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北伐壯志倉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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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6章 北伐壯志倉促起

  四月初一。

  臨安,皇宮。

  趙?望著張浚昂首闊步而出的背影,看著身前案幾之上一奏請北伐的文書,心中有些激動的同時,又有些莫名惶恐起來。

  他想要詢問周圍人的意見,可史浩、龍大淵等近臣都不在,也只能將心中的猶疑全都吞到肚子裡,仔細翻看起案几上的奏疏來。

  「張浚、王十朋、胡銓、虞允文、陳俊卿、王大寶-—」趙默默念著奏請北伐的朝中重臣之名,卻沒有翻看他們的奏疏,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右手側。

  這裡也有奏疏,只不過相對於主戰的來說,這幾封奏疏實在是過於少了一些。

  趙拿起其中兩封,仔細看著奏疏上的名字。

  「陳康伯、史浩,朕的左右丞相——」趙看到這兩個名字之後,心中的激動也漸漸消失了。

  如今陳康伯與史浩成了暫時的政治同盟,形成了主守派的中堅力量,他們在奏疏中力陳利弊,認為現在依舊不是合適的北伐時機。

  其中,史浩的言語最為有理有據,

  他的主要反對理由是宋國兵弱,防守有餘,進取不足。而且出兵耗費巨大,

  國庫有可能撐不住。

  此外,史浩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觀點,張浚希望中原豪傑群起響應純粹是痴人說夢,中原絕對沒有豪傑。陳勝吳廣斬木為兵揭竿為旗都能滅亡秦國,如果此時北人期待大宋兵馬才能成事,那他們就根本不是豪傑了!

  對此,張浚用一句話就頂回去了。

  難道山東的魏勝、劉淮、辛棄疾等人不是北地豪傑嗎?

  史浩被駁得啞口無言。

  雖然原本歷史上張浚與史浩持續五日的大辯論被張浚一句話殺死比賽,但史浩依舊保持著自己的意見,堅決不同意此時北伐。

  以至於任張浚為江淮宣撫使的任命被史浩打回來兩次,最後還是陳康伯出面來副署的。

  趙撫摸著兩本奏疏,心中猶豫不定,不過片刻之後,就從書案的一角拿起另一封文書,仔細翻看起來。

  這封葉義問的遺書趙春已經看了許多遍,對於其中內容,也已經背的滾瓜爛熟。

  雖然兩位江淮宣撫使都有欺瞞中樞的意味在其中,但是葉義問畢竟是鞠躬盡死而後已,倒也無可厚非。張浚都為葉義問求了情,因此其人的生榮死袁倒也沒有任何意外。

  至於這封遺書的前半部分倒是老生常談,唯獨最後一條,顯現出葉義問葉相公的真知灼見來了。

  「遷都建康」

  念及這四個字,趙心頭火熱一片。

  臨安被趙構經營良久,趙?想要徹底獨立自主,最起碼還得再等十年,等趙構徹底老邁,不能任事之後,方才能為所欲為。

  如果遷都到建康,就能脫離趙構的影響,另起一爐,重建趙?自己的班底。

  理由都是現成的。

  臨安距離中原太遠,不能及時溝通往來,而建康正巧合適。

  當然,臨安的利益集團也是盤根錯節,即便趙查是皇帝,也不可能說遷都就遷都。

  可若是能恢復中原,乃至於收復開封故都,到時候以趙眷的威望,誰還敢反對?

  想到這裡,趙終於下定了決心。

  「傳朕詔令,即刻北伐——」

  四月五日,虞允文看著手中的皇帝親筆詔書,默然不語。

  兩淮的主要將領們都在帥帳之中,靜靜看著手持寶劍,高居主座的張浚,同樣面露肅然。

  「虞相公,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面對張浚的質問,虞允文只能放下這封繞過三省與樞密院的非法詔書,長嘆一聲,艱澀開口:「沒有。」

  虞允文這次不得不跟著張浚上書北伐,因為他擔心如果再次拖延下去,他就會被掃出北伐的行列。

  到時候讓張浚獨自來亂搞一氣,那才是悔之晚矣。

  但這並不代表虞允文贊同趙?與張浚二人的冒進!

  「好!」張浚將寶劍拍在案几上,掃視著帳中諸將,一一點名:「李顯忠、

  邵宏淵、劉寶、張振、戴皋、楊春、劉、李橫、魏友、王方、賈和仲,你們可要遵從詔令,出兵北伐?!」


  邵宏淵剛想要說話,李顯忠卻已經閃身而出,拱手大聲應諾:「末將遵命!

