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賞罰信明施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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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賞罰信明施有節

  八月十七日傍晚,魏勝來到了臨沂城下,將魏字帥旗插在了早就準備好的中軍大帳前。

  「父親。」

  劉淮連忙來見禮,還沒來得及寒暄兩句,卻見跟在魏勝身後的竟然是兩個熟悉面孔:「辛五郎,李十三郎,你們為何在此?」

  辛棄疾與李乙真金臉色尷尬。

  他們原本還想等著塵埃落定時再來找劉淮,商議結盟之事。

  但魏勝所率中軍渡河時,又撒了一大批探馬,既是為了收攏軍隊,也是為了預警可能的援軍。

  這些探馬不出所料的發現了辛棄疾等人,又不出所料的召集幫手想要去圍殺他們。

  原因有些無厘頭,因為李乙真金也保留著契丹人的辮髮造型,所以斥候將這廝還有他麾下的契丹騎兵都當成了女真騎兵。

  關鍵時刻,辛棄疾快速將劉淮的大名報了出來,才算平息了可能的戰鬥。

  而那些斥候也是將信將疑,一時間也尋不到劉淮做驗證,只能將辛棄疾等人引到中軍處。

  剛剛渡河的魏勝見到二人也是十分驚奇,雖然龐如歸與管崇彥已經將包括天平軍的將領們名字在內的所有情報,都事無巨細的告知了魏勝。

  但魏勝還是覺得剛剛聽到名字之人,卻立即出現在面前有些神奇。

  辛棄疾自然也不會讓場面冷場,只是取出一柄從戰場上繳獲的華麗短刀,獻給了魏勝,卻絕口不提什麼結盟之事,只是說奉天平軍大頭領耿京之令,為魏公賀。

  魏勝已經人老成精了,他仔細一想就明白這二人根本沒有奉耿京命令這一說,只是擅自趕來,所以才只有獻禮,沒有具體實務。

  不過魏勝自然不會難為兩個小輩,也就打著哈哈收下了短刀。

  無論這二人是來探查忠義軍虛實,還是來探查沂州守軍的虛實,魏勝都無所謂。

  忠義軍坦坦蕩蕩,對金賊坦蕩,說殺你就要殺你;對百姓坦蕩,說救你就來救你;對準盟友自然也坦蕩,隨便看,我們言行合一,不怕陰謀詭計。

  事實上,雖然今日旁觀劉淮率軍急速破敵時,辛棄疾就已經整個驚住,但是在跟著忠義軍中軍行軍的過程中,他還是看到了一些新的東西。

  怎麼說呢。

  一切都是普普通通。

  趕著大車,身著白色罩衣,臉上還捂了一塊布的郎中只是普普通通的在救治傷員,用大車將傷員拉到剛剛建立的營寨中。

  步卒也是普普通通的在行軍,以什為單位,十個什組成一個都,排成兩列跟隨著旗幟前進。

  騎兵也是普普通通的或是在傳令,或是在集結出動。

  軍中文士也是普普通通的在整理文書,在將一條條軍令落在紙上,匯總起來。

  所有人都沒有做出十分出格的事情,所有人都只是在各司其職,並沒有處處是英雄,個個是好漢的景象。

  但就是這麼普普通通的景象,卻讓辛棄疾畏懼甚至戰慄起來。

  他就敢這麼說,如果天平軍所謂的十萬大軍都能如忠義軍這般普普通通,各司其職,那麼耿京現在就敢回濟南府,與金賊正面廝殺一場。

  辛棄疾有心想向魏勝請教治軍之法,卻又擔心露怯;又想去向劉淮找幾名忠義軍軍官來協助天平軍整軍,卻又自己打消了這個念頭。

  且不說耿京會不會同意,如果讓忠義軍的人來整頓天平軍,那麼天平軍到最後會不會直接成為忠義軍的一部分,那就難說了。

  懷著如此複雜的心情,辛棄疾幾人跟隨魏勝去慰問傷兵;隨後又去倉城視察,陸游陸大判直接率軍在倉城中駐紮,開始清點倉儲,維持秩序。

  到了傍晚時,一行人才終於來到臨沂城下的營寨之中。

  幾人寒暄片刻後,辛棄疾見魏勝似乎要有軍務與劉淮交待,也就識趣退下了。

  兩人獨處時,魏勝才肅容以對:「淮哥兒,不要費力多造攻城器械了,這些已經足夠了。」

  劉淮皺眉:「既然父帥想要以快打快,那麼明日出戰嗎?」

  魏勝微笑搖頭:「不是明天,就是今夜。甚至馬上,所以老夫要讓你迅速整飭出一支可以出擊的兵馬,前、中、右三軍人馬,任你挑選。」

  劉淮眯起了眼睛:「莫非有內應?」


  魏勝輕輕吐出了一個名字。

  劉淮聽罷,哪怕以他的心大程度也是呆愣片刻,才苦笑出言:「誰能想到是他呢?」

  說著,兩人似乎心有所感,幾乎同時望向臨沂城頭。

  臨沂城頭,仆散達摩赤裸上身癱坐在椅子上,望著城下營寨,眼中似有火光。

  與後世文人腦補的城池攻防不同,當攻城方在城下建立攻城營地時,這場大戰往往不是開始,而是結束。

  因為這就意味著,攻城方可以確定,守城方已經沒有生力軍可以出城作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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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無必救之軍者,則無必救之城,就是這個道理。

  而到了守城的軍隊無法在城外迎擊敵人,無法固收城郊險要據點時,就會使攻城方士氣囂張,而守城方士氣低落,一旦敵人進攻,守軍就會很容易崩潰。

  臨沂城已經山窮水盡了。

  仆散達摩拍了拍為自己包紮傷口的王夫人的胳膊,仰頭對依舊慌亂的劉芬說道:「劉大判,你走吧,你一個文人也無甚大用,回朝之後告訴陛下與我兄長,就說仆散達摩盡力了。這魏賊與耿賊著實厲害,還望朝廷早做準備。」

  劉芬黯然:「丟了臨沂倉城,我就算能逃回去,又如何能脫離干係呢?還不如與太守同死。」

  這是一種耍滑頭的說法,若是仆散達摩此時要跟劉芬一起棄城而逃,劉芬早就特麼收拾細軟了。

  因為這兩人都是犯了喪師辱國之罪,如果作為幽燕大族族長的劉萼與國家柱石仆散忠義同時保二人,那兩人都可以活下來。

  如果仆散達摩殉國了,但劉芬逃回去,那他八成就會成為典型,被完顏亮下令梟首示眾。

  到時候別說仆散忠義不會為劉芬求情,就連兄長劉萼都張不開嘴。

  仆散達摩苦笑一聲,卻似乎牽動了傷口,一時間齜牙咧嘴。

  今日他雖然從劉淮手中逃出一命,但身上還是挨了幾下狠的,即便有盔甲保護,還是被砸得皮開肉綻,疼痛不堪。

  他又將目光投向一直跪在身前的王雄矣。

  「起來吧,今日中軍潰敗不怪你,倉城大火沒燒起來也不怪你。」仆散達摩淡淡說道:「人心惶惶,天下大亂,就算是我,也只能狼狽逃回來,更何況是你這個漢兒呢?」

  王雄矣重重叩首,涕泗橫流。

  「太守先回府衙休息,由我在此看著,忠義軍夜裡絕對打不進來。」

  仆散達摩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起身子。

  王雄矣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作攙扶。

  仆散達摩剛要再出言鼓勵,就覺得小腹側面傳來了劇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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