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暴風雨將至
蕭羽聞聲，勒住龍駒，目光平靜地轉向錢戈：「講。」
錢戈感受到那深邃的目光，心頭微微一緊，連忙躬身，語氣愈發恭敬：「屬下絕非質疑大人運籌帷幄！只是……只是屬下在想，我們此番勞師動眾前來青雲宗設伏，卻未曾帶上安置在營地的那些倖存的青雲宗弟子。萬一……萬一黑蛇王族那些兇殘異族窺視此地，發現偌大宗門竟空無一人，毫無活氣，豈不是會立時心生警惕，驚覺有詐，提前遁走？若真如此，我們精心布置的伏殺之局，恐怕就要……落空了。」
他這番話一出口，旁邊的趙戟、孫弓、李戟乃至一直冷眼旁觀的秦紅玉，都暗暗頷首。
確實，一個剛被血洗、本該死氣沉沉的門派，如果連半點人煙痕跡都看不到，確實太過刻意，很容易打草驚蛇。
蕭羽看著錢戈略顯忐忑的神情，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一絲笑意，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早已洞悉一切的從容：「你所慮，倒也算周全。」
他不等幾位都統進一步揣測其意，便轉頭對著山路旁一處林木深邃的陰影處朗聲道：「出來吧。」
話音甫落，陰影如水波般蕩漾開來，一位面容枯槁、仙風道骨的老者當先邁步而出。
在他身後，緊跟而出的是數十道人影，男女老少皆有，正是以葉依水為首的葉家倖存精銳！
他們身上，已然全部換上了青雲宗制式的淡青色道袍，個個氣息內斂，步履穩健。
葉依水本人更是施展了秘術，原本傾城的容顏被幻化成一張清秀卻略顯平凡的面孔，雖站在眾人前面，卻不顯眼。
「孫悟空」帶著眾人行至蕭羽馬前數丈處停下，恭敬地向蕭羽拱手行禮：「大統領，人已帶到。」
蕭羽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溫和笑意：「辛苦前輩了，此地後續之事我來處理，前輩可自便。」
「孫悟空」會意地點頭應諾：「大統領客氣，老夫告退。」
說罷，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略顯黯淡、毫不起眼的灰撲撲流光，射向遠山深處，仿佛徹底離去，實則悄然隱沒於虛空，無聲無息地藏匿在了戰場外圍，成為蕭羽隱於幕後的一支關鍵伏兵。
看著眼前這群突然冒出、個個具備不弱修為、又身著青雲宗服飾的「陌生」修士，錢戈、趙戟等五位都統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錢戈忍不住再次問道：「大統領，敢問這些人是……？」
蕭羽的目光掃過恭敬垂首的葉依水等人，朗聲介紹道：「他們，便是青雲宗的一份子。」
這下五位都統更是疑惑重重了。
李戟摸著下巴：「青雲宗殘餘弟子我等之前皆已見過，統共不過二十餘傷弱之輩，且都在營中，這些人……末將似乎從未見過？」
孫弓也附和：「是啊大人，方才我等才說宗門恐無人煙會被疑，這轉眼間便出來幾十號生面孔……」
蕭羽早有所料，淡然解釋道：「他們並非本宗主脈，而是青雲宗的一支遺落分支。多年前，青雲宗創派祖師在外雲遊時，曾收過一名不起眼的記名弟子。此弟子資質機緣皆不凡，得祖師零星點撥後自行在外闖蕩，多年後竟也開枝散葉，建立了一個不小的分支門派，發展至今已有此規模。因相隔遙遠，且其自成一派並未以『青雲』立名，故此事外界知之甚少，連雲遊歸來的創派祖師恐也未曾知曉自己這無心插柳之舉，竟已茁壯至此。」
錢戈等人聽罷，這才恍然點頭。
秦紅玉心思細膩，追問道：「即便如此，這支隱世分支為何恰在此時出現在青雲宗故地？莫不是大統領早有安排？」
蕭羽讚許地看了秦紅玉一眼：「正是如此。自從得知黑蛇王族必將報復後，本統便已著手布置此事。經多方探訪，終於尋得他們。得知本宗遭此浩劫，其門主與門人無不感同身受，悲憤交加。無需本統多言，他們便毅然應允，願傾巢而出，協助我等設伏，誓要為同源而生的青雲宗本脈復仇雪恨！」
