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晴雯
第93章 晴雯
國孝結束了，家孝還在。
外面依舊是炎熱的夏天，蟬鳴聲不止，熱風滾滾。
賈蓉從外面坐轎子回來，快步從轎子裡出去，也快步走進院子裡。
首先把官服給脫了，在悶熱的轎子裡穿著寬大的官服，真是受罪。
林紅玉迅速拿著傘出來給賈蓉遮蔭。
「老爺，我算著老爺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就在院口過道巷子裡等著，這邊牆高風大，待著涼快。」
寧府這裡也是高牆大院，道路狹窄，設計出了一條條清涼胡同。
賈蓉進入內院後就不需要在意體統不體統的了，光著上身直接朝著自己院子過去。
「我想辭官在家休息了，這大熱天的還要一直去上班，每天一想到要穿著這衣服帽子出去，就不想去了。」
林紅玉趕忙勸道：「老爺怎麼和寶二爺那樣有這種想法呢？咱們家上千人，加上外面幾房數百人都是依靠著老爺這個頂樑柱，老爺若是閒了，太太奶奶還有我們啊，就要愁了。」
賈蓉和林紅玉走進了胡同里，這才輕鬆了許多。
寧府前面有四個門，除了正中間的大門外，還有左邊的西角門和右邊的東角門，最西邊的會芳園臨街大門。
賈蓉從東角門直接去自己住的東邊院子，進門經過馬房、僕役房群房、書房後就是自己住的正院，正院前面和書房之間有個院子，鴛鴦平兒小紅等人就在這裡，平時也方便伺候。
會芳園臨街大門距離會芳園也不近，進門是嬤嬤奶媽等老年單身女性的住處，和馬房那邊的僕人對應。
在經過老媽媽們看守的胡同巷子和經常在門口曬太陽的院落後，走個幾十米就到了祠堂附近，再經過幾個高牆大院才到後面的園子。
平時這裡禁止閒雜人等進入，都是女性奶媽婆子們在巡邏，路上的各個院門到晚上就會關上。
薛寶釵和薛姨媽就住在這裡，薛蝌進來都是婆子看著，出去的時候也是婆子在看著。
賈蓉讓他進的自然沒有問題，真正的小姐住在後面大園子裡。
以前精簡奴僕是財不配位，如今各種排場比起那些王公貴族還是有些小家子氣。
兩人在從清涼胡同里走到靠近前院的位置，就見兩個丫鬟在清涼的巷子裡抱著貓在玩。
英蓮和一個女孩見狀，迅速起身。
「老爺，這是原來和晴雯一起的丫鬟茜雪，府里人去金陵招人的時候見她以前在府里當過丫鬟，年紀也還合適，也沒什麼不乾淨的事情就又帶過來讓老爺看看。」
賈蓉看著這個十六七歲的丫頭，「沒印象了，好像是賈寶玉的丫鬟吧？」
林紅玉迅速說：「老爺記性真好，就是寶二爺房裡的丫鬟，原是服侍寶二爺的丫鬟。」
賈蓉看這個姑娘很一般，也沒什麼印象。
「那還回去賈寶玉那裡吧。」賈蓉不喜歡太多僕人跟著。
目前小紅、英蓮、晴雯三個就夠了，每天在家的時間也不多。
小紅見賈蓉這麼說，就知道對模樣和第一表現不滿意了。
「是，老爺。」
小紅和這丫鬟也不熟，和這人一個院子的晴雯也不願意出來等著老爺回來第一時間幫忙說話，那只能這樣了。
小紅又說：「那等晚上回去吧，先讓她幫忙干點活，老爺進屋休息，水都打好了，這裡涼，出了汗不能站在這裡。」
賈蓉很快進院，也不管門口丫鬟了。
門口說話的時候，院子裡的人已經猜到是賈蓉回來了。
鴛鴦換好了衣服從東廂房出來，和賈蓉一起進入了堂屋。
晴雯從堂屋出來，手裡拿著做針線活的小筐，看到賈蓉直接進來後就笑道：
「一身汗味兒，衣服也不穿，被人看到了像什麼樣子。」
賈蓉不在意這種事情，鴛鴦和出來的平兒還有小紅都直皺眉，這明顯是夫人才能說的話。
