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勇戰爭當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15章 勇戰爭當先

  「我若是紇石烈良弼,現在擔心的就不應該是東平府,而是更南邊的徐州了在風中招展的『漢」字大旗之下,劉淮對著陸遊說道:「陸先生,辛五郎已經傳來了軍情,金軍兩個萬戶外加東平府豪強叛軍在昨日與天平軍斯殺一場。

  天平軍突圍之後,這些金賊也沒有得到休息,直接追殺了一夜,堪稱狂妄至極。

  我軍魔下兩萬兵馬,在這種地形中,只要能打崩金賊的頭陣,就能將金賊全都卷進去。」

  劉淮並沒有說大話。

  漢軍是在前日攻破歷城,斬了仆散渾坦的狗頭,此時已經休整完畢。

  生力軍面對一天一夜沒怎麼休息的疲憊之師,莫說金軍只有不到三萬人,就算有十萬之眾,劉淮都敢攻上去,一舉將石烈良弼打到跟孫仲謀一個桌吃飯。

  陸游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連連點頭。

  雖然此時陸游已經不算是純粹不知兵的文人,就算指揮兵馬,也能有模有樣,在南朝足以稱得上是帥臣。但他在決戰之前,還是心中發虛,本能的尋求專業人士的肯定。

  劉淮此時既是分析局勢,又是對這山東東路大管家交底,讓陸游得以穩住心神,莫要讓其餘人看出慌亂來。

  「如果能在北清河之畔擊潰這些金軍,東平府就已經不足為懼,咱們如同清掃濟南府般,讓大軍橫行便可。」

  「徐州只剩下一個萬戶,能幹什麼?莫說我親率大軍南下,就算張白魚那四千兵馬,也足以讓徐州金賊喝一壺了。」

  「徐州得下,那麼山東局面就算是徹底打開,我軍既可以北望河北,又可以西探中原!完顏雍與完顏亮兩個家中枯骨,早晚為我所擒!」

  聽到劉淮信心滿滿的一番言語,陸游並沒有放下心來,而是瞬間寒毛直豎。

  這倒不是陸游對戰局再次起了憂慮,在他的眼中,劉淮乃是天下名將,戰略戰術都強悍異常,足以橫掃天下的那種,他說沒問題就一定沒問題。

  但劉淮言語中又是河北文是中原的,莫非起了別樣的野心?

  須知有句話叫逐鹿中原!

  更關鍵的在於此戰完全是山東義軍在打,宋國完全沒有參與,到時候除了封賞,想要做事連個抓手都沒有。

  陸游只是思慮了片刻,又將此事拋之腦後。

  眼瞅著就要大勝,卻要猜忌大將,這種行徑與秦松秦老狗有什麼區別。

  更何況,魏勝已經抵達了濟南府歷城坐鎮,有這名山東義軍的定海神針在,

  即便是劉淮也不可能鬧得太出格——.吧。

  且不說陸游心亂如麻,劉淮再次在心中盤算了一遍此戰與金軍的戰力對比。

  由於飛虎軍在宿州,所以漢軍的精銳甲騎比較少,全軍大約只有三千,而且分配在各個統制官手中。優勢則是步卒精銳,且數量龐大。

  不過在這狹長地形之中,金軍即便有大規模騎兵,也無法做到戰略遷回,只能起個陣前襲擾的作用。

  而且,打了一天一夜,金軍疲憊,難道他們的戰馬就不疲憊嗎?

  人累了餓了還能憑藉堅強的意志挺過去,但戰馬是真的選挑子!

  雙方的騎兵都是戰力大減,那麼在這種地形中決勝的方式只有一種了。

  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正面用步卒大陣頂過去!

  思量了許久,覺得自己布置都已經齊全之後,劉淮下達了命令:「傳令給蕭恩,讓他率三千東平軍率先接戰。選鋒軍雷奔率一千校刀手為後繼!」

  「武成軍呼延南仙,率四千兵馬為第二鋒。」

  「王世隆率右軍三千兵馬,為第三鋒。」

  「石七朗率前軍三千兵馬,為第四鋒。」

  「我親率破敵軍等四千兵馬,為全軍後繼。」

  「傳令給各個將軍,此戰沒有奇謀妙計,沒有多餘心思,只有步步為營,穩紮穩打,給我正面推過去!」

  「喏!」軍使紛紛應諾,隨後拿著軍令文書與令牌,向著四面八方而去。

  游騎率先奔出,絞殺金軍探騎,隨後大軍變陣,最前方的東平軍速度文快了幾分,向著戰場開去。

  蕭恩前方兩里外,他已經能看到孔字大旗與邵字大旗迎風招展,東平府叛軍的七千餘兵馬已經近在眼前了。


  就當蕭恩指揮著坐在大車上行軍的甲士下車列陣時,劉淮這裡卻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消息。

  「報!辛將軍已經帶著數百天平軍與東平賊交戰。」軍使仿佛也有些驚愣:「辛將軍讓俺來報給大郎君,說耿節度親率精銳兵馬埋伏金賊左相石烈良弼,此時必然已經交戰,望大郎君速速接應。」