這番「解釋」滴水不漏，又充滿同仇敵愾的熱血，錢戈等人再無懷疑，臉上紛紛露出敬佩之色，趙戟更是由衷感慨：「原來如此！大統領運籌帷幄，深謀遠慮，早已將一切安排妥當！末將愚鈍，方才竟妄加揣測，實在慚愧！大人算無遺策，實乃我第五統之幸！」
其他幾人也連連稱是，對蕭羽的先見之明和布局能力深感折服。
蕭羽略一抬手，止住了他們的恭維，目光變得銳利而肅殺：「好了。時間緊迫，立刻帶他們進入青雲宗山門！」
他指向山門方向，「所有『青雲弟子』，各司其職，守備、巡邏、煉丹、修煉……務必使整個宗門迅速恢復『正常運轉』，營造出弟子稀少卻也尚在堅守的假象，務必讓那些異族蛇崽子看不出絲毫破綻！」
葉依水等人心領神會，在幾位都統的引導下，魚貫進入山門，迅速分散到宗門各處，開始依照計劃布置起來。
這時，一直沉默的秦紅玉，待葉家人走遠，走近蕭羽身邊，壓低聲音問道：「統領，這些人雖號稱青雲分支，他們此番全力相助，恐怕不會毫無所求吧？其門主所圖為何？」
蕭羽毫不意外她的提問，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開：「確實非無償。其門主所求倒也情理之中——帶領門人，認祖歸宗，回歸青雲正統！」
他目光掃過遠處隱約可見的青雲宗殿宇輪廓，繼續道：「其門主曾言，分支之所以多年來一直隱匿不出，只因他們的開派祖師曾遭仇家重創，下落不明。他們原以為祖師尚在某處隱世療傷或尋覓機緣，若祖師不歸，他們便無顏面也無意義回歸本宗，故而苦苦守望等待。直至我的人尋去，正好遇到他們獲知其祖師早已在多年前的一場意外中遭異族毒手隕落，真相方才大白。其門主悲憤之下，誓言復仇，回歸青雲的意願也更加強烈。我承諾他們，此番若能成功配合伏殺黑蛇王族來犯之敵，助其報了血仇，便盡力促成他們認祖歸宗！」
秦紅玉秀眉微蹙：「屬下斗膽……這認祖歸宗之事非同小可。青雲本宗雖已元氣大傷，僅存那二十餘人，但他們是名正言順的繼承者。憑空多出幾十號強橫的『同門』來分享權柄甚至主導宗門？這些人……未必會心甘情願接受吧？恐怕會生出事端。」
蕭羽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寒芒一閃而逝，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哼！容得他們不答應嗎？」
他微微側首，目光如刀鋒般直刺秦紅玉：「如今的青雲宗，風雨飄搖，僅剩大貓小貓兩三隻，宗門基業憑他們幾人如何支撐？空守寶山只會招來更大災禍，本統領現在給他們送來一支同源而出、修為不弱、足以撐起門面的新生力量，免其徹底滅門之苦，這簡直是雪中送炭，他們若不識抬舉，不識好歹……」
蕭羽的聲音陡然轉厲，殺氣隱現：「本統領自然有辦法讓他們『心甘情願』！若是給臉不要臉，那也休怪本統執法如山，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好看』！」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強勢與對不識時務者的殘酷無情。
秦紅玉被這股驟然釋放的煞氣和森然話語震得心旌神搖，後背甚至滲出一層冷汗。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悸，鄭重地點頭道：「統領英明，是屬下多慮了。」
在這一刻，她對眼前這位年輕統帥的認知再次刷新——霸道、果決、手段狠厲且深不可測。
自己之前竟妄圖與其作對，真是愚不可及。
「明白就好。」蕭羽收斂氣息，不再多言。
他目光如電，掃視一圈早已整裝待命的第五統軍士，聲震山野：「全軍聽令！即刻化整為零，按預定方位潛入山林，依計劃——設伏！」
「諾！」數百精銳鐵騎轟然應喏，聲浪驚飛林鳥。
