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黃雀亦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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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9章 黃雀亦在後

  當然,無論完顏亮與張中彥這對君臣是如何勾心鬥角,戰爭的爆發卻不是任何人能夠阻止的。

  十月一日,隨著秋收徹底結束,吳率先出擊,宋軍沿著隴右崎嶇的山道,直撲原州。

  在真正歷史上,原州之戰結局不太好,老將姚仲被完顏璋在這裡打得大敗,僅僅將領就陣亡了三十餘人,也極大挫敗了宋軍的信心。

  可如今由於世界線發生了變化,不僅僅是完顏璋沒來關西,姚仲更是早早就受了傷,

  回到西川養病去了。

  去年宋軍試探性的進攻了一下原州,卻因為後續兵馬接應不上,而小敗了一場,並沒有傷筋動骨。

  而原州之所以這般重要,就是因為此地胡河、陽水、蒲川河三條涇河支流流過,堪稱隴右北部地區的交通樞紐,只要占領此地,進可攻退可守,就算攻不進關中,也可以固守,保證隴右的戰果。

  此時由李師顏率領兩萬五千宋軍主力,正向著原州猛攻,一日直接就在內應的配合下,拔了平安寨、新城寨、西壕寨三處營寨,自西北向看原州包去。

  金軍同樣不甘示弱,徒單合喜率領兩萬大軍出兵,卻沒有管李師顏,而是直接向西翻山越嶺,作勢去攻打德順軍。

  這種一切攻勢轉換家的行動直接把李師顏整懵了,他果斷派遣惠逢率領六千兵馬,越過平安寨,試圖阻攔徒單合喜。

  但是誰知道徒單合喜乃是虛晃一槍。

  他分出了一些兵馬,在新城寨附近埋伏了惠逢,隨後趁著惠逢魔下六千兵馬混亂之際,親率騎兵從側翼攻殺。

  如果不是吳親率一萬兵馬為後續趕來支援,說不得惠逢就會戰死在這裡。

  隨著李師顏率軍南下,與吳合兵一處,雙方大軍又成了對峙之勢。

  如今的形勢雖然是宋軍在原州占優,但因為涇州金軍還沒有動作,所以最終勝負如何,依舊是未知數。

  然而宋軍不知道的是,鎮守涇州的威果軍不是不想出動,而是因為他們在之前與宋軍的戰鬥中已經損失了大量的兵馬,現在成建制的謀克不過四十個,屬實是傷筋動骨了。

  更何況威果軍此時士氣低落,如果強行驅動他們嘶殺,不僅不能破敵,甚至有可能將全軍士氣都帶的崩潰掉。

  現在雙方主力大軍在原州僵持住了,所以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偏師的方向。

  十月初三,吳挺繞過隴州,抵達了鳳翔府的邊界五里坡。

  「水!」吳挺下令魔下軍士用一刻鐘時間換馬,歇息,咕咚咚灌了兩口涼水之後,方才抹看嘴巴說道:「軍使派遣出去了嗎?」

  一名參謀軍事喘著粗氣說道:「已經派出去了,按照之前約好的,此時張從進那廝就應該來到五里坡了。咱們的軍使如果機靈的話,一會兒就會帶著張從進來到郎君面前。」

  吳挺驅馬到了一處山坡上,遙遙眺望,

  過了五里坡之後,向東南行進三十里就是寶雞,也就是陳倉。

  而陳倉以東,就是廣闊的關中平原了。

  只要過了陳倉,那吳挺魔下這一千精騎外加五千騎馬步兵就算是鷹飛天空,虎入山林,根本無法阻擋了。

  現在的關鍵就是張從進魔下那支漢兒軍了。

  「將軍,將所有的寶都押到張從進身上,是不是有些過於魯莽了?」參謀軍事左右看看,隨後低聲對吳挺說道:「五郎君,在下不是非要在此時動搖軍心,而是心中越來越慌。」

  「李九,你怎麼說?」

  「節度信任張中彥是一碼事,但讓咱們信任張從進則是另一碼事了,這中間隔著好幾層呢。」喚作李九的參謀軍事繼續低聲說道:「就算張中彥與咱們同心同德,難道張從進就跟咱們同心同德嗎?」

