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太子妃心繫於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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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頰突然一陣清涼。

  江漫雪回過神來,怔怔地抬手一抹,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一瞬間,她很懊惱這樣的自己。

  原以為,上輩子短暫的一生,已經將自己所有的眼淚全都流幹了,可現在才發現,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門外傳來綿密又帶著急促的腳步聲。

  江漫雪快速眨了眨眼,強行壓下眼眶的酸澀。手上的絲帕胡亂拭去臉上的淚痕,整個人恢復成淡然自若的樣子。

  沒一會兒,四個丫鬟一臉菜色地走了進來,看著江漫雪欲言又止。

  江漫雪耐心的等了一會兒,可幾人還是沒有開口,而是全都眼眶泛紅的低著頭。

  窗外的天光正好。

  艷陽高照,斜陽透過紅木雕花的窗扉照了進來,如同金色的紗幔一般,細密地籠罩在江漫雪身上。

  朦朦朧朧的,讓人看不清她的具體神色。

  屋子裡的氣氛陡然變得有些壓抑。

  周遭的溫度不知何時降得很低,整個屋子冷冰冰的,讓人不自覺打了個寒戰,胳膊上不由自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春寒料峭。

  陽光的溫暖稍縱即逝。

  「想說什麼便說吧。」

  江漫雪一臉平靜,聲音輕柔散漫。

  她淡定地端起茶盞,動作優雅地刮去上面的浮沫,抿了一口,突然,秀氣的柳葉彎眉微微皺了皺。

  輕輕放下茶盞。

  桃花一般粉嫩的櫻唇上還沾染著一些水漬,襯托的那雙飽滿水潤的唇瓣,更加如同剛成熟的水蜜桃一般,泛著盈盈的水光。

  看上去嬌嬌嫩嫩,美艷攝人。

  她唇瓣微啟,輕聲道,

  「茶涼了,給本宮換杯熱的吧。」

  酣春連忙上前,將原先的茶盞撤下,下去換新的。屋裡頓時又安靜了下來,過了許久,梅見才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道,

  「娘娘,太子殿下剛剛離去時,吩咐奴婢幾人招呼人搬東西,說是……說是……」

  話到了這裡,梅見突然就不敢再多說了,眼角餘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江漫雪的面部表情。

  不曾想,江漫雪十分平靜,就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似乎早有預料一般。

  「讓我騰出院子,對嗎?」

  「娘娘……」

  「嗯,去收拾吧。」

  眾人:???

  「娘娘,您不生氣?」

  梅見眼睛紅紅的,似乎有些氣不過。

  「這好端端的,殿下說都不說原因,就突然讓您搬離住了這麼久的蒹葭苑,實在過分,奴婢真為您感到委屈。」

  江漫雪只是淺淺一笑。

  可那雙明媚靈動的杏眼裡面的光,不知何時已經暗淡了下去。

  看得幾個丫鬟更心疼了。

  突然,她說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橘如,我記得陳嬤嬤病了有段時日了吧,也該好了。」

  其他人聽的雲裡霧裡,只有橘如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是該好了。」

  江漫雪滿意的勾起唇角。

  「嗯,快去收拾吧。」

  江漫雪又催了一句。

  丫鬟懨懨的應了一句,就聽江漫雪一字一頓道;

  「梅見,你去問管家要一些人手幫忙,再找一副擔架,不必低調行事。」

  「橘如,酣春,杏月,你們三人收拾衣物首飾,看著下人搬新院子。」

  「娘娘,您是想……太好了,奴婢這就去。」

  「就該這樣,娘娘也該使點小性子了,免得讓人覺得你好說話,隨意拿捏。奴婢也去收拾。」

  四個小丫鬟一掃剛剛的頹廢,歡歡喜喜地忙碌了起來。

  太子這邊剛跟影一出了蒹葭苑,正準備往清月居而去,卻在拐角的走廊處迎面碰到一名男子。

  對方身姿筆挺,芝蘭玉樹,唇瓣很自然地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一雙桃花眼含著溫潤的笑意,笑容很乾淨,卻又看上去風流多情。

  他身上穿的是雲秀坊價值不菲的月白色雲錦製成的衣袍。

  烏黑濃密的長髮只用一支玉簪固定,腰束粉彩松石釉描金帶扣,給他一身素淨的裝扮添了一抹亮麗的色彩,有種畫龍點睛的作用。

  襯得他寬肩窄腰,身材頎長。

  四目相對,慕辭腳下一頓,目光不自覺帶上一抹審視。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太子府上何時多了這麼一號人物?

  看見他不知道避讓,也沒有低眉順眼地下跪行禮,走在路上跟閒庭闊步一般。

  最主要的是……

  慕辭遲疑的側頭向後看了看。

  發現這男子要去的方向,竟是太子妃所住的蒹葭苑。

  他去蒹葭苑做什麼,他跟太子妃又是什麼關係?

  一時間,所有亂七八糟的思緒全都湧上腦海,慕辭下意識蹙緊眉頭,看向顧清時的目光逐漸變得不善起來。

  顧清時自然看明白了慕辭所想,但他不卑不亢,言笑晏晏地對著慕辭抱拳,微微彎腰行了一禮。

  語氣同樣坦坦蕩蕩。

  「草民落霞峰顧清時,見過太子殿下。」

  顧清時嗓音清潤,如同涓涓流水,一五一十地將自己來太子府,替太子府調理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慕辭。

  得知鬧了烏龍,慕辭面上閃過一瞬的尷尬,很快就恢復平靜。

  「既是為太子妃調理,那便勞煩先生多多用心,若是太子妃身子恢復得好,孤必有重賞。」

  「好了,你下去吧。」

  人走遠後,影一有些擔憂說,

  「殿下,這顧清時是外男,又生得這般招搖,讓他留在府上侍候太子妃,萬一……」

  他可聽說過,很多大臣後院經常會發生一些不太光彩的桃色事件。

  歸根結底,就是深閨寂寞。

  那些女子遲遲等不來夫君垂憐,便心灰意冷,時間長了,有些耐不住寂寞的,便另尋慰藉。

  太子跟太子妃感情深厚,應當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防患於未然,總不會錯。

  影一心中千迴百轉。

  卻被太子一口回絕。

  「不必,太子妃心繫於孤,自不會做那紅杏出牆的勾當。」

  「這樣的話,日後不必再說。」

  影一:「……是。」

  此時正是暮春時節,庭中一片融融春意。花草樹木跟他離開前已經大不相同,不過一月,就已經從殘冬蕭瑟褪變得鬱鬱蔥蔥。

  暖風拂過假山石橋,帶來花草泥土的芳香,陽光極暖,照在人身上暖烘烘、軟綿綿的。

  如同新製成的棉花被,很是舒服,讓人忍不住想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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