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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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癰和癤都是毛囊及其周圍組織急性細菌性化膿性炎症。

  在古代很多疾病都被稱為「癰」,皮膚潰爛這種表徵也很常見。

  但以宋妙春的神情來判斷,這應該又是什麼傳染病。

  趙安當即親自給一些人診斷,然後確定了,宋妙春所說的癰就是後世的「炭疽病」。

  它是由炭疽桿菌引起的動物源性傳染病,屬於人畜共患病。

  人因接觸病畜、食用病畜肉類等發生感染,繼而出現皮膚潰瘍、焦痂、高熱、腹瀉等症狀,可引起皮膚炭疽、肺炭疽、腸炭疽、腦膜型炭疽及敗血型炭疽等等。

  這種病容易發生在牧民身上。

  趙安簡單詢問了一下,出現症狀的曾經都是牧民。

  他們對這病也不了解,只知道在河谷走廊旱情那麼嚴重的情況下,他們養的羊都渴死了。

  他們吃了羊肉,後來別說肉和糧食了,就是樹皮和野菜都找不到。

  死了太多人。

  根本分不清是餓死、渴死,還是病死的。

  能夠撐到這裡的牧民全都是年輕人。

  他們和其他流民本來在距離白溪千戶所挺遠的地方找口飯吃,前些天突然被一路兵馬驅趕。

  途中又死了不少人。

  最終來到了這裡。

  與先前自己想要來鐵門堡的流民還不同,他們顯然是范德輝強迫的。

  那個該死的畜生估計是發現有人患有傳染病,想用這種方式把鐵門堡給埋葬了。

  而上次是爛喉痧,這次是炭疽病。

  在這個時代都屬於瘟疫,惡疾!

  偏偏在那麼短的時間內,都被他給碰到了。

  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趙安嚴重懷疑上次范德輝放流民過來時,事先發現有人得了爛喉痧。

  一次不成,索性再來一次。

  何其無恥!

  何其歹毒!

  趙安頓起殺心。

  不儘快除掉這個皮包骨千戶,他誓不為人。

  宋妙春見他雖然很憤怒,但是並不慌亂,小聲道:「趙百戶,你有治療爛喉痧的經驗,以我觀之,這兩種病有不少相似之處,你琢磨出來的大蒜素,是不是也可以治療這種病?」

  她說得沒錯。

  這也屬於不幸中的萬幸。

  大蒜素治療炭疽病的效果可能比爛喉痧還要好。

  如今又有了那麼豐富的經驗,肯定可以治癒。

  趙安像是行兵布陣一般,先給眾醫士吃定心丸道:「諸位不要慌。這癰我頗為熟悉,是由食草的病畜傳給人,人與人之間一般不會傳染。」

  「大蒜素是可以治療這種病的,只要你們聽我安排,很快就能平息這疫情。」

  眨眼之間,病理和治療全給了?

  在醫士們的眼裡,他無疑是當世神醫了!

  要知道古籍中對這種癰的記載很模糊,這又出現了傳染的徵兆,他們可都是暗自捏著一把汗呢。

  結果聽他這麼一說,他們都覺得這癰完全可以當作普通的病來醫治了。

  范德輝包藏禍心,反倒讓他擁有了更多可用之人。

  這是標準的偷雞不成蝕把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不過用這來禍害人實在卑鄙,他還是個千戶,不怕遭報應嗎?

  宋妙春笑了笑道:「趙百戶,看來追隨你是我此生所做的最好的決定!這天下好像就沒有什麼病能夠難倒你!」

  趙安打趣道:「難得被你這麼夸,可別讓容姑娘知道了,不然她又要口無遮攔了。好了,說一下接下來的安排,以防萬一,還是要分層隔離。」

  「出現病症的要單獨隔離治療,其他暫時沒有症狀的牧民一起隔離,剩下的人也觀察幾天,主要是看看有沒有其他傳染病。你們也要戴好面巾,別用手去觸摸病患的潰爛處,今後無論治什麼病,把這當成一種習慣。」

  醫士們一起點頭道:「我等謹遵百戶教誨!」

  「忙吧。」

  趙安走到一旁,衝著刁莽介紹了一下當前的情況。


  刁莽大有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啼笑皆非道:「真的不會傳染給其他人?看來那皮包骨對此病也是一知半解,就這還敢利用!我這些年看了那麼多樂子,也沒他這大!」

  趙安沉聲道:「我懷疑這兩次疫情有關聯,你去查查范德輝身邊有沒有懂醫術,而且心術不正的人!如果有,找機會抓來!」

  「你準備干他了?」

  「你能忍?」

  「老子早就不想忍他了!」

  將雙戟往肩膀上一扛,刁莽帶著一隊人馬離開了。

  三天後。

  他帶著一具泡水的屍體返回。

  看到死的人穿著一身道袍,趙安連忙道:「他和皮包骨什麼關係?」

  「入幕之賓!」

  刁莽扔了鐵戟,很是鬱悶道:「范德輝最近幾年和這個喜歡裝神弄鬼的道士暗中往來頻繁。經我們探查得知,這道士以前行過醫,而且喜歡恫嚇病人,榨取他們的錢財,為人所不齒。」

  「最近這段時間,他去過河谷走廊好幾次,和這些流民來的方向也能對得上。我們懷疑就是他在暗中搗鬼,也在找機會抓他,誰能想到范德輝心狠手辣,昨夜竟讓人把他給殺了沉井!」

  還是晚了一步。

  看起來范德輝這更像是擔心東窗事發,來了個未雨綢繆。

  畢竟鐵門堡這邊,流民都被隔離了。

  真正知道內情的人屈指可數。

  范德輝不可能知道他已經控制了疫情。

  怎麼辦?

  在人證已經被殺了的情況下,想要收拾他太難了。

  不過,趙安仔細想過,眼前這時間窗口對他而言極為重要。

  京中生變明顯還沒在西北十二衛傳開。

  如果不能趕在那些主和派對他動手之前滅了范德輝,後面可就難了。

  趙安看著慘白的屍體,一再思忖道:「他沉的是哪口井?」

  刁莽指了一下道:「在白溪千戶所東北邊,井很深,我們廢了老大勁才給弄上來。」

  趙安又問:「范德輝那麼瘦,是不是疾病纏身?」

  「沒怎麼聽說。」

  刁莽皺眉道:「他一直諱莫如深,白溪千戶所的人對此也是守口如瓶。以常理來推斷,他的身體估計不怎麼樣。可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他瘦得皮包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指望他自己病死,那恐怕要等到猴年馬月!」

  「讓我想想……」

  負著手,來回踱了幾十圈步,趙安把曾經見到范德輝的畫面都給回憶了一下,然後拍了下手道:「他走路的時候,兩腿給人一種使不上來勁的感覺,應該是腿部有疾。而他的臉色一直都很蒼白,嘴唇發黑,說話的時候略微有那麼點喘,估計是強行壓制的,想來心臟有問題。」

  「你你你……」

  刁莽瞠目結舌道:「你還能隔空診斷?這特娘的比懸絲診脈都牛氣!」

  「只是大致做個判斷,心裡也好有點底。」

  趙安嘴角抹過一絲邪笑道:「現在咱們有多少兄弟的傷勢徹底好了?」

  「五六十。」

  「都帶上,再讓人到那口井裡打桶水上來,咱們再闖白溪千戶所!他不是膽子很肥,連這種手段都敢用嗎?那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玩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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