一句兩句還算是無心，別人也不會計較，但晴雯這丫頭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子驕橫氣。
她確實是沒有對別人發脾氣，也沒有打罵另外幾人，得罪誰。
但是這種態度和一心往上爬的心氣兒，讓幾個丫鬟出身的女人都很反感。
賈蓉哪裡顧得上這些事情，坐下後就從拿著的衣服里取出來一個黃布包裹。
「今天有外國使臣給皇上送東西，正好我在場幫忙聊了些兩國醫術的事情，揚我國威，皇帝把外國使者上貢的手錶賜給我了。」
「一共三個表，給你們一個，以後誰幹活的時候拿著看時間就行。」
賈蓉鋪展開黃布，裡面放著三個銀色懷表。
「我教你們怎麼看時間，比如現在是下午三點半，這兩根針就是這個樣子，小紅過來蹲著看著，你先學會了拿著，之後慢慢教她們。」
林紅玉高興的走到賈蓉身邊蹲下，看著賈蓉打開的懷表，在鏡子裡的針尖果然是動的。
英蓮帶著丫鬟去端水進來，又讓廚房切了西瓜，洗了葡萄桃子過來解暑。
賈蓉自己留一個懷錶帶著看時間，一個給丫鬟們日常看時間用，另一個放在家裡備用。
平兒忽然說：「我記得二奶奶以前也有個看時辰的表，後來送給了老爺。」
賈蓉也想起來了這個事情，笑著說：「送我兩個，一個鐘錶，一個懷表，小的早就壞了，大的還在元春房裡。」
賈蓉說著，把備用的表拿起來遞給平兒，「這個送給二奶奶去，她管家也得看時間，讓她別整天就想著貪錢收錢了，她兒子女兒的嫁妝我會幫忙出。」
平兒接過手錶，目前知道兒子是賈蓉的，女兒是不是就不肯定了，不過賈蓉也不是那種怕見人的主，目前看來應該不是。
最有說服力的還是賈蓉這邊男女多女少，家裡想生女兒很費勁。
平兒收下後說：「老爺又大手大腳的花錢，奶奶那邊是不是也多去看看？」
賈蓉直接說：「我們夫妻二人的事情你們不用管，我每天在朝廷那裡陪著皇上不說，還要處理各種煩人的人際關係，跟喜歡不喜歡的人一起聊著無聊的事情，還有一堆官府的事情要處理。」
「她只要在家清閒就足夠了，家裡事情管不管都是一樣，她管家只要家裡不打起來鬧起來就算是行了，我當官當不好可是要出事情的。」
「一天總共就那麼點時間，讓我開心一下別煩我，別總在我旁邊提她的事情，我要想去她那裡，還來你們這裡做什麼？」
平兒迅速笑著說：「老爺別生氣，是我多嘴了。」
賈蓉也笑著說：「我也不是生氣的人，你別那么小心，可卿剛入門的時候和你們差不多小心，我們成婚也七八年了，把家裡當成是自己家就一樣，誰在自己家裡還要小心翼翼的害怕得罪誰啊。」
平兒無話可說，鴛鴦也笑著不說話，林紅玉笑著說：「老爺不知道我們的事情，我、鴛鴦姐姐、平兒姐姐都是家生子，我們爹娘都是賈府的奴才，我們生來就是奴才，晴雯也和我們差不多，是賈府買的奴才，我們家裡人教訓的就是在府里要小心做人。」
賈蓉聽出了小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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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可不光是奴才，還是奴才的奴才，但是做事情卻最不小心。
「小紅你這張嘴巴，別總是有事沒事的提起奴才規矩的事情，晴雯的事情我又不計較，你們自己也別提了。」
「而且別人是奴才，你們可都是半個主子了。」
小紅迅速說：「可不敢那樣想，我們現在是執事丫鬟，已經比伺候的丫鬟好多了，哪裡敢做那種美夢。」