  因為張中彥與吳的交通屬於機密中的機密,也因此,除了有數的幾名大將,其餘人誰都不知道。

  李九雖然是吳挺的心腹,卻也只是統制直屬的參謀軍事罷了,根本無權參與高階的軍事會議。

  他也只是在出發之前方才知曉此事的,了一肚子的問題,此時終於能問出來了。

  吳挺警了一眼對方:「李九,你以為我不慌嗎?父親將決勝負的一手給了我,相當於將關西局勢的安危也託付給了我,我身上的擔子如何之重,你可曉得?」

  雖然吳挺沒有正面回答問題,但李九還是胡亂點頭:「五郎君說的對。」

  眼見李九如此行狀,吳挺也只能嘆了口氣,對李九交底:「原本父親還想要仔細勘磨一番張中彥,最好明年春耕之後,一切都妥當了,再與金賊決戰。可誰成想西賊竟然入寇了....」

  說到這裡,李九也恍然大悟,

  李九年輕,並不是雖然祖輩是逃難到川蜀的關西人,但到了他這一輩,早就對西夏沒有了切身感受。

  就比如現在,越南入侵中國,與日本再次入侵中國,國人的反應肯定不會一樣的。

  而吳為代表的老關西人,對於西夏的入侵同樣是反應激烈。

  這可不是任得敬自立為楚國,向宋國稱臣之後,協助宋軍進攻金國,

  而是任得敬作為國相,帶著西夏皇帝李仁孝御駕親征來吞併關西。

  這是從根子上完全不同的兩個政治事件。

  若不是還有一些戰略上的清醒眼光,吳為代表的老關西人,說不得已經放下金軍不管,直接回身收拾西夏去了。

  吳挺只是淺淺的點了一句,隨後就看到幾十名騎兵打著一面張字大旗,從東南方向沿著邢水飛速馳來。

  為首的一名昂藏騎士親自驅馬離近之後,朗聲說道:「我乃張從進,誰是吳挺,出來見我!」

  雖然張從進的言語十分不客氣,但吳挺知道如今時間緊迫,不是撕扯這些小事的時候,直接帶著親衛打馬向前:「張總管,我就是吳挺,你可有信物?」

  張從進上下打量了一番吳挺,對於這名最近聲名鵲起的大將如此年輕而感到異,不過這種異的心情只是維持了一小會兒,他就從懷中掏出兩封信件晃了晃,隨之攤手。

  「你的信物呢?」

  吳挺從懷中掏出一枚腰牌,隨手扔給了張從進。

  張從進接過腰牌之後,只是簡單的掃了一眼,就看出這是自家叔父常用之物,隨即一邊將腰牌塞回到懷裡,一邊將書信遞了過去。

  吳挺接過書信掃了幾眼之後,同樣將其塞到懷裡,對著張從進扯開嘴巴笑道:「張總管,可還有其餘安排?」

  張從進搖頭:「事不宜遲,現在就跟我一起走!長安空虛,可以一鼓而下!」

  吳挺卻沒有自亂陣腳,而是正色說道:「不忙,還有兩件事要說清楚。你們威勇軍隨我一起來嗎?」

  張從進沒有撒謊,果斷搖頭:「不成,你們也知道,我叔父近些時日被叫到了原州隨後就被徒單合喜那廝用商議軍情為由軟禁,不但不讓返回,更是連私下書信都不能交通。

  只靠我一人,最多也就是讓威勇軍讓開道路,倉促間根本不可能拉起全軍立即反金。」

  見吳挺將要皺眉翻臉,張從進繼續說道:「不過,我還是能拉出千餘馬軍的,到時候我讓副官帶著這些兵馬隨大軍一起行動。而我親自與你同行,可好?」

  張從進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也不由得轉厲。

  在他看來,這也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在張中彥失去消息的這些時日裡,張從進也承擔了巨大壓力,他也是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按照之前與吳的約定繼續推進下去的。

  如果吳挺真的給臉不要臉,大不了一拍兩散,你回你的德順軍,我依舊在鳳翔府當我的大金忠臣,你有本事就打穿陳倉。

  諸葛亮都沒有打穿陳倉,你打穿了,你比諸葛亮還牛逼。

  吳挺上下打量了一番張從進之後,復又沉默了片刻,終於點頭說道:「那就如此吧,

  還望張總管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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