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幽州間諜奔波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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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9章 幽州間諜奔波忙

  劉淮算是徹底摸不清金軍的路數了。

  大軍集結起來是要燒錢的,這是客觀規律,不是說你在進攻方,士氣高就能不吃飯了。

  漢軍如此,金軍同樣是如此。

  大軍出動一次,只要不賺,就是虧了。

  如果是金國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消耗山東民力,那就屬實是異想天開了。

  金國沒有集結全部大軍,漢軍同樣沒有進行總動員,而且漢軍是內線防守作戰,無論怎麼說,消耗總比金軍要少。

  如果不想要進攻,金軍折騰這麼一番是為了什麼?

  為了打擾劉淮準備大婚?

  懷著這種想法,劉淮乾脆親自帶著親衛,進入了博州聊城,近距離觀察金軍的動向。

  除了將王友直嚇了一大跳之外,劉淮沒有收穫到任何情報。

  石烈志寧似乎只是趁著冬日,帶著大軍遊覽一番河北景色,然後欣賞了一番大河落日,將山東河南兩方勢力都搞得雞飛狗跳之後,又施施然的回到大名府不動了。

  堪稱離譜至極。

  「都統郎君,這是不是金賊的疑兵之計?」

  聊城城頭,王友直聽著游騎探馬探查出的情報,沉默半響,方才面色古怪的對劉淮說道。

  劉淮同樣一腦門子霧水:「大軍調動是根本難以遮掩的,尤其如今河北南部數個州府,都有人歸心,金賊即便能瞞得住一家一戶,怎麼可能瞞得住所有人呢?更何況我軍放了這麼多游騎探馬,若是金賊從其餘州府攻來,我軍早就發現了。」

  王友直沉默半響,搖頭說道:「不管如何了,都統郎君還請回到東平府,勿要在聊城多待了,此處由末將駐守足矣。」

  劉淮從沉思中回過心神,笑著說道:「怎麼,擔心我胡亂指揮,壞了你王總管的局面?」

  王友直連忙擺手:「都統郎君說笑了,都統郎君乃是天下名將,如何會怕這些宵小?

  只不過,所謂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若真的開始大戰,都統郎君在外統領大軍,

  前來支援,才能妥善處置全局。」

  面對明顯的『引喻失義』,劉淮只是哭笑不得,卻沒有反駁或者糾正,只是點頭說道:「既然如此,博州就拜託王總管了。」

  說罷,劉淮也沒再廢話,直接轉身下了城牆。

  待到劉淮走遠之後,王友直方才長舒一口氣,渾身緊繃的肌肉才算是徹底放鬆下來。

  在他身邊的副將陳仲闕也同樣長長舒氣,擦著額頭汗水說道:「咱們這個將主,果真是」

  雖然是在私底下,但王友直依舊保持了謹慎:「勿要胡言。」

  陳仲闕連忙搖頭:「我怎麼敢說都統郎君的壞話?只不過實在是過於喜歡冒險了。」

  王友直也只能緩緩點頭。

  這年頭說書人有很多,話本小說也逐漸流行。

  而兩人最常聽的自然就是《三國志平話》了。

  此時兩人心中同時想到的,則是江東小霸王孫策。

  同樣的勇猛無畏,同樣的輕剽無前,也同樣在亂世中打下了一大片基業。

  但是孫策也因為自己的輕剽而付出了代價。

  將軍難免陣前死,瓦罐不離並口破,哪個大將也不可能十二時辰披甲,準備作戰,總有鬆懈的時候,到時候幾支箭矢就會威脅性命。

  孫策還有孫權來繼業,雖然孫權菜的要死,卻還是能守著一畝三分地過日子。

  可劉淮連個同姓的兄弟都沒有,難道要將大局交給魏勝?那不就相當於交給宋國了嗎?

  可魏郊、魏昌這哥倆能作後備力量,挑起重擔嗎?

  王友直與陳仲闕兩人胡思亂想了半日,還是王友直出言囑附:「下次咱們寫私信的時候,都勸一勸都統郎君,莫要這般涉險了。」

  陳仲闞攤手苦笑:「都統郎君如何會聽咱們的?」

  王友直擺手:「大郎君聽不聽是他的事情,但咱們要謹守臣節。」

  「還有啊。我也不是多事的人,但大郎君要趕緊成婚生子了,要在私信中委婉提醒一下。」

  眼見王友直越說越沒溜,陳仲乾脆將親衛得更遠了一些,兩人看著西北方,也就是大名府元城的方向,齊齊沉默下來。


  但是兩人還不知道的是,雖然元城的萬餘金軍精銳沒有撤退,城頭上也依舊掛著石烈志寧的大旗,但此時的石烈志寧與烏古論元忠二人已經離開了大名府,向著中都大興府一路狂奔。

  大興府也就是幽燕的核心,也就是通常意義上的燕京。

  此時,大興府已經變成了金國的中都,完顏雍為了聯合關內關外,同時為了安撫幽燕豪族,在大興府也舉辦了登基典禮,並且大賞群臣,暫時將國家的首都定在了這裡。

  乾石烈志寧歸來之時,雖然沒有人出城迎接,他也沒有打出旗號來,但他畢竟有幾十親衛,在大興府街道上前行也是聲勢浩大,瞬間就引得許多人側自。

  乾石烈志寧原本只是板著臉,思量國家軍政大事,突然發覺似乎有人緊緊盯著自己,

  不由得抬頭,如電般的目光直接射向了臨街的一處酒樓上。

  「哎呦!」

  酒樓上向下好奇張望之人仿佛被嚇了一跳,直接從椅子上跌倒,順帶帶翻了桌子,發出嘩啦幾聲脆響。

  石烈志寧笑了一聲,只當是有人在看熱鬧,倒也沒有在意。

  酒樓上的劉蘊古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塵土,看著跑進來的小二與僕從,有些惱羞成怒的說道:「還不趕緊來收拾。」