賈蓉笑了笑，又看著晴雯，「晴雯你沒和她說上次我和你們說的事情？」
晴雯自然知道是什麼事情，白了一眼說：「誰蒸了饅頭還要人等，你看她平時那張嘴巴多厲害，我們幾個又都住在這個院子，我還以為她早就知道了。」
小紅露出驚愕的表情，「什麼事情？」
賈蓉伸手摸了摸小紅的腦袋，「我身邊就你們三個丫鬟伺候，既是執事丫鬟又是貼身伺候的丫鬟，還讓你們三個小丫鬟跟著兩個大丫鬟一起吃住，你說是什麼意思？」
林紅玉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連忙激動道：「多謝主子開恩！」
只有世代都是奴才又總是被人瞧不起，總是沒有出頭之地的人才明白這個機會有多難。
對所有丫鬟來說，能夠改變命運的機會，只有這麼一次！！！
從此以後自己不再是奴才，兒子女兒也不是了，而且還可以錦衣玉食，一輩子衣食無憂。
可以說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奴才出身的小紅非常非常清楚這個機會有多難得！
也只有這個機會，除此之外想不到任何任何能夠跨越階級的辦法。
賈蓉說：「好了，你們這下理解晴雯多高興了吧？」
小紅反而更加不理解了，之前還能說是晴雯爭寵，恃寵而驕。
如今許諾了以後當姨奶奶後，她還這種不知死活的樣子。
越是這個時候，就應該越謙卑小心，恨不得見到大奶奶就磕頭才對。
也就是在賈蓉這邊，若是換成別的大戶人家，或者是以前的王熙鳳手下，這晴雯保准要被打死。
小紅的表現更加謹慎恭敬了，不光道謝之後把表現機會給了鴛鴦平兒。
旁邊的丫鬟茜雪還是沒有被賈蓉看上，賈蓉挑選丫鬟的眼光比較高。
要麼是晴雯這種漂亮標緻的小蹄子，要麼是平兒鴛鴦這種懂事的，要麼是小紅這種不算漂亮也不醜，但是心靈嘴巧的。
小紅領著茜雪去賈寶玉那裡的時候，快步去給賈元春報告消息，又去給王熙鳳送了銀懷錶轉告消息，又去和賈寶玉王夫人老太太說了鴛鴦今天不來，老爺得了皇上賞賜的事。
替鴛鴦跑腿，替平兒做事，幫英蓮幹活，和晴雯保持距離。
英蓮不怕被牽連，她是賈蓉從小養大的丫鬟，寧府上下都把她當自己人。
小紅剛進府半年就當了夢寐以求的一等大丫鬟，還有老爺的許諾，有了一輩子的指望，不用擔心年紀大了被人隨便指配成婚。
小紅現在只想好好做人，不想被晴雯連累到。
果然晚上時候五個丫鬟一起閒聊，鴛鴦就說了擔憂。
「和我們家一個圈子的，從來沒有過丫鬟當妾的，抱琴還算是通房丫頭，我們幾個卻都是丫鬟奴才出身。」
「咱們府的尤家大太太，還有以前的邢大太太，就連趙姨娘周姨娘這些也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兒。」
「老爺現在妻妾里多我們五個丫鬟出身的小妾，夫人家也是要臉的，這以後可麻煩了唉！」
鴛鴦和平兒的擔憂並不是瞎操心，而是這個時代的基本常識。
不管是伶牙俐齒的小紅，還是心高氣傲的晴雯，在這種根深蒂固的規矩面前都沒有還嘴的能力。
英蓮更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也不知道怎麼辦。
平兒看都不說話，嘆氣道：「算了算了，老爺那人也不講這些規矩，他高興的事情誰都勸不住。」
「不過以後我們幾個要小心行事，遇到奶奶太太姑娘們，都恭敬點，尤其是在大奶奶面前，別總和老爺拌嘴兒，老爺覺得有趣喜歡，別人可只當是沒規矩了。」
平兒直接說的就是晴雯，這裡只有她一個人這麼做過。
