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活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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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獅頂著一頭草屑茫然四顧,林瑤正手忙腳亂地整理散亂的流蘇髮帶。

  秦越突然放聲大笑,驚起飛鳥無數:「活著真好!」

  眾人這才注意到,陸續有熟悉的身影從尚未閉合的空間裂縫中跌落。大師兄白袍染塵卻仍端著架子,禹青正拼命拍打衣擺沾染的星火餘燼。

  楚銘眯眼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山門輪廓,指尖摩挲著秘境中獲得的玄鐵令牌。斜陽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金獅忽然對著雲霞發出悠長嘯叫,驚起更多飛鳥掠過他們來時的那片虛空。

  青翠草浪鋪展到天際線盡頭,連塊像樣的山石都找不到。李石蹲身捻起一撮泥土,突然拍腿道:「這土質和《九洲風物誌》里描述的南華州西部草原完全吻合!」

  楚銘聞言解下腰間水囊猛灌一口,卻被賀明接下來的話嗆得直咳嗽:「具體方位?離宗門多遠?」

  「直線距離約兩千里。」李石指尖凝出靈氣,在虛空中勾勒出簡易地圖。楚銘盯著那些閃爍的光點,眼角微微抽搐——這個距離御劍飛行,怕是要耗盡三瓶回氣丹。

  賀明突然從儲物袋翻出本陣法圖譜:「大型傳送陣!青陽城離此不過三百里,他們肯定有通往天劍宗的定向傳送陣。」書頁在風中嘩嘩翻動,最終定格在繪有六芒星陣的頁面。

  「啟動費...」楚銘摩挲著納戒的手指突然收緊,戒面上靈石劃痕清晰可見,「需要多少?」

  三人目光在空中交匯,同時露出苦澀笑意。

  他們腰間懸掛的弟子令牌倒是鑲著金邊,可儲物空間裡連中品靈石都湊不出二十塊。當視線轉向遠處圍坐在篝火旁的大師兄一行人時,某種默契在無聲中達成。

  千里之外的天劍宗正籠罩在奇異霞光中,山門前的試劍石晝夜不息地嗡鳴。往來弟子經過主殿時都會不自覺地放輕腳步,目光敬畏地投向雲海翻湧的孤絕峰。

  楚天負手立於懸崖邊緣,玄色劍袍被罡風扯得獵獵作響。他身後三丈外,五名親傳弟子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躬身弧度。當山嵐掠過他腰間懸掛的「天樞「劍令時,連盤旋的靈鶴都慌忙振翅避開那道凌厲劍氣。

  「消息屬實?」他指尖輕彈,傳訊玉符瞬間化作齏粉。得到肯定答覆後,嘴角揚起似有若無的弧度。這個表情讓最近的內門弟子後背瞬間滲出冷汗——上次大師兄露出這種神態時,某個質疑他劍體真偽的長老便再未出現在論劍堂。

  青銅香爐青煙裊裊,玄衣青年屈指叩響案幾:「可有音訊?」

  下首跪著的藍袍修士喉結滾動,他自然清楚主座上那位問的是誰。三日前這位天劍宗最年輕的師叔祖破關而出時,整座洗劍崖都被凜冽劍氣削平了半尺,此刻對方腰間那柄蝕月劍仍在發出細微顫鳴。

  「稟師叔祖,外門弟子曾在雲棧道見過賀師兄與那人同行。」藍袍修士額頭滲出冷汗,「算時辰...該是往斷龍淵方向去了。」

  楚天垂眸凝視著案上劍痕交錯的星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柄上的纏枝紋。當蝕月劍第三次發出龍吟般的清越聲響,他終於揮袖道:「十二時辰內,本座要見到活口。」

  待眾人退去,楚天信步走到露台邊緣。遠處雲海中若隱若現的第四重山門讓他眯起眼睛,當年被當眾震碎本命劍的恥辱仿佛還在灼燒經脈。山風掠過時,他玄色袖口翻湧如墨,露出一截布滿詭異符文的蒼白手腕。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迷霧草原上,楚銘突然踉蹌著撞上一塊青石。他揉著發紅的鼻尖嘟囔:「定是賀明那廝又在編排我...」話未說完便被狂風灌了滿嘴草屑,只得裹緊身上單薄青衫,繼續在及腰的銀葉草叢中摸索傳送陣紋。

  天劍宗膳堂後巷,鳳棲梧的繡鞋在青石板上踢出清脆聲響。她懊惱地望著手中涼透的桂花酥——方才那個圍著油膩圍裙的胖廚子說,能做翡翠芙蓉糕的小子三個月前就下山歷練去了。正欲轉身,忽覺身後竹影微動。

  「姑娘可是迷了路?」

  含著笑意的嗓音似玉磬相擊。回身便見月白錦袍的少年執扇而立,襟口銀線繡著的九瓣蓮隨呼吸明滅。他生得與楚銘確有三分相似,只是眉眼間流轉的,是淬了蜜的刀鋒。

  鳳棲梧後退半步,山風卷著落葉從兩人之間穿過。

  她不著痕跡地撫平袖口褶皺:「師兄說笑了,膳堂往東不過百步。」腰間師尊賜下的冰魄綾無風自動,在少年抬手的瞬間泛起淡淡霜華。

  少年眼底掠過異色,摺扇「唰「地展開掩住唇角:「新入門的師妹?倒是不曾聽說...」扇面潑墨山水間,隱約有血色暗紋流轉。他上前半步正要說什麼,忽見天際劍光如虹,十餘道身影正朝著斷龍淵方向疾馳而去。

  山風捲起少年月白錦袍,摺扇上的金絲暗紋在陽光下忽明忽暗。

  鳳棲梧望著這張與記憶中重疊的面容,指甲狠狠抵住掌心才沒讓笑容碎裂——那個雨夜倉皇出逃時,楚銘也是這般搖著扇子堵住她去路。

  「師妹怎的這般生分?」少年故意拖長的尾音像毒蛇吐信,驚得她後退半步。

  「師兄見諒。」她垂首將恨意藏進睫羽陰影,「謝長老門下規矩嚴苛,平日甚少與同門走動。」青石板上映出對方腰間的雙魚玉佩,與楚銘那枚竟連紋路都分毫不差。

  自稱楚天的少年突然欺身上前,玉骨摺扇「唰「地展開帶起一縷梅花冷香:「天劍宗沒有我擺不平的事。」他指尖掠過她發梢時,遠處膳堂方向傳來碗碟碎裂聲。

  當夜鳳棲梧的匕首在枕下壓出紅痕。楚銘...楚銘醉酒時確實提過本家有個早夭的堂兄,可眼前人分明比畫像上的雲溪宗嫡子還要年輕。窗外月光如水,她突然想起今日膳堂多出的十車靈獸肉。

  三日後紫雲峰頂,葛長青正給新栽的龍血樹布陣,瞥見來人腰間太上長老親賜的玄鐵令,嘴角笑意加深三分:「小師弟問的莫不是謝師妹新收的冰靈根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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