  小二點頭哈腰,隨後就打掃起來。

  這時候掌柜的也聞聲上樓,見到這幅場面,不由得賠罪說道:「是小老兒招待不周,

  劉官人見諒,見諒。」

  劉蘊古一揮手,在僕從侍奉下褪去髒兮兮外袍,又換上了新袍子,大方說道:「沒事,與你沒關係,再上一桌好菜,我要在此招待朋友,勿要誤了時辰。這些碗碟損失,我三倍賠償!」

  酒樓掌柜知道這名最近在幽燕商圈聲名鵲起的劉官人手眼通天,從不虛言,所以只是連連拱手賠笑。

  片刻之後,新的吃食與酒宴在桌子上擺好,所有人都退出了這方雅間,劉蘊古劉大官人如同從來沒發生過之前那些波折一般,回到了桌案之後,自酌自飲起來。

  又過了一刻鐘,終於有人登看樓梯抵達。

  劉蘊古起身微笑迎接:「溫敦將軍,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啊!」

  溫敦奇志大咧咧的直接坐到了椅子上,烤著火爐子,先是吃了一口溫酒,方才長舒一口氣說道:「依舊個屁,天寒地凍,差點沒掉了半條命。」

  說罷,溫敦奇志就拿看筷子,夾起一塊牛肉,大口吃了起來。

  劉蘊古見狀也不怪,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來:「溫敦將軍,這是你的家書。」

  溫敦奇志見狀立即扔下筷子,雙手在衣服上一抹,隨後恭敬接過,打開之後,仔細閱讀起來。

  劉蘊古再次自飲自酌了片刻之後,溫敦奇志方才將家書放進信封里,又小心放回懷裡,眼中似有淚光閃爍,吸了吸鼻子方才說道:「劉官人見笑了。」

  劉蘊古搖頭說道:「家書抵萬金,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溫敦奇志平復了心情:「既然劉官人有這份心意,我們忠孝軍的繳獲,就拜託劉官人發賣了。」

  溫敦奇志原本是神威軍的行軍猛安,在被石烈良弼帶回到北方之後,他因為女真人的身份受到了重用,並且在完顏雍組建新軍中,當上了忠孝軍的總管。

  這支兵馬不是按照傳統的猛安謀克制編練的,而是按照漢軍制度來組成的,所以忠孝軍滿員只有六千人。

  但即便如此,忠孝軍也算是一支比較強悍的力量了。

  在當上總管之後,溫敦奇志所面臨最為迫在眉睫的一件事,就是要給大軍找一名隨軍商人。

  不找不成,這年頭大部分軍隊本身就是靠劫掠發財的,而且掠奪的東西從人口、牲畜到衣物、鐵鍋、鋤頭無一不包。

  所謂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就是這個道理了。

  時時刻刻扛著一堆鋤頭鐵鍋、牽著一群豬羊、綁著一群奴隸的士卒是沒有戰鬥力的,

  所以就得需要隨軍商人來折現。

  可隨軍商人也不能扛著一大堆銅錢到處跑,所以收貨之後,也就開出兌票來,讓士卒回到城中的時候再行兌換。

  這也就導致了溫敦奇志必須得為忠孝軍找個信譽好,實力雄厚的商人來。

  可他偏偏因為族人都在山東,一時間也找不到靠譜之人。

  關鍵時刻,有本地出身的漢兒軍將領引薦了劉蘊古,說此人手眼通天,不單單與各個豪門大戶有關,更是與漢地有生意往來。

  劉蘊古與溫敦奇志一拍即合,此次在忠孝軍出關清掃一遍蒙元小部落後,溫敦奇志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通過劉蘊古來發賣奴隸、牛羊、皮子了。

  只不過溫敦奇志沒想到的是,劉蘊古竟然給了自己這麼一份大禮,真的從山東拿來了家書,以至於此時溫敦奇志連價都不好講了。

  劉蘊古知道溫敦奇志所想,搖頭笑道:「溫敦將軍,莫要擔心兒郎們的收益,你我之間做的是長期買賣,我如何會坑害你們?還是按照之前咱們商議的價格來。」

  溫敦奇志點頭,卻又有些猶豫:「你是要將這些東西都賣到漢地嗎?」

  劉蘊古再次搖頭:「是哪裡價格高,我就往哪裡賣,是不是漢地無所謂,高麗、倭國乃至於蒙兀人都可以,若非西遼過於遙遠,你這些東西也確實是賣不上價,說不得我都要往西域走一趟。」

  溫敦奇志聽著劉蘊古大咧咧的說著通敵的計劃,目瞪口呆之餘,只能訥訥說道:「難道劉官人就不怕國家法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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