  」

  邵宏淵有些惱怒,又有些無奈,只能隨大流一起躬身說道:「謹遵將令!」

  張浚再次點頭,聲音也逐漸高亢起來,就連臉上也顯出一絲不正常的配紅:「既如此,五日之後,全軍渡淮,出師北伐!」

  「喏!」

  在哄然應諾聲中,虞允文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寒意,不由得抬起頭來,看向了北方。

  大約同一時間,趙春的詔書同樣送到了主持襄樊軍政的參知政事,湖北、京西宣諭使注澈手中。

  汪澈感受到了趙眷的決意,並沒有如歷史書上那般,將這封三無詔書封還而是直接交於了吳拱與成閔二人,讓他們著機行事。

  面對皇帝的詔書,兩名太尉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再加上兩人也是秣馬厲兵近兩年,只是略微商議一下之後,就由成閔率軍兩萬出征,從南陽盆地走方城夏道,直入中原。

  兩日之後,魏勝看著手中趙脊單獨寫來的詔書,心中波濤洶湧,有心想要立即率軍對金軍發動進攻,但想到與劉淮的約定,還是強自忍耐下來。

  隆興二年四月十日。

  被推遲了一整年的隆興北伐正式開始。

  已經養精蓄銳兩年的宋軍,打『克復中原』,『還於舊都」的旗號,沿著鋪設好的浮橋,蜂擁渡過了淮河。

  席捲整個中原、荊襄、關西、河北的大戰正式拉開了序幕。

  李橫率淮東大軍兩萬兵馬,從濠州鍾離渡淮,沿著渦河進軍。

  李顯忠率池州大軍三萬兵馬,從壽春渡淮,沿渺水進軍。

  邵宏淵率淮西大軍兩萬兵馬,從穎口渡淮,沿著穎水進軍。

  三路兵馬齊頭並進,自東南向西北,如同一張大網一樣,向著汴梁進發。

  四月十五日,三路兵馬分別被河上堅城所阻攔,隨即發動了攻城。

  與此同時。

  山東,漢軍自堂邑到陽穀的龐大防線已經形成。

  這條防線並不是後人臆想中的壕溝、鐵絲網、拒馬鋪滿了整片山野,而是由兩座堅城、七座營壘、十五個鎮子所組成的機動防禦體系。

  用作決戰的從來不是神秘兵器,而是人本身。

  如果金軍覺得城池與營壘之間的縫隙過大,可以穿過的時候,就會知道這些城中的漢軍野戰軍是何等強悍了。

  若是金軍不想要啃這條防線,想要從北方進行戰略機動,那麼禹城、歷城,

  聊城外加濟水所形成的更大的戰略防守三角形就會充分發揮作用。

  劉淮此時卻沒有在堂邑,而是身處聊城,手上捧著趙脊發來的北伐詔書,根本不顧帳中諸將的怪異表情,直接冷笑出聲。

  「梁先生有何感想?」

  梁肅聞言連連搖頭:「太倉促了,雖然虞相公早就有所準備,但四月五日下詔書,四月十日宋軍就全軍北伐,實在是太倉促了一些。」

  「別的不說,最重要的糧草齊全了沒有?莫要與前宋五路伐夏一個下場。」

  劉淮點頭,隨後又看向了若有所思的辛棄疾:「五郎,你有何想法?」

  辛棄疾攤手苦笑:「之前讓金國內戰的謀劃全都成空,又能如何呢?唉」

  明明是應該「待天下有變,遣一上將將荊州之兵出宛洛」,可誰成想「天下未變蜀先變』呢?」

  在場眾人即便文化知識較低,也知道三國故事,聞言皆是沉默搖頭。

  劇本寫的很好,但所有角色都不聽導演的招呼,各行其是,那就尷尬了。

  劉淮見狀立即出言穩定軍心:「五郎,事到如今就莫要說喪氣話了。經歷了這麼多,難道還看不出來嗎?這天下事,靠別人是靠不住的,終究還是應該咱們去做!」

  辛棄疾也反應過來剛剛那番話可能會泄了士氣,立即應和:「正是這個道理」

  劉淮隨即起身,拔出劍來,對著那一副巨大的輿圖說道:「如今我軍面對的正如地圖上所示的那般,金賊在大名府屯駐重兵,正在伺機而動。」

  「我軍終究還是要滅掉面前這些金賊,再論其他。」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我軍可能會面臨金賊猛攻,完顏雍親自來率軍斯殺我都不意外。」劉淮用劍指了指大名府,隨後又指向了堂邑:「而我的命令則是,

  無論哪一處營壘與城寨遭受進攻,都不要指望大軍會立即抵達,最起碼得撐過五日,消磨完金賊士氣後,才會有援軍趕來,由此達成裡應外合的目的。」

  「我會親率三萬大軍主力,駐紮在東阿;何長史會率領兩萬兵馬駐紮在濟陽;全軍會通過濟水通道快速往來。」

  說完排兵布陣之後,劉淮正色說道:「此戰乃是席捲整個天下的決戰,也是我山東義軍傾盡家底的大戰,由不得不重視,諸位各自回營,用心堅持,一定會等到我軍全面反擊的那一日!」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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