剎那間，只見人影幢幢，戰馬嘶鳴，訓練有素的士兵們如同水滴匯入大海，迅速而無聲地分散開來，消失在青雲山門周圍的莽莽叢林、嶙峋怪石之間。
山林再次恢復寂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與此同時，青雲宗內，在葉依水的指揮下，已經煥發出一絲「生氣」。
沾染血跡的殿前廣場被清掃過，損毀輕微的屋舍門窗被修復，一盞盞燈籠在屋檐下被點亮，昏黃的光芒在漸深的暮色中搖曳升起。
護山大陣也重新被激活，只開啟了最低限度的防護光罩，散發出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如同受傷的野獸在舔舐傷口時，仍不忘警惕周遭的一切風吹草動。
明面上，一切都在極短時間內恢復了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
山風徐徐吹過，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微弱的燈火在暗夜裡執著地亮著，勾勒出亭台樓閣的輪廓；偶爾有「弟子」匆匆穿行的身影投射在窗紙上……一切都看似尋常，仿佛前幾日的慘烈屠戮只是一場噩夢。
然而，這層平靜得近乎窒息的表象之下，是無處不在的凜冽殺氣！
山林暗影處，每一片落葉下，每一塊頑石後，都可能潛伏著烈陽軍最精銳的獵手；殘破的宗門內部，每一個看似普通的「弟子」，掌心都緊握著法器，眼神銳利如鷹隼。
空氣中無形流淌的，是緊繃至極限的神經和深藏於平靜之下的狂烈戰意。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詭異的平靜，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死寂。
一股足以撕裂山巒、傾覆江河的可怕殺機，正在無形的黑暗虛空中不斷累積、盤旋、迫近……
錢戈感受到那深邃的目光，心頭微微一緊，連忙躬身，語氣愈發恭敬：「屬下絕非質疑大人運籌帷幄！只是……只是屬下在想，我們此番勞師動眾前來青雲宗設伏，卻未曾帶上安置在營地的那些倖存的青雲宗弟子。萬一……萬一黑蛇王族那些兇殘異族窺視此地，發現偌大宗門竟空無一人，毫無活氣，豈不是會立時心生警惕，驚覺有詐，提前遁走？若真如此，我們精心布置的伏殺之局，恐怕就要……落空了。」
他這番話一出口，旁邊的趙戟、孫弓、李戟乃至一直冷眼旁觀的秦紅玉，都暗暗頷首。
確實，一個剛被血洗、本該死氣沉沉的門派，如果連半點人煙痕跡都看不到，確實太過刻意，很容易打草驚蛇。
蕭羽看著錢戈略顯忐忑的神情，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一絲笑意，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早已洞悉一切的從容：「你所慮，倒也算周全。」
他不等幾位都統進一步揣測其意，便轉頭對著山路旁一處林木深邃的陰影處朗聲道：「出來吧。」
話音甫落，陰影如水波般蕩漾開來，一位面容枯槁、仙風道骨的老者當先邁步而出。
在他身後，緊跟而出的是數十道人影，男女老少皆有，正是以葉依水為首的葉家倖存精銳！
他們身上，已然全部換上了青雲宗制式的淡青色道袍，個個氣息內斂，步履穩健。
葉依水本人更是施展了秘術，原本傾城的容顏被幻化成一張清秀卻略顯平凡的面孔，雖站在眾人前面，卻不顯眼。
「孫悟空」帶著眾人行至蕭羽馬前數丈處停下，恭敬地向蕭羽拱手行禮：「大統領，人已帶到。」
蕭羽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溫和笑意：「辛苦前輩了，此地後續之事我來處理，前輩可自便。」
「孫悟空」會意地點頭應諾：「大統領客氣，老夫告退。」
