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國族淪落如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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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國族淪落如豬狗

  既然存了給阿典論一條生路的心思,劉淮自然就不會放著這麼好用的本地人不用。

  鼻子聞馬糞味那當然是個笑話,但阿典論雖然從關外而來,卻終究是在莒州廝混了許久,在山溝子裡尋幾個可供大股馬軍集結的地方還是能找到的。

  果不其然,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僅僅找了三處地方,就在遠離官道的兩座小丘中間看到一處長寬皆約兩里的平地。

  此地似乎曾經有幾戶人家,但此時連帶著房屋院落在內人造建築皆已經成了平地,就連種在周邊的豆子與穀子也被踐踏一空。

  張白魚舉著火把在周遭繞了一圈,指著左近的田地說道:「郎君你看,馬蹄印,全是戰馬踐踏的痕跡。」

  劉淮點頭以對:「穀子被割了,但還是有被啃食的痕跡……嗯……大約六七百騎兵。」

  張白魚又是驅馬轉了兩圈,回到劉淮身邊低聲說道:「沒有馬糞,而且穀子有被收割,為何沒有傳聞?」

  這廝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說這山谷中的人家很明顯是在一開始就遭了難,但剩下的穀子被割了,馬糞也被撿走了,按說這個村莊被屠光的消息也瞞不住才對,為什麼今天在沂水縣草草轉了一圈,卻沒有聽說呢?

  劉淮瞥了張白魚一眼:「其一是因為咱們才來了半日而已,還得藏頭露尾打聽消息,這種不知道傳了幾次的小道消息,自然無所得;

  其二是因為這幾日因為征糧而人心惶惶,沂水百姓都要吃大糞了,如何會與你講這些……」

  解釋完了之後,劉淮也是失去了言語的興致,轉而思考起對策來。

  現在可以確定,金國正軍已經來了,最起碼前鋒已到。

  幾百到一千多的騎兵已經在沂水縣以北秘密集結,隨後秘密入沂水縣城,藏匿了起來,就等著劉淮率軍而來擺開陣勢攻城時,從城中一涌而出,在這山水相連之地狠狠咬上忠義軍一口。

  朱天壽這個王八蛋果真是在騙自己!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劉淮心中惱怒,卻立即把多餘的心思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現在應該想如何去應對。

  一旁的張白魚心思通透,自然也很快就把此事理清楚,隨即再次望向劉淮。

  劉淮恰巧也看向張白魚,兩人對視一眼,一個詞同時低聲吐了出來:「將計就計?」

  這只是一個粗淺的想法,要如何去做還得根據手中底牌細細思量。

  「走。」劉淮沉下臉來大聲命令:「連夜趕回去!」

  「喏!」

  這聲命令聲音比較大,所以被兩名騎士夾在中間的阿典論也是聽到了,他當即大為焦急。

  眼瞅著沂水縣就要亂了,他這一走簡單,他的家人族人,外加一起掏糞的友人們該如何是好?

  所以,哪怕阿典論再畏懼這些貴人們翻臉,此時也只能大聲說道:「郎君,俺以為不妥。」

  「嗯?」

  劉淮只是回頭,在火把光芒中冷冷望向依舊騎在騾子上的阿典論。

  阿典論又想要下騾子磕頭,可見了左右兩名騎士紛紛將手摸向兵刃,他動也不敢動,只能在騾子上拱手:「郎君,你們是外鄉人……你們從何方來,俺自然是不敢問的,可這黑燈瞎火,周遭又是山山水水,還有土丘相連,夜間奔馬實在是太過於危險了,一旦馬失前蹄……郎君,你是千金之人,不能坐在危牆之下啊。」

  這廝文化水平的確不高,連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都講不出來。

  劉淮想了想,復又笑道:「那你可曉得有什麼好地方能去?」

  阿典論大喜:「回稟郎君,俺家現在落腳的地方,正好就在左近,雖然狹小,可容幾位貴人飲馬歇息還是無妨的。」

  劉淮依舊笑道:「待到明日,全家外加鄉親就要與我們一起走,是嗎?」

  阿典論當即有些赧然:「不敢欺瞞郎君,正是如此。」

  「也罷。」劉淮算了算時間,覺得時間也還夠,再加上他也害怕回去的時候再迷路,也就順勢說道:「今夜就宿在你們那裡。」

  阿典論更加欣喜,帶著劉淮等人沿著山間小道,七扭八扭的轉了幾個彎後,來到了一處山腳下。


  此處大約有五六戶人家,茅草房皆是破破爛爛,周遭只圍著一圈土坯矮牆,別說人聲,就連雞鳴狗叫與大牲口的聲音都沒有。

  這幾戶人家似乎連油燈都用不起,一片黑洞洞的景象,若不是阿典論認得路,劉淮就算路過了,說不得也要把這幾戶房舍當作廢棄的。

  「娘!九哥!大良嬸!俺回來了!」離著老遠,阿典論就大聲呼喊,喊了幾遍之後,其中一個比較大的茅草房亮起燈來,又是片刻之後,才有個老嫗推開門,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阿論,你咋回來了?」

  阿典論跳下騾子,上前抱住老嫗:「娘,俺帶了幾個貴人來,咱們能過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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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其他幾間茅草屋也開了門,一些男女在門口向這邊張望,阿典論一邊揮手,一邊大聲打著招呼。

  到了這種時候,劉淮也懶著去裝紈絝:「陳六郎,郭五郎,你們二人去飲馬。」

  兩名騎士拱手應諾。

  「張四郎,多拿些餅子與肉乾來。」劉淮繼續指揮,隨即對著老嫗拱了拱手:「老人家,這次是我們叨擾了,還得用些柴薪大鍋與碗筷。」

  老嫗呆了片刻,推了一把阿典論:「沒聽到貴人所說的嗎?還不快去!」

  阿典論拍了拍腦袋,扭頭對旁邊一名婦人說道:「大良嬸,得借一下你家大鍋。」

  那婦人在火把映照中強笑道:「自然行,可得你自己來拿。」

  阿典論一邊走一邊問道:「大良叔呢?又去山中採藥,沒回來嗎?」

  婦人臉色一苦:「被縣衙征差,前日就被征走了,也不知道是什麼差?」

  阿典論一愣:「縣裡根本沒咱們的戶籍,如何征差?」

  「唉……」婦人長嘆一聲:「哪是按戶籍征的,你大良叔只是背著草藥去城裡賣,在城門口就被捉了!若不是有後三村的侯二見著,說不得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了。阿論,你在城裡熟,來日幫俺找找你大良叔可好?」

  阿典論頓時猶豫,他趁著去拿鍋的工夫,對婦人說道:「大良嬸,明日咱們先跟著這幾位貴人走,等安置好了,俺自會來尋大良叔。」

  見婦人還要說什麼,阿典論直接扶住了對方的肩膀:「這幾天縣裡一天比一天嚇人,俺們兩個大男人,怎麼都好跑,可還有如此多的老弱,不先把你們安置好,俺們怎麼走。大良嬸,這回聽俺的。」

  婦人捂著嘴巴,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落下,可回頭看著屋內兩個幼子同樣捂著嘴巴看著這邊,也只能重重點頭。

  阿典論長舒一口氣,抱著大鍋,扛著一捆柴,大步向著劉淮所在的地方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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