  聽罷這番話之後,不僅劉淮有些發懵,就連一旁的陸游也面露驚疑之色:「剛剛辛五郎不是說耿節度已經往大宋去了嗎?怎麼又成了埋伏金賊了?」

  劉淮只是略微思量,就立即下了決斷:「不管這些了,既然辛五郎已經與賊人開始斯殺,咱們又如何能看著?再次傳令給蕭恩,一刻鐘後,我就要看到他發動進攻!」

  軍使連忙應諾。

  此時,身處第三鋒的員琦看著軍使往來,游騎廝殺,不由得心中暗暗焦急。

  與所有政治勢力都一樣,劉淮魔下,或者說以忠義大軍與靖難大軍為根底的整個山東東路義軍勢力,同樣有著新舊之分,主客之爭。

  山東出身之人會覺得山東乃是山東人的山東,你們一群宋國南人指手畫腳什麼?

  宋國出身之人會覺得你們山東年年起事不絕,什麼時候能成事了?還不是大宋的魏公與劉大郎來了,方才能有點成果?

  當然,政權的急速擴張足以掩蓋這些小事,但對於員琦這種新附之人來說,

  再小的事情壓在頭上都會成一座山。

  更為關鍵的一點在於,漢軍終究是以山東義軍為根基的,高階軍官基本上都是山東本地出身之人,員琦就算有張孝祥的提攜,卻也很難迅速升任一方大將。

  以往在宋軍中,員琦還可以憑藉悍勇,獨占鰲頭,脫穎而出。

  別的宋軍只敢遠遠射弩放箭,而員琦敢於率軍近身肉搏,屬於不可替代之人,自然能獲得重用。

  但漢軍之中敢於肉搏的精兵悍將可是太多了。

  出頭是真的太難了。

  員琦在宋國時已經到了統制官一級,來到山東之後,雖然還保留著統制官的地位,魔下卻並沒有什麼兵馬,直到親自攻下幾個豪強莊園,並且擊敗了幾股地主私兵之後,魔下才分配到六百餘降兵。

  此時員琦就率領這些莊戶,跟隨著王世隆一起行動,名義上是副將之一,但實際上就是打下手的神將。

  然而員琦還是有上進心的,所謂天上不會掉餡餅,機會還是得靠自己爭取,

  當即向王世隆請戰。

  面對員琦的請戰,王世隆皺了皺眉頭,卻終究沒有對這名外將說重話:「員三郎,今日的大戰是疊次進發,一陣接一陣的衝擊敵陣,直到將金賊碾碎。這不是說都統郎君不願意把大軍一齊派上去,而是這個地形上,根本沒辦法展開大隊兵馬。」

  說罷,王世隆看到最前方戰爭鋒線處旌旗招展,喊殺聲也隨之響起,連忙派遣游騎與軍使繼續上前探查,並與前方將領作交流。

  一番忙碌完之後,王世隆發現員琦依然在身側,不由得皺眉以對:「員三郎,今日誰都逃不了臨陣廝殺,卻是要有序上前,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員琦默默點頭,隨後還是緩緩說道:「王將軍,末將明白今日大略,卻還是想要請戰。因為末將的兵馬全都是新附之人,如果不讓他們上陣斯殺一場,莫說軍中依舊沒有信任,就算他們也是心中志志。而這些莊戶般的兵馬,卻沒有陣戰的經驗,只有平日爭奪水源、田壟練出來的零碎作戰本事—」

  聽到這裡,王世隆有些恍然,卻也直接不耐:「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員琦指了指南側的泰山余脈,其中溝壑縱橫,丘陵遍地:「末將在想,這種地方是擺不開大軍的,東平軍蕭統制只會派遣小股兵馬在彼處掠陣,既然如此,

  何不派遣末將從山中找一找機會呢?」

  王世隆想了想,緩緩點頭:「既然如此,我予你令牌文書,你從山中小路,

  為東平軍掠陣。記住,到了彼處後,要聽從蕭統制的軍令。」

  員琦大喜過望,拍著胸脯說道:「末將魔下有不少本地人,有他們帶路,山東溝溝壑壑定然如履平地!末將一定——」

  他還要再說什麼,卻遙遙望見到戰場的最前端,東平軍與豪強叛軍斯殺的鋒線處,有兩三百的兵馬從南側的山中殺出,猛然殺進了東平軍左翼。

  王世隆一拍額頭。

  他都差點忘了,孔端起率領的叛軍大多也是豪強私兵。

  相比如陣戰,他們也更加擅長小規模的零散衝突。

  「員三郎,我再與你三十親兵甲士,你帶著他們一起去,要快!」王世隆迅速下了決斷,並且立即意識到這是個機會,看向員琦的眼神都有些欣賞起來:「今日,咱們右軍的首功說不得就是你的了!」

  員琦聞言更加欣喜,若不是身在馬上,說不得就要立即躬身行大禮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