說罷，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略顯黯淡、毫不起眼的灰撲撲流光，射向遠山深處，仿佛徹底離去，實則悄然隱沒於虛空，無聲無息地藏匿在了戰場外圍，成為蕭羽隱於幕後的一支關鍵伏兵。
看著眼前這群突然冒出、個個具備不弱修為、又身著青雲宗服飾的「陌生」修士，錢戈、趙戟等五位都統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錢戈忍不住再次問道：「大統領，敢問這些人是……？」
蕭羽的目光掃過恭敬垂首的葉依水等人，朗聲介紹道：「他們，便是青雲宗的一份子。」
這下五位都統更是疑惑重重了。
李戟摸著下巴：「青雲宗殘餘弟子我等之前皆已見過，統共不過二十餘傷弱之輩，且都在營中，這些人……末將似乎從未見過？」
孫弓也附和：「是啊大人，方才我等才說宗門恐無人煙會被疑，這轉眼間便出來幾十號生面孔……」
蕭羽早有所料，淡然解釋道：「他們並非本宗主脈，而是青雲宗的一支遺落分支。多年前，青雲宗創派祖師在外雲遊時，曾收過一名不起眼的記名弟子。此弟子資質機緣皆不凡，得祖師零星點撥後自行在外闖蕩，多年後竟也開枝散葉，建立了一個不小的分支門派，發展至今已有此規模。因相隔遙遠，且其自成一派並未以『青雲』立名，故此事外界知之甚少，連雲遊歸來的創派祖師恐也未曾知曉自己這無心插柳之舉，竟已茁壯至此。」
錢戈等人聽罷，這才恍然點頭。
秦紅玉心思細膩，追問道：「即便如此，這支隱世分支為何恰在此時出現在青雲宗故地？莫不是大統領早有安排？」
蕭羽讚許地看了秦紅玉一眼：「正是如此。自從得知黑蛇王族必將報復後，本統便已著手布置此事。經多方探訪，終於尋得他們。得知本宗遭此浩劫，其門主與門人無不感同身受，悲憤交加。無需本統多言，他們便毅然應允，願傾巢而出，協助我等設伏，誓要為同源而生的青雲宗本脈復仇雪恨！」
這番「解釋」滴水不漏，又充滿同仇敵愾的熱血，錢戈等人再無懷疑，臉上紛紛露出敬佩之色，趙戟更是由衷感慨：「原來如此！大統領運籌帷幄，深謀遠慮，早已將一切安排妥當！末將愚鈍，方才竟妄加揣測，實在慚愧！大人算無遺策，實乃我第五統之幸！」
其他幾人也連連稱是，對蕭羽的先見之明和布局能力深感折服。
蕭羽略一抬手，止住了他們的恭維，目光變得銳利而肅殺：「好了。時間緊迫，立刻帶他們進入青雲宗山門！」
他指向山門方向，「所有『青雲弟子』，各司其職，守備、巡邏、煉丹、修煉……務必使整個宗門迅速恢復『正常運轉』，營造出弟子稀少卻也尚在堅守的假象，務必讓那些異族蛇崽子看不出絲毫破綻！」
葉依水等人心領神會，在幾位都統的引導下，魚貫進入山門，迅速分散到宗門各處，開始依照計劃布置起來。
這時，一直沉默的秦紅玉，待葉家人走遠，走近蕭羽身邊，壓低聲音問道：「統領，這些人雖號稱青雲分支，他們此番全力相助，恐怕不會毫無所求吧？其門主所圖為何？」
蕭羽毫不意外她的提問，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開：「確實非無償。其門主所求倒也情理之中——帶領門人，認祖歸宗，回歸青雲正統！」
他目光掃過遠處隱約可見的青雲宗殿宇輪廓，繼續道：「其門主曾言，分支之所以多年來一直隱匿不出，只因他們的開派祖師曾遭仇家重創，下落不明。他們原以為祖師尚在某處隱世療傷或尋覓機緣，若祖師不歸，他們便無顏面也無意義回歸本宗，故而苦苦守望等待。直至我的人尋去，正好遇到他們獲知其祖師早已在多年前的一場意外中遭異族毒手隕落，真相方才大白。其門主悲憤之下，誓言復仇，回歸青雲的意願也更加強烈。我承諾他們，此番若能成功配合伏殺黑蛇王族來犯之敵，助其報了血仇，便盡力促成他們認祖歸宗！」
秦紅玉秀眉微蹙：「屬下斗膽……這認祖歸宗之事非同小可。青雲本宗雖已元氣大傷，僅存那二十餘人，但他們是名正言順的繼承者。憑空多出幾十號強橫的『同門』來分享權柄甚至主導宗門？這些人……未必會心甘情願接受吧？恐怕會生出事端。」