晴雯忙說道：「我是老太太送來的人，也算是大奶奶的人，府里的規矩我都清楚，姐姐們放心好了。」
晴雯只想和賈蓉關係好，根本沒想過得罪誰。
(本章完)
國孝結束了，家孝還在。
外面依舊是炎熱的夏天，蟬鳴聲不止，熱風滾滾。
賈蓉從外面坐轎子回來，快步從轎子裡出去，也快步走進院子裡。
首先把官服給脫了，在悶熱的轎子裡穿著寬大的官服，真是受罪。
林紅玉迅速拿著傘出來給賈蓉遮蔭。
「老爺，我算著老爺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就在院口過道巷子裡等著，這邊牆高風大，待著涼快。」
寧府這裡也是高牆大院，道路狹窄，設計出了一條條清涼胡同。
賈蓉進入內院後就不需要在意體統不體統的了，光著上身直接朝著自己院子過去。
「我想辭官在家休息了，這大熱天的還要一直去上班，每天一想到要穿著這衣服帽子出去，就不想去了。」
林紅玉趕忙勸道：「老爺怎麼和寶二爺那樣有這種想法呢？咱們家上千人，加上外面幾房數百人都是依靠著老爺這個頂樑柱，老爺若是閒了，太太奶奶還有我們啊，就要愁了。」
賈蓉和林紅玉走進了胡同里，這才輕鬆了許多。
寧府前面有四個門，除了正中間的大門外，還有左邊的西角門和右邊的東角門，最西邊的會芳園臨街大門。
賈蓉從東角門直接去自己住的東邊院子，進門經過馬房、僕役房群房、書房後就是自己住的正院，正院前面和書房之間有個院子，鴛鴦平兒小紅等人就在這裡，平時也方便伺候。
會芳園臨街大門距離會芳園也不近，進門是嬤嬤奶媽等老年單身女性的住處，和馬房那邊的僕人對應。
在經過老媽媽們看守的胡同巷子和經常在門口曬太陽的院落後，走個幾十米就到了祠堂附近，再經過幾個高牆大院才到後面的園子。
平時這裡禁止閒雜人等進入，都是女性奶媽婆子們在巡邏，路上的各個院門到晚上就會關上。
薛寶釵和薛姨媽就住在這裡，薛蝌進來都是婆子看著，出去的時候也是婆子在看著。
賈蓉讓他進的自然沒有問題，真正的小姐住在後面大園子裡。
以前精簡奴僕是財不配位，如今各種排場比起那些王公貴族還是有些小家子氣。
兩人在從清涼胡同里走到靠近前院的位置，就見兩個丫鬟在清涼的巷子裡抱著貓在玩。
英蓮和一個女孩見狀，迅速起身。
「老爺，這是原來和晴雯一起的丫鬟茜雪，府里人去金陵招人的時候見她以前在府里當過丫鬟，年紀也還合適，也沒什麼不乾淨的事情就又帶過來讓老爺看看。」
賈蓉看著這個十六七歲的丫頭，「沒印象了，好像是賈寶玉的丫鬟吧？」
林紅玉迅速說：「老爺記性真好，就是寶二爺房裡的丫鬟，原是服侍寶二爺的丫鬟。」
賈蓉看這個姑娘很一般，也沒什麼印象。
「那還回去賈寶玉那裡吧。」賈蓉不喜歡太多僕人跟著。
目前小紅、英蓮、晴雯三個就夠了，每天在家的時間也不多。
小紅見賈蓉這麼說，就知道對模樣和第一表現不滿意了。
「是，老爺。」
小紅和這丫鬟也不熟，和這人一個院子的晴雯也不願意出來等著老爺回來第一時間幫忙說話，那只能這樣了。
小紅又說：「那等晚上回去吧，先讓她幫忙干點活，老爺進屋休息，水都打好了，這裡涼，出了汗不能站在這裡。」
賈蓉很快進院，也不管門口丫鬟了。
門口說話的時候，院子裡的人已經猜到是賈蓉回來了。
鴛鴦換好了衣服從東廂房出來，和賈蓉一起進入了堂屋。
晴雯從堂屋出來，手裡拿著做針線活的小筐，看到賈蓉直接進來後就笑道：
「一身汗味兒，衣服也不穿，被人看到了像什麼樣子。」
賈蓉不在意這種事情，鴛鴦和出來的平兒還有小紅都直皺眉，這明顯是夫人才能說的話。
