘇夫人冷嗤道:「既有膽子做下,為何不敢承認?我已問過崔老夫人,你行事不檢,身為二爺的通房丫鬟,還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大公子調情,當真是不要臉!你是把語柔當成好欺負的軟柿子了嗎?語柔性子軟,事事只會一味容忍,我可不會容許你這狐媚東西做出這樣不顧語柔臉面的事!」

  雪棠好笑地說道:「夫人這話便是說笑了,沈小姐性子軟?沈小姐每次來侯府,訓斥打罵奴婢的時候可是威風的很。這些事,沈小姐沒有與夫人說過嗎?」

  「滿口胡言,還想在本夫人面前狡辯!」蘇夫人聲音愈發冰冷。

  語柔整日在她面前謹小慎微的,連說句話都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了事,怎麼可能在永安侯府里耍威風,肆意打罵下人?

  蘇夫人緩了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記好了,語柔是要嫁進來做堂堂正正的侯府夫人的,你一個卑賤的通房丫鬟,別妄想著用些下作手段欺到語柔頭上去!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安生服侍二爺,別再打大公子的主意。」

  裴二爺雖然身患啞疾,這輩子算是廢了,但好歹也是侯府的二公子,好好地伺候裴二爺,自然缺不了吃穿。可雪棠竟還不滿足,非要想法子攀上尊貴的大公子,真是貪心不足!

  蘇夫人越想越氣,以前怎麼不知道,她養在身邊的是這樣一個滿腹心計的東西!果然是奴才肚子裡爬出來的下賤貨,骨子裡帶出的本性,後天如何細心教導,也是改不掉的。

  雪棠聽了這話,只覺可笑至極,但看蘇夫人這態度,顯然是不會聽進去她的解釋的,於是便冷冷說道:「還請蘇夫人放心,奴婢從未蓄意勾引過大公子,日後更不會和大公子有任何沾染。」

  蘇夫人見雪棠神情涼薄,似乎全然沒把她當作丞相府的夫人敬重,臉色不由又沉了幾分,這丫鬟連她都不放在眼裡,怪不得會做出那等不敬語柔之事,想來那日在秀木閣中,也是故意賣慘裝哭引人同情吧?

  思及此處,蘇夫人再忍無可忍,當即便喚了一旁隨行的趙婆子上前來,譏諷地說道:「你畢竟是二爺身邊的人,本夫人今日過來,特地為你準備了一樣薄禮。」

  趙婆子從錦盒裡拿出一隻細細的銀鐲子,不由分說便抓住雪棠的手腕,強硬地往裡套。

  這鐲子比尋常姑娘家戴的鐲子細了不知多少,即便雪棠的手腕本就生得纖細,也實在難以套進去。

  雪棠痛得咬緊了唇,劇烈地掙紮起來,奈何趙婆子力氣大,死死地鉗住她的腕子,讓她動彈不得。

  雪棠只得眼睜睜地看著那鐲子一點點划過她手背嬌嫩的肌膚,鐲子內側特地做了許多釘子狀的凸起,密密麻麻,划過之處,便是一片可怖的紅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見了血。

  而那鐲子外圈,還清晰地刻著「賤婢」兩個字。

  「這鐲子是用上好的雪銀精心打磨的,本夫人今日把它賞了你,你可要日日貼身戴著才好。」蘇夫人冷眼看著雪棠慘白的小臉上痛苦萬分的神情,「給本夫人記好你自個兒的身份,若再讓本夫人知道你做出不敬語柔之事,本夫人定然不會輕饒了你。」

  雪棠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了。

  趙婆子費了好大的力氣,終於把那隻過分細窄的銀鐲套在了雪棠的手腕上,可憐腕骨處的皮肉被強行收緊,再嵌進一圈密密麻麻的銀釘之中,時時刻刻都是鑽心的痛,如同受刑一般。

  「還不向夫人謝恩?」趙婆子揚聲提醒道。

  雪棠咬緊了唇,好半晌才忍過一陣難挨的痛楚,抬起汗涔涔的臉,看向蘇夫人說道:「謝夫人賞賜。」

  蘇夫人卻不滿道:「忘了該怎麼自稱了?」

  雪棠垂眸,看著那細銀鐲上刻著的兩個屈辱的字,心中清楚,蘇夫人這是要借著這鐲子提醒她,她不過是個下賤的丫鬟,在沈語柔面前,只有做小伏低的份。

  她手指一寸寸攥緊,又無聲地鬆開,兩瓣因忍痛而被咬出了血痕的唇緩慢地開合,淡漠地說道:「賤婢謝夫人賞賜。」


  蘇夫人心裡這才痛快了些。

  這個害死她婆母,欺負她親生女兒的白眼狼,就該狠狠地受些皮肉之苦,方能解她心頭之恨!

  見雪棠臉色煞白地站在那兒,蘇夫人也不再多說什麼,最後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便帶著趙婆子離開了。

  雪棠才緩過一口氣,就聽見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裴知予走了進來。

  思緒流轉,雪棠立刻垂下衣袖,蓋住了腕上的銀鐲,垂眸向裴知予行禮:「二爺。」

  裴知予四下看了看,沒見到蘇夫人的身影,不由皺了眉,拉起雪棠的手寫道:「蘇夫人呢?」

  「回二爺,蘇夫人坐了一會兒,和奴婢說了兩句話,便回去了。」雪棠神色如常地答道。

  好在裴知予習慣在她的右手裡寫字,而蘇夫人的鐲子正套在她的左手上,所以不曾被裴知予發現。

  雪棠羽睫輕眨,掩去眼底的冷意。

  她大可以現在便將鐲子的事告訴裴知予,訴一番委屈,求二爺想法子把這折磨人的刑具取下來,可若是如此,二爺頂多會不滿蘇夫人擅自罰人的手段,礙著蘇夫人的身份,大約也不能對蘇夫人怎麼樣。

  她需要耐心地等待一個時機。

  可以痛痛快快地,出一口氣的時機。

  雪棠正思量著,裴知予的視線已經掃過她冷汗未乾的臉龐,幾縷碎發被汗珠打濕,正濕淋淋地貼在少女清秀的側臉上。

  想起方才蘇夫人來過此處,裴知予的眸色頓時陰翳了幾分。

  「蘇夫人可有為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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