蕭羽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寒芒一閃而逝，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哼！容得他們不答應嗎？」
他微微側首，目光如刀鋒般直刺秦紅玉：「如今的青雲宗，風雨飄搖，僅剩大貓小貓兩三隻，宗門基業憑他們幾人如何支撐？空守寶山只會招來更大災禍，本統領現在給他們送來一支同源而出、修為不弱、足以撐起門面的新生力量，免其徹底滅門之苦，這簡直是雪中送炭，他們若不識抬舉，不識好歹……」
蕭羽的聲音陡然轉厲，殺氣隱現：「本統領自然有辦法讓他們『心甘情願』！若是給臉不要臉，那也休怪本統執法如山，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好看』！」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強勢與對不識時務者的殘酷無情。
秦紅玉被這股驟然釋放的煞氣和森然話語震得心旌神搖，後背甚至滲出一層冷汗。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悸，鄭重地點頭道：「統領英明，是屬下多慮了。」
在這一刻，她對眼前這位年輕統帥的認知再次刷新——霸道、果決、手段狠厲且深不可測。
自己之前竟妄圖與其作對，真是愚不可及。
「明白就好。」蕭羽收斂氣息，不再多言。
他目光如電，掃視一圈早已整裝待命的第五統軍士，聲震山野：「全軍聽令！即刻化整為零，按預定方位潛入山林，依計劃——設伏！」
「諾！」數百精銳鐵騎轟然應喏，聲浪驚飛林鳥。
剎那間，只見人影幢幢，戰馬嘶鳴，訓練有素的士兵們如同水滴匯入大海，迅速而無聲地分散開來，消失在青雲山門周圍的莽莽叢林、嶙峋怪石之間。
山林再次恢復寂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與此同時，青雲宗內，在葉依水的指揮下，已經煥發出一絲「生氣」。
沾染血跡的殿前廣場被清掃過，損毀輕微的屋舍門窗被修復，一盞盞燈籠在屋檐下被點亮，昏黃的光芒在漸深的暮色中搖曳升起。
護山大陣也重新被激活，只開啟了最低限度的防護光罩，散發出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如同受傷的野獸在舔舐傷口時，仍不忘警惕周遭的一切風吹草動。
明面上，一切都在極短時間內恢復了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
山風徐徐吹過，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微弱的燈火在暗夜裡執著地亮著，勾勒出亭台樓閣的輪廓；偶爾有「弟子」匆匆穿行的身影投射在窗紙上……一切都看似尋常，仿佛前幾日的慘烈屠戮只是一場噩夢。
然而，這層平靜得近乎窒息的表象之下，是無處不在的凜冽殺氣！
山林暗影處，每一片落葉下，每一塊頑石後，都可能潛伏著烈陽軍最精銳的獵手；殘破的宗門內部，每一個看似普通的「弟子」，掌心都緊握著法器，眼神銳利如鷹隼。
空氣中無形流淌的，是緊繃至極限的神經和深藏於平靜之下的狂烈戰意。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詭異的平靜，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死寂。
一股足以撕裂山巒、傾覆江河的可怕殺機，正在無形的黑暗虛空中不斷累積、盤旋、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