一句兩句還算是無心，別人也不會計較，但晴雯這丫頭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子驕橫氣。
她確實是沒有對別人發脾氣，也沒有打罵另外幾人，得罪誰。
但是這種態度和一心往上爬的心氣兒，讓幾個丫鬟出身的女人都很反感。
賈蓉哪裡顧得上這些事情，坐下後就從拿著的衣服里取出來一個黃布包裹。
「今天有外國使臣給皇上送東西，正好我在場幫忙聊了些兩國醫術的事情，揚我國威，皇帝把外國使者上貢的手錶賜給我了。」
「一共三個表，給你們一個，以後誰幹活的時候拿著看時間就行。」
賈蓉鋪展開黃布，裡面放著三個銀色懷表。
「我教你們怎麼看時間，比如現在是下午三點半，這兩根針就是這個樣子，小紅過來蹲著看著，你先學會了拿著，之後慢慢教她們。」
林紅玉高興的走到賈蓉身邊蹲下，看著賈蓉打開的懷表，在鏡子裡的針尖果然是動的。
英蓮帶著丫鬟去端水進來，又讓廚房切了西瓜，洗了葡萄桃子過來解暑。
賈蓉自己留一個懷錶帶著看時間，一個給丫鬟們日常看時間用，另一個放在家裡備用。
平兒忽然說：「我記得二奶奶以前也有個看時辰的表，後來送給了老爺。」
賈蓉也想起來了這個事情，笑著說：「送我兩個，一個鐘錶，一個懷表，小的早就壞了，大的還在元春房裡。」
賈蓉說著，把備用的表拿起來遞給平兒，「這個送給二奶奶去，她管家也得看時間，讓她別整天就想著貪錢收錢了，她兒子女兒的嫁妝我會幫忙出。」
平兒接過手錶，目前知道兒子是賈蓉的，女兒是不是就不肯定了，不過賈蓉也不是那種怕見人的主，目前看來應該不是。
最有說服力的還是賈蓉這邊男女多女少，家裡想生女兒很費勁。
平兒收下後說：「老爺又大手大腳的花錢，奶奶那邊是不是也多去看看？」
賈蓉直接說：「我們夫妻二人的事情你們不用管，我每天在朝廷那裡陪著皇上不說，還要處理各種煩人的人際關係，跟喜歡不喜歡的人一起聊著無聊的事情，還有一堆官府的事情要處理。」
「她只要在家清閒就足夠了，家裡事情管不管都是一樣，她管家只要家裡不打起來鬧起來就算是行了，我當官當不好可是要出事情的。」
「一天總共就那麼點時間，讓我開心一下別煩我，別總在我旁邊提她的事情，我要想去她那裡，還來你們這裡做什麼？」
平兒迅速笑著說：「老爺別生氣，是我多嘴了。」
賈蓉也笑著說：「我也不是生氣的人，你別那么小心，可卿剛入門的時候和你們差不多小心，我們成婚也七八年了，把家裡當成是自己家就一樣，誰在自己家裡還要小心翼翼的害怕得罪誰啊。」
平兒無話可說，鴛鴦也笑著不說話，林紅玉笑著說：「老爺不知道我們的事情，我、鴛鴦姐姐、平兒姐姐都是家生子，我們爹娘都是賈府的奴才，我們生來就是奴才，晴雯也和我們差不多，是賈府買的奴才，我們家裡人教訓的就是在府里要小心做人。」
賈蓉聽出了小紅的話。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晴雯可不光是奴才，還是奴才的奴才，但是做事情卻最不小心。
「小紅你這張嘴巴，別總是有事沒事的提起奴才規矩的事情，晴雯的事情我又不計較，你們自己也別提了。」
「而且別人是奴才，你們可都是半個主子了。」
小紅迅速說：「可不敢那樣想，我們現在是執事丫鬟，已經比伺候的丫鬟好多了，哪裡敢做那種美夢。」
賈蓉笑了笑，又看著晴雯，「晴雯你沒和她說上次我和你們說的事情？」
晴雯自然知道是什麼事情，白了一眼說：「誰蒸了饅頭還要人等，你看她平時那張嘴巴多厲害，我們幾個又都住在這個院子，我還以為她早就知道了。」
小紅露出驚愕的表情，「什麼事情？」
賈蓉伸手摸了摸小紅的腦袋，「我身邊就你們三個丫鬟伺候，既是執事丫鬟又是貼身伺候的丫鬟，還讓你們三個小丫鬟跟著兩個大丫鬟一起吃住，你說是什麼意思？」
林紅玉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連忙激動道：「多謝主子開恩！」
只有世代都是奴才又總是被人瞧不起，總是沒有出頭之地的人才明白這個機會有多難。
對所有丫鬟來說，能夠改變命運的機會，只有這麼一次！！！
從此以後自己不再是奴才，兒子女兒也不是了，而且還可以錦衣玉食，一輩子衣食無憂。
可以說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奴才出身的小紅非常非常清楚這個機會有多難得！
也只有這個機會，除此之外想不到任何任何能夠跨越階級的辦法。
賈蓉說：「好了，你們這下理解晴雯多高興了吧？」
小紅反而更加不理解了，之前還能說是晴雯爭寵，恃寵而驕。
如今許諾了以後當姨奶奶後，她還這種不知死活的樣子。
越是這個時候，就應該越謙卑小心，恨不得見到大奶奶就磕頭才對。
也就是在賈蓉這邊，若是換成別的大戶人家，或者是以前的王熙鳳手下，這晴雯保准要被打死。
小紅的表現更加謹慎恭敬了，不光道謝之後把表現機會給了鴛鴦平兒。
旁邊的丫鬟茜雪還是沒有被賈蓉看上，賈蓉挑選丫鬟的眼光比較高。
要麼是晴雯這種漂亮標緻的小蹄子，要麼是平兒鴛鴦這種懂事的，要麼是小紅這種不算漂亮也不醜，但是心靈嘴巧的。
小紅領著茜雪去賈寶玉那裡的時候，快步去給賈元春報告消息，又去給王熙鳳送了銀懷錶轉告消息，又去和賈寶玉王夫人老太太說了鴛鴦今天不來，老爺得了皇上賞賜的事。
替鴛鴦跑腿，替平兒做事，幫英蓮幹活，和晴雯保持距離。
英蓮不怕被牽連，她是賈蓉從小養大的丫鬟，寧府上下都把她當自己人。
小紅剛進府半年就當了夢寐以求的一等大丫鬟，還有老爺的許諾，有了一輩子的指望，不用擔心年紀大了被人隨便指配成婚。
小紅現在只想好好做人，不想被晴雯連累到。
果然晚上時候五個丫鬟一起閒聊，鴛鴦就說了擔憂。
「和我們家一個圈子的，從來沒有過丫鬟當妾的，抱琴還算是通房丫頭，我們幾個卻都是丫鬟奴才出身。」
「咱們府的尤家大太太，還有以前的邢大太太，就連趙姨娘周姨娘這些也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兒。」
「老爺現在妻妾里多我們五個丫鬟出身的小妾，夫人家也是要臉的，這以後可麻煩了唉！」
鴛鴦和平兒的擔憂並不是瞎操心，而是這個時代的基本常識。
不管是伶牙俐齒的小紅，還是心高氣傲的晴雯，在這種根深蒂固的規矩面前都沒有還嘴的能力。
英蓮更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也不知道怎麼辦。
平兒看都不說話，嘆氣道：「算了算了，老爺那人也不講這些規矩，他高興的事情誰都勸不住。」
「不過以後我們幾個要小心行事，遇到奶奶太太姑娘們，都恭敬點，尤其是在大奶奶面前，別總和老爺拌嘴兒，老爺覺得有趣喜歡，別人可只當是沒規矩了。」
平兒直接說的就是晴雯，這裡只有她一個人這麼做過。
晴雯忙說道：「我是老太太送來的人，也算是大奶奶的人，府里的規矩我都清楚，姐姐們放心好了。」
晴雯只想和賈蓉關係好，根本